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五十二期正體版 / 简体版

 

抗日領袖蔣介石(連載)

 

袁定華

 

第十一章  浴火重生(上)

第一節 蔣介石胸中的「數」

抗日戰爭從「九一八」算起,到一九三八年底,已經歷時七個年頭,從盧溝橋事變倭寇開始鯨吞中華算起,到一九三八年底,炎黃子孫已與敵人拼殺了十八個月。這時的倭寇,雖在不停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但仍然是賊心不死,虎視眈眈,一心要滅亡中國的夢想仍在繼續膨脹;而中華兒女依然是威武不屈,巋然不動,全神凝聚,奮發自强。日寇「三月亡華」的狂言破産了,國際友人認爲日本「三月亡華」的說法並不虛妄的預測落空了。這其中原因頗令世人難以猜想。

的確,一個軍事裝備非常落後,軍人訓練不够,素質不高,國力積弱積貧的中華民國,爲什麽能打破日寇狂傲不可一世、高喊三月必能亡華的狂言?這不僅令國際友人們不解,更令猙獰凶殘的日本侵略者所始料不及。那麽這其中的原因究竟在什麽地方呢?

當然,答案只能從中華民國最高軍事統帥蔣介石的胸中去找。

日本侵華,製造九一八瀋陽之變,國人震怒,舉國上下高喊抗日,要求國民政府把日寇侵略者逐出國門。

蔣介石不顧國人唾駡,一力主張呈請國聯,通過外交途徑,解决中日爭端。

日寇侵略者的鐵蹄由東北踏過長城,踏入華北大地,踏向中原。

不惜背上妥協賣國的駡名,忍氣吞聲簽下塘沽協定,這無疑可謂城下之盟。

蔣介石的戰略意圖無他,只是爲日後打敗日寇來爭取時間,進行備戰。

蔣介石的忍耐有一個底綫,那就是他所說的最後關頭,和平未至絕望時期,決不放棄和平,犧牲未至最後關頭,決不輕言犧牲。一旦被逼到絕路,這就是最後關頭,那就只有血戰到底!死中求生!

中日之間必有一戰,這是蔣介石年輕時就已經形成的看法,如今的日本帝國主義,時時挑釁,處處緊逼,鑒於中華民國當時的實際國情,何時應戰,何時開打,一旦開打,如何保證勝而不敗,事關中華民國的命運前途,事關中華民族的絕續存亡。作爲全國最高軍事統帥的蔣介石,必須得籌之再三,慎重决策,才能不負國人。

軍事力量處於絕對劣勢的中國,要想打敗軍事力量極其强大的日本,談何容易!不過兩國國情相權,不能說中國就沒有一點優勢。擁有四萬萬五千萬人口和遼闊國土的中國,面對一個不到七千萬人口,國土不到四十萬平方公里的小日本而言,中國的人力、物力、山川河流、沼澤湖泊畢竟是一項絕對强大的優勢,對於這一國情,蔣介石有著深刻地體察與認知。所以,九一八事變之後,蔣公就確定了持久抗戰的戰略思想,同時開始有計劃地進行備戰:開展新生活運動,提高全體國民素質,激發國人的民族精神;聘請德國軍事顧問團整訓部隊,充實軍需戰略物資裝備,提高軍隊的戰鬥力;開展後方建設,建立持久抗戰的人力物力基地。

作爲蔣介石早已選定的抗戰大後方川、滇、黔三省,山高路險,交通不便。爲了有利於日後人員疏散和抗戰物資的輸送,必須及早開發這一地區的對外交通管道,蔣委員長於一九三五年即决定在三年內修築川陝、川黔、川鄂和川滇四條公路幹綫,以與外界連接,這四條綫路都在限期內提前完成。

自七七抗戰以來,蔣介石第一步實行的是以空間換取時間的戰略,先後同來犯之敵進行了淞滬、徐州、武漢等數次會戰。上世紀五十年代以來,從宣傳中給人們灌輸的印象是,每次會戰,中國軍隊無不是節節敗退,潰不成軍。但是,近幾年來,隨著抗戰真實史料的不斷呈現大家得知,這幾次大型會戰,並非是節節敗退,潰不成軍。而都是在完成既定戰略目標之後,各部隊按照上級命令,有計劃地撤出防地。例如,日寇進入徐州、進入武漢,佔領的都只是一座空城。

佔領並非勝利。

撤退並不就是失敗。

筆者常想這樣一個問題:七十年前那場艱苦卓絕的抗日衛國戰爭,我們不曾親自經歷,但可以設想,如果真的像上世紀五十年代以來宣傳中給人們灌輸的印象那樣,蔣介石積極反共,消極抗日,與日會戰總是節節敗退,潰不成軍的話,那麽,八年抗戰是怎樣抗下來的,凶惡殘暴的日本鬼子又是如何被打敗的!抗戰又是怎樣勝利的?所以追尋真相、還原歷史,應是我們每一個有良知的中華兒女義不容辭的歷史責任。

爲了總結第一期抗戰的經驗教訓,統一認識,統一思想,進行第二期抗戰大業,從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到一九三九年二月間,蔣介石先後召開了首次南岳軍事會議、國民黨中央五届五中全會。在南岳軍事會議上,蔣介石告訴全體與會軍官說:

我們這次抗戰,依照預定的戰略政略來劃分,可以說只有兩個時期,第一個時期就是從盧溝橋事變到武漢退軍岳州淪陷為止,這就是我們截至現在為止以前的十七個月的抗戰;從今以後的戰爭,則是第二期。

自開戰以來我們始終是站在主動地位,而使敵人始終處於被動地位,這樣的戰略部署就爲我們的抗日衛國戰爭奠定了最後勝利的基礎。這是我們抗戰的第一步工作。

我們抗戰的第二步工作是什麼呢?就是要摧毀敵人侵略的迷夢,使他歸於失敗。爲達此目的,這就要從戰術上著手,將我們主力部隊,作機動的使用,節節抵抗,逐步消耗敵人,引誘他到長江流域來。現在我們這種戰略的布置已經完成,尤其是敵人侵入廣州以後,特別可以助成我們這種戰略上的最後勝利。我們能誘敵深入,我軍總是先處戰地以待敵,敵人則是後處戰地而趨戰,現在我們這種布置已經完成,今後我們就可以乘此勢力來達成第二期抗戰的任務!

我們第二期抗戰的任務是什麽呢?那就是要轉守為攻,轉敗為勝

蔣介石說,第二期抗戰,就是我們轉守為攻轉敗為勝的時期。那麽,我們真的能轉守為攻轉敗爲勝嗎?蔣介石又是根據什麽胸有成竹的做出這樣的結論呢?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八日蔣介石對將校研究班學生曾講過這樣一段話:

「今天在沒有講話以前,先要將戚繼光語錄第五條向大家唸一遍:「夫大戰之道有三。有『算定戰』,有『捨命戰』,有『糊塗戰』。何謂『算定戰』?得算多,得算少是也。何謂『捨命戰』?但雲我憑一腔熱血,報國家,賊來祗是向前便了,卻將行伍等項平日通不知整飭是也。何謂『糊塗戰』?不知彼,不知己是也。兵法『多算勝』,就與諸君在此算之。」

大家聽了這一段話,就要知道帶兵打仗不僅不好打糊塗戰,就是捨命戰亦只是勇而不智,勇而無謀,徒然作無代價之犧牲,亦不可打。從前九一八事變發生,當時許多人都說,我們應立刻同日本開戰,不問勝敗如何,且拚一仗再說。這不但是糊塗戰,而且是害國家害自己害民眾,我們自九一八之後,大家埋頭苦幹,養精蓄銳,這幾年國家才有統一,全國的軍隊才有一致的目標,拿全國的力量,來抵抗敵人,大家埋頭苦幹,不能說是沒有價值。我們在一二八長城之役,打的是糊塗戰,我們要知道,同敵人打仗不是一拚就了事的,是個軍人沒有不能拚命的,不過拚命要對國家有利益,才能去拚,我們這一次的戰爭,是要求國家的生存,求國家的獨立而戰爭的,如果我們不能算定有最後勝利的把握,就要害我們的國家,就是糊塗戰,所以在未開戰的時候,就算定最後勝利的把握,所以在九一八的時候,不能同敵人打,如果那個時候同敵人打,我們打的就是糊塗戰,一二八長城戰役,也是一樣的糊塗戰。到了去年八一三的時候,敵人進兵我們華北,我們的文化機關,如南開大學等,被敵人轟炸,傷心慘目,莫此為甚!使我們忍無可忍,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我們再沒有一個決心同他打,同他決戰,那我們非亡國不可!所以我再三的考慮,自蘆溝橋事變發生以後,我們的力量,雖然沒有比敵人完備,不能同敵比較,但是,我們經這幾年來的準備,我們的力量,比九一八的時候,起碼增加十倍以上的力量,最緊要的一個特點,就是國家已經統一了,內政已經鞏固了,這是我們能得到「最後勝利」的一個基礎!

