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五十五期正體版 / 简体版

 

 

抗日領袖蔣介石(連載)

 

袁定華

第十三章 勝利

第一節  規劃戰後世界格局的國際會議

一、開羅會議

戰爭是破壞,是毀滅,是殺戮。

戰爭破壞人類歷代建設的成果,戰爭毀滅人類文化的、思想的、精神的、物質的傳承文明,戰爭直接殺戮一個人一生只有一次的寶貴生命!而殺戮則是直接決定作戰雙方勝負的有效手段。所以人人對戰爭無不深惡痛絕,善良的人們莫不崇尚至高無上的和平安定的生活。

然而,縱觀歷史,戰爭又是人類無法避免的禍水。國內戰爭,國際戰爭,國際間的雙邊戰爭,多邊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打完,再打第二次世界大戰。戰爭的結局不僅僅只是戰敗國的災難,即使是戰勝國,同樣也受到深深的傷害。所以,當大戰結束之際,富有遠見的政治家們,總是想對未來世界的政治格局進行一些有益的規劃,以免戰爭的再次發生。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時,爲了奠定戰後的和平環境,在美、英、法等國的主導下,於19191月召開了會期長達六個月的巴黎和會,簽訂了凡爾賽條約,成立了國際聯盟。確立了一戰後由美、英、法等主要戰勝國主導的國際政治局面。

但我們都知道,近一個世紀之前的英、法帝國,殖民海外似乎是他們共同注重的國策,因此在簽訂凡爾賽和約時,一致主張由戰勝國瓜分德國的海外殖民地,條約中對戰敗國(尤其是德國)的懲罰條件,相當苛刻。

在巴黎和會以後,從表面上看,各國列強暫時在歐洲等地區方面的矛盾得到了相應的緩和,建立起了被稱爲凡爾賽體系的國際地區「新秩序」。

然而,巴黎和會雖說在協調一戰參戰戰勝國家之間的矛盾上面起到了一定的緩和作用,但是其強權政治的霸道措施,未能從根本上協調好各國的爭議,比如對殖民地進行「委任統治」按照民族自決原則處理民族關係,實際上都是爲了維護戰勝國的利益,無論戰勝國與戰敗國,還是在戰勝國之間,還是殖民地和半殖民地與帝國主義之間,他們之間的矛盾仍然未能徹底解決,這就爲日後埋下了戰爭的禍根。法國陸軍元帥、協約國聯軍總司令、曾獲得三國元帥桂冠的福熙將軍在聽到和會簽訂的和約內容後,曾評價說:「這不是和平,這是二十年休戰!」值得注意的是,福熙元帥的預言驚人的準確,因爲德國正式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正是在20年後的1939年(193991-194592日)。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間,雖然是從193991日,希特勒以閃電戰攻佔波蘭開始計時的,但是,作爲軸心國成員之一的日本法西斯,在1931918日已對中國發動了侵略,6年之後,又挑起「7·7盧溝橋事變」,面臨民族存亡的最後關頭,蔣介石委員長號召全國軍民:地不分東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齊心協力奮起抗戰,中華民族的抗日衛國戰爭從此全面展開,從而打響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前哨戰,隨著太平洋戰爭的爆發,同盟國中國戰區遂成爲反法西斯戰爭的東方橋頭堡。中華兒女,面對世界一流強敵入侵,給中國人民造成的百般苦難,不屈不撓,堅韌不拔,與敵人拼殺八年,贏得了中華民國的浴火重生。

鑒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巴黎和會、凡爾賽條約給世界埋下隱患的教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當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曙光初露,同盟國將大獲全勝已成定局的情況下,1943112226日,美、中、英三國政府首腦在埃及首都開羅舉行了盟國會議,史稱《開羅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美國總統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18821945)、中華民國國民政府主席、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介石(18871975),和英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18741965)。三國領袖就戰後對日本的處理意見,進行了充分的磋商與討論。

開羅會議是由美國總統羅斯福倡議召開的。

19436月初,美國總統羅斯福向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表達了擬約丘吉爾、蔣介石、斯大林會談的意願。蔣介石致電當時駐紐約的外交部長宋子文拜會羅斯福,告知1941年蘇聯和日本兩國曾簽訂有《蘇日互不侵犯條約》,在蘇、日未公開決裂以前,蔣參加會晤是否將使斯大林感覺難堪與不便?建議美、英、蘇三國領袖可先行會談,若有機會,他本人願隨時與羅斯福晤面。

74日,羅斯福建議蔣介石相見於重慶與華盛頓間之中途地點。

8日,蔣介石複電美國總統羅斯福,建議相晤時間以9月以後最爲適宜。

818日,美方又提出能否邀請蔣介石飛華盛頓與羅斯福晤商。

中方以蔣「軍政羈身,似難遠行」爲由婉言謝絕。

1028日,在莫斯科美英蘇3國外長會議期間,羅斯福再次致電蔣介石:「莫斯科會議至今進行甚速,極望其結果得有裨于各方,餘正促成中、英、蘇、美同盟之團結。余尚不知斯大林能否與我會晤,但在任何情況下,餘極望與閣下及丘吉爾能及早會晤於某處。時間定爲1120日至25日,餘思亞歷山大(埃及海岸)當爲一良好地點。」羅斯福強調:「餘知閣下不欲久離貴國,但現時遠行,對餘甚爲適宜。餘正期望與閣下相見,因餘信有多數問題,惟有吾人面覿(di),方能得圓滿之解決。」

112日,蔣介石致電羅斯福表示當如約前往埃及與羅斯福、丘吉爾會晤。

9日,羅斯福正式電邀蔣介石於21日抵達開羅。

丘吉爾也致電蔣介石,表示將「藉此良機,不僅得以相互承認,幷得以共同商討如何早日克服共同之敵人,獲得完全之勝利,以及相互保證同盟國間將來各方面之工作,以促進其安全和繁榮。」

由於斯大林不同意與蔣介石會面,四巨頭會議先後由美、中、英和美、英、蘇分別在開羅和德黑蘭舉行。

開羅會議中美首腦晤談後,美國總統特別助理霍普金斯受羅斯福委託,根據美、中、英三國會談和美中會晤精神,起草《開羅宣言》。關於日本歸還臺灣予中國的問題,霍氏擬訂的供羅斯福審閱的草案初稿明確表示:「被日本人背信棄義地所竊取的中國之領土,例如滿洲和臺灣,應理所當然地歸還中國。」25日,美方正式打印的草案文稿中將上述文字中的「日本人」改爲「日本」。

霍氏起草的《開羅宣言》草稿先送給中國代表王寵惠及蔣介石過目,然後在1126日交中、英、美三方官員(中方是王寵惠、美方是霍普金斯和駐蘇大使哈裡曼,英方代表是外交大臣艾登和外交副大臣賈德幹)討論。  

在就《開羅宣言》草案討論中,中英代表進行了頗爲激烈的爭論。英國代表賈德幹說,宣言草案中對日本占領的其他地區都提「應予剝奪」,惟獨滿洲、臺灣和澎湖寫明應「歸還中華民國」。他建議,爲求一致,將滿洲、臺灣和澎湖也改成「必須由日本放棄」。中國代表王寵惠反駁道,全世界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戰是由日本侵略中國東北而引起的,如果《開羅宣言》對滿洲、臺灣、澎湖只說應由日本放棄而不說應歸還哪個國家,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都將疑惑不解。他反對賈德幹的修改意見。賈德幹辯解道,草稿中的「滿洲、臺、澎」之上,已冠有「日本奪自中國的土地」的字樣,日本放棄之後,歸還中國是不言而喻的。王寵惠反駁道,外國人對於滿洲、臺、澎,帶有各種各樣的言論和主張,英國代表想必時有所聞,如果《開羅宣言》不明確宣佈這些土地歸還中國,而使用含糊的措詞,那麽,聯合國家共同作戰和反侵略的目標,就得不到明確的體現。《開羅宣言》也將喪失其價值。美國代表哈裡曼贊成王寵惠的意見,賈德幹陷於孤立。結果,英方未能就宣言草案這一實質問題進行修改,只是對美方草案作了一些非實質性的文字上的改動,將宣言初稿此段文字表述爲:「被日本所竊取於中國之領土,特別是滿洲和臺灣,應歸還中華民國」,這樣就刪去了美方文本中語氣較強的「背信棄義」和「理所當然」兩個詞組。丘吉爾本人又對宣言草案文字進一步做了修改,將文中的「特別是」改爲「例如」,又在「滿洲和臺灣」兩個地名後,加上了「澎湖」。  

經過當天認真討論,《開羅宣言》草案經中、美、英三國首腦一致同意後,正式定稿,

中、美、英三國領袖出席的開羅會議,就戰後對日本法西斯的處理事宜,經討論磋商達成一致意見,形成《開羅宣言》文本文件。

1943121日,《開羅宣言》在中國重慶、美國華盛頓、英國倫敦三地同時發表。

宣言全文如次:

『羅斯福總統、蔣委員長、丘吉爾首相偕同各該國軍事與外交顧問人員,在北非舉行會議,業已完畢。茲發表概括之聲明如下:

三國軍事方面人員,關於今後對日作戰計劃,已獲得一致意見。我三大盟國決心以不鬆弛之壓力,從海陸空各方面,加諸殘暴之敵人,此項壓力,已經在增長之中。

我三大盟國此次進行戰爭之目的,在於制止及懲罰日本之侵略,三國決不爲自己圖利,亦無拓展領土之意思。三國之宗旨在剝奪日本自從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後,在太平洋上所奪得或占領之一切島嶼,在使日本所竊取於中國之領土,例如東北四省、臺灣、澎湖群島等,歸還中華民國,其他日本以武力或貪欲攫取之土地,亦務將日本驅逐出境。我三大盟國稔知朝鮮人民所受之奴隸待遇,決定在相當時期,使朝鮮自由與獨立。

根據以上所認定之各項目標,幷與其他對日作戰之聯合國目標一致,我三大盟國將堅忍進行其重大而長期之戰爭,以獲得日本無條件投降。』

這樣,《開羅宣言》在反法西斯戰爭的歷史背景下,以中、美、英三國首腦會談精神爲基礎,由美方代表草擬,經中、美、英三方代表認真討論,三國首腦同意,幷征得斯大林的完全肯定,實際上以國際協定的形式公佈於世,表達了同盟國打擊幷懲罰侵略者、維護國際正義的共同政治意願。其合理性、嚴肅性、正義性和有效性爲世界所公認。

《開羅宣言》向世界宣佈了中美英三國對日作戰的明確目的,目的在於制止及懲罰日本之侵略,三國之宗旨在於剝奪日本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以後在太平洋所奪得或占領的一切島嶼,把日本侵佔中國的東北地區、臺灣、澎湖列島等歸還中國,日本將被逐出其以武力所攫取的所有土地,在相當期間內使朝鮮自由獨立,三大盟國將堅韌不拔奮力作戰,以獲得日本無條件投降。

《開羅宣言》向全世界宣告了反法西斯同盟國團結合作、徹底打敗日本的決心和途徑,打擊了法西斯日本的侵略氣焰,是確定日本侵略罪行及戰後處置日本問題的重要國際文件之一。

開羅會議對於中華民族來說,歷史意義尤爲重大,這是中國自鴉片戰爭以來的100多年間第一次以世界大國身份參加的國際會議,大大提高了中國的國際威望,確立了中華民國在世界上的四強地位。這是中國軍民在蔣介石委員長的領導下,前赴後繼不怕犧牲,英勇抗擊日本法西斯贏得的成果。

