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五十八期正體版 / 简体版

 

 

我的民國理念與新公民理念

——專訪新公民運動參與者袁冬先生

 

記者:孫雲

 

孫雲:袁冬先生,你是新公民運動的積極參與者,又是「民國派」,這樣的雙重身份讓我很感興趣。請你先介紹一下你的民國理念好嗎?

袁冬:好的。我的民國理念在於歷史的傳承和未來的追求。今天的人們不要忘記,我們的國家追求民主自由不是從我們開始的,是從一百多年前那些革命志士開始的,那些志士仁人終結了皇權專制,建立了中華民國。中華民國歷盡艱辛,一步步走向民主憲政,可是在大陸被共產黨顛覆了,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個源於歐洲、經過蘇俄傳來的馬列共產主義邪教終結掉,把共產黨終結掉,重新開啟中華民國在大陸的民主憲政歷史進程,建設一個人權民權神聖不可侵犯的、民主自由的中國。

我相信,我們在這個歷史進程中,一定會比先輩們做得更好,因為我們是站在他們的肩膀上。中華民國在大陸被顛覆以前就制定了民主的憲法,在臺灣已經有多年的實踐,這可以成為我們將來民主憲政的基礎。

 

孫雲:你是怎樣對中華民國產生認同的?

袁冬:這話說起來就長了。我先是識破了馬列主義,早就發現「馬哲」、「馬經」裡面的理論跟現實生活不相符,這套理論自身也不能自圓其說,比如「剩餘價值論」,仔細分析就知道違背常識,根本不能成立。當然,這些念頭只是思想衝破牢籠的一個起點。

2001年,有部叫做《走向共和》的電視劇,我看了兩遍,這就促使我思考現代史。

大概是2003年,我在《北京晚報》上面看見一個小方塊消息,說孫中山的孫女孫穗芳女士來北京大學簽名售書,叫《孫中山紀念集》。到了那天,我和我媳婦領著女兒去北大買了一本,這本書2013年被共產黨警察搜家拿走了。我就是從這本書裡面第一次知道三民主義的要點是什麽,以前上學的時候共產黨的課本只知道貶低三民主義,不讓學生學到三民主義。

於是我就想看看三民主義的全貌,我找到一家圖書進出口公司,從臺灣郵購了《三民主義》和《建國大綱》兩本書。我第一次讀完《三民主義》就明白了,三民主義的原則仍然是我們的方向,馬列禍害了我們的民族,必須根除共產邪教。

那個時候我很孤獨,不認識一個瞭解三民主義的人。大概是2007年,朋友引薦,認識了段振坤,他是研究三民主義的,送給我一本《政治五原則》。我高興極了,原來不是我一個人在研究三民主義,總算找到同道了。後來認識的同道就多起來了。

大概2010年前後,有朋友給我介紹了辛灝年先生寫的《誰是新中國》,這是禁書,在北京買不著。後來有人給我發了個電子版的,我就用打印機打印出來,裝訂成書,連續看了好幾遍,受了很強烈的震撼。這本書也被警察搜走了。

有一天早晨醒來躺在床上,腦子裡忽然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我們今天追求民主自由,其實不過是繼承一百多年前創建民國的那些仁人誌士追求的民主自由,我們只是他們的延續,我們無需也不應該重打鼓另開張。我就是懷著這個信念開始追尋那個已經離我們而去六十多年的中國——中華民國。

產生了這個信念以後,我就去更多地瞭解中華民國,她的容貌現在更清晰地展現在我面前,我更加堅信:沒錯,就是她——中華民國——才是中華民族民主自由的燈塔。

 

孫雲:說得好!可是近年來國內外有些文人否定孫中山、否定北伐甚至否定辛亥革命,影響了新公民運動的一些參與者,你怎麼看這個問題?