我們知道這個戰爭,不是幾個月,或者一個年頭,可以打完的,起碼要打三年的戰,我們才能達到最後勝利的目的。所以我們開始作戰的時候,自己決定了我們能得最後勝利的把握,如果沒有決定自己有最後勝利的把握,糊裏糊塗同敵人打,那一定要失敗。我們的人力物力財力,都要事先計算好,用種種方法去證明我們能夠得到最後勝利,這就叫做「算定戰」。」(蔣介石文集·演講·對日抗戰必能獲得最後勝利·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八日)

從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八日對將校研究班學生的講話中可以看出,蔣介石是一位絕不打『糊塗戰』的軍事統帥,他要打的是有絕對取勝把握的「算定戰」。《孫子兵法·始計篇》曰:「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况於無算乎!吾以此觀之,勝負見矣。」

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在中央五屆五中全會的開幕式上,就爲什麽有絕對取勝把握的問題,蔣介石以《以事實證明敵國必敗及我國必勝》爲題,向國人作出了堅定的回答,進行了詳細的「廟算」。在演講中他說:

「這一次全體會議舉行於第二期抗戰開始的時候,意義是非常重大,任務也特別艱钜。我最近屢次指出,我們抗戰,應該分為兩大階段,自從廣州失守武漢退出以前,是第一期,武漢退出以後是第二期。第一期的任務,在於盡量消耗敵人的力量,掩護我們後方的準備工作,確立長期抗戰的基礎,完成我們第二期抗戰戰略與政略上的一切布置。第二期的任務,就要承接前期奮鬥的成績,實施我們第一期中所布置的一切計畫,與發揮我們抗戰的力量,以達到抗戰勝利與建國成功的目的。所以這次全會是我們轉守為攻,轉敗為勝,以我們的努力,來決定興衰存亡的一大關鍵,臨到這個存亡興衰的大關鍵,我們到會同志,就應該檢討過去的事實,確定今後的方案,提高奮鬥的勇氣,以從頭做起的精神,腳踏實地來貫徹到底。近來抗戰形勢,一方面我們軍心民心,比前格外堅強,內外情勢亦是日趨有利,全國同胞皆認為我們國家危險已經過去,對國家前途,非常樂觀,必勝的心理,亦更加堅強。可是我們本黨的使命,也就日益艱钜,因此全體同志必更關心於黨國的前途,研究有沒有更好的策略和計畫。本席的意見,認為我們革命黨的精神,是祗問我們做不做,就是問我們本身革命不革命。換言之:就是說我們抗戰不抗戰,如果我們能做,能抗戰到底,那就不怕沒有計畫,也不怕沒有辦法。要知道:我們革命真正的辦法,就是「以拙制巧」、「以寡克眾」,本著我們三民主義向前邁進。我們如果能像第一期抗戰的精神一樣的犧牲奮鬥,而且能更進一步實事求是的做去,那麼抗戰必勝,建國成功,就毫無疑問,如其不然,或知而不行,或行而不力,或一時努力而不能持久,或開始積極而半途消極,或祗講形式而不求實際,或徒有志願而沒有確切實行的方案,或有了方案而不能勇猛的執行,那麼有利的時機,也就會輕易放過,好轉的形勢,也將無補於事實。所以一切存敗興亡的根本,全在我們有沒有革命的精神,和有沒有必達目的的決心和信心。我們有了這個決心,纔可以根據決心來定出有效的方案,我們對革命救國,和抗戰必勝,有了堅強的信心,纔能夠不怕艱難,不畏危險,來切實執行所定的方案,以底於成功。所以我要求我們同志第一件事,就是要確立決心和信心。」(蔣介石文集·演講·以事實證明敵國必敗及我國必勝·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

我們的信心是什麽?我們的决心是要做什麽?我們的决心信心從何而來?我們的决心和信心有什麽歷史意義?就這些問題,蔣介石先生又一一向大家作答:

「決心和信心,從什麼地方生出來呢?就是要對我們抗戰目的和抗戰局勢有正確的認識。有了正確的認識以後,決心纔不是血氣之勇,纔可以持久奮鬥,到底不懈;有了正確的認識以後,我們的信心纔是有確實根據的信心,纔能夠堅韌不拔。我們為什麼要抗戰?為的是我們要求國家民族的生存自由,要遵奉三民主義來革命救國,而敵人根本不許我們生存,更不許我們自由,我們此時如果不能抗戰,妄想中途妥協,這就是半途而廢。這樣,我們民族就要整個滅亡,世世子孫,就要永為奴隸牛馬,萬劫不復。我們若不能抗戰到底,我們國家就要淪為敵國的奴屬國與殖民地,而且從此國際正義根本推翻,世界和平永無保障,我們 總理一生倡導革命救國救世的抱負,都要付之東流!自從敵國政府和他首相近衛先後發表聲明以來,他這一個併吞中國,以獨霸太平洋侵略全世界的陰謀,已是舉世共曉,不待再說。我現在所要向各位同志講明的,就是敵國目前已經失敗,且有種種理由,證明他最後一定要遭受最大的失敗,敵國有種種必敗之理,我們祗要奮鬥下去,就有必然勝利的把握。」 (蔣介石文集·演講·以事實證明敵國必敗及我國必勝·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

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華戰爭已一年有半,「三月亡華」的目的並未達到,但已耗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當時雖還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已接近步履維艱,進退維谷的狀態。天皇、內閣不得不被迫調整戰略,從以武力進攻爲主,轉向武力進攻與政治誘降相結合的方略。一九三八年,日本內閣首相近衛文麿先後發布了三次對華聲明,企圖用「速戰速决」轉向「速和速結」的花招,以達到侵華的目的。七十年後的今天,我們不妨一窺當年近衛文磨三次發表的「异端邪說」。

 

日本近衛內閣首次對華聲明 (1938116日)  

在攻陷南京後,帝國政府爲了仍然給中國國民政府以最後重新考慮的機會,一直等到現在。然而,國民政府不瞭解帝國的真意,竟然策動抗戰,內則不察人民塗炭之苦,外則不顧整個東亞和平。因此,帝國政府今後不以國民政府爲對手,而期望真能與帝國合作的中國新政權的建立與發展,並將與此新政權調整兩國邦交,協助建設復興的新中國。帝國政府尊重中國領土與主權以及各國在中國的權益的方針,當然毫無變更。現在,帝國對東亞和平的責任日益加重。政府期望國民爲了完成這一重大任務而更加發奮。

補充聲明 (1938118日)  

所謂「今後不以國民政府爲對手」,較之否認該政府更爲强硬。本來,從國際法上來說,爲了否認國民政府,只要承認新政權,就可以達到目的。因此尚未到達正式承認中華民國臨時政府的時期,這次開國際法上的新例,在否認國民政府的同時,把它徹底撇開。雖有發布宣戰布告的流傳,但帝國對無辜的中國民衆並不敵視。又因爲採取不以國民政府爲對手的立場,所以,更不需要發布宣戰布告。

 

第二次近衛聲明 (1938113日)

今憑陛下之盛威,帝國陸海軍已攻克廣州、武漢三鎮,平定中國重要地區。國民政府僅爲一地方政權而已。然而,如該政府堅持抗日容共政策,則帝國决不收兵,一直打到它崩潰爲止。  

帝國所期求者即建設確保東亞永久和平的新秩序。這次征戰之最後目的,亦在於此。  

此種新秩序的建設,應以日滿華三國合作,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建立連環互助的關係爲根本,希望在東亞確立國際正義,實現共同防共,創造新文化,實現經濟的結合。這就是有助於東亞之安定和促進世界進步的方法。  

帝國所希望於中國的,就是分擔這種建設東亞新秩序的責任。帝國希望中國國民善於理解我國的真意,願與帝國協作。固然,如果國民政府拋弃以前的一貫政策,更換人事組織,取得新生的成果,參加新秩序的建設,我方並不予以拒絕。

帝國深信不疑,各國也將正確認識帝國的意圖,適應東亞的新形勢。特別是對各盟國的一貫厚誼,深表滿意。  

東亞新秩序的建設,淵源於我國的建國精神,完成這一建設,是現代日本國民的光榮任務。帝國必須在國內各個方面堅决進行必要的革新,以謀擴充國家的整體力量,排除萬難,爲完成這一事業而邁進。政府在此聲明帝國一貫的方針和决定。  

 

第三次近衛聲明 (19381222日)  

日本政府,本年曾一再聲明,决定始終一貫地以武力掃蕩抗日的國民政府。同時,和中國同感憂慮、具有卓識的人士合作,爲建設東亞新秩序而邁進。現已感到,中國各地復興的氣勢澎湃而起,建設的趨勢,日盛一日。當此之時,政府向國內外闡明同新生的中國調整關係的總方針,以求徹底瞭解帝國的真意。

日滿華三國應以建設東亞新秩序爲共同目標而聯合起來,共謀實現相互善鄰友好、共同防共和經濟合作。爲此,中國方面首先必須清除以往的偏狹觀念,放弃抗日的愚蠢舉動和對滿洲國的成見。換言之,日本直率地希望中國進而同滿洲國建立完全正常的外交關係。  

其次,因爲在東亞之天地,不容有「共産國際」的勢力存在。日本認爲,根據日德意防共協定的精神,簽訂日華防共協定一事,實爲調整日華邦交之急務。鑒於中國現實情况,爲充分保證達到防共的目的起見,要求中國承認在防共協定繼續有效期間,在特定地點駐扎日軍進行防共,並以內蒙地方爲特殊防共地區。

 

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略戰爭,殺戮他國人民,摧毀人類文明,破壞亞洲乃至世界和平,近衛聲明,竟恬不知耻地說:帝國所期求者即建設確保東亞永久和平的新秩序。把侵略的目的修飾爲和平的願望,把邪惡說成正道,把陰謀裝扮成策略,假惺惺滿口粉飾太平之語,一片欺世盜名之談,但其誘降的宗旨主軸不變:唆使漢奸組建漢奸政府,率領中國民衆,臣服於天皇陛下,降服於日本帝國主義,將中華兒女淪爲亡國奴。於是汪精衛的漢奸南京政府便應聲而組建登臺,給蔣委員長領導的抗戰大業又增加了一層難度。

 

針對近衛文磨欺世盜名,誘降中國的异端邪說,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蔣委員長在中央五屆五中全會的開幕式上,向全國軍民、向世界發出舉國一心,同仇敵愾,轉守爲攻,誓死抗戰到底,日寇必敗,中國必勝的最强音!

爲什麽只要我們團結一致,堅持不懈,轉守爲攻,抗戰到底就一定能轉敗爲勝呢?爲了確立國人抗戰必勝的信心與决心,蔣介石委員長從敵我雙方所具備的各項要素,做出了極爲客觀而具體的分析:

「 先就敵人方面來說:且不提這十八個月以來,他在中國南北各戰場上死傷了七十萬以上的官兵,消耗了九十萬萬的戰費,弄到他國內羅掘俱窮,農工停滯,社會墮落,釀成政治上的騷亂不安,這些還都是有形的跡象,就是從他發動侵略到現在,一切戰略政略上的運用,以及對我們中國的觀測、預計,和他對時代的認識來講,實在是處處違反了原理,步步陷入於錯誤,當此成敗利鈍、存亡繼續之交,我要根據真切的事實,為全會列舉敵人必然失敗的事例,對各位同志提出詳盡的分析報告:

第一、敵國這次發動侵略,人人知道是實行他的大陸政策,所謂大陸政策,依照他們內定機密的傳統政策和他們公開的田中奏摺,是要先佔滿蒙,再圖侵略我們中國的全部,乃至獨霸亞洲,統一全球,但他在佔領東北尚未穩定之前,而就要來侵佔華北,他的力量達到華北以後,又由慢性的侵蝕,變為急性的鯨吞,於是公然來佔我們平津,這已經和他所謂大陸政策與既定的國策與戰略,完全是背道而馳了。不單如此,他還要再進而至於華中,甚至侵入華南,佔我廣州,這是他更進一步的來破壞他們自己的傳統政策了,他進入了華中華南以後,不但戰略上陷入進退不能的地步,就是政略上也迫令他不能不倒行逆施,與世界列強為敵,陷入於四面楚歌的絕地了,這是他第一件必敗之道。