羅斯福爲了聯合中華民國共同抗日,以減輕美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壓力,除了答應給中國相應的援助外,公開稱贊蔣介石先生是「四強首腦之一」。對此,由於英國地位下降丘吉爾也沒有理由反對。斯大林同意《開羅宣言》說明蘇聯也承認了中國的大國地位。至此,中華民國躋世界四大強國之列。19454月在舊金山召開的聯合國制憲會議上,中華民國與美英蘇一起以四大發起國的身份輪流主持會議,幷最終成爲聯合國創始會員國和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

《開羅宣言》向世界宣佈,結束戰爭的惟一條件是日本無條件投降,成爲日後《波茨坦公告》的前因。

二、德黑蘭會議

德黑蘭會議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英、蘇三國首腦羅斯福、丘吉爾和斯大林在伊朗首都德黑蘭舉行的一次會議。

1943年反法西斯戰爭各主要戰場形勢發生根本性轉折,盟國已經取得戰略進攻的主動權。爲商討加速戰爭進程和戰後世界的安排問題,美、英、蘇三國首腦於19431128日至121日在德黑蘭舉行會晤,史稱「德黑蘭會議」。

德黑蘭會議是緊隨美、中、英開羅會議之後,美、英、蘇三國所舉行的一次會議,這是羅斯福、丘吉爾六天前(112226日)同蔣介石會晤之後,再同斯大林之間舉行的第一次會晤。

1128日下午4時,三國領導人會議正式開始,羅斯福主持了第一次會議。會議一開始,羅斯福就詼諧地說:「作爲在座三人中最年輕的,我不揣冒昧地歡迎各位長者。我確信這次會議會取得成功。我們三個大國不僅要在戰時密切工作,而且還會世世代代保持密切聯繫。俄國人、英國人和美國人第一次作爲家庭成員式的相聚一堂。我們所抱的唯一目標,就是贏得戰爭的勝利,希望自由討論,暢所欲言。同時,我告訴諸位,這種性質的會議是朋友之間在完全坦率的氣氛中進行的。所談到的一切均不予公開。

丘吉爾:這次會議也許象徵著人類有史以來,整個世界力量空前的大聚會,人類的幸福及命運已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

斯大林:美、英、蘇三大國的友誼是非常重要的,希望大家很好利用這個機會。

爲了保密,德黑蘭會議取了一個意味深長的代號——「找到了」。也許是預示著同盟國之間將找到打擊德國納粹的共同目標,也許是將找到在歐洲開闢第二戰場的時限……。

德黑蘭會議的保密事宜儘管縝密,但希特勒還是聞到了氣息,指定親信、納粹黨衛軍特種部隊頭目斯科爾采尼佈置刺殺 美、英、蘇「三巨頭」的行動。斯科爾采尼根據希特勒的指示,制訂出代號爲「遠跳」的暗殺計劃。爲確保萬無一失,他派出先遣小組前去探路。小組由6名間諜組成,其中兩人爲無綫電報務員。

斯科爾采尼將這6名間諜空投到距德黑蘭70公里的庫姆地區,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先遣組人員剛一落地,便被蘇聯特工盡數擒獲。原來,納粹空降間諜的絕密情報被蘇聯提前截獲,地面接應人員也被發現。

在當時,駐德黑蘭情報站是蘇聯駐外主要情報站之一,絕技特工多達100餘人,主要任務之一就是監視德國的間諜活動。該站時任站長爲年僅32歲的伊萬·阿加揚茨,代號「輕騎兵」,有著傳奇經歷,但生平業績鮮爲人知。德國獲悉先遣小組落網的消息後,坐鎮柏林的斯科爾采尼決定不再派遣殺手,放棄了暗殺計劃。

會議的中心議題是開闢第二戰場問題。三國首腦達成協議:進攻西歐的「霸王」戰役和進攻法國南部的戰役於19445月同時發動,登陸兵力達100萬人,蘇聯則承諾在同一時間向德軍進攻,以配合盟軍西綫的行動。關於對日作戰問題,蘇聯初步同意在歐洲戰爭結束後半年左右參加對日作戰。作爲交換,蘇軍可以進入中國不凍港大連,大連可以在國際監督下成爲自由港。蘇聯的此項要求幷未經過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的批准,嚴重損害了中國的主權與國家利益。

波蘭問題也是德黑蘭會議的重要議題之一。蘇聯19399月出兵占領的波蘭領土,英美政府一直認爲,1939年波蘭領土的任何變更是不能接受的,而蘇聯政府則堅持19416月德國入侵蘇聯前的領土不容更改。

會議就戰後世界安排問題進行磋商。關於戰後德國的處置問題和波蘭邊界問題,三方未能達成具體協議。

德黑蘭會議還就戰後國際組織問題交換了意見,幷同意建立一個非地區的世界性的國際組織以維護戰後的國際秩序與穩定。

1129日下午4時舉行第二次全體會議,會議地點改在英國駐德黑蘭公使館內。

會議以一個簡短的贈劍儀式開始。

爲了表彰斯大林格勒市民在斯大林格勒保衛戰(1942628日至194322日)中所表現出的堅毅頑強的戰鬥精神,丘吉爾從倫敦給斯大林帶來了一柄「斯大林格勒」榮譽之劍。劍上用英文和俄文刻著「贈給堅強的斯大林格勒市民。國王喬治六世代表不列顛人民敬贈。」

贈劍儀式頗爲莊重,羅斯福、丘吉爾、斯大林三巨頭幷肩站立,指揮儀仗隊的英俊英國中尉高擎著那柄修長筆直的寶劍肅立一旁。丘吉爾即席發表講話,說奉國王之命將此榮譽之劍交給斯大林,幷請他轉交給英勇的斯大林格勒市民,他感到無比的榮幸。

斯大林用俄文致答詞,他感謝英國國王、首相和英國人民的友誼。

丘吉爾莊嚴地雙手托劍,贈交給斯大林。斯大林深受感動地接過寶劍,俯身吻了一下精美的劍柄。然後,把劍轉交給身邊的伏羅希洛夫。

羅斯福在會議上堅持早先在英美魁北克會議上確定的「霸王」戰役,即在194451日橫渡英吉利海峽,從諾曼底登陸的作戰計劃。羅斯福認爲,在法國登陸,是到達德國心臟地區的最短路綫,可以「減少犧牲作戰部隊的生命和儘快贏得戰爭」,然後換取蘇聯在遠東對日作戰。在時間上,美國也不願再往後推, 否則就要失去「上場爭奪最後一分」的機會。斯大林緊緊抓住開闢第二戰場問題不放,要求立即給「霸王」計劃確定日期,任命指揮官幷提議英、美在法國南部、蘇軍在東綫發動攻勢互相配合。羅斯福基本同意斯大林的意見,三巨頭終于達成協議。斯大林在會談中曾表示,在打敗德國後,蘇聯將對日作戰。

121日會議結束,三國首腦發表了《德黑蘭宣言》。宣言指出美、英、蘇三國已經議定關於消滅德軍的計劃,幷已就從東面、西面和南面進行的軍事行動的規模和時間商得完全一致的協議,號召所有同盟國積極參加對德作戰,幷歡迎所有國家參加戰後維護世界和平的國際組織。

德黑蘭會議和《德黑蘭宣言》是反法西斯聯盟主要國家在戰爭後期建立有效軍事合作的重要步驟,對加強盟國團結、加快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進程、徹底打敗德意日法西斯産生了重大作用和影響。

德黑蘭會議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一次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會議。首先,它在反法西斯聯盟歷史上第一次協調了反對共同敵人的軍事戰略,通過了東西方盟國聯合打擊希特勒德國的一致作戰計劃,爲1944年在歐洲奪取反法西斯戰爭的決定性勝利奠定了基礎,從而對大戰的進程和結局産生了重大影響。其次,這次會議解決了美英蘇三大國長期以來存在的一些主要矛盾和分歧,增強了它們之間的相互瞭解和信任,鞏固了國際反法西斯聯盟的團結與合作,這又爲盟國日後解決其他各種問題和合作重建戰後世界和平奠定了基礎。與此同時,在德黑蘭會議上,三大國爲了自身利益也達成了某些損害他國利益的妥協,對戰後世界産生了不良影響。

三、雅爾塔會議

雅爾塔會議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美、英、蘇三國首腦羅斯福、丘吉爾、斯大林於19452月在蘇聯克裡米亞半島雅爾塔舉行的一次國際會議,又稱克裡米亞會議。

1943年底,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進入了最後結束的階段,德、意、日敗局已定,隨著盟國反法西斯軍事行動的發展,結束戰爭和對戰後世界産生的一系列政治問題需要及時解決,特別是應該制定盟軍在反希特勒德國戰爭最後階段的協同一致的軍事行動計劃,處置戰敗的德意志「帝國」的基本原則,對日作戰,以及實現戰後世界國際安全問題的基本原則,客觀上迫切需要三大盟國舉行新的最高級會晤與磋商。

當第二次世界大戰進入1944年的時候,整個世界的反法西斯戰場的形勢,無論是在歐洲戰場、亞洲戰場還是在太平洋戰場上,都促使美、英、蘇三大盟國各自有所新的考慮,分別認爲很有召開一次重要國際會議,對當前形勢進行深入分析而找出對策的必要。

此時,歐洲戰場的形勢正在發生著根本性的變化。

蘇聯軍隊和美英聯軍正從東西兩面夾擊德軍,一步步把戰爭推進到納粹德國的本土。歐洲東綫的蘇聯軍隊已在北起波羅的海至喀爾巴阡山之1200公里長的戰綫上發動反攻,其前鋒已渡過奧得河,距柏林東部只有60公里,在歐洲西綫,美英盟軍粉碎了德軍在阿登地區發動的最後一次反撲,兵鋒直抵萊茵河西岸。

法西斯德國崩潰在即,反法西斯盟國在歐洲戰場的勝利指日可待。

但是,在亞洲和太平洋戰場,對日作戰的形勢卻讓人頗感艱難。雖然美軍及其盟軍從19435月起,就開始從北、中、南和西南太平洋等方向對日軍實行逐島爭奪的反攻作戰,幷且通過卓有成效的戰爭手段正一步步逼近日本本土。但在太平洋戰場上已處於絕對劣勢,完全陷入被動挨打局面的日軍,仍然在和美軍展開逐島逐嶼的爭奪拼殺,致使戰事異常慘烈,雙方都在漫長的島嶼爭奪戰中損失慘重。

而在中華民國大陸及東南亞的太平洋上日軍仍然占據著大片陸地和衆多的島嶼。

縱觀各個方面的實際情況,毫無疑問,美國的政界和軍方人士都深信日本在這場戰爭中敗局已定。但在亞洲、太平洋戰場依然嚴峻的形勢使美國感到:前往東京尚有一段艱難與漫長的道路。擊敗德國幷不意味著對日戰爭的結束。相反地,美國必須準備在太平洋從事長期與代價極大的鬥爭。