袁冬:我和一些否定孫中山、蔣中正的人爭論過。這些謬論確實有壞的影響,但不是很大。在爭論的過程中,我發現這些人對近代史知之甚少,對三民主義的內涵、對馬列主義錯在哪裡更是不懂,而且對世界各國民主憲政發展的歷史也差不多一竅不通,以為沒有辛亥革命滿清肯定就立憲成功了,以為北洋政客和地方軍閥玩弄一些政治遊戲就是憲政了、讓他們這樣打打殺殺玩下去中國早就是民主強國了,這些人裡面有的說得好聽是天真、說得不好聽是頭腦簡單,有的可能沒這麼簡單。其實,否定孫中山、否定北伐和辛亥革命,最惡劣的否定者是共產黨,那些不是共產黨卻否定得起勁的,說不定背後有共產黨的黑手呢。

被影響的新公民運動的一些朋友,主要還是被共產黨扭曲篡改的近代史誤導了。因為共產黨一直都紀念孫中山、紀念辛亥革命——共產黨當然是在表面上紀念、實際上否定,而且歪曲歷史,篡改孫中山的主張,然後把自己打扮成孫中山的繼承人——對歷史事實不瞭解的人就很容易把孫中山的三民主義和共產黨的馬列專制混淆起來,一起否定一起批判。這就好像共產黨一直在國內、在國際都以中國和中華民族的名義幹獨裁專制、侵犯人權民權的勾當,可是有幾個人能自覺地把共產黨和中國、中華民族分別開來,說這是馬列共產主義和共產黨邪惡勢力幹的,不是中國和中華民族幹的?

馬列共產主義和孫中山三民主義是性質截然相反的理論體系,前者是反人性的、煽動仇恨的、否定民主憲政的,後者是符合人性的、提倡博愛的、以民主憲政為目標的。這些區別,致力於民主自由的人士是要花時間鑑別的。

共產主義邪教在大陸顛覆中華民國的成功,不是因為共產黨很能幹、毛澤東戰略戰術多高明,而是因為中華民國被日本侵略、被蘇俄侵略利用、被英美利用出賣,還有國內那時的人們對權利的淡漠、對共產主義邪惡的無知,這些內外因素的共同結果。

我想,只要把共產黨歪曲和篡改的歷史矯正過來,那麼把馬列共產主義和三民主義混淆起來的人就會明白過來;把馬列主義的反動性講明白,把馬列主義和共產黨與中國和中華民族剝離開——我一直強烈地認為,一定要把馬列共產黨從它竊據的中國、中華民族的道德制高點上拉下來——那麼被馬列、被共產黨蒙蔽的人就會醒過來。我想這是我們眼下首要的工作。

 

孫雲:請問你對那些否定孫中山的新公民運動同路人有什麼建言?

袁冬:我想說的是,孫中山先生生活中那個頹廢混沌的時代,他能不顧個人安危得失,勇敢開創了中華民族三千年未有的民權革命時代,並且給我們留下了三民主義這個寶貴的遺產,這是足以讓我們這些後來者景仰的。人無完人,孫中山先生難免有失誤的地方,我們本著吸取教訓的態度,當然可以分析孫中山在具體做法上的失誤,他的三民主義理論也不可能是完美的,但是如果因為這些就否定以孫中山為符號的那個時代、否定三民主義、否定中華民國,那真是給共產黨邪教幫了大忙,他們在中南海裡偷著樂呢!我們一定要明白這一點。馬列共產黨才是中華民族的死敵,我們都應該把自由之矛投向共產黨!

 

孫雲:請你談談新公民理念和民國理念的關係好嗎?

袁冬:新公民運動的「自由、公義、愛」和中華民國理念在我看來是相通的。新公民的標誌裡面的「公民」二字用的就是孫中山的手書,我相信許志永、丁家喜他們這些發起人是經過慎重選擇的。我本人早就認同三民主義、中華民國,接觸到新公民的「自由、公義、愛」也自然而然地認同,這不就很能說明問題嗎?