第二、他對我們中國最初的企圖,是要不戰而屈,但我們終於戰而不屈,已經非其意料所及了,既戰之後,也就想速戰速決,但自南口、淞滬、忻口、南京一直到了魯南會戰,以及鄱陽湖邊、大別山脈之戰,一步步深入,終於不能速戰速決,於是反轉來又渴望速和速結。在我們未退出武漢以前,他的雜誌報章上,就竭力鼓吹中止戰爭,或設法停戰,一面用種種狡計詭謀,想誘我們入彀,欺騙世界,圖取便宜,但是不久他又圖窮匕見,拿出他所謂「興亞院」「東亞協同體」一套狠毒計畫出來。現在不但我們全國民眾洞悉其陰謀,就是世界上也灼見其野心所在,他這個企圖又明明失敗了。這是他戰略企圖上的第二失敗。

第三、從戰略上來看,他不單違反三個軍事上的原則,而且更犯了軍事上三個大忌:

(一)不知己、不知彼,他始終沒有夢想到我國抗戰到十八個月之久,不但不為所屈,而且愈戰愈強,他也沒有知道他自己的兵力,使用到某一程度之後,要疲竭到以他五個人來拼我們一個人的地步(在第二戰區有我方死一人而敵軍死十四人半的統計)。

(二)他一味希圖取巧僥倖,妄想以輕巧取勝,而結果適得其反,完全違背了孫子「兵貴拙速」的原則,弄到政潮迭起,反戰空氣日濃,他們所自誇為唯一戰時內閣的近衛文磨乃不得不因此下臺。又證實了孫子所謂「兵久而國不利」的名言。

(三)古人所謂「頓兵深入」的大忌,原為對強者而說的,現在他從東海邊頭,深入到幾千裏外我國的內地,使得他已佔領的地區,都變成了我們正規軍和遊擊隊活動的勢力所在,處處要受我們的控制,時時遭到我們的打擊,欲進則愈陷愈深,要退則到處荊棘,這真是走到了孫子所謂「鈍兵挫銳屈力殫貨」的地步,已經陷入了孫子所說的「諸侯乘其斃而起」的危機,簡單說來,目前形勢,敵人確已自陷於孫子所稱的「挂形」的境地,真所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到了「出而不勝,難以返,不利」的地步了!這是他戰略上最顯著的失敗。

第四、就政略上來說:他對於中國,祗能拉攏若干形體不全,聲名狼藉的敗類做傀儡,利用流氓土匪做爪牙,一方面加深他軍人的腐化,他方面更暴露出他種種罪惡與愚蠢,供舉世的嘲謔,而且不自量度,妄想以他東扯西湊倣效模擬而得的文化,來併吞我們中國悠久獨立的文化,以武力和政治侵略,來掠奪我們的經濟,結果不但弄到他束手無策,一事無成,而且反加深了他國內以下克上的現象。至於在外交方面,他本來企圖緩和蘇俄,結果祗自形其卑怯,妄想交歡美國,更引起其反感,存心拆散英法美的陣線,而結果又適得其反,步步支離,處處矛盾,這就是所謂根本既錯,枝節就一無是處了。

第五、講到他對於我們中國的認識,他既不認識我們中國自來民族潛在抵抗力的雄厚,也不認識現在是民族主義發達膨脹而不可遏制的時代,又不認識我們中國歷史的真相,他一味以遼金元清自待,終以中國民族為可欺可亡,不成問題,而不知道中國當年挫敗的主因,在於當年朝廷內極少數人,不明敵情,不辨利害,受敵脅制,終於被敵欺誘降服,並非我們全民族的滅亡。現在敵人竟妄想在「建立東亞新秩序」的口號之下,於短期內遂行統治我們中國的夢想。他全不想想他侵略我們東北,費了四十年以上的光陰,用了很大的兵力,耗了不少的經費,至今依然不能控制我們的東北,更無論乎統治,這種眼前的事實教訓,他還不知省悟,反而要變本加厲,併吞我們中國的全部,甘蹈最近失敗的覆轍,這就是由於他根本不認識我們中國民族,不認識我們三民主義的力量,不認識我們國民政府的特性,更不認識今日的時代,以及今日中國的革命戰術。老實說從前拿破崙侵略帝俄,那時節全面攻擊和長期抗戰的戰略戰術,還沒有發明,拿破崙以如此雄才,擁有如此大軍,尚且不免於覆敗,何況今天我們是一個民國,民族精神普遍發展,舉國民眾敵愾同仇,在國民政府命令之下,實行現代革命的戰略和戰術,任何武力,也決不能僥倖求逞。孫子地形篇有「知敵之不可擊,知吾卒之不可以擊,知地形之不可以戰」之三原則。我今再為孫子續一原則曰「知敵之可擊,知吾卒之可擊,知地形之可擊,而不知時代之不可以擊者,則無勝之道也。」敵人不知對方之情勢,尤其不認識時代,更不待煩言而可證明。

祗就上面所說的五點,已可斷定敵人有必敗之理,現在敵我相持,勝敗異勢,敵之必敗,就證明我有可必勝之道,單就軍事來說:在第一期作戰的時候,是在交通便利的地帶作戰,他的陸海空軍與機械化部隊,可以進出運用,縱橫自如,在這樣的戰場上,作戰到了十八個月之久,他不但不能使我們失敗,而且我還愈戰愈精,愈戰愈強。此後第二期作戰,進入了地形複雜,山岳沙漠交錯無際,交通給養,皆極不便的戰場,他的伎倆,更將無所施展。何況他全國兵力已使用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了。大家都知道:敵國的軍備,本來以百分之三十,準備用於中國,而其他百分之七十,全為備俄之用。今日他在我中國,不僅使用的兵力,已超過了他預期的一倍以上,而且在中國死傷的人數已經到了他全兵力百分之三十五以上了。至於敵軍詳細的數字,等到軍事報告時,再對各位同志說明,各位看敵軍的兵力使用與死傷,已經到了這樣程度,這就可證明他侵略的失敗已經是確定了,而且以後的戰場,彼我難易相較的話,我們一個子彈,至少可當作三個子彈來用,我們一個士兵,至少可抵敵人三個士兵的力量,而敵人方面,適得其反,以後作戰,由我這一年半過去的事實和經驗來說,敵人至少要以三個人當我軍一個人,要以三個子彈,當我軍一個子彈來用,或許還要加多幾倍,亦未可知,所以今日問題,祗要我國不授敵以可乘之隙,就是最後勝利,確有保障。什麼是授敵以隙呢?我若精神受其威脅,意志為所動搖,自甘屈服,急求安協,那就是敵人所大欲,惟有這樣,敵人就可以解脫他無法自拔的苦境,補救他無可挽回的弱點,而我們國家民族亦就要自此永遠沉淪萬劫不復了!總之,我們能持久抵抗,必能得到勝利,如不能堅決抵抗,而與敵妥協,訂什麼和約,那敵人就可根據此屈服條約上他所享有的地位,更無止境的深入,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中國就要在敵國所稱「東亞新秩序」「日滿支不可分」「東亞協同體」等等新造名詞煙霧籠罩之下,停止了呼吸,蔽塞了耳目,受盡磨難,歷盡犧牲,全部中國無論何人,都要受敵人的宰割蹂躪,萬無倖免之理,精神一被脅制,局勢立即變遷,而且屈辱條件一經簽訂,主奴身分隨之確立,這樣就無異於犧牲我們中國自己世世子孫未來的生命,反而去救了敵國的危亡了!

明白了我上面所列舉敵人方面自造失敗自作罪孽的各種事例以後,各位同志就可以知道:這一次中日戰爭如果日本能獲得勝利,那就是世界上一切戰略戰術和所有軍事學說都要根本推翻,甚至一切事物的原則原理,都可證明為無用了,明白了今日敵人多方脅制誘降的意義以後,各位同志,就更可以明瞭我們所應該竭力堅持的是什麼?明白說一句,就是要立定決心,不屈不撓,也就是說我們的精神,絕對不要被敵人所脅制,我們更絕對不能受敵人的欺騙,我們一定要持久抗戰,奮鬥到底,不但使敵人過去「速戰速決」的目的不能達到,而且要使他現在「速和速結」的狡謀,成為粉碎,這就是我們今日惟一的方略,這就是敵之失敗,也就是我國勝利的基礎。我鄭重告訴各位同志,這是我以受全國安危重託的統帥地位,就十八個月來深切體念而得的結論,特別提出來貢獻我們全會同志的。諸位同志,更應該使全國同胞明瞭我們今天務必要以宋明歷史為前車之鑑,要知道宋明的滅亡,並不是敵人外族,有如何優勢的力量,而完全由於當時政府少數將吏,以及社會士流,意志精神的動搖畏怯,乃至全國人民,受他影響,弄到全局敗壞,不可收拾,我們今天有如此良好的國民精神,有如此深厚的革命基礎,又有我們本黨適合時代的三民主義,祗要不自暴自棄,任何力量也不能滅亡我國,今天的事勢很明顯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是敵人必然將更凶橫的憑藉其武器兵力,來作孤注一擲的掙扎,我們的方針,卻是很簡單,很明瞭,我們從第二期抗戰開始以來,就要用我們革命的戰略戰術,以更奮勇堅決的抗戰,根本打擊敵人已動搖的意志,已疲竭的力量,很迅速地促起敵人的總崩潰和最後失敗,來完成我們革命的任務。我再告訴我們同志一句話:我們目前如果妄想妥協,希求僥倖的和平,就無異自投羅網,自取滅亡,須知敵國前相近衛上月廿二日發表的所謂調整國交的談話,實在是誘降的文告,而不是講和的條件,如果依此而講和平,老實說就是降服,我們中國國民有志節,有廉恥,有前途,抗戰一年有半,犧牲盡管重大,力量愈戰愈強,凡是我們中華民族黃帝的子孫,為要對得起我們的祖宗父母,對得起後代,對得起自身,對得起無數為抗戰犧牲的先烈,就決無甘心降服之人。

我們今天唯有全力決戰,以必死之心來抗戰,戰到達成目的之日為止。要知道降是生中求死,決無倖生之望,戰則死中求生,且有必生之道。

我現在再就我們中國抗戰自身作一檢討,我可以說不但敵人有必敗之道,而且我國有必勝之理,孫子說:「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要做到不可勝,當然要我們流血流汗來奮鬥,但我們從歷史、地理、文化、經濟,以及民族精神,各方面來看,拿已往事實來說,我們先天條件上實在有使敵必不可勝的基礎,只要配合上我們人為的努力,必可以戰勝敵人而絕無疑義。