正是基於以上的認識,美國的軍事領袖們在籌劃集中絕對優勢的兵力,作對日最後的進攻,以儘快結束太平洋戰爭的同時,都迫切希望蘇聯能早日參加對日作戰,以便牽制日本在中國領土上的軍隊,使之不能增援日本本土諸島的作戰。

正是懷著這樣迫切的心情,19452月,美國總統羅斯福如期前往蘇聯的克裡米亞半島參加即將在雅爾塔舉行的會議。

194522日,美英兩國領導人前往蘇聯克裡米亞的雅爾塔途中,在馬耳他島討論了有關結束對德、日戰爭的一些問題。丘吉爾強調不宜「讓俄國人占領的西歐地區超出必要」,對是否要執行早先通過的艾森豪威爾計劃上與美國代表發生了激烈的爭論。由於丘吉爾的堅持,決定把原先準備調往其它地區的一些軍隊仍繼續留駐地中海。丘吉爾矢志不做「大英帝國的掘墓人」,他認爲地中海也是英帝國的一部分。丘吉爾令其軍隊幹預希特勒的「內戰」,必要時可以在希臘首都「象在一個被征服的城市那樣」行動。羅斯福曾抗議英國在希臘的行動,但沒有防止它。美國的專家認爲,當時正在出現的英蘇衝突有可能引發新的戰爭,羅斯福決意要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斯大林對羅斯福表現得很尊敬,幷在觥籌交錯之中加緊同丘吉爾鬥智。羅斯福充當不列顛和蘇聯之間的仲裁人,令人無法理解的是,羅斯福常常在一些完全合乎蘇聯心意的措施上實行退讓策略,致使斯大林因此而坐大。

雅爾塔會議從24日開始,歷時8天,於11日結束。

會上,美、英、蘇三巨頭既從世界全域考量,又從各自利益出發,就以下主要內容進行了討價還價,討論磋商:

1、戰後處置德國問題,決定由美、英、法、蘇四國分區占領德國和德國必須交付戰爭賠償以及徹底消滅德國軍國主義和納粹主義的一般原則。

2、波蘭問題,三國決定波蘭東部邊界大體上以寇松綫爲准,在若干區域作出對波蘭有利的58公里的逸出,同意波蘭在北部和西部應獲得新的領土,其最後定界留待和會解決,關於波蘭政府的組成經過激烈爭論,同意以盧布林的波蘭臨時政府爲基礎進行改組,容納國內外其他民主人士。

3、遠東問題,蘇聯承諾在歐洲戰爭結束後23個月內參加對日作戰,其條件是:維持外蒙古的現狀,庫頁島南部及鄰近島嶼交還蘇聯,大連商港國際化,蘇聯租用旅順港爲海軍基地,蘇、中共同經營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千島群島交予蘇聯,

4、聯合國問題,同意蘇聯的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加盟共和國爲聯合國創始會員國,決定美、英、蘇、中、法五國爲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規定實質性問題常任理事國一致同意的原則。此外,會議還討論了希臘、南斯拉夫、意大利等歐洲國家的有關問題。

最後達成三方都能接受的協議:

1)、所有被解放的歐洲國家內應該舉行民主選舉。

2)、4月在舊金山進行就聯合國成立的會議。聯合國的組織方式基本被確定,聯合國安理會的主意被采納。美國和英國同意當時屬蘇聯的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加盟共和國爲獨立的聯合國成員。

3)、德國被分裂,德軍被解散,德國不准再擁有軍隊。美、英、蘇認爲這是「今後和平和安全的必要條件」。德國應該被分裂爲同盟國家的占領區。法國也應該有自己的占領區,應該成爲同盟國對德國控制委員會的一員。

4)、德國應該爲「她對同盟國在戰爭中造成的損失」負戰爭賠款。戰爭賠款可以以德國國家資源(機器、船隻、企業所有等)、一段時間內應該支付的償款或勞動力的方式賠償。美國和蘇聯達成協議償款總額爲約220億美元。英國認爲在當時償款總額還無法估計。

5)、蘇聯承諾在歐洲戰爭結束後23個月內參加對日作戰,其條件是:維持外蒙古的獨立現狀,庫頁島南部及鄰近島嶼交還蘇聯,大連商港國際化,蘇聯租用旅順港爲海軍基地,蘇、中共同經營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千島群島交予蘇聯,

此次會議鞏固和維護了三國戰時聯盟,對協調盟國對德、日作戰,加速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進程和促進戰後和平穩定局面的形成起到重要積極作用,爲聯合國的建立奠定了基礎。但會議的某些協議未經有關國家特別是中華民國的同意,具有明顯的大國強權政治和綏靖政策的傾向,嚴重損害了中國等國的主權、利益和領土行政完整。

四、聯合國制憲會議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爲了避免日後再度爆發戰爭,給人類造成災難,戰勝國政要們建議,組建一個國際組織,來管理國際事務:協商國際關係,調解國際爭端,平息國際衝突,維護世界和平,於是便成立了國際聯盟。

然而,在日後的國際事務中,國際聯盟的作用力極其有限而蒼白,根本不能有效阻止法西斯的侵略行爲,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烽火遍及亞歐大陸及太平洋島嶼廣大地區,致使數千萬生靈葬身戰火。

當年,以美國總統富蘭克林· 德拉諾·羅斯福爲首的政治家們有鑒於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開始思考籌劃組建一個新的國際組織來代替早年建立的國聯,有效的維護世界和平,爲此,他與同盟國主要國家的領導人一起勞盡心力。

(一)大西洋憲章

1939年蘇德戰爭爆發後,第二次世界大戰範圍擴大,美、英迫切需要進一步協調反法西斯的戰略。兩國首腦於19418月在大西洋北部紐芬蘭阿金夏海灣的奧古斯塔號軍艦上舉行大西洋會議,以天賦人權、自由民主、博愛平等理念開國的美國總統羅斯福,與實行虛位君主立憲,以憲政治國的英國首相丘吉爾一起,對未來世界究竟應該是個什麽樣子這一重大課題,進行深入的思考與廣泛的討論,最後形成了比較一直的見解,於是,13日簽署了《大西洋憲章》,14日正式公佈於世。《大西洋憲章》內容如下:

第一、 他們兩個國家不尋求任何領土的或其它方面的擴張,

第二、 他們不希望看見發生任何與有關人民自由表達的意志不相符合的領土變更,

第三、 他們尊重所有民族選擇他們願意生活於其下的政府形式之權利,他們希望看到曾經被武力剝奪其主權及自治權的民族,重新獲得主權與自治,

第四、 他們要在尊重他們現有的義務下,努力促使所有國家,不分大小,戰勝者或戰敗者,都有機會在同等條件下,爲了實現它們經濟的繁榮,參加世界貿易和獲得世界的原料,

第五、 他們希望促成所有國家在經濟領域內最充分的合作,以促進所有國家的勞動水平、經濟進步和社會保障,

第六、 在納粹暴政被最後消滅之後,他們希望建立和平,使所有國家能夠在它們境內安然自存,幷保障所有地方的所有人在免於恐懼和不虞匱乏的自由中,安度他們的一生,

第七、 這樣的和平將使所有人能夠在公海上不受阻礙地自由地航行,

第八、 他們相信,世界上所有國家,爲了現實的和精神上的理由,必須放棄使用武力。如果那些在國境外從事或可能以侵略相威脅的國家繼續使用陸海空武器裝備,則未來的和平將無法維持,所以他們相信,在一個更普遍和更持久的全面安全體系建立之前,解除這些國家的武裝是必要的。同樣,他們會協助和鼓勵一切其它可行的措施,來減輕愛好和平的人民在軍備上的沉重負擔。

富蘭克林.羅斯福

溫斯頓.丘吉爾

1941-08-14

《大西洋憲章》,八條五百餘字,用第三人稱的口氣簡明扼要而細緻準確地表述了富蘭克林.羅斯福與溫斯頓.丘吉爾兩位政治家的普世價值觀念。字裡行間洋溢著崇尚公平正義,不謀各自私利,以求建立一個和諧和平的世界大家庭的設想,殷切的祈望在這個大家庭裡,人人都能安然自存,過上自由寧靜的生活。正是因爲如此,《大西洋憲章》遂成爲日後制訂《聯合國憲章》的參閱藍本。

(二)聯合國家宣言

194112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發動了太平洋戰爭,英、美兩國在亞洲和太平洋地區的利益蒙受重大損失,被迫對日宣戰。爲了商討對策,擬定作戰計劃,提高國際聲望,19411222日—1942114日,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丘吉爾在華盛頓舉行了代號爲「阿卡迪亞:的會談,倡議對法西斯國家作戰各國簽署一項宣言。

194211日,由美、英、蘇、中四大國領銜,包括其餘的22個國家的代表在美國首都華盛頓舉行會議,幷簽署了《聯合國家共同宣言》。

簽字國贊同《大西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在宣言中宣佈:

甲、簽字國保證:運用軍事和經濟的全部資源,同與之處於戰爭狀態的軸心國及其僕從國家作戰,

乙、簽字國保證:相互合作,決不與敵國單獨締結停戰協定或和約,《聯合國家宣言》標志著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綫的正式建立。

《聯合國家共同宣言》的簽署,標志著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綫的正式形成,使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面貌大爲改觀,在這以前,德、意、日掌握著發動侵略戰爭的主動權,它們可以自由地選擇進攻的時間、地點,在軍事上、心理上占據優勢。《聯合國家共同宣言》則將全世界一切反法西斯力量彙集在一起,從而在人口、資源、生産能力和軍力等方面絕對地壓倒了軸心國,徹底改變了雙方力量對比,掌握了戰爭主動權,爲反法西斯戰爭的最後勝利奠定了基礎。

中華民國作爲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的四個領銜簽字國之一簽署了該宣言,更是開創了中國外交史的全新局面。中國人民的長期艱苦抗戰受到全世界人民的敬佩,中國的國際地位空前提高。正如時任美國總統羅斯福(18821945)在16日致國會的國情諮文和27日致電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時所指出的那樣:「千百萬中國人民在漫長的4年半裡頂住了轟炸和饑荒,在日本武裝和裝備占優勢的情況下仍然一次又一次地打擊了侵略者。」「中國軍隊對貴國遭受野蠻侵略所進行的英勇抵抗已經贏得美國和一切熱愛自由民族的最高贊譽。中國人民,武裝起來的和沒有武裝的都一樣,在十分不利的情況下,對於在裝備上占極大優勢的敵人進行了差不多5年堅決抗擊所表現出的頑強,乃是對其他聯合國家軍隊和全體人民的鼓舞。」

中國作爲反法西斯戰爭四大盟國之一,領銜簽署了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具有重要影響的《聯合國家共同宣言》,這與中國戰場的戰略地位和作用及中國人民進行的長期艱苦的抗戰是密不可分的。這也是自1931年中國人民率先舉起世界反法西斯侵略義旗後,中國首次以大國身份參與簽署的有關國際事務的重要文件,從而確立了中華民國在國際社會中的重要地位。