我個人認為,「自由、公義、愛」就是三民主義在中國大陸淪陷區的新提法。這是綜合起來看的,基於「公義」和「愛」對命運共同體的認同和向心力對應著民族主義,基於「自由」和「公義」對個人正當權利的捍衛和對民主政治的追求對應著民權主義,「自由、公義、愛」的本質精神——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和民生主義的本質精神也是一致的。我還想強調的一點是,孫中山說過他從事革命是出於對人的愛,我們現在從事新公民運動不也是這樣嗎?

中華民國在大陸被馬列共產黨顛覆已經六十七年了,大陸人民的「自由、公義、愛」也失去六十七年了。我相信,大陸人民爭取「自由、公義、愛」,會帶來中華民國在大陸的光復,然後我們踐行中華民國的民主憲法,吸取臺灣自由民主社會的憲政經驗,「自由、公義、愛」在大陸就會自然而然地重現。所以,中華民國需要新公民,新公民也需要中華民國。

 

孫雲:分析得很精闢!那麼,你對國內的民主力量有什麼建言呢?

袁冬:不管是民間的民主人士還是共產黨裡的開明人士,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就是共產黨邪教組織和它的專制政權。不管是誰,只要你認同人權民權,認同人性,認同良知,我們都可以坐下來談,我們總能達成共識,唯獨馬列主義共產黨這個邪教組織你不可能和它達成共識,共產黨不管怎麼樣掛羊頭賣狗肉大搞權貴資本主義,它都擺不脫馬列主義的基因,這個基因裡絕對沒有半點民主自由的成分,除了頑固的專制就是陰謀。

請大家認清共產黨的本質,丟掉幻想,一起來努力終結馬列邪教。不管走什麼樣的路,都是與共產黨的邪惡本質決裂,讓中國大陸從共產黨現在瘋狂反民主反憲政的方向轉到民主憲政的方向,這就叫做革命,沒有什麼「漸進改良」可言。在這個革命的過程中,我們必將達成共識,為了實現自由、公義、愛,建設一個民主自由的命運共同體——中華民國。

 

孫雲:說得太好了!最後我還想到一個問題,你為了理想付出了許多,你的家人支持你嗎?

袁冬:讓我媳婦說吧。

袁冬夫人朱雅春女士:雖然我不懂政治,但我知道他這個人是個好人,有正氣,我也看得出來共產黨上上下下的邪氣,所以我相信他做這些事不是壞事,就算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得支持他。

沒想到的是,袁冬出獄以後沒幾天,警察還把我抓起來關了三十八天!袁冬是14930號出獄的,他剛出來的時候一直有人看著,不准出去見人,到市場買東西都有人跟著,這些忍忍就過去了,可是1011號後半夜兩點多,大興公安局一個姓張的副局長領著十幾個人如狼似虎地到我家把我抓走了,給我安插了一個「尋釁滋事」的罪名,說我去監獄接袁冬的時候跟他的律師和朋友十幾個人在監獄門口照了張相是「尋釁滋事」。我從來沒參加過袁冬他們的政治活動,也沒得罪過警察,一開始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小題大做,到了看守所就明白了,原來他們是為了問我那天十幾個人去接袁冬是不是我組織的,我認識誰,問得最多的是認不認識李玉鳳,看樣子是想從我嘴裡套出話來給李玉鳳定罪。那天的人除了律師和王永紅,我一個都不認識,我說實話,警察不信,關我三十八天就是反反復復提審。頭八天連續審了我二十多次,我可算遭罪了,從早晨八點多開始提審,到午飯時間讓我回監室吃兩口涼飯,不一會兒下午提審就開始了,晚飯過後回到監室不一會兒,夜審又開始了,一直審到後半夜四五點,回到監室天都快亮了。吃不好,睡眠不足,體重下降得很快。警察們拍桌子,大聲辱罵,甚至有一次不讓我上廁所。他們用各種各樣的辦法威脅我,我只說實話,最後他們實在問不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就給我取保候審一年釋放了。

 

孫雲:你們二位都受苦了!謝謝!

袁冬、朱雅春:謝謝!

 

20161229日訪談,30日整理,《縱覽中國》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