甲、就歷史來說:我曾經說過宋明之亡,是一姓一家朝代的敗亡,不是我們中華民族的滅亡,我們中華民族五千年以來,是永沒有被人屈服的,不僅是沒有被人滅亡而已,而且宋明當時朝代的覆亡,也只由於極少數的將吏無膽識,無氣節,只知個人苟且偷安,自私自利,而不顧民族的禍福,以致數百年朝代,整個覆亡,但是那時是君主專制時代,朝廷和民間隔成兩橛,痛癢既不甚關切,人民抵抗力量也一時不能發揮,實際上當時整個民族的精神,是並未受制於外族的,而且是始終與外族侵略者,抵抗到底的,待到民族普遍覺醒以後,雖時隔二三百年,終能夠攘除夷狄,光復河山。何況現在是以民為主的民國時代,現在國民政府是革命的政府,亦就是國民的政府,革命的政府為民族利益而奮鬥的,亦是為人民利益而存在的,是認識我們自己的責任而不能受人的威脅,是要完成國民革命實行三民主義,而絕對不怕武力侵略的。我們今日的抗戰,是政府人民意志精神與力量,交互密合的一致行動,孫子所說「道者,令民與上同意也。故可與之死,可與之生,而民不畏危。」這是戰爭取勝開宗明義的第一個大原則,我們這一次對日抗戰,確實能做到這一原則,我們全國一心,上下一志,在國民政府號令之下,老弱婦孺,皆知殺敵自衛,全國軍民皆聽約束指揮,真是所謂「死而無怨」,更無人願出賣祖國世代的生命,而甘作日奴,我國幾千年來所謂「可殺不可辱」的志氣,已經由敵寇的獸行,普遍喚起,所以就歷史來說,中國決無可亡之理,從以往歷史來看今日,由民族意識及時代精神來測驗這次的抗戰,中國更無被人戰勝征服的可能。

乙、就地理來說:我國本有天然足禦外侮的地利,從前長城的建築,就是我先民利用地勢以作禦敵設備的一個偉大的工程,我國面積廣大,東西經度跨有六十五度以上,自南至北兼有寒溫熱三帶的氣候,所以我國論述軍事的成敗,就以天時和地利並舉,內地及西部,湖沼縱橫,山岳錯雜,平原沙漠,無所不備,所以就面積言,過去無論任何外族,皆只能佔我一部分一時期而不能永久佔我之全部,就是元清兵最盛時代,也只能佔到幾個據地,而我們民間反抗的勢力,依舊存在普及於全國,今日敵人僅以七千萬人口,要來吞我人口比他六倍以上的廣大眾庶的國家,要來消滅我具有悠久文化歷史的民族,豈非夢想?至於從現在抗戰地勢言,我國地形複雜,已如前段所說,再配上堅強的民氣和人力,任何武器,皆有窮於使用的時候,所以就地理言,我國又必無被敵戰勝征服的可能。

丙、就文化來說:自有歷史以來,亞洲國家,就只中國有獨立的文化,亦只有中國以文化沾被外族,乃至使進入中國的外族,都受了同化,決沒有任何外來文化,能消滅我國固有文化,至於現代科學,則是世界共有共享的文明成果,但中國文化自然有其獨特的精神,這不必廣為徵引,只看現在我國內地鄉僻民眾,無分男女,遇到敵人,每每有忠義節烈可歌可泣的行為,就可見中國文化力量植基的深厚,敵人要想以不東不西的模擬文化,來消滅我們民族精神,他在許多淪陷區內已經受了不少失敗的教訓,只要我們齊心一志,堅決奮鬥,抗戰愈久,民族正氣,必愈發揚,而且在抗戰期間,將要錘鍊出我們文化更光輝篤實的力量。所以就文化及民族精神言,中國又決無被敵滅亡的可能。

丁、就經濟來說:現在戰爭,起因往往在經濟的掠奪,而成敗勝負,也往往以經濟能否持久,為決定的因素。我國是農業國家,正在建設期中,突受暴力侵略,當初原是深可顧慮的一種危機,但是自從開戰至今十八個月中間,不但我們財政基礎沒有受到如何重大影響,而且金融是始終穩定的,後方民眾的生活,更沒有受到戰時的影響,而且大多數省份由於去年農產豐收,消費節約,民間反而顯出充裕的現象,這就是因為我們是農業國家,富有強韌的持久力,不比工業國家容易受到戰爭影響。我們現在進入了第二期抗戰以後,深信戰時經濟,決無問題,我們在抗戰根據地的西南西北諸省,積極的開發國防工業,中小工業,和礦產林木,以全國的技術人才資本,集中力量來做,必可為國家經濟建設,確立永久的基礎,就是軍需民生,也可不虞匱乏,我們農業國家,戰時經濟持久力的堅韌,這更是敵人所未曾計及的一點,又是敵人一個最大的失敗。所以就經濟言,中國是足可長期抗戰,而沒有被敵屈服的可能!

現代戰爭,不僅應知彼知己,尤需要知道國際形勢發展的方向,敵人不但不認識自己,不認識敵人——我們中國,簡直也不認識時代環境,當然要步步趨於失敗,這一年來的國際形勢,大體說來,表面上雖然是動盪不安,而其潛伏的主流,總是朝著維護信義和平的方向前進,尤其是歐美幾個民治大國,應付變局,非常謹慎,在民眾方面,排斥侵略,主張公道,一天天的有力,就是他們的政治家,一方面苦心孤詣的想穩定現有的局勢,同時也決不放鬆充實自身力量的準備,從種種方面,我們都可以看得出他們在遏止侵略,維護世界和平的決心。最近這種形勢,更是日趨明顯,我們自九一八事變以來,早已看定世上唯有公理正義的道路,纔是人類共循的道路,凡是能自強自立的國家,即使一時困苦犧牲,也是義所當然,久而久之,自然可以得到正義方面的共鳴,就最近國際演變的跡象來印證我們六七年來的觀察,實在是絲毫不爽,這不是我們有什麼先知預覺的本領,我們就是守定 總理救國救世革命的立場,所以一切都發乎良知和正覺。同志們必須明白,我們 總理畢生革命,救中國亦所以救世界,我們抗戰不屈的國策,就是遵奉這個寶貴的遺教,這是三民主義的革命信徒所應該一致堅決信守到底的。

我們 總理嘗言,中國恢復了民族地位以後,還要對世界負一個大責任, 總理在民族主義及各種遺教中又嘗一再訓示「中國是東亞的支柱,是亞洲的大邦,當中國強盛的時候,四鄰安服,衷心歸向,環繞我國周圍的民族,都能保持獨立,和樂共存。」 總理更從歷史事實,指出「我們向來未有以經濟力去壓迫他族……中國的和平思想,到漢朝時已經是很充分」,我們不侮鰥寡,不畏強禦,講互助,求自強,崇尚信義,反對侵略,所以 總理又說:「中國強盛了幾千年,而高麗猶存在,日本強了不過二十年,便把高麗滅了」。這就是中國向來以濟弱扶傾為政策,自存共存為極則,我們國民革命,就是要發揚我們這個信義和平的道德,促成世界人類共同永久的安寧與幸福。在歐洲戰爭終了的時節, 總理起草了一部建國方略,目的是要促成中國產業的近代化,亦就是要為世界資本技術,尋一個極好的出路,免得世界人類,再因爭奪資源市場,而發生慘酷的戰禍,中間最緊要的一句話,就是以「操之自我則存」的原則,來利用外國的資本和機器,可惜這個悲天憫人,救國救世的主張,沒有具體實現。反而日本利用歐戰後的時機,步步向我國侵略,九一八以來,我國始終委曲忍痛,尊重和平,敵人繼續擴大侵略,漫無止境,他全不知道現在是「民族自決」和「民族主義」思潮澎湃的時代,小民族尚且要求崛起獨立,世界列強,也都改變過去政治侵略的方式,在這樣的時代,我們敵人,還妄想以七千萬人口的國家,要來吞滅我四萬萬五千萬人民的中國,塘沽協定以後,我國立國生存,已到了最低的限度,到了這個地步,日本還要破壞中國生命所繫的一線生機,無端起釁,佔我平津,這一個最低限度,尚且不許我們保存,那是生不如死,存不如亡了。與其雖存猶亡,就祗有拼命奮鬥,古語說:「兩軍相遇,哀者勝矣」,我們那時節萬無再不抗戰之理。我們的士氣民心,完全是悲哀憤激,有死無他,這是世上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哀兵」,而我們的抗戰,也就不僅為捍衛本國的獨立生存,同時更為維護世界和平與國際信義,所以我們這一戰,又是堂堂正正的「義戰」」。而敵人無故的侵略中國,乃是師出無名的自殺自殘的「暴戰」。我們在開始抗戰的時候,早已算定今天的一切艱難困苦,甚至比今天還要加深十倍百倍的艱難困苦,但是這一個神聖義務,既然加到我們民族的肩頭,我們就必然要排除萬難,以無上的犧牲來達成我們國民革命的任務,我們一定要打擊侵略,要國際條約恢復效力,要公理正義伸張,尤其要以我們的堅決抗戰,證明暴力橫行之必敗,改移世界全體人類的視聽,永保國際的和平。同志們!必須知道抗戰以前,世上視我國為三等國家之不如,現在我們與一等強國的日本,戰鬥到一年半以上,尚且不為敵人所戰勝,我們當然不必再畏敵人的暴力,我們的前途誠然還不免有很多的困難,但是抗戰進入了第二期以後,我們確信戰局必然是一天天順利,一天天接近光明,問題全在我們有沒有不屈不撓長期持久的精神,有沒有舉國一致,愈戰愈奮的努力!