(三)美、英、蘇三國外長莫斯科會議

194310月,美、英、蘇三國外長在莫斯科舉行會議,爲三國首腦的會晤做準備。會議準備就成立戰後國際組織問題發表一個《關于普遍安全的宣言》。美國國務卿赫爾認爲,除美、英、蘇三國外,還應將中華民國作爲宣言的簽字國。但英國外交大臣艾登對此持冷淡態度,蘇聯外長莫洛托夫則認爲,既然中國外長沒有參加會議,會議的宣言自然是三國宣言,不能將中國作爲宣言的簽字國。赫爾強調:「爲了維護聯合國家統一的精神,把中國包括在內是至關重要的」,「如果將在戰爭中作出重要貢獻的大國排除在外,則對聯合國家的統一將産生極爲有害的心理效應」,而且「我國政府認爲,中國在戰爭中已經作爲四大國之一出現在世界舞臺上,如果在宣言問題上由美、英、蘇三國將其當面摒棄,那就極有可能在太平洋地區在軍事和政治兩個方面都引起極爲不利的反應」。赫爾花了近一個星期的時間來做說服莫洛托夫的工作。美國方面之所以堅持將中國作爲原始簽字國,首先是因爲其承認和重視中國對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地位和作用,除此之外還同其對戰後世界安排的構想有重要關係。

美國認爲,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老牌的殖民主義國家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擊和削弱,社會主義蘇聯的力量與日劇增,將成爲戰後同美國爭奪霸權的唯一強勁對手。爲了維持戰後美國在中國和遠東的優勢地位幷同蘇聯抗衡,進一步削弱英、法等老牌殖民主義國家在亞洲的勢力範圍,遏制可能東山再起的日本,美國需要一個穩定的、統一的、對其「友好」的中國。

早在19433月,羅斯福在接見來訪的英國外交大臣艾登時就指出:未來的國際組織(即後來的聯合國)應有三個機構:其一是所有聯合國家都有代表參加的全體代表大會,其二是由四大國代表組成的執行委員會,這一機構將決定一切重大問題,幷擁有和行使聯合國警察的權力,其三則是處於上述兩個機構之間的諮詢委員會。羅斯福還特別強調,在四大國中除美、英、蘇外,還應有中國(中華民國),「中國既不會侵略,也不會成爲帝國主義,而將成爲抵消蘇聯有用的平衡力量」。

9月,羅斯福在同其摯友、副國務卿韋爾斯的談話中又指出:「遠東問題的關鍵是中國」,戰後「美國的遠東政策應以中美兩國政府密切的工作關係爲基礎」。而蔣介石也在不同場合多次表示,不論戰時還是戰後,中國都願意同美國建立友好關係。既是如此,赫爾的努力也就不難理解了。

最後,英國和蘇聯方面同意中國作爲原始簽字國。1027日,蔣介石及國民政府外交部分別致電中國駐蘇大使傅秉常,授予其簽字全權。

19431030日,中、美、英、蘇四國政府代表在莫斯科正式簽署了四國《關于普遍安全的宣言》。宣言向全世界莊嚴宣告:

1、四國將遵照《聯合國家共同宣言》採取聯合行動,繼續對法西斯軸心國的戰爭,直到其無條件投降。

2、四國將在儘快可行的日期內,根據一切愛好和平國家主權平等的原則,建立一個普遍性的國際組織,以維持國際和平與安全,

3、在新的國際組織成立之前,四國將彼此磋商,幷在必要時與聯合國家中其他國家磋商,以便代表國際社會採取共同行動。

該宣言第一次正式宣告四大國一致贊成戰後成立一個維護世界和平與安全的國際組織,幷已粗略地描繪出了未來國際組織的輪廓,從而邁出了創建聯合國的關鍵一步。

四國宣言是繼《聯合國家共同宣言》後,中華民國第二次以大國身份與美、英、蘇共同簽署的有關國際事務的重要文件,它使中華民國的大國地位得以進一步提高。中國參與簽署四國宣言,表明中國對建立新的國際組織已正式承擔義務,同時也就決定了中國將在其中處於特殊的地位。其後,中華民國一直以四大國之一的身份活躍在國際舞臺上,幷積極參與新的國際組織的創建工作,爲聯合國的成立作出了重要貢獻。

194310月的三國外長莫斯科會議,爲11月份美、中、英的開羅會議和美、英、蘇的德黑蘭會議的召開進行了前期協商,促使兩個會議得以如期召開。開羅會議,德黑蘭會議,前文已作記述,不再贅言。

(四)敦巴頓橡樹園會議

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盟國勝利在望,爲了協調戰後國際關係,810月,美、英、蘇、中四國代表在美國華盛頓附近的敦巴頓橡樹園舉行會議,共同商討擬定新國際組織的組織草案。會議分爲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從1944821日到928日,美、英、蘇三國參加,就戰後聯合國的組織機構基本達成了協議,但是,安理會否決權和創始會員國資格問題沒有達成協議。

第二個階段從1944929日到107日,中、美、英三國參加,對聯合國組織問題作了進一步討論。

敦巴頓橡樹園會議

中國在第二階段會議上除同意前一階段的議案外,又補充了三點重要建議:

1、在和平解決爭端上,國際組織應適當考慮正義和國際法原則,

2、大會應承擔國際法的編纂和發展的任務,

3、經濟和社會理事會應擴大到教育和其他文化合作。

中國的建議先後取得美、英、蘇贊同。會議雖然在常任理事國、安理會的否決權、創始會員國的資格問題上存在分歧,但它通過的議案還是成爲了1945年舊金山會議擬訂的《聯合國憲章》的基礎。

會議成果集中體現在會後發表的四國一致同意的《關于建立普遍性的國際組織的建議案》中。該建議案將新國際組織的名稱定爲「聯合國」,其基本文件稱「憲章」,聯合國應包括大會、安理會、國際法院和秘書處等主要機構,維護和平的權力主要在安理會,大國享有安理會常任席位,成立一個經濟社會理事會,執行大會決議,幷對大會負責,由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參謀長或其代表組成軍事參謀團,在軍事問題上協助安理會,大會的重要決議,由與會國三分之二多數票通過,一般決議,由簡單多數通過等。同時,四國在建議案中一致同意中華民國在未來的聯合國安理會中擁有常任理事國的席位,這就進一步鞏固了中華民國的四大國之一的地位。

(五)聯合國制憲會議

經美國總統富蘭克林· 德拉諾·羅斯福和英國首相溫斯頓·倫納德·斯賓塞·丘吉爾先生四年多堅持不懈的努力,創建聯合國的歷史條件基本成熟,194535日,羅斯福代表中、蘇、英、美四個發起國,正式向有關國家發出召開聯合國家國際組織會議邀請書,提議以敦巴頓橡樹園會議建議案爲基礎,雅爾塔會議關于安理會表決程序問題的規定作爲建議案的一部分,在美國舊金山召開關于建立普遍性國際組織的國際會議,請各被邀請國對建議案提出修正意見,討論制訂聯合國憲章。

1945425日,聯合國制憲會議在美國舊金山開幕。與會的有50個國家的282名代表以及隨行人員1700多人。 625日,50個國家的代表達成一致決議:

1、成立聯合國

2、制訂幷通過聯合國憲章

聯合國憲章共分19章111條,充分表達了使人類不再遭受戰禍的決心,確立了聯合國的宗旨、原則、權利、義務及主要機構職權範圍等。

憲章規定: 聯合國的宗旨是「維護國際和平及安全」,「促成全球人民經濟及社會之進展」。其基本原則是:主權平等、真誠地履行國際義務,和平解決國際爭端,禁止以武力相威脅或使用武力、不干涉他國內政等。

憲章還規定聯合國的6個主要機構:

1、聯合國大會

2、安全理事會

3、經濟及社會理事會

4、託管理事會

5、國際法院

6、秘書處

626日 舉行鑒定儀式。這天后來被定爲「憲章日」。1024日,聯合國憲章正式生效,這天被定爲「聯合國日」。

美國總統羅斯福於1945412日去世,繼任總統杜魯門代表美國政府出席之後的相關會議。1945425日至626日,世界上50個國家的代表出席了在美國舊金山舉行的聯合國制憲會議,順利完成會議原定的各項議程。

中華民國政府派出了由代表、顧問及工作人員近百人組成的代表團,出席在美國舊金山舉行的聯合國制憲會議。

代表團中,正式代表10人,高級顧問1人,專家1人。

正式代表10人:

宋子文、顧維鈞、王寵惠、魏道明、胡適、吳貽芳(女)、張君勱、李璜、董必武、胡霖。

其中國民黨代表4人,民主社會黨代表1人(張君勱),中國青年黨代表1人(李璜),共産黨代表1人(董必武),無黨派人士代表3人(胡適、吳貽芳、胡霖)。

高級顧問:施肇基。

專家:徐謨。

五、波茨坦會議

194524日—11日召開的雅爾塔會議結束以後,戰爭形勢迅速發展。194558日,德軍最高統帥部代表在德國首都柏林近郊的卡爾斯霍斯特簽署無條件投降書,盟軍在歐洲大陸地區的戰爭宣佈勝利結束。

在亞洲和太平洋戰場,盟軍已占領硫磺島和沖繩,同時,中華民國廣大軍民在各戰場發起了反攻,對日本法西斯的作戰即將取得最後勝利。美、英、蘇三國爲了處理戰敗後的德國和解決戰後歐洲及其他一些問題,於1945717日至82日在德國柏林西南的波茨坦舉行會議。這是二戰期間三國政府首腦舉行的第三次會議。參加會議的有杜魯門、丘吉爾、斯大林以及三國的外長等。

美國前總統羅斯福已於1945412日因腦溢血逝世,新上任的美國總統杜魯門第一次代表美國參加會議。會議進行期間正值英國大選,因此英國前首相丘吉爾半途回國參加大選。由於英國保守黨在大選中失敗,丘吉爾下臺,新任英國工黨首相艾德禮偕新外長貝文於1945728日參加了最後幾天會議。

會議討論了德國問題、波蘭問題、奧地利問題、締結和約、接納聯合國會員國等一系列問題,會議的重點是德國問題。經過激烈的爭論,會議確定了美、英、蘇、法四國管制和處置德國的政治及經濟原則。會議規定,解除德國全部武裝,廢除一切軍事機構,解散一切納粹組織,廢止一切納粹法律,逮捕幷審判戰爭罪犯,永遠防止德國軍國主義及納粹主義的復活或改組。德國一切民主黨派應准許成立幷恢復自由活動權利。司法制度、教育及整個政治生活都在民主基礎上重新建立以實現政治民主化。

由此可見國際會議有一個軸心基調:二戰結束之後,世界各國各民主黨派進行自由活動,民衆廣泛享受自由民主的政治生活,各國都要實現政治民主化!

