《黃花崗雜誌》第五十八期正體版 / 简体版

 

 

丙申冬杭州探訪呂耿松先生親人

 

呂國利

 

丙申入冬前,筆者青島呂國利爲撰寫個人中國文化代表作(《茶禮》),自山東來杭繼續文史考察和文化採風。因爲是維權人士呂耿松先生的文友,又知道他前年(二零一四年)再次被因言治罪,至今情況未明。於是就順路訪問了呂耿松先生的在杭親友,还有他的夫人汪雪娥女士,竟才得知呂耿松先生已被關進湖州浙江省長湖監獄,並且遭到嚴重虐待。

根據呂耿松先生親人告知,呂耿松先生是本月初被從杭州看守所押送到湖州市,關進中共浙江省長湖監獄的。家屬收到獄方的公函之後,才得以前往湖州探監。然而,十二月十六日(周五)當天見到呂耿松先生的只有他的夫人汪雪娥女士,且僅僅是隔著玻璃通過電話短短的幾十分鍾而已!兩人通話時,旁邊獄警還要求呂耿松先生和他的夫人汪雪娥女士用普通話對話,不能說家鄉話,否則要扣分。

汪雪娥女士告訴説,這次女兒呂飄旗也一同去探監,因爲一家人有兩年多都不能相見了。他们親友一行是乘坐的滊車。路上,因身體虚弱她自己連吐了兩次。

同目前中國大陸監獄普遍的做法一樣,浙江省長湖監獄也不准家屬送探訪對象衣物和食物,書籍也不准, 「除非是習大大的」。

筆者獲知,呂耿松先生在被關進長湖監獄之後,先要接受兩個月的思想教育,強制性洗腦,如背監規之類。然而,呂耿松先生長期重病在身,獄方根本不予理會。呂耿松先生牙齒掉落好幾顆,進食困難,獄方也不讓看病治療。而最讓呂耿松先生無法忍受的是監房裏的被子,是一種最差的材料(黑心棉)做的,又單薄又邋遢,讓人不能稍稍正常入睡。親人說,呂耿松先生平常生活上並不講究,但他特別強調被子問題,說明獄方提供的被子大約不只是忒差而是在故意虐待他了。同時,監房裏面也一點太陽都沒有,不能洗衣服,不能曬衣服。上監獄裏面的廁所時,身邊跟牢三個貼身緊看著他的。呂耿松先生希望,至少在今年冬天到來的這個時候,獄方應給他換一條稍保暖些的被子,以度過這個冬天。

呂耿松先生(和一起被捕的陳樹慶先生)是中共近年又一波制造的文字獄案受害者之一,只因寫維權文章和與同仁結社而遭逮捕並被判超過了十年的重刑。呂耿松先生於二零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一審的辯護詞(《我不認罪——呂耿松一審法庭自我辯護和最後陳述》)中,抗議道:「(你們指控的)這様幾件事,在一個正常的國家裡,是正常的社會生活和社會活動,即使在被共産黨稱爲『黑暗、反動』的北洋軍閥和國民黨統治(大陸)年代,也決不會被治罪!」

另據筆者了解,與呂耿松先生同時被捕被判的維權人士陳樹慶先生,他被關進了杭州市郊區浙江省喬司監獄。陳樹慶先生的家屬也接到了獄方寄給的探監公函,他的親人可能是本月十八號(周日)前往探監的。

筆者查閱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監獄法(修正版)》(二零一三年一月一日起施行),其第十四條,寫明獄方不得「虐待罪犯」和「侮辱罪犯的人格」;其第五十一條,「罪犯的被服由監獄統一配發」;其第五十三條,「罪犯居住的監舍應當堅固、通風、透光、清潔、保暖」。

顯然,浙江省長湖監獄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監獄法》。筆者提醒獄方,應盡快改正,給予呂耿松先生等中國大陸良心犯以基本的人道待遇。而呂耿松先生夫人汪雪娥女士,她也強烈表逹了希望全家人早日團圓,能過上正常人家生活的願望。 

 

(二零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深夜 二稿  旅次)

 

附:我不認罪——呂耿松一審法庭自我辯護和最後陳述

 

尊敬的法官閣下:

七年前的一月二十二日,我被中共獨裁當局押到這裡進行所謂的「審判」,當時我曾鄭重地通過法庭向中國最高統治者提出建議:廢除一黨獨裁的專制制度。七年過去了,中國的最高統治者由胡溫集團換成了習李集團,但獨裁依舊。現在,不僅我本人再一次被押到了這裡,而且在全國,還有眾多的從事民主和人權活動的志士仁人也面臨著同様的命運。這種宗教裁判式的審判,是中共對其眼中的「異端」實行殘酷無情的鎭壓和慘無人道的迫害的野蠻行爲,這不能不説是我中華民族在文明時代的倒退,是十四億中國人的極大悲哀和不幸!