由於上面的敘述,各位同志,可以確實認識我國自身支持奮鬥的實力,認識敵國的戰略政策,認識其他方面各種實際情勢與演變的過程,由此體悟到世界一切事物發展的必然性,即可曉然於成敗勝負之數之所在,自古大勇生於大智,我們對於抗戰之使命和前途,既有這樣顛撲不破的正覺,就必能自然而然的生出勇往無比的決心和信心。

現在我們抗戰是已經進入了第二時期,無庸諱言的,我們已損失了不少的土地和大部份的交通線,犧牲了同胞不少的生命和財產,被攫奪了無數的產業和資源,可是我們要知道:革命的工作,多半是從平地做起的,我們今後就要以現有的土地、人力、軍力、財力作打算,恢復我們同盟會以前革命先烈,手無寸鐵,毫無憑藉而舉起義旗反抗外族統治的精神,從小處低處極艱難困苦處,腳踏實地,定下具體行動的方案和計畫,定出了方案計畫以後,就要竭我們的心血時力,一條、一字、一句都要切實做到,敵人「宣稱戰爭要百年化」,我們認為抗戰建國的工作,是沒有時限可定的,五年不成則十年,十年不成則百年,一天不達到目的,我們就一天不停息。我們怎麼樣來努力呢?我們要針對敵人的情形來努力,今日的敵人,正如孫子所謂「大吏怒而不服,遏敵懟而自戰,將不知其能,曰崩」。我們知道了這一點,就要以我們的統一團結,來對付敵人的驕妄淩亂,以下克上的敗象,我們知道敵人在戰爭期中工業停頓,經濟破綻,日益顯露,我們就要發揮我們農業國家的特長,刻苦節約,堅忍支持,來加深敵人工業國家的弱點,我們知道敵國大欲所在,是要根本毀滅我民族經濟基礎,我們就要加緊充實我們戰時一切的建設,培養持久抵抗的力量,以促起敵國社會崩潰的危機。我們知道敵國去年以來,天災流行,風災水災,加以繼續發生不斷的大地震,使他們國內被迫作戰的民眾,格外受到痛苦和損失,我們就應該利用我們天時地利的優點,加緊農業生產,以對抗天災人禍,不可終日的島國的缺點,我們知道敵國人民痛苦日深,敵國政府,統禦無力,他的朝野上下,反戰意識日濃一日,我們就要真實力行我們的三民主義,來打擊敵人殘民以逞,害人自害的黷武主義。總之,我們今天的要務,是要精神勝物質,以勤儉補缺乏,以加倍努力,補已往的蹉跎,以犧牲的決心,和必勝的信心,來補我們武器和近代軍備的不足。

同志們更必須認識本黨對於國家的責任,和黨員對於革命的責任,我們在抗戰緊張中,這樣的集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要使這一屆全會,為抗戰第二期定下了確實具體,貫徹到底的方針和計畫,我們自身,也必須在 總理遺像之前,確立自身負責盡職,奮鬥到底的誓願,實行黨的決議,尊重黨的紀律,鞏固黨的基業,竭盡黨的使命,我們不必理會抗戰期中有多少枝節或困難,我們應該時刻撫衷自問,有沒有盡到我們的責任。世界上決沒有一個自強自立的革命黨而不能領導革命以底於成功的,也決沒有一個有悠久歷史,廣土眾民,基礎深厚的民族,而不能求得完全的獨立平等和自由的。同志們請記「知難行易」是我們的信條,「自力更生」是我們的座右銘,我們只要能行、能幹、能快幹硬幹、苦幹實幹,沒有不成功的道理。我今天以最熱烈最真摯的精誠,期望本屆全會的成功,祝我們抗戰建國革命大業的成功!」 (蔣介石文集·演講·以事實證明敵國必敗及我國必勝·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

 蔣公介石的這篇演講,文字比較長,內容極爲豐富,而語言則並不生動,也不簡練,更不華麗,甚至有些囉嗦婆媽,但却透出一股質樸、真實的氣息,好像在同與會者拉家常,但講述的却是關乎中華民族絕續存亡的軍國大事。蔣公從敵人的動機、手段講起,逐層展開,條分縷析,反覆地不厭其煩地說明:敵人必敗之道,中國必勝之理。

首先,通過敵人從「速戰速决」到「速和速結」的戰略轉變,揭示出日本帝國主義戰略政略的遊移性。蔣介石指出,敵人侵華之初已犯下軍事上的三大禁忌:不知己、不知彼;兵久而國不利;頓兵深入,出而不勝,難以返。

由於敵人對中華民國認識不足,戰略政略的錯誤,輕率啓動戰爭機器,踏入中國國門,蹂躪中國生靈,針對敵人對中華民國特性認識上的根本性錯誤,而陷於不可自拔地步的典型戰例,蔣介石爲《孫子兵法·地形篇》續寫了一項原則:「知敵之可擊,知吾卒之可擊,知地形之可擊,而不知時代之不可擊者,則無勝之道也。」

演講中蔣公提醒國人,我們從諸多因素分析,雖說敵有必敗之理,但我們决不可掉以輕心,授敵以可乘之隙。蔣介石先生還從另一個視角告訴大家,這一次中日戰爭,如果日本能獲得勝利,那就是世界上一切戰略戰術和所有軍事學說都要根本推翻,甚至一切事物的原則原理,都可證明為無用了,由此可見他領導這場抗日衛國戰爭堅定、果敢的必勝信念。所以蔣公明確要求大家,一定要立定决心,不屈不撓,我們的精神絕不能被敵人所脅制,不能受敵人的欺騙,今天務必要以宋明歷史爲前車之鑒,我們的精神意志决不可有絲毫動搖。

鑒於汪僞分子在近衛聲明的誘引下極爲活躍,一時之間主和之聲甚囂塵上,蔣介石先生向與會者反復强調一句話說:如果妄想妥協,希求僥幸的和平,就無异自投羅網,自取滅亡!須知敵國前相近衛上月廿二日發表的所謂調整國交的談話,實在是誘降的文告,而不是講和的條件,如果依此而講和平,老實說就是降服,我們中國國民有志節,有廉恥,有前途,抗戰一年有半,犧牲盡管重大,力量愈戰愈強,凡是我們中華民族黃帝的子孫,為要對得起我們的祖宗父母,對得起後代,對得起自身,對得起無數為抗戰犧牲的先烈,就決無甘心降服之人。 我們今天唯有全力決戰,以必死之心來抗戰,戰到達成目的之日為止。要知道降是生中求死,決無倖生之望,戰則死中求生,且有必生之道。

爲了堅定國人抗戰必勝的信念,蔣介石先生又從歷史的、地裏的、文化的和經濟的角度進行分析論證,說明中國更無被人戰勝征服的可能。

蔣先生說:古人有言「兩軍相遇,哀者勝矣!」抗日衛國戰爭中的中國軍人,是世上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哀兵」,更何况我們這一戰,是堂堂正正的「義戰」,只要配合上我們人爲的努力,必可戰勝敵人而絕無疑義。蔣介石還總結性的强調:

「由於上面的敘述,各位同志,可以確實認識我國自身支持奮鬥的實力,認識敵國的戰略政策,認識其他方面各種實際情勢與演變的過程,由此體悟到世界一切事物發展的必然性,即可曉然於成敗勝負之『數』之所在,自古大勇生於大智,我們對於抗戰之使命和前途,既有這樣顛撲不破的正覺,就必能自然而然的生出勇往無比的決心和信心。」

蔣介石先生的這一套抗戰必勝的戰略思想是什麽時候産生、形成的,我們無從知曉,但可肯定地說,這是他根據國情、敵情,經過由事及理,由理及物,由物及事,反復思索、深切分析而形成的。當時系統地講述給國人聽,使大家由此領悟他自九一八以來領導抗日的戰略思路。

八年抗戰,儘管蔣公有時極感艱難困苦,極感孤獨無助,但日寇必敗,中國必勝這一結局,在我們蔣委員長的胸中,是始終有數的。

儘管如此,由於瞞天過海、欺神騙鬼的宣傳技巧,七十餘年來蔣介石還是一直蒙受著「積極反共,消極抗日」的不白之冤。蔣公領導國人,前仆後繼,八年血戰,把日本帝國主義打敗了,中華民國勝利了,而「積極反共,消極抗日」的「八字冤詞」却仍然在中華大地上回蕩!這豈能叫作歷史?!

第二節  蔣介石抗戰建國的目標

千古聖哲孫中山,竟畢生精力從事國民革命事業,創立三民主義,推翻專制獨裁皇權帝制;創立五權憲法,創建民主憲政的中華民國。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中山先生在北京病逝,「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建設中華民國民主憲政的歷史重任,遂落在三民主義第一代傳人蔣公介石的肩上。

作爲三民主義第一代傳人的蔣中正,終生矢志不移要完成的就是:承繼孫文四十載未竟之事業, 開創中華五千年未有之新局。

蔣介石領導、完成北伐任務,實現中華民國第二次統一,在抗日戰爭爆發之前,曾取得「黃金十年建設」,增强中華民國的國力。

日寇侵華,國民政府集全國軍民之力進行抗日戰爭。在蔣介石的內心裏,抗日戰爭不單單只是抗日,更重要的是要建國。「抗戰·建國」是蔣介石一貫主張的堅定信念。他在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召開的中央五届五中全會上演講結束語中强調說:   

「我們認為抗戰建國的工作,是沒有時限可定的,五年不成則十年,十年不成則百年,一天不達到目的,我們就一天不停息。」「 祝我們抗戰建國革命大業的成功!」 可見,在那炮火連天,硝烟彌漫的歲月裏,「抗戰·建國」是中華民國三軍統帥蔣委員長生活中寢食難安的兩樁大事。

抗戰必勝,敵人必敗,蔣介石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於建國大業,在蔣介石的心目中究竟是要建成一個什麽樣的國家呢?中央五届五中全會之後,於民國二十八年二月十二日召開的中華民國國民參政會第三次大會上,蔣介石對此進行了講述。當然,民主憲政是中華民國的建國目標,然而蔣介石與孫中山先生一脉相承,則是中華民國建國的目標要在更高的一個層次上,即如《禮記·禮運篇》所述的那樣: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是謂大同。」所以在會上他說:

「 國民參政會今天舉行第三次大會,中正謹承政府之命,來擔任本會議長職務,在全國賢達和老成碩德之前,自問淺陋,殊覺惶恐萬分,但是國家艱危至此,諸位先生披瀝精誠,不遠千里而來,共赴國家民族大難的精神,實在使中正非常感動,諸位既本負責盡職安危共仗的精神而來,中正更不敢不以一心一德必信必忠自勉,希望在本屆會議之中,多多傾聽各位的偉論,願與諸位先生共同努力,以完成抗戰建國的使命。……