千古聖哲孫中山先生有言: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毫無疑問,中山先生所說的這個世界潮流就是:

天賦人權,博愛平等,憲政治國,民主自由的歷史潮流。

關於德國賠償問題,確定「蘇聯所提的賠償要求,將以沒收德國境內蘇占區的資産及相應的德國國外投資予以滿足」。此外,蘇聯還可以從西方占領區所拆遷的工業設施中無償得到10%和以商品支付的15%作爲賠償。「美國、英國以及有權獲得賠償的其他國家的賠償要求,將自西部各占領區及相應的德國國外投資予以滿足」。

波茨坦會議還討論了對日作戰問題。會議期間發表了「美、英、中三國政府領袖公告」(史稱《波茨坦公告》)。

《波茨坦公告》在波茨坦會議期間通過,於726日發表,公告共13條。全文如下:

美、英、中三國政府領袖公告:

(一)餘等:美國總統、中華民國政府主席及英國首相代表余等億萬國民,業經會商,幷同意對日本應予以一機會,以結束此次戰事。

(二)美國、英帝國及中國之龐大陸、海、軍部隊,業已增強多倍,其由西方調來之軍隊及空軍,即將予日本以最後之打擊,彼等之武力受所有聯合國之決心之支持及鼓勵,對日作戰,不至其停止抵抗不止。

(三)德國無效果及無意識抵抗全世界激起之自由人之力量,所得之結果,彰彰在前,可爲日本人民之殷鑒。此種力量當其對付抵抗之納粹時不得不將德國人民全體之土地、工業及其生活方式摧殘殆盡。但現在集中對待日本之力量則較之更爲龐大,不可衡量。吾等之軍力,加以吾人之堅決意志爲後盾,若予以全部實施,必將使日本軍隊完全毀滅,無可逃避,而日本之本土亦必終歸全部殘毀。

(四)現時業已到來,日本必須決定一途,其將繼續受其一意孤行計算錯誤,使日本帝國已陷於完全毀滅之境之軍人之統制,抑或走向理智之路。

(五)以下爲吾人之條件,吾人決不更改,亦無其他另一方式。猶豫遷延,更爲吾人所不容許。

(六)欺騙及錯誤領導日本人民使其妄欲征服世界者之威權及勢力,必須永久剔除。蓋吾人堅持非將負責之窮兵黷武主義驅出世界,則和平安全及正義之新秩序勢不可能。

(七)直至如此之新秩序成立時,及直至日本製造戰爭之力量業已毀滅,有確定可信之證據時,日本領土經盟國之指定,必須占領,俾吾人在此陳述之基本目的得以完成。

(八)開羅宣言之條件必將實施,而日本之主權必將限於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及吾人所決定其他小島之內。

(九)日本軍隊在完全解除武裝以後,將被允許返其家鄉,得有和平及生産生活之機會。

(十)吾人無意奴役日本民族或消滅其國家,但對于戰罪人犯,包括虐待吾人俘虜在內,將處以法律之裁判,日本政府必將阻止日本人民民主趨勢之復興及增強之所有障礙予以消除,言論、宗教及思想自由以及對於基本人權之重視必須成立。

(十一)日本將被允許維持其經濟所必須及可以償付貨物賠款之工業,但可以使其獲得原料,以別於統制原料,日本最後參加國際貿易關係當可准許。

(十二)上述目的達到及依據日本人民自由表示之意志成立一傾向和平及負責之政府後,同盟國占領軍隊當撤退。

(十三)吾人通告日本政府立即宣佈所有日本武裝部隊無條件投降,幷以此種行動誠意實行予以適當之各項保證,除此一途,日本即將迅速完全毀滅。

蘇聯當時尚未對日本作戰,沒有簽字。中國政府雖未參加會議進行討論,但討論結果征得中華民國政府的同意,故公告以美、英、中三國共同宣言的形式公佈。促令「日本政府立即宣佈所有日本武裝部隊無條件投降」。

88日蘇聯對日本宣戰,幷在公告上簽字,《波茨坦公告》遂成爲中、美、英、蘇四國對日共同宣言。

波茨坦會議是三大國首腦在戰爭期間召開的最長的一次會議,也是最後的一次會議。這次會議對於奪取反法西斯戰爭的最後勝利具有重大意義,幷就戰後許多重大問題達成了協議,從而確立了戰後世界的政治格局。

會上美、英、蘇三國首腦在一系列國際問題上進行了激烈的鬥爭,反映了美國、英國和蘇聯的關係開始惡化。隨著戰爭的結束,新的矛盾——兩種社會制度的矛盾上升爲東、西方大國之間的主要矛盾,從而成爲戰後一段時期內國際鬥爭的重要內容。

第二節 「桃子熟了」

《波茨坦公告》向日本天皇及其軍國主義集團發出了最後通牒,向日本莊嚴宣告:日本只有放下武器,無條件投降,向天下蒼生謝罪,別無他途。

日本頭號戰犯天皇裕仁,面對世界實況,見其侵略野心大勢一去不返,獨霸亞洲計劃已成昔日黃花,不得不承認戰敗,遂向全體國民發出了所謂的「終戰詔書」。

1945814日正午,日本天皇向全國廣播了接受波茨坦公告、實行無條件投降的詔書。15日日本政府向全世界正式宣佈無條件投降。21日今井武夫飛抵芷江請降。92日上午9時,在停泊於東京灣的美國戰列艦密蘇里號上舉行向同盟國投降的簽降儀式。日本新任外相重光葵代表日本天皇和政府、陸軍參謀長梅津美治郎代表帝國大本營在投降書上簽字。 99日上午,中國戰區受降儀式在中國首都南京中央軍校大禮堂舉行。

中華民國勝利了!

中國軍民在蔣公介石的領導下,前僕後繼,百折不撓,八年浴血苦戰,最終書寫出了「中華民國抗日衛國戰爭勝利,日本侵略者無條件投降」的歷史篇章。

「爲了取得此一勝利,中國人同他的強敵,在八年中進行了22次會戰,1117次中型戰役,以及像盧溝橋那種規模的戰鬥達38931次。這不只是個數字,而是真刀真槍要命的廝殺,在這些戰役中,後人很難想像先人們那種慷慨悲歌,視死如歸的愛國情懷,甚至連他們的故事都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遠去了。今天留下來的大概只剩下幾柱碑記,在荒僻的野地裡孤獨的矗立著。」(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四十一集·激情過後)

是的,22次大型會戰的拼命,1117次中型戰役的廝殺,38931次較小規模的戰鬥,3000多萬軍民的傷亡,200多位將軍的捐軀,才換得這場抗日衛國戰爭的勝利。

這場勝利的代價太高昂,太高昂,太高昂了!

然而作爲一個政黨領袖的毛澤東,卻把這場浴火重生的戰爭,很輕鬆的比喻成爲「桃子」,把來之不易的勝利,說成是「桃子熟了」,向全國人民提出了,熟了的桃子該由誰來摘的問題。

『抗戰勝利的果實應該屬誰?這是很明白的。比如一棵桃樹,樹上結了桃子,這桃子就是勝利果實。桃子該由誰摘?這要問桃樹是誰栽的,誰挑水澆的。蔣介石蹲在山上一擔水也不挑,現在他卻把手伸得老長老長地要摘桃子。他說,此桃子的所有權屬於我蔣介石,我是地主,你們是農奴,我不准你們摘。我們在報上駁了他。我們說,你沒有挑過水,所以沒有摘桃子的權利。我們解放區的人民天天澆水,最有權利摘的應該是我們。同志們,抗戰勝利是人民流血犧牲得來的,抗戰的勝利應當是人民的勝利,抗戰的果實應當歸給人民。至於蔣介石呢,他消極抗戰,積極反共,是人民抗戰的絆腳石。現在這塊絆腳石卻要出來壟斷勝利果實,要使抗戰勝利後的中國仍然回到抗戰前的老樣子,不許有絲毫的改變。這樣就發生了鬥爭。同志們,這是一場很嚴重的鬥爭。』(《毛澤東選集》第四卷,1960年版,P11281129

毛澤東接著說,在抗日戰爭期間:

『他的政策是袖手旁觀,等待勝利,保存實力,準備內戰。果然勝利被等來了,這位「委員長」現在要「下山」了。八年來我們和蔣介石調了一個位置:以前我們在山上,他在水邊,抗日時期,我們在敵後,他上了山。現在他要下山了,要下山來搶奪抗戰勝利的果實了。

我們解放區的人民和軍隊,八年來在毫無外援的情況之下,完全靠著自己的努力,解放了廣大的國土,抗擊了大部的侵華日軍和幾乎全部的僞軍。由於我們的堅決抗戰,英勇奮鬥,大後方的二萬萬人民才沒有受到日本侵略者摧殘,二萬萬人民所在的地方才沒有被日本侵略者占領。蔣介石躲在峨眉山上,前面有給他守衛的,這就是解放區,就是解放區的人民和軍隊。我們保衛了大後方的二萬萬人民,同時也就保衛了這位「委員長」,給了他袖手旁觀、坐待勝利的時間和地方。時間——八年零一個月,地方——二萬萬人民所在的地方,這些條件是我們給他的。沒有我們,他是旁觀不成的。』(《毛澤東選集》第四卷,1960年版,P11231125

時至今日,中華兒女不禁要問:抗日先烈們在八年的時間裡,用生命和鮮血書寫的歷史是這樣的嗎?在抗日戰爭期間,蔣介石的政策是袖手旁觀,等待勝利嗎?蔣介石是躲在峨眉山上,等待勝利嗎?!隨著近年來大家對抗日戰爭歷史的發掘與研究,發現毛澤東的說法與史實截然不符。這種行爲,可謂是將欺詐謊言,虛妄之語,信手拈來,矇騙世人!中華民族的傳統道德理念是,編造歷史,扭曲歷史,抑或篡改歷史的人,不僅只是令史家所不恥,更爲天下人所唾棄。

那大型會戰的拼命、中型戰役的廝殺、較小規模的戰鬥,幾乎無一不是在蔣介石領導下的全國軍民,一次又一次的衝鋒廝殺中過來的。

「蔣介石躲在峨眉山上,前面有給他守衛的」,「袖手旁觀,等待勝利,保存實力,準備內戰。」這些與史實大相徑庭的言語,又是從何說起呢?這振振有詞的表述,會使天下人自覺或不自覺的産生一種判斷,毛澤東的大腦,就是一臺現代化的謊言誑語加工廠,其人必是一個撒謊造謠的高手。

第三節 烽火八年起盧溝,受降一日落芷江

日本自1931年「9·18」發動侵華戰爭,日酋萬沒料到十四年後會以戰敗告終。

1937年,日寇再度挑起「七七盧溝橋事變」,擴大侵略行動,鐵蹄踏過黃河,戰火燒向中原,日酋更沒想到,八年後卻落得個戰敗投降的下場。當年洽降手續在芷江辦理,所以歷史上有「烽火八年起蘆溝,受降一日落芷江」一說。

我們常說的「芷江受降」,準確的說應該是「芷江洽降」。

抗日勝利芷江洽降舊址:受降會場

1945821日日寇乞降代表被指定來這裡,向國民政府乞降,在芷江舉行一次洽降會議。這是一次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標志日本侵華戰爭結束的儀式。侵華日軍副總參謀長今井武夫 在此時此地與中國陸軍領導人洽降,幷在投降備忘錄上簽字。標志日本侵華戰爭結束,日本無條件投降。

1945815日,蔣介石以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名義,電令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六項投降原則:

一、日本政府已正式宣佈無條件投降。

二、該指揮官應即通令所屬日軍停止一切軍事行動,幷迅速派代表至玉山接受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之命令。

三、軍事行動停止後,日本可暫保有其武器及裝備,保持現在態勢,幷維持所在地之秩序及交通,聽候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之命令。

四、所有飛機及船艦應停留現在地,但長江內之船艦,應集中宜昌、沙市。

五、不得破壞任何設備及物資。

六、以上各項命令之執行,該指揮官及所屬官員,均應負個人之責任,幷迅速答覆爲要。

同時,蔣介石給何應欽規定受降權限:

1、秉承委員長之命,處理在中國戰區內之全部敵軍投降事宜,

2、指導各戰區、各方面軍分區分期辦理一切接受敵軍投降之實施事宜,

3、對中國戰區內之敵最高指揮官發布一切命令,

4、與中國戰區美軍人員密切合作辦理美軍占領區、盟軍聯合占領區,交防接防敵軍投降後之處置,

5、指導各戰區、各方面軍分區分期辦理接受僞軍投誠編遣事宜,

6、負責處理南京僞政府組織,恢復南京及其附近之秩序等。

根據蔣介石的電諭,國民政府派馬俊超、錢大鈞、熊斌、張廷諤等一批人員前往南京、上海、北平、天津等近20個市負責臨時事務。

817日,岡村寧次複電蔣介石,派侵華日本副總參謀長今井武夫等,于18日乘飛機至杭州候命飛玉山。由於玉山機場跑道被雨水損壞,當日,蔣介石電告岡村寧次,洽降地改爲湖南芷江,幷通知洽降使節於21日到達芷江,需隨帶中國大陸、臺灣及北緯16度以北越南地區所有日軍之戰鬥序列、兵力位置等表冊,代表人數不得超過5人。

蔣委員長其所以把洽降地改定于芷江,是基於兩個方面的考慮:

一、194549日到67日,中日雙方在芷江進行了最後一次大決戰,也是八年期間國軍22次大型會戰中少有的中日對攻戰。 中日雙方各自投入精銳部隊,以強對強,激烈廝殺,歷時兩個月之久,最終日本侵略者以10萬日軍慘敗作結束。中國以最後的勝利爲抗日衛國戰爭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二、芷江建有大型軍用機場,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盟軍在東方的第二大軍用機場,交通方便。

820日,何應欽率中國陸軍參謀長蕭毅肅等隨員及其他人員,由重慶飛抵芷江。同日,從昆明和全國各地到達芷江的各方面軍的司令官有:

第一方面軍盧漢、

第二方面軍張發奎、

第三方面軍湯恩伯、

第四方面軍王耀武、

昆明防守司令部司令杜聿明及第三方面軍副司令鄭洞國、張雪中等。

820日晚,何應欽在芷江召開軍政要員會議,宣佈:從現在開始,這裡是陸軍前進總部,陸軍總部奉命辦理全國受降事宜。具體內容是:

一、 準備接待日軍侵華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的投降代表,

二、 規定中國各戰區軍事長官受降接管有關事項,迅速將部隊運往各淪陷區,

三、 成立南京前進總指揮所,

四、 迅速空運部隊至上海、南京,接收日軍占領區,

五、 二十一日舉行洽降儀式,考慮軍銜對等原則,派蕭毅肅參謀長主持,陳應壯少將改佩少校軍銜負責接待日本降使。

821日,岡村寧次派遣副參謀長今井武夫一行8人,乘日本飛機自漢口起飛,在盟軍飛機監護下由漢口飛抵湖南芷江。日本飛機後面拖住一塊白旗,表示前來投降。

82111時,日本乞降使節今井武夫等一行8人乘機到達芷江。下午,中國戰區日軍洽降會議正式舉行。至23日,中國談判代表將中國戰區陸軍總司令部備忘錄第1至第5號交今井武夫轉岡村寧次,詳細規定了中國受降的事項。23日下午,洽降會議結束後,何應欽召見了日本乞降代表今井武夫,幷告之日本投降書簽字地點定爲南京。

芷江作爲中國第一個洽降地而揚名於世。

第四節 南京受降

1945815日,日本政府向全世界正式宣佈無條件投降。作爲發動侵華戰爭的罪魁禍首,作爲發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法西斯國家,作爲德意日軸心侵略集團的一員,日本侵略者,不僅要向同盟國投降,更要向遭受他侵略時間最長、造成苦難最深的中華民國投降。

194592日,星期天,日本東京灣內,麇集了包括九艘航空母艦在內的美英大小艦隻逹380艘之多,大有舳艫千里之勢。同盟國決定,就在這一天,麥克阿瑟代表同盟國在「密蘇里」號戰列艦上接受日本政府簽署投降書。

這一決定是美國總統杜魯門在征得中國、英國、蘇聯政府首腦同意後作出的,他任命麥克阿瑟爲駐日盟軍總司令,負責對日本的占領和重建,幷賦予一項特別任務,代表同盟國接受日本投降。以同盟國的名義主持接受日本投降簽字儀式。其所以投降簽字儀式定在「密蘇里」號戰列艦上進行,這裡還有一段有趣的插曲。

當杜魯門總統授權由麥克阿瑟主持受降儀式後,美國海軍將領們憤憤不平:因爲海軍將士一路拼殺,從瓜達爾卡納爾島打到沖繩島,從南太平洋打到西太平洋,是贏得這場戰爭勝利的主角,如今卻由陸軍出身的麥克阿瑟獨占風光,有欠公正,他們對受降儀式在麥克阿瑟的總司令部所在地舉行也有異議。海軍五星上將、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爲首的海軍將領甚至向杜魯門總統表示:如果不能以適當形式體現海軍的地位與作用,他們將拒絕出席受降儀式。

杜魯門感到尼米茲及其屬下所言不無道理,準備加以采納,於是向軍政要員徵求具體操作辦法。海軍部長福雷斯特爾提出一個方案:由麥克阿瑟主持受降儀式,以盟軍總司令的身份簽字接受日本投降,尼米茲則代表美國簽字。杜魯門表示贊同。至於受降儀式的地點,福雷斯特爾則提議,放在海軍第3艦隊旗艦「密蘇里」號戰列艦上舉行。杜魯門連連點頭說很好很好。

總統杜魯門將上述決定通知了麥克阿瑟與尼米茲,麥克阿瑟表示接受,尼米茲也滿心歡喜,馬上命令「密蘇里」號官兵,按照麥克阿瑟的要求,趕緊佈置受降會場。 按美軍統帥部「軍艦上只能有司令官將星旗」的規定,「密蘇里」號上懸掛的是體現尼米茲身份的旗幟,麥克阿瑟希望在「密蘇里」號上升起他的陸軍五星上將將星旗。尼米茲是海軍五星上將,軍銜與麥克阿瑟相同,不願讓麥克阿瑟取而代之,但也不能拒絕麥克阿瑟的要求,便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幕僚們。幕僚們緊急磋商,最終采納了拉馬爾中校的建議,在艦上同時升起兩位五星上將的將星旗,而且高掛在同一根旗杆頂上,紅色的代表陸軍五星上將麥克阿瑟,藍色的代表海軍五星上將尼米茲。據說這是美軍歷史上的第一次,也是目前爲止僅有的一次。

按照既定計劃,接受日本投降簽降儀式,於1945929時,在停泊東京灣的美國戰列艦「密蘇里」號上如期舉行。 858分,樂曲聲中,麥克阿瑟和尼米茲在前、各國代表隨後走出艦長室,步入受降會場。他們站在長方桌的另一面,正對隔著長方桌的日本投降代表們。日本投降代表低眉垂手,不敢正視。重光葵、梅津美治郎一個鞠躬,一個舉手,向麥克阿瑟行禮致敬,麥克阿瑟如同未見,不予回禮。

9點正,麥克阿瑟跨步麥克風前,神色肅然說:「今天,我們各交戰國的代表聚集在這裡,簽署一個莊嚴的文件,從而使和平得以恢復。」他掃視了一下日本投降代表,提高了聲音:「現在我命令,日本天皇、日本政府和日本皇軍總部的代表,在指定的位置簽署投降書。」

投降書一式兩種文本,先已放在了長條桌上。一份是英文的,是由美國代表盟國保留的文本,一份是日文的, 黑色帆布封面,將由日本政府保存。日本政府在投降書中承諾:「帝國大本營及在日本控制下駐紮各地的日本武裝部隊,向盟軍無條件投降。」「我們茲承擔天皇、日本政府、及其繼承者忠實實行波茨坦公告的各項條文,幷頒布盟國最高統帥所需要的任何命令,及採取盟國最高統帥所需要的任何行動。」

日本無條件投降簽字儀式

重光葵在兩份投降書上簽了名,接著由梅津美治郎簽字。接著由麥克阿瑟代表盟國簽字接受日本投降,他特地邀請溫賴特少將和帕西瓦爾中將陪同簽字。溫賴特是最後堅守菲律賓的美軍將領,帕西瓦爾則是新加坡淪陷時的英軍將領,兩人都曾被迫投降,囚禁在中國瀋陽的日本戰俘營,飽受日軍的羞辱與折磨,如今被麥克阿瑟請來參加受降儀式,以洗雪往日之恥,撫慰被俘創傷,共享勝利喜悅。

麥克阿瑟代表盟國簽字之後,同盟國其他國家的代表再先後簽字。中國因抗戰最久,受害獨深,所以首先由中國陸軍一級上將徐永昌代表同盟國簽字,接著再由同盟國其它國家依字母順序簽署。

中華民國陸軍一級上將徐永昌代表同盟國簽字

在密蘇里艦上簽完受降書後,徐永昌將軍和他的隨員轉往東京。當時目睹日本警察守崗如常,老百姓循規蹈矩,沉默肅靜的景象,他對同行的人員說:

「吾人切不可有痛飲黃龍之想,因爲一個戰敗國能有如此表現,其中興是計日可待的!」

這是在風光的受降的日子裡,一個中國高級將領內心的感受。很顯然,徐永昌說對了。事實上日本從這一天開始,在美國的支援下,便開始了戰後的重建工作。而贏得勝利的中國,卻又落入了另一場黑雲翻滾的戰爭淵藪。

194592日,日本國在密蘇里戰列艦上向同盟國簽署投降書之後,99日,在南京再向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中華民國政府簽署了投降書。

1945821日,日本乞降使節今井武夫等一行8人乘機到達芷江。就日本國戰敗投降事宜向國民政府進行洽談。823日,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陸軍總司令何應欽將軍,在芷江洽降會議後,指示日本乞降使節今井武夫,侵略中國的日本國,向中華民國投降簽字的地點定在南京,要他回去報告岡村寧次和日本天皇,遵照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介石的電令要求,認真細緻地做好向中國投降的一切準備事宜。

然而,此時的南京,仍處於淪陷狀態。

這時,日本雖已宣佈投降,但侵華日軍還沒有解除武裝。所以蔣委員長,命令新6軍指揮第14師立即收復南京。

14師是國民革命軍的一支勁旅,原屬54軍,中、美、英同盟軍反攻緬甸之際,14師被劃歸剛剛成立的新6軍。在緬甸的對日作戰中,新6軍能沖能打,作戰勇猛,曾獲得「中國虎」的美稱,也正因如此,日本投降之際,新6軍被指定爲收復南京的第一支部隊。國民政府就是要用「中國虎」——這頭中國的猛虎來震懾日本侵略者,讓日本國領略中華民族臨危不懼,遇難鎮靜,威武不屈的堅毅英姿,同時在國都南京人民的面前,展示國軍八年來經受戰火洗禮,始終保持昂揚奮進,從不氣餒的英勇形象。

在我們共同回顧南京受降的過程中,在這裡筆者想記述一位當年曾擔任南京受降儀式全場警戒任務的少校營長趙振英老前輩的親身經歷,作爲南京受降的歷史見證人。

擔任南京受降儀式全場警戒任務的少校營長趙振英

趙振英,北京通州人,生於1917年,「七七盧溝橋事變」後離家南下,經人介紹,有幸參加了廬山腳下洞庭湖邊的一個「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特別訓練班」。這個特別訓練班,原是蔣委員長訓練一些軍政人員的地方,那裡有個學生隊,趙振英遂成爲學生隊的一員,等於是入了軍校。

不久之後,日軍進逼武漢,大戰在即,趙振英跟隨學校遷往四川,在一位同學的幫助下,他參加了國民革命軍54軍。因他有軍校的背景,趙振營被留在軍部參謀處工作,他跟隨54軍南下韶關,阻擊日寇北犯。

1942年,在54軍軍長黃維的安排下,趙振英調往戰鬥部隊,到14師擔任40團第一營少校營長。14師是國民革命軍的王牌部隊,歷任師長大都聲名顯赫,如錢大鈞、陳誠等。

這支部隊,1942年南下粵北,1943年移師雲南,1944年空降印度,1945年揮師湘西。趙振英跟隨部隊南征北戰,最終在湖南的芷江迎來了抗戰勝利的那一天。就在1945821日日本侵略者乞降代表前往芷江洽降之後不久,趙振英所在的14師接受了一個重大任務——收復南京!