當局通過它控制的專制工具,指揮我犯了「顛覆國家政權」罪。它羅列的事實有如下幾條:一.在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會二零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黃山會議和二零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的鼓樓會議上,我被選舉和最後確定爲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會負責人;二.二零一二年元旦至二零一二年六月間,我爲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會撰寫了幾篇社論以及在同一期間,我爲海外中文網絡撰寫了一些政論文章;三.二零零四年春節期間我爲中國民主黨浙江委員會制作並寄發了若幹致全國各地的民運人士和維權人士的賀年卡和慰問。四.二零一三年我黨黨員楊信伯同志逝世後,我和陳樹慶等同志向楊信伯的親屬敬送了花圈。

這様幾件事,在一個正常的國家裡,是正常的社會生活和社會活動,即使在被共産黨稱爲「黑暗、反動」的北洋軍閥和國民黨統治(大陸)年代,也決不會被治罪。然而,中共出於一黨獨裁的政治需要,命令公安部把中國民主黨打成「敵對」組織,然後,檢察院和法院根據這一誣稱,把中國民主黨的所有活動誣陷爲「顚覆國家政權」而予以治罪,這無疑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當局的指控不僅違反了《世界人權宣言》和《政治權利和公民權利國際公約》的基本原則,也違背了它自己制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關於公民享有結社自由和言論自由的權利和規定,從而使憲法成爲一張廢紙。從法理上看,憲法條文具有最高效力,但中共憲法的效力往往被它所制定的下位法所扼殺。中共憲法表面上給予民眾很多權利,但它左手給之,右手奪之。公民的憲法權利隨即爲所謂的「其他法律法規」所剝奪。公安部只是一個警察機關,它所制定的文件充其量只能算作部門規章,與憲法相差三個層級,它怎能隨心所欲地將公民根據憲法權利組成的社會團體打成「敵對組織」呢?警察機關的權力難道能超越最高立法機關?這充分説明了中國有憲法而無憲政的事實。中國民主黨的目標就是要使中國不僅有憲法,更要有憲政。

當局指控我「顚覆國家政權」,這裡需要弄清楚兩個概念:一是甚麽是國家政權,二是何謂顚覆。現代國家政權是指全體國民普遍選舉産生並按照民主憲政的原則組成的全國性政權。從這個意義上來説,中國自上世紀四十年代的國共內戰到目前的兩岸分治,還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政權,只有中國大陸地區的共産黨獨裁政權,中國臺灣地區的民主政權和中國香港地區和中國澳門地區的特區政權。既然不存在國家政權,何來所謂的「顚覆國家政權」?恰恰相反,中國民主黨的目標和任務,就是要建立一個統一中國的現代國家政權,又何罪之有?其次,甚麽叫「顚覆」?「顚覆」是一個中性詞,它是指顚覆「和時代發展已不相符、嚴重阻礙未來的傳統政治糟粕,抛棄過時的、落後的、反動的東西,創造新生的、進步的更美好的未來。」歴史已進入了二十一世紀,民主憲政是時代的潮流。中國有幾千年的封建歴史,專制主義根深蒂固。毛澤東説:「共産黨就是馬克思列寧加秦始皇。」毛澤東一語説穿了共産黨的本質。馬克思列寧主義就是極權主義,是中世紀普魯士極端專制主義和沙皇俄國極端專制主義的翻版,所以共産黨獨裁就是東西方專制結合的主義,是古今中外專制集大成者的主義,是一種帶著邪教色彩的極端專制的主義。中國共産黨打著社會主義的旗號搞專制主義,可稱之爲「社會封建主義」。從政治學的角度看共産黨政權是社會封建主義政權,是當代世界最落後,最反動的政治勢力。從歴史學的角度看,當代中國是後封建社會,共産黨是封建餘孽。十七世紀的明朝刑部廣司員外郎史躬盛彈劾權姧魏忠賢時,指魏忠賢五大罪狀:「論魏忠賢罪狀:舉天下之廉恥澌滅盡、舉天下之元氣剝削盡、舉天下之官方紊亂盡、舉天下之生靈魚肉盡、舉天下之物力消耗盡。」拿共産黨與魏忠賢比較,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魏忠賢所做的,共産黨都做到了;魏忠賢沒有做的,共産黨也做到了。林彪説:「政權就是鎮壓之權,就是殺人之權。」中共政權正是這様。它靠屠殺上千萬人起家,靠餓死三千萬人建立,靠血腥殘暴的政治壓迫和經濟掠奪維持其統治。它不容許民間存在任何稍有獨立性的社團,但它自己卻把觸須伸至每一個角落,連世博會外國舘這様的臨時性涉外機構,也要去建新的共産黨組織(黨工會),何其強梁和霸道!這個政權已腐敗透頂,無官不貪,政以賄成。它不僅腐敗,而且腐朽。共産黨的各級官員屍位素餐,毫無生氣。他們只知道遊山玩水,喫喝嫖賭,花天酒地,甚至用公款集體嫖娼;他們欺下瞞上,虛報政績,制造虛假繁榮;他們破壞環境,瘋狂掠奪老百姓賴以生存的土地及其他資源,他們仗勢欺人,橫行鄉裏,制造成千上萬的冤假錯案。凡此種種,整個國家早已怨聲載道,民不聊生。如此專橫殘暴腐敗和腐朽的政權,難道不應該顛覆,難道不應該由新生的民主政權取而代之嗎?!