現在抗戰已經轉入第二期了,我們全國政府人民的責任,格外艱钜,本會的責任,也就格外的加重,第一期的抗戰,奠定了勝利的基礎;第二期抗戰的任務,就要集中發揮我們前後方乃至被佔地區內一切的力量,爭取最後的勝利與建國的成功。第一期抗戰是精神與物質並重,第二期抗戰中,精神的重要,更過於物質,要發揮抗戰的力量,不僅要振作精神,集中精神,而且要以精神為主,物質為用,必先要提高全國國民堅強奮發的精神,然後方能克服艱難,打破敵人,完成抗戰的使命。抗戰轉入第二期以後,敵人在軍事上,已經是進退維穀,一天天的窘迫,一天天的徬徨了;最近敵人側重政治的舞弄,捏造事實,離間國人,無非先要制服我們的精神,分解我們的精神,然後來征服我們整個民族。要打破這種陰謀,我們除了繼續注重軍事和物質以外,更要特別注重精神的抵抗力!不僅應該動員國內的一切物質和人力,而且要動員全國的精神和意志;不僅要發動全國的精神,而且要組織起已經發動的精神!以有組織的精神,發揮有組織的人力,利用有組織的物質,然後可以掃蕩侵略的暴敵,樹立戰後建國的永久基礎,這種任務,這種使命,無疑的是中國有史以來最艱钜最偉大的。去年臨時全國代表大會決議召集國民參政會,目的是在集中全國的力量,以排除空前的國難,集合全國的意志,以樹立建國的基礎,我們可以說,國民參政會對國家最大的貢獻,就在於發揚我們全國一致的民族精神,提高我們固有的民族道德,這種精神和道德的感應力,直達到各省各縣,直達到文化經濟,每一職業,每一部門的國民,就可以鼓舞起同仇敵愾,不屈不撓的精神,啟示全國國民對於國家民族光明前途的自信。……

我們要集中國民的精神,就必須使全國國民對於自身都確立共同的道德,對於國家民族,堅定共同的信仰,而每一份子,能夠根據這共同的道德觀念,共同的建國信仰而努力,而奮鬥,而犧牲!這個共同的道德是什麼?就是捨小我為大我。我們的共同信仰是什麼?就是三民主義。根據這個信仰,去實現的目的是什麼?就是我們中國政治最高理想,大同世界。」(蔣介石文集·演講·對國民參政會第三次大會講·民國二十八年二月十二日)

蔣介石認爲,孫中山先生一生追求的最高理想是大同世界,這才是中華民國建國的最終目標,達到了這個目標,纔是全國人民共同享到了幸福,纔是三民主義真正的實現!蔣公說:諸位先生,我們今天一方面是流血流汗在抗戰,一方面是殫精竭智在建國。我們 總理孫先生所要建立的新國家,就是要做到禮運所說的大同之治。

蔣先生告訴與會諸君:參政會的歷史使命,是要建立民主政治的基礎,尤其是建立永久的真正的民主政治基礎,這一點中正在第一次開會的演詞中,已經提到了, 總理倡導三民主義,其民權主義的最終目的,就是民主政治。一國的人民,如果不能關切他們自身的幸福,管理他們自己共同的事務,就是說:如果人民不能積極參加政治的話,他們就不能造成強固的國家,所以世界上最有力量最鞏固的政治,一定是建築在民意之上,一定是以人民的利害為利害,以人民的視聽為視聽, 總理的民權理想,是造成一個民有民治民享的國家,古今中外,理無二致。

我們作爲當今的炎黃子孫,撣去歷史的塵封,驅散七十餘年來鋪天蓋地的反蔣輿論宣傳的迷霧,平心靜氣來審視蔣介石的這些講話,你不能不承認作爲三民主義第一代傳人的蔣介石,對孫中山先生創立的三民主義,特別是民權主義的領悟是極爲透徹而深刻的。以人民的利害為利害,以人民的視聽為視聽,這應該是蔣介石的肺腑之言,是他發自內心深處的呼喊!

中國歷史,「家天下」四千餘年,中華大地是産生專制政體的土壤和溫床,人民承襲著累代專制的弊習,這一改朝換代、專制永存的歷史慣性,婉若洪水猛獸,一往直前,蔣介石想把它攔截撲捉,變革政體,變「家天下」爲「公天下」,使命之重,困難之巨,不難想像。如今已届耄耋之年的老人們,親身經歷了這場巨大變革,一定是體會更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中華民國國運多舛。辛亥革命成功,推翻數千年來的皇權帝制。國民政府成立之後,統一大定,還未開始有計劃進行國家建設之時,便先後發生了袁世凱稱帝;張勛復辟;段祺瑞、北洋政府破壞約法,造成南北對峙;與孫中山先生意識形態、政治理念背道而馳的政黨—共産黨成立,並付諸暴力奪權的行動。這種種障礙,致使國家建設遲遲難以入軌。

蔣介石北伐勝利,東北易幟,完成中華民國第二次統一。國內問題還未得到完全處理之時,日本帝國主義即發動侵華戰爭。

蔣介石告訴大家:國民政府成立以後,遵奉總理遺教,先求全國之統一,接著開始訓政,原希望積極的促成憲政的實現,早達革命建國的目的,不幸統一未成,而障礙復起,經五六年之久,傾國家之人力財力的一大半,都用於軍政時期之工作;喘息甫定,敵寇侵略,愈入愈深,政府為保障國家的主權,民族的生命,起而應戰,苦戰十九個月,我國土地的淪陷,人民的損失,實不可以道裏數量計。就目前事實而論,不僅訓政時期的工作,受到阻礙,而軍政時期應做的工作,且須從頭再做一遍,換句話說,必須首先掃蕩侵略者的武力,消滅漢奸傀儡破壞國家毒害民族的反革命勢力,待山河恢復,國內澄清以後,才談得到訓政,進而預備憲政。抗戰期間,雖是軍政,而訓政工作則要同時進行。不僅應該在不妨礙軍政的前提下,積極推動訓政,同時更需要由訓政的進行以輔助軍政。在抗戰結束以前,當然是「軍事第一」,「勝利第一」,要以軍政時期的工作爲主,同時還應積極進行訓政工作,因爲中華民國要造成的是徹底的民主政治。我們參政員是人民的領導者,要負起訓迪的責任,要保護國家的利益和整體人民的利益。對於藉口自由民主而破壞國家法令制度,减弱整體抗戰力量的行爲,要一致發揮公正輿論的權威而加以制止。我們要使一般同胞都明瞭現在爲抗戰要實行軍政,爲建國要實行訓政。這中間著不得一些虛僞,容不得有幾微障礙,我們必須借鑒以往的覆轍,切實遵循總理遺教所訂的步驟,爲真正的民主政治奠立永久而良好的基礎。

國父孫中山先生一生在政治上奮鬥的目的,是要實現三民主義而歸政於民。但是不經過民主素質訓練的人民,沒有能力承擔「主政」的歷史重任。孫中山生前勉勵有識之士、社會賢達、知識階級與革命同志,要一起努力做民衆的保姆,要以公僕的地位,實行師保的責任,這一個教訓,實在是建國成功必循之大道,中國歷史上有兩段故事,很可以說明訓政的精神,一是伊尹訓太甲,二是周公輔成王。蔣介石在國民參政會第三次大會上,向與會諸君扼要講述了伊尹訓太甲,周公輔成王的故事,同時還把《詩經·國風·豳風·鴟鴞》一詩給大家誦讀一遍,可見蔣公爲及早實現憲政,告訴大家必須做好訓政工作的良苦用心。

蔣介石先生對國民參政員語重心長地說:總理常以伊尹周公自待,是我們國民惟一負責的革命導師,他手創軍政訓政憲政三個時期的政治革命,也是要先把人民訓練成熟,然後才還政於民,這種盡瘁負責的精神,古今輝映,是何等的偉大!伊尹在「鹹有一德」上說:「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於一德,非商求於下民,惟民歸於一德,」我中華民國推翻專制以後,也有共同遵循的一德,這就是 總理的三民主義。目前我們同人的工作,是要近繼 總理,遠紹伊尹周公的志向,真正的實行三民主義,使全國同胞正心誠意「歸於一德」。……我們就是伊尹和周公,民眾就是太甲和成王,我們要視民眾為國家的主體,我們的主人,我們要教他,訓他,保育他,最後還政於他,等待他們都成立了,民主政治也實現了。…… 政府召集參政會的目的,就是要我們共同負責做伊尹,做周公,政府希望在軍事結束的時候,訓政的工作,已經同時完成,換句話說:就是希望抗戰勝利之日,即是建國基礎大定之時。

蔣介石不只是個坐而論道者,更是一位堅定起而實行的人。

一九四五年八月抗戰勝利。由於國民政府的不懈努力,訓政工作隨著抗戰勝利已經同時完成,爲了集中民意,及時開展建國大業,一九四六年元月即召開全國政治協商會議,邀集各黨派代表和社會賢達共商國是,藉以商討國家由戰時渡到平時,由抗戰進到建國的基本方案。政治協商會議在重慶舉行。會議議定對《五五憲草》進行審議和修訂,然後提交「國民大會」審議。隨之政治協商會議憲草審議委員會,推舉第三黨(民主社會黨)成員張君勱先生作爲執筆人,對五五憲草進行修訂。張君勱先生胸懷寬闊,又是一位悉心研究世界各國憲法,且深得其精髓要義的法學大家。與會同仁一致認爲,張君勱先生堪當修憲、制憲重任。

同年三月一日,國民黨召開六屆二中全會,在開幕演講中,蔣介石向大會强調三項大事:

一、此次全會舉行於抗戰勝利以後,建設正待開始之時,所以任務更見重要。

二、六全大會賦與本屆中央的使命:

 爭取抗戰勝利;

 促進國際合作;

 貫徹民族主義;

 完成民主憲政;

 提高人民生活。

三、和平建國在於「軍隊國家化」、「政治民主化」的成功。

「軍隊國家化」、「政治民主化」、完成民主憲政,擺進蔣介石的工作日程。    蔣介石對與會同志們說:對於這五項使命,中央無時不兢兢業業以求其實現。一中全會閉會以後三個月,日本無條件投降,我國八年餘艱苦抗戰獲得勝利而結束,同時國民政府對於國際安全機構的促成,盟國永久邦交的敦睦,與互助合作的增進已盡了很大的努力,對於扶助邊疆民族自治以貫徹民族主義,亦根據 總理遺教而有具體的決定,可以說前三項使命,均已陸續達成,所留下來的兩大任務,就是實施民主憲政與提高人民生活,這兩件大事都是本黨革命奮鬥的終極目標,有賴於政治建設與經濟建設的策進。我還要向各位同志申述的:抗戰建國同時並進本是我們既定的國策,而及早實施憲政還政於民更是我們一貫的夙願,我嘗說「我國實施憲政以後,必須使各政黨在民意之前以和平方法作公開的政治競爭,乃爲符合於民主的精神。」……總之我們臨此千載一時的建國良機,必須振奮惕厲,自愛自强,以期不愧為 總理的信徒而達到我們保持勝利成果完成國民革命的神聖使命。