14師空運南京,趙振英所在部隊是先頭部隊,下飛機後,趙振英即在南京大校場機場擔任警戒。

827日﹐國民政府派陸軍副參謀長冷欣從芷江飛到南京﹐設立中國陸軍總司令部前進指揮所,籌備南京受降一切事宜。趙振英率領的第一營接受命令,擔任受降儀式會場佈置及安全保衛任務,趙振英便開始爲受降儀式忙碌起來。

受降儀式在軍校禮堂舉行,從軍校門口到街上,每50米要立一根旗杆,旗杆用藍布白布纏裹,旗杆上要分別掛上中、美、英、蘇、法五個國家的國旗。每一個旗杆旁,要站立一位手握鋼槍,身穿米黃色嗶嘰軍服的第一營的士兵。

禮堂內北邊的墻上懸掛國父孫中山先生像,像的兩邊是中華民國國旗和中國國民黨黨旗。下面設受降長官席,桌面寬大。對面(南面)設戰敗國日本政府投降者席,桌面寬度僅爲受降長官席桌面的一半。會場東面設觀禮席,盟國將領及中國將領在觀禮席就座。西面設記者席。與會者持請帖、記者證登記後進入會場。

98日﹐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飛抵南京,99日上午 9時﹐何應欽在南京陸軍總部大禮堂主持受降典禮。

受降儀式開始,何應欽、蕭毅肅、顧祝同、陳紹寬、張廷孟首先出席入座。然後由軍訓部次長王俊把七個日本人帶進會場,七個人恭敬的欠身在投降席上坐下。

首先,日軍總參謀長小林淺三郎奉命向何應欽呈遞降書,何應欽命令岡村寧次呈出身份證明文件,岡村寧次轉命小林淺三郎將身份證明文件呈遞何應欽。何應欽檢視後留下文件,接著取出日軍降書中文本兩份交予日方。岡村寧次匆匆翻閱降書後,旋即簽字,複從右口袋裡取出圓形水晶圖章,蓋在其簽名下,再命小林淺三郎把降書雙手恭謹地呈遞何應欽,何應欽起立接受,隨後態度從容地在降書上簽字蓋章,幷將其中一份降書命蕭毅肅交付岡村,岡村起立接受。

何應欽接受小林淺三郎呈遞的降書

降書

一、日本帝國政府及日本帝國大本營已向聯合國最高統帥無條件投降  

二、聯合國最高統帥第一號令規定在中華民國(東三省除外)臺灣與越南北緯十六度以北地區內之日本全部陸海空軍與輔助部隊應向蔣委員長投降  

三、吾等在上述區域內之全部日本陸海空軍及輔助部隊之將領願率領所屬部隊向蔣委員長無條件投降  

四、本官當立即命令所有上第二款所述區域內之全部日本海陸空軍各級指揮官及其所屬部隊與所控制之部隊向蔣委員長特派受降代表中國戰區中國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上將及何應欽上將指定之各地區受降主官投降  

五、投降之全部日本陸海空軍立即停止敵對行動暫留原地待命所有武器彈藥裝具器材補給品情報資料地圖文獻檔案及其他一切資産等當暫時保管所有航空器及飛行場一切設備艦艇船舶車輛碼頭工廠倉庫及一切建築物以及現在上第二款所述地區內日本陸海空軍或其控制之部隊所有或所控制之軍用或民用財産亦均保持完整全部繳於蔣委員長及其代表何應欽上將所指定之部隊長及政府機關代表接收  

六、上第二款所述區域內日本陸海空軍所俘聯合國戰俘及拘留之人民立予釋放幷保護送至指定地點  

七、自此以後所有上第二款所述區域內之日本陸海空軍當即服從蔣委員長之節制幷接受蔣委員長及其代表何應欽上將所頒發之命令  

八、本官對本降書所列各款及蔣委員長與其代表何應欽上將以後對投降日軍所頒發之命令當立即對各級軍官及士兵轉達遵照上第二款所述地區之所有日本軍官佐士兵均須負有完全履行此項命令之責  

九、投降之日本陸海空軍中任何人員對於本降書所列各款及蔣委員長與其代表何應欽上將嗣後所授之命令倘有未能履行或遲延情事各級負責官長及違犯命令者願受懲罰  

 

奉日本帝國政府及日本帝國大本營命簽字人帝國派遣軍總司令官陸軍大將崗村寧次  

昭和二十年(公曆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午前九時 分簽字於中華民國國都南京

 

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特級上將蔣中正特派代表中國陸軍總司令陸軍一級上將何應欽代表中華民國、美利堅合衆國、大不列顛聯合王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幷爲對日本作戰之其他聯合之利益接受本降書於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公曆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午前九時 分在中華民國國都南京

 

二戰勝利中國戰區受降儀式油畫 (作者 陳 堅)

接著,何應欽再將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委員長命令第一號,連同命令受領證,仍命蕭毅肅交付岡村,岡村遵於受領證上簽字,幷將受領證由小林淺三郎呈遞何應欽。至此,何應欽宣佈日本國投降代表離席, 仍由王俊引導他們離座,七位代表肅立,向何應欽一鞠躬,然後魚貫走出禮堂。自始至終,岡村寧次綳著臉,一副無限感慨之態,其餘之人個個神情慘淡,垂首低眉。

何應欽將軍即席發表了一個簡短的演講,他說:

「今天是中國歷史上最有意義的日子,這是我們八年抗戰,艱苦奮鬥的結果,中國人民的抗日戰爭從此畫上了句號,東亞及全世界人類的和平與繁榮從此開一新的紀元。」

中華民國軍民一心,在蔣委員長的領導下,艱苦抗戰八年,最終獲得勝利,日寇宣佈無條件投降。在那八年零兩個多月的歷史歲月裡,作爲中華民族最最值得慶賀的歷史時刻,莫過於1945999點「南京受降」那不到二十分鐘的一段時間。不到二十分鐘的受降過程,轉瞬即逝,就是這轉瞬即逝的十幾分鐘,在中華民族滾滾向前的歷史長河裡,當不愧爲中華民族歷史上一段永恆的光榮。南京受降是對從1931年倭寇發動九一八事變起,到19456月岡村寧次發動芷江之戰鎩羽而歸止,這十四年烽火漫天戰爭歲月的概括與總結,是千百萬無辜國民生與死的洗禮,是千百萬國軍將士汗與血的結晶。人們常說往事如煙,其實往事豈能如煙?南京受降的十幾分鐘,將成爲永恆的瞬間,銘記於中華民族光榮的史冊!

第五節  被歷史湮沒的警衛營長趙振英

莫道「事如春夢了無痕」,炎黃子孫們的決心是「不容青史盡成灰」。

南京受降——中華民族這段彪炳千秋的「瞬間光榮史」,在當時的中國因爲種種因素所致,卻未能留下可供後人瞻仰的影像資料。所幸當年美國曾向中國戰區派出了一支照相隊——美國通信兵D164照相連。這支照相隊伍用黑白影片,詳細紀錄了1945999點「南京受降」那不到二十分鐘的那一段受降儀式的全過程。這份珍貴的影像資料,保存在美國國家檔案館。

近些年來,不少民間學者用心研究中華民國抗日衛國戰爭史,收穫甚豐。如年輕的宴歡,龍渺淵、鄧康延等有識之士,傾心研究抗戰史,尤其對遠征軍抗戰史的研究更是獨具心得。他們通過世界互聯網絡,在一個叫尼爾·葛頓南的美國人的網站上看到大量的中國遠征軍歷史照片,照片非常清晰,裡邊的人物是相當相當的重要。其中有兩樣東西,令他們非常非常的驚奇而有興趣。一個是尼爾的父親約翰·葛頓南少校保存的一個小紅日記本。這個日記本上有當年中國陸軍新編第六軍的一衆軍官給他在上邊的簽名留念,記載詳細,人物衆多。第二件東西就是新六軍軍官在南京與美軍顧問、美軍聯絡官的一張合影,合影照的上沿寫有「陸軍新編第六軍軍官俱樂部開幕紀念 民國三十四年十月六日于南京」的文字,照片裡可認出有數位遠征軍的抗日名將如廖耀湘、龍天武等。照片裡還有多位國軍與美軍的校級軍官,其中就有當年南京受降儀式警衛營營長趙振英。

美國國家檔案館是對外開放的,而且可以給來訪者隨時提供所需資料。宴歡,龍渺淵、鄧康延等將南京受降的影像進行了複製帶回國內,對這段錄像進行反復觀看,仔細琢磨,深入的研究。

2008年的初春,宴歡先生接到了一個從北京打給他的電話,打電話的人說他的父親就是小紅本上的一位簽名者。宴歡一聽,心靈爲之一震,這不是一位極其難得的活著的歷史見證人嗎?宴歡即與這位父親交談,得知他叫趙振英,已是一位九十二歲高齡的耄耋老人,但聽力很好,口齒清楚。趙老說他親自參加過當年的南京受降儀式,給宴歡把南京受降過程講述了一遍,宴歡聽後深感驚奇,因爲老人講的與影像記錄完全吻合。通過交談才知道原來趙老竟是當年南京受降會場的少校警衛營營長。

此後他們對趙振英進行了采訪,采訪發現,趙老對他三五年內的近期經歷記憶比較粗略,而對久遠或更久遠的一些經歷反而記得相當清楚。特別是對南京受降儀式的會場佈置、進行過程的記憶,他的講述與美國照相隊所拍攝的影像紀錄片,內容幾乎是一致無二。趙振英老人在給宴歡等人講述當年南京受降過程之前,從未見到過那部影像資料,儘管當年他知道美國照相隊曾拍攝過儀式的全過程,然而他幷沒有能看到它的機會,他所講述的是他當年用自己的大腦錄製下來的影像資料。

耄耋老人趙振英

時光老人的步伐踏過了六十四個春秋,趙老大腦中貯存的這部影像,卻清晰如故,熠熠生輝。當趙振英老人看到南京受降全過程的影像資料片時,很驚訝的問道:宴歡啊,你們是從哪里弄來這段影片啊!六十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宴歡,龍渺淵深感趙振英老人是一位實實在在的南京受降的歷史見證人,於是決定以老人鏗鏘坎坷的人生經歷爲素材,用簡約的手法,製作一部紀錄片,片名定爲《發現少校》,勾勒出趙老輝煌而辛酸的一生,作爲2010年對抗日戰爭勝利六十五周年的獻禮。