綜上所述,目前統治中國大陸的共産黨政權,不屬于國家,不屬于人民,也不屬于普通的共産黨員。它只屬于少數魚肉百姓的權貴,只屬于享有種種特權的特權階層。顛覆這樣一個政權是大勢所趨,民心所向,爲昭昭天理所要求。

法官閣下,你們明知我無罪卻要判我有罪,你們的內心一定會很不安,感到對不起法官的良心,感到對不起中國人的良心。但是,我會寬恕你們,因爲你們生活在一個專制的國度裏,是在爲一個法律屈從于權力的政權服務。我的行爲絕不會構成犯罪,就連小偷也明白這個道理。去年七月我被關進杭州市看守所後,同室的一個安徽籍鮑姓小偷對我說:「你是無罪的,他們(指政府)肯定很快就會放你出去。但我(指他自己)是罪有應得,不指望他們放我出去。 」雖然我沒有如小偷所說被釋放,但他關于我無罪的認識無疑是正確的,因爲,這是一種基于良心的判斷。小偷尚有這樣的思想水平,我想你們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法律專業人士,總不至于連小偷都不如吧?

我平生視榮華富貴如糞土。投身中國的民主運動,特別是參加中國民主黨的活動,我並不圖自己得到什麽好處。我出身于世世代代爲農民的家庭,放過牛,砍過柴,種過田,做過工,當過警察,教過書,擺過攤,坐過牢,一生艱難坎坷。正由于我出生低層,對這個社會,對這個國家有著深刻的瞭解,對下層民眾有發自心底的同情。也正因爲如此,我堅定不移地投入中國人民爭民主和爭人權的偉大事業,特別是積極參加了中國民主黨的活動。二零零七年至二零一一年,我曾被獨裁當局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投入監獄。二零一一年八月出獄後,我仍被軟禁在家裏,受到當局的嚴密監視。他們在距我家十多米遠的地方設立了一個由十五人組成的巡防隊,每日二十四小時不斷地公開對我進行盯稍跟蹤,一步也不讓我離開他們的視線。不僅如此,在我出獄到再次入獄不到三年的時間裏,被杭州公安局和西湖公安分局的國保警察傳訊二十多次,抄家近十次,被抄走的電腦八臺。面對如此瘋狂的迫害,我無怨無悔,一如既往。如今年屆甲子,我再一次被投入鐵牢。爲了中國的民主和人權事業,爲了中華民族的前途,縱然餘生要在監獄中度過,我也心甘情願。

中國民主黨目前雖然弱小,但它經受住了不可一世的共産黨一波又一波的打擊,至今仍然巍然屹立。因爲我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我們的事業是正義的,我們順應歴史潮流,符合民心所向,相信會得到絕大多數人的擁護,因此我們滿懷信心。中國民主黨人無罪,多黨競爭無罪,民主憲政無罪。多黨制和民主憲政制度必定會在中國實現。即使我們這一代人看不到中國的民主憲政,我們的下一代或下下一代終將會看到。我們會堅持到最後一刻!我們的牢不會白坐,歴史必千萬倍的回饋我們。中共政權冥頑不化,螳臂擋車,必將被歴史的車輪碾得粉碎。中國民主黨人是爲中國政治現代化披荊斬棘的戰士,不管任何高壓和理由,我們都拒絕在對我們構陷的審判中認罪!

末了,我以譚嗣同的兩句詩來結束我的最後陳述。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二零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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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明:這是呂耿松先生二零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一審的辯護詞,因各種原因時隔一年後才於網上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