一九四六年五月,國民政府還都南京,蔣介石把接受日本投降事宜交由何應欽辦理,自己即著手進行建國事項。七月十五日舉行第四屆國民參政會議,會上蔣介石指出:

「我們參政會最重要的使命,是在建立國家民主憲政的基礎。建設我們中國成為一個三民主義的國家。……我們中國古語有雲:『國於大地,必有與立。』這就是說:一個國家的建立,必須有立國的基礎。……自從民國成立以來,到國民政府定都南京為止,十七年之中,干戈擾攘,社會紛亂,人民流離痛苦,國家受到無窮的損失,此其原因,都是由於憲法未立,憲政不行,政府與人民,都沒有根本大法可資遵守,於是形成了我們中國俗語所謂:「無法無天」的現象。這一段痛苦的經歷,我相信今天在座的諸君是沒有一個能夠忘懷的!因此本席認為我們參政會與政府今後主要的工作,一方面固然是要領導人民,爭取抗戰的勝利。而同時尤必須趁此勝利之前夕,制頒憲法,實行憲政,為國家立百年之大計,使政府與人民都有共循的途徑。如此,則抗戰勝利之後,其他物質建設,纔可以事半功倍。關於召開國民大會制定憲法的問題,昨天已經提交參政會討論。有少數參政員,抱著一種主張:以為如果召開國民大會,恐將造成國家的分裂,我們為避免國家的分裂,毋寧緩開國民大會。這種主張,當然是基於愛護國家的忠誠。不過我們如果研究問題的根本,就可以知道國家如果憲法不立,憲政不行,政府與人民的權限和義務,沒有具體的規定和標準,以致政治沒有軌道,社會不能安定,則一切的建設都是徒託空言,而國家的危險也就無過於此了。我相信參政員諸君本其憂國的忠忱,根據其多年的經驗,只要稍加研究,就可明瞭國家根本的需要,而不致為部份的宣傳所蒙蔽,以動搖其心理。而且我們還要知道:一件事作起來有沒有困難,有沒有危險,完全要看我們作的事情是否合理?如果我們是應天順人,依照道理去作,則一切危險困難都可以打破,而最後必底於成功。」  (蔣介石文集·演講·參政員對於實施憲政應盡之責任·民國三十四年七月十五日)

抗日衛國戰爭勝利,全國有識之士,社會賢達無不希望能儘快召開國民代表大會,儘快制訂憲法,以資國家進入憲政期,國家大事納入法治之軌。而當時社會上另有一股勢力則反對召開國大,制訂憲法。所以蔣介石勸慰大家說,國家如果憲法不立,憲政不行,政府與人民的權限和義務,沒有具體的規定和標準,以致政治沒有軌道,社會不能安定,則一切的建設都是徒託空言,而國家的危險也就無過於此了。我相信參政員諸君本其憂國的忠忱,根據其多年的經驗,只要稍加研究,就可明瞭國家根本的需要,而不致為部份的宣傳所蒙蔽,以動搖其心理。

民國三十五年,七月召開第四屆國民參政會議之後,十一月十五日即召開國民代表大會,著手制憲。在國民大會制憲大會開會致詞時蔣介石說:

「今天國民大會舉行開幕典禮,各位代表受人民付托之重,齊集首都,參加制定中華民國憲法的大業。這是我們中國進入民主憲政時期的開端,也是我們中華民國建國史上最莊嚴最盛大的集會。中正謹代表國民政府,向各位敬致歡迎的熱忱,並向大會表示誠摯的敬意。

回溯 國父倡導國民革命,畢生奮鬥的目的,在於興復中華、建立民國、實行三民主義,使中國爲民有民治民享富强康樂的國家。辛亥革命,摧毀了四千餘年的君主政體,推翻了二百餘年的滿清專制,國父嘗論此役之意義,謂:「自經此役,中國民主政治,已為國人所公認」。但是民國成立以後,基礎未固,主義未行,軍閥竊國,擾攘靡已,外侮紛乘,國將不國;我們 國父淬礪同志,繼續奮鬥,冒險犯難,再接再厲,其堅决的意志,明告我全國國民的,一則曰「中國宜於民主」,再則曰「不務民國之名而務主權在民之實」。 國父民權主義的精義,在使「人民有權」,亦就是要全體人民能够管理衆人之事的政治。建國大綱的訂立,明定了革命方略的步驟,由軍政訓政而入於憲政時期,就是要使民治有鞏固的基礎,民國有堅強的保障。國民政府秉承 國父遺志,所以在民國十七年北伐完成以後,就積極開始訓政,而以實行憲政、完成建國爲最大目標。……

各位代表諸君,我們這次國民大會,可以說是經過無數艱難,歷盡千回百折而始能開成。我們追念國父領導革命的艱辛,及革命先烈前僕後繼的奮鬥,我們各位代表必求這一次大會無負於 國父與革命先烈的遺志。我們回想過去受盡敵人侵略的阻撓,而稽遲了我們建國的大業,我們各位代表又必當竭智盡能完成這一神聖的任務,以求安慰我八年抗戰爲國犧牲的軍民之靈。同時我們想到今日政治的不安,人民的痛苦,都由國家基本的未立,而此次制定憲法,乃爲安定國家根本的要圖,實現憲政之治的發軔,我們各位代表的使命更是何等莊嚴而重大。中正今日參加盛會,引爲無上榮幸。謹以至誠,禱祝各位代表爲國努力,並祝大會成功。」 (蔣介石文集·演講·國民大會制憲大會開會致詞 ·民國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蔣介石在國民代表大會舉行的同時,在國民政府總理紀念周會上對國民黨出席國大代表發表演講:

「這次國民大會自開會以來,已有十天了;這十天的經過情形,非常良好,足以告慰於全國同胞。這次大會是制憲會議,其任務在於制定國家的根本大法,建立民主政治的規模。所以各位代表的責任非常重大,尤其是本黨黨員代表,要對得起全國國民、全黨同志,而且要使本黨先烈在地下能够安心瞑目,責任更是异常的艱钜。我個人就常常感覺自己所負責任太大,不敢不兢兢業業,戒慎恐懼,與各位同志共同努力,總要使這次大會能够順利進行,圓滿達成我們制憲的任務。……

 目前我們所處的政治環境非常困難而複雜,這種困難複雜的詳細情形,各位同志應該都能想像得到。希望大家共體時艱,發揮親愛精誠的精神,表現互信共信的誠意,共同努力,完成國民大會制憲的工作,實現 總理遺留給我們的建國使命!」 (蔣介石文集·演講·本黨對國民大會和憲法問題應有的態度 ·民國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張君勱以他嚴謹的治學態度,於一九四六年完成對五五憲草的修訂。是爲「政協憲草」。同年十一月——十二月在南京召開的制憲國民大會上,以這部憲草為基礎制定了《中華民國憲法》。十二月二十五日三讀通過。

十二月二十五日制憲國民大會閉幕大會上,蔣介石代表國民政府接受憲法,並發表閉幕演講:

「 今天國民大會制定中華民國憲法,並議決憲法實施日期及準備程序,中正代表國民政府敬謹接受。誠如剛才大會主席吳先生所說,此次憲法的制定,足使我們 國父五十二年來領導革命所犧牲的先烈以及抗戰陣亡軍民的英靈得安慰。國民政府必當遵照大會決定的程序,一一施行。深望我全體代表,協助國民政府,領導全國民眾,共同一致擁護這一部憲法,實行這一部憲法,使我們中國成為三民主義民有、民治、民享的新中國。

從今天起,國民政府得償其還政於民的夙願,代表諸君開創了中國憲政之治的初基,實在值得全國同胞的慶幸。中正謹代表政府慶祝大會成功,並祝各位代表及全國同胞的康樂。」 (蔣介石文集·演講·國民大會制憲大會閉幕致詞 ·民國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從中華民國憲法誕生實施之日起,中華民國的法統便以文字的形式固定了下來。民主憲政,還政於民,從而實現了當年蔣介石先生抗戰建國的宏偉目標。

歷史原貌證明蔣介石思想深處一直是要遵循總理遺願,一心一意把中華民國建設成爲一個世界一流的民主憲政的國家,而並非是嚮往專制獨裁的人,絕非像七十餘年來反蔣者所捏造宣傳的那個樣子。蔣介石浴血奮戰八年,打敗軍國主義强國日本,制定憲法,還政於民,然而却敗於中共,他一手建成的民主憲政的中華民國,未能在大陸推行憲政,而只是帶去了臺灣省,成爲他人生的最大遺憾,真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歷史絕不會被人爲的永久歪曲和隱瞞,隨著時光的流逝,我們深信,作爲孫中山三民主義第一代傳人的蔣介石,在中華民國軍政、訓政、憲政的建國歷程中,他的建國理想、建國實踐、建國成果,他所付出的心血與努力,必將會光顯於中華大地,爲所有的炎黃子孫所懷念、所稱頌!絕不會被青史所掩埋。

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臺灣回到了祖國——中華民國的懷抱,歷史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三年之後的一九四九年,祖國竟是走進了臺灣的懷抱。所幸六十餘年來,中華文明,民主憲政在臺灣省不斷地發育成長,在蔣公堅韌不拔的努力下,中華血脉得以存續,從而成爲中華民族今天真正的復興基地。

第三節 南昌、隨棗會戰

一九三八年十月下旬,中國軍隊有計劃地撤出武漢,日本佔領武漢。蔣委員長留給日寇的武漢,只不過是座空城。

中國軍隊撤出武漢後,仍有九十個師的部隊部署於武漢周圍。武漢以西、以北,是李宗仁所部第五戰區,6個集團軍13個軍34個步兵師1個騎兵師和1個騎兵旅,部署在皖西、豫南、鄂北和鄂西北廣大地域;武漢以南、以東,是薛岳所部第九戰區8個集團軍21個軍52個步兵師,部署在贛西北、鄂南和湖南要域。此外,兩戰區內還有若干特種部隊和地方遊擊隊,以上部隊對武漢形成包圍態勢。第九戰區以東,則是顧祝同所部第三戰區4個集團軍22個步兵師和2個步兵旅,可與第九戰區互爲策應。