原來南京受降之後,趙振英被提升爲上校團長,部隊去了東北,在黑山戰敗化裝成農民逃出戰場,攜家屬輾轉京滬杭。一九四九年秋考入南京大學,成爲南京大學工學院機械專業的一位大學生,實現了因抗戰耽誤的大學夢。大學畢業後,趙振英進入了一家國營工廠,當了一名工程師。

從上校團長到工程師,身份大不一樣,當團長時有槍有兵有副官,肩上責任重大。當工程師,設計製圖搞生産,生存環境與工作關係單純了許多。從士兵口中的趙團長,到工人口中的趙工,趙振英一度以爲自己從此可以告別顛沛流離的日子,過上平靜的生活,可他想錯了,因爲現實幷非如此。十年浩劫,趙振英的命運再次隨著國運的沉浮而更加跌宕凶惡。

一九六六年,在一個深夜,爲了躲避災禍,趙振英含淚燒掉了他攜帶多年的軍旅生涯照片、徽章以及一切能夠證明自己軍官身份的文件,所有這一切的一切,隨著一片火光,統統化爲了灰燼。但時隔不久,還是有人在趙振英的檔案裡查到了他的歷史,因爲國民政府軍官的身份,趙振英被打成了歷史反革命,隨時被掛上寫著反革命分子的大牌子遊街示衆。一九六九年被捕入獄,因歷史反革命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趙振英的夫人宋玉岐

趙老的夫人叫宋玉岐,吉林人,哈爾濱醫科大學畢業,一直在醫院工作,一九六九年就淪爲了歷史反革命分子的家屬,朝朝暮暮受盡白眼與冷嘲熱諷。爲了替孩子著想,宋醫生忍著心痛,與趙振英辦了假離婚。

一九七五年,政府有一次特赦,縣團級國民黨員均在特赦之列,這樣趙振英老人得以獲釋。

ОО五年九月九日,中國人民隆重紀念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年周年,主流電視臺播出了這場盛大的紀念活動,趙振英老人可能有幸看到了這場活動。由於中華民國偉大的抗日衛國戰爭史實的重見天日,使老人深覺自己一生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民族的問心無愧的情懷,開始復蘇,三年後才讓兒子聯繫宴歡,想通過宴歡這樣有志氣有見識的年輕人,去瞭解一下外部世界。

人生無常,隨機隨緣,正是由於這樣的機緣巧合,才有幾位民間學者與趙老的相識相知,才能重溫南京受降那一光榮的時刻,才有紀錄片的製作,才有《發現少校》的問世。才能使趙振英老人在九十四歲高齡時被蹂躪破碎的心靈得以慰籍。

趙振英的夫人宋玉岐,二ОО五年十二月十八日病逝,享年八十一歲。老伴放大的照片放在老人的書桌上,常去買來鮮花插在照片前的瓶子裡。每天早晨老人都要向老伴行鞠躬禮,幷有一套固定的語言,每天都要訴說一遍:

「我知道你在那邊苦苦的等待我,我在這裡也是每天懷念你,我們還是早一點到一塊去吧,我不願留在這大地上,因爲這地對我實在是太……太……我怎麽說呢?太苛了!」

地生萬物,天化育焉。人生天地間,地何負於人?何以頗有文化素養的趙振英,不怨天而怨地?地有何苛?噢,不是地苛,是地上的人苛,是統治這塊地的人所行的政令苛,苛政猛於虎!一個「苛」字,蘊含著趙振英先生無法言狀的憤怒,道不盡這位九十四歲老人的血淚控訴。

六十多年來,對老人人格的踐踏,精神的摧殘,猶如毒蛇嚙噬五臟六腑,心靈上的傷痛,無論如何都都難以撫平,都無法釋懷。這大概正是老人那套固定語言的根源。更是偉大的中華民族的悲哀!

第六節  哪來「以德報怨」之說

民國三十四年(1945)八月十五日,日本政府向世界宣佈戰敗無條件投降後,蔣委員長向世界發表了一篇《抗戰勝利告全國軍民及全世界人士書》。蔣介石先生遵循中華民族以忠恕爲懷的傳統文化精神,向國人強調,我們勝利了,但我們應當「不念舊惡」,應當「與人爲善」。後來不知什麽緣故,也不知是誰,更不知是什麽企圖,竟將「不念舊惡」,及「與人爲善」篡改成「不念舊惡」及「以德報怨」,從此「以德報怨」竟成了我國戰後對日的基本態度。

既然「以德報怨」那就表示什麽都可以不計較了,其實這是很大的一個錯誤。

有關「以德報怨」的記載,《論語·憲問·35章》原文爲: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意思是說,有人問孔子:你認爲「以德報怨」怎麽樣?孔子說:「那你拿什麽去報德呢?」我認爲,我們要以「正直」的態度去對待和我們有仇怨的人,而以恩德去報答對我們有恩德的人。

其實,這四字之變更,爲日後如何處理中日關係的走向,埋下了伏筆。時至今日,這一謎團仍未揭開,成爲歷史懸案。不過我們深信,隨著時光老人的步伐,歷史老人必能揭開這一謎團的謎底。時光老人與歷史老人的力量,是任何人也無法抗拒的。

那麽當年蔣公究竟是如何說的呢?我們不妨將這篇演講的全文一起來閱讀一遍。

 

抗戰勝利告全國軍民及全世界人士書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蔣介石

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

全國軍民同胞們: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士們:我們的抗戰,今天是勝利了, 「正義必然勝過強權」的真理,終於得到了他最後的證明,這亦就是表示了我們國民革命歷史使命的成功。我們中國在黑暗和絕望的時期中,八年奮鬥的信念,今天才得到了實現。我們對於顯現在我們面前的世界和平,要感謝我們全國抗戰以來忠勇犧牲的軍民先烈,要感謝我們爲正義和平而共同作戰的盟友,尤須感謝我們 國父辛苦艱難領導我們革命正確的途徑,使我們得有今日勝利的一天,而全世界的基督徒更要一致感謝公正而仁慈的上帝。

我全國同胞們自抗戰以來,八年間所受的痛苦與犧牲雖是一年一年的增加,可是抗戰必勝的信念,亦是一天一天的增強,尤其是我們淪陷區的同胞們,受盡了無窮摧殘與奴辱的黑暗,今天是得到了完全解放,而重見青天白日了。這幾天以來,各地軍民的歡呼與快慰的情緒,其主要意義亦就是爲了被占領區同胞獲得了解放。

現在我們抗戰是勝利了,但是還不能算是最後的勝利。須知我們戰勝的含義決不止是在世界公理力量又打了一次勝仗的一點上,我相信全世界人類與我全國同胞們都一定在希望這一次戰爭是世界文明國家所參加的最末一次的戰爭。

如果這一次戰爭是人類歷史上最後一次的戰爭,那麽我們同胞們雖然曾經受了忍痛到無可形容的殘酷與淩辱,然而我們相信我們大家決不會計較這個代價的大小和收穫的遲早的。我們中國人民在黑暗和絕望的時代,都秉持我們民族一貫的忠勇仁愛,偉大堅忍的傳統精神,深知一切爲正義和人道而奮鬥的犧牲,必能得到應得的報償。全世界因戰爭而聯合起來的民族,相互之間所發生的尊重與信念,這就是此次戰爭給我們的最大報償。我們聯合國以青年血肉所建築的這道反侵略的長堤,凡是每一個參加的人,他們不僅是臨時結合的盟友,簡直是爲人類尊嚴的共同信仰而永久的團結了起來。這是我們聯合國共同勝利最重要的基礎,絕對不是敵人任何挑撥離間的陰謀所能破壞。我相信今後地無分東西,人無論膚色,凡是人類都會一天一天加速的密切聯合,不啻成爲家人手足。此次戰爭發揚了我們人類互諒互敬的精神,建立了我們互相信任的關係,而且證明瞭世界戰爭與世界和平皆是不可分的,這更足以使今後戰爭的發生勢不可能。我說到這裡,又想到基督寶訓上所說的「待人如己」與「要愛敵人」兩句話,實在令我發生無限的感想。

我中國同胞們必知「不念舊惡」及「與人爲善」爲我民族傳統至高至貴的德性。我們一貫聲言,祇認日本黷武的軍閥爲敵,不以日本的人民爲敵,今天敵軍已被我們盟邦共同打倒了,我們當然要嚴密責成他忠實執行所有的投降條款,但是我們幷不要報復,更不可對敵國無辜人民加以污辱,我們只有對他們爲他的納粹軍閥所愚弄所驅迫而表示憐憫,使他們能自拔於錯誤與罪惡。要知道如果以暴行答覆敵人從前的暴行,以奴辱來答覆他們從前錯誤的優越感,則冤冤相報,永無終止,決不是我們仁義之師的目的。這是我們每一個軍民同胞今天所應該特別注意的。

同胞們:敵人侵略中國的帝國主義,現在是被我們打敗了,但是我們還沒有達到真正勝利的目的,我們必須徹底消滅他侵略的野心與侵略武力,我們更要知道勝利的報償決不是驕矜與懈怠。戰爭確實停止以後的和平,必將昭示我們,正有艱巨的工作,要我們以戰時同樣的痛苦,和比戰時更巨大的力量,去改造,去建設。或許在某一個時期,遇到某一種問題,會使我們覺得比戰時,更加艱苦,更加困難,隨時隨地可以臨到我們的頭上。我說這句話,首先想到了一件最難的工作,就是那些法西斯納粹軍閥國家受過錯誤領導的人們,我們怎樣能使他們不只是承認他自己的錯誤和失敗,幷且也能心悅誠服的接受我們的三民主義,承認公平正義的競爭,較之他們武力掠奪與強權恐怖的競爭,更合乎真理和人道要求的一點,這就是我們中國與聯盟國今後一件最艱钜的工作。我確實相信全世界永久和平是建築在人類平等自由的民主精神和博愛互助的合作基礎之上,我們要向民主與合作的大道上邁進,來共同擁護全世界永久的和平。

我請全世界盟邦的人士,以及我全國的同胞們!相信我們武裝之下所獲得的和平,幷不一定是永久和平的完全實現,一直要作到我們的敵人在理性的戰場上爲我們所征服,使他們能徹底懺悔,都成爲世界上愛好和平的分子,像我們一樣之後,才算達到了我們全體人類企求和平及此次世界大戰最後的目的。

 

蔣介石先生在演講中強調「不念舊惡」、「與人爲善」是我們中華民族傳統中至高至貴的德性。對于日本侵略者我們祇認日本黷武的軍閥爲敵,不以日本的人民爲敵,但這幷不意味著什麽都可以不計較了,敵人已被我們打敗,那就必須嚴密責成他忠實執行所有的投降條款。蔣公對日本國的人民則深懷憐憫惻隱之心,希望他們能自覺自省,早日認識到他們爲他國的納粹軍閥所愚弄所驅迫的悲哀,幷能自拔於錯誤與罪惡,在理性上進行深刻而徹底的懺悔,從而成爲世界上愛好和平的一分子。每一個曾被法西斯驅使過的人,誠能如是,才能真正建立起永久的世界和平!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