蔣委員長的軍事部署,對進入武漢的日軍造成極大的壓力。

日軍大本營和「華中派遣軍」爲鞏固對武漢的佔領、確保長江中下游航道,以第11軍(司令長官岡村寧次)駐守武漢,在其序列的共有7個師團、2個獨立混成旅團,比其他各區、各軍具有更多的機動兵力,是對中國正面戰場繼續實施打擊的主要力量。岡村寧次的第11軍,與中國湖南及其周圍江西、廣西地區扼守西南大後方的中國主力部隊形成對峙,並不斷尋機攻擊,企圖以軍事打擊配合日本政府政治誘降的政略迫使重慶國民政府投降。

南昌是江西省省會,是南潯鐵路和浙贛鐵路的交匯點,是中國第九戰區和第三戰區後方聯絡綫和補給綫的樞紐,具有重要的戰略地位。南昌有機場,中國空軍以南昌機場爲基地,經常出動戰機襲擊九江附近在長江中航行的日海軍艦艇,對九江和武漢日軍的後方補給交通綫威脅很大,日軍爲改善其在華中的態勢,於是積極準備進攻南昌,定南昌作戰代號爲「仁號作戰」。

日軍攻佔南昌的目的,在於割斷浙贛鐵路、切斷江南的安徽省及浙江省方面中國軍隊之間的主要聯絡綫,日本侵略者的第11軍打算從當時的對峙狀態下,以急襲戰術突破我軍陣地,一舉沿南潯一綫地區攻佔南昌,分割和粉碎浙贛綫沿綫之中國軍團。日本侵略者預案南昌作戰時間定爲3月上旬,開始攻擊時間由第11軍司令部確定。

岡村寧次爲了保證進攻成功,在準備期間,數次派作戰主任參謀乘飛機偵察地形,偵查我軍的防禦體系、工事狀况、兵力配置以及重武器的位置等,據此選定進軍路綫和主要突擊方向。爲提高進攻的力度和速度,岡村寧次對野戰重炮兵和戰車的使用進行重新調配,將戰車編爲戰車集團,部署在第一綫部隊前方2天行程的距離上,在航空兵支援下,進行遠程迂回,突破我軍防綫,爲日軍開路。一切準備就緒,岡村寧次確定1939320日開始進攻南昌。

爲了保衛南昌,根據敵情,蔣委員長進行了一系列軍事部署。2月下旬,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令部第1廳根據各方情報,判明日軍攻佔南昌的企圖,提出了應對意見。38日,蔣介石致電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岳:

「第九戰區爲確保南昌及其後方聯絡綫,决即先發制敵,轉取攻勢,以摧破敵之企圖。攻擊準備應於310日前完畢,預定攻擊日期爲315日」。並對指導要領及部署作出原則指示。薛岳於39日、10日接連致電蔣介石,提出部隊整訓未必,補給困難,準備不及,要求延至324日開始實施。蔣委員長於313日複電,强調「惟因目的在先發制敵及牽制敵兵力之轉用,故攻擊開始日期不能遲於本月敬日(即24日)。(郭汝瑰 黃玉章主編《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7月第2P915-916

水無常態,兵無常勢,中國軍隊尚在準備採取攻勢之際,日軍即開始了進攻,於是第九戰區薛岳部,只有就地轉入防禦。

318日,日軍第101106師團主力及其炮兵、戰車隊等依次向修水北岸推進,分別佔領進攻出發地域。此後,日軍炮兵即開始進行試射和火力偵察。320日,日軍第11軍命令炮兵第6旅團長指揮所有炮兵向修水南岸中國守軍第49軍、第79軍陣地猛烈射擊,進行總攻開始前的炮火襲擊,長達3個多小時,其中雜有大量毒劑彈。我軍陣地多處被毀,第76師師長王淩雲以下官兵多人中毒。

日軍開始總攻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桂林行營(主任白崇禧)於321日急令第九戰區各部隊固守陣地。23日電令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速調第102師至南昌,加强南昌之守備兵力,歸第19集團軍總司令羅卓英指揮;另調第16師、第79師至南昌東南之東鄉、進賢,警戒鄱陽湖南岸,並策應南昌方面的作戰,同時電令第19集團軍以有力部隊約兩個師的兵力分路向敵後方的馬回嶺、瑞昌、九江、安德等要點襲擊,破壞鐵路、公路,斷敵後方交通,阻止敵後續部隊增援。

但因通訊聯絡不暢及部隊行動遲緩、協同不好等原因,以上計劃未能實施,而戰場情况已發生變化。同日,蔣介石已感到日軍進攻南昌,志在必得,因此産生予敵以殺傷,然後放弃南昌的意圖,特致電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岳、第19集團軍總司令羅卓英和江西省主席熊式輝:

「此次戰事不在南昌之得失,而在予敵以最大之打擊。即使南昌失守,我各軍亦應不顧一切,皆照指定目標進擊,並照此方針,决定以後作戰方案。」(郭汝瑰 黃玉章主編《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7月第2P917

1939327日,日軍第101師團攻佔南昌。28日,日軍第11軍奉命令第101師團確保南昌,第106師團主力回佔奉新,準備向高安或奉新以西作戰。

日軍攻佔南昌後,東沿鄱陽湖東南岸,南至向塘,西在高安、奉新、武寧一綫與中國第三、第九戰區相對峙。南昌位於鄱陽湖西側,防區內擁有機場,戰略地位舉足輕重。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判斷日軍雖佔領南昌,但軍力消耗較大,尚未整補,守備兵力不足,於是决定乘日軍立足未穩之時進行反攻,奪回南昌,遂令第九戰區和第三戰區策劃反攻南昌的準備。

417日,蔣介石將自己的《攻略南昌計劃》電告桂林行營主任白崇禧,並徵求意見。《攻略南昌計劃》的作戰方針是:先以主力進攻南潯沿綫之敵,確實斷敵聯絡,再以一部直取南昌。攻擊開始之時機,預定424日。同時對兵力進行相應部署。(郭汝瑰 黃玉章主編《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7月第2P921

418日,白崇禧複電蔣介石,對兵力部署提出自己的建議,强調進行奇襲,破壞擾亂敵人的交通與後方,切斷敵人的聯絡綫。並認爲攻擊時間應該提前,從速實施,至遲須在22日左右。

421日,第九戰區的部隊首先開始行動。第一集團軍以第60軍第184師和第58軍新10師進攻奉新,以第58軍新11師監視靖安日軍;以第74軍主力進攻高安,以第74軍及第49軍各一部北渡錦江,進攻大城、生米街。激戰至26日,日軍退守奉新、虬嶺、萬壽宮一帶。第19集團軍攻克大城、高安、生米街等據點。

第三戰區的第32集團軍以第29軍第16師、第79師、預備第5師及預備第10師之一部於423日渡過撫河,進攻南昌。激戰至26日,攻克市汊街,向南昌逼近。27日日軍集中第101師團主力實施反擊,在猛烈炮火及航空兵火力支援下,與中國軍隊在南昌東南、正南郊區展開激戰,反復爭奪該地區內的各村莊據點。第79師師長段朗如因部隊傷亡過大,於428日夜改變進攻部署,並發電報向軍及集團軍作了報告。第32集團軍總司令上官雲相以擅自更動計劃爲由,報第三戰區批准,將其撤職查辦。蔣委員長聽到報告後,爲整肅軍紀,於51日下令,以貽誤軍機罪將段朗如「軍前正法」,令第16師師長何平:「戴罪圖功」,令上官雲相到前方督戰,限於55日以前攻下南昌。

蔣介石限期55日攻下南昌的命令下達後,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認爲:以南昌防禦戰後尚未得到補充,我軍武器裝備又遠遜於日軍,對武器裝備佔絕對優勢而又依托防禦工事的敵人進行攻堅作戰,不可能按主觀規定的時間攻下南昌。遂於53日致電陳誠陳述自己的看法。他說:

「查南昌、奉新方面之攻擊,自4月漾日(23日)開始,已11天。因我軍之裝備等不及敵人,而敵人之重兵器、機械化部隊與飛機等,能處處協力敵陸軍之作戰,因此攻擊頗難摧毀敵人之堅固陣地。現迭奉委座電令:我軍作戰之方略在消耗敵人,而不被敵人消耗,避實擊虛,造成持久抗戰之目的。故此次南昌之攻擊,即在消耗敵人,避實擊虛之原則下,預行設伏,採用奇襲方式,四面進攻,冀以最迅速敏活之手段,奪回南昌。現時已持久,攻堅既不可能,擊虛又不可得,敵雖勢蹙,但欲求55日前攻克南昌,事實上恐難達成任務。除嚴令各部排除萬難、不顧一切繼續猛攻外,擬懇與委座通電話時,將上述情形婉爲陳明。」(郭汝瑰 黃玉章主編《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7月第2P922

陳誠於55日將薛岳的電報全文轉報蔣介石。當時桂林行營主任白崇禧對限時攻克南昌的命令也認爲不符實際,55日也致電蔣介石及何應欽,婉轉地提出不同的建議。

蔣介石先後接到陳誠、白崇禧的電報,又得到第32集團軍第29軍軍長陳安寶及第156團團長謝北亭血灑疆場爲國捐軀及進攻部隊傷亡慘重的報告,遂於59日下達停止進攻南昌的命令。日軍此時亦因損失嚴重,無力反擊,南昌會戰於此結束。

南昌之役是淞滬以來頭一次大規模的攻堅作戰,可惜先是錯失了戰機,平白的易主動爲被動,以致接下來要去承擔機動力差,火力不足等先天不足的惡果,致使最後功敗垂成。不過我們還是從失敗中得到了教訓,取得了經驗,而使之後的隨、棗之戰,能同日寇打了個平分秋色。

日軍佔領武漢後,蔣委員長重新調整戰區。調整後的第五戰區範圍包括皖西、豫南和鄂北,東與第三戰區毗連,北與第一戰區相鄰,西扼川陝,南臨長江,與第九戰區隔江相望。其位置居各戰區中央,控制長江上游入川門戶;戰區內東有大別山,西有荊山,北有桐柏山,中有大洪山,並有漢水由西北向東南貫穿其間,進可威脅武漢,退可與日軍周旋。戰區所轄部隊有第11集團軍、第21集團軍、第22集團軍、第29集團軍、第33集團軍、江防軍等6個集團軍,有13個軍、34個步兵師、1個騎兵師、1個騎兵旅和2個遊擊縱隊。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19394月蔣介石將湯恩伯第31集團軍(轄6個師)從鄂南的崇陽、通山等地北調,加强第五戰區,接替第22集團軍在隨(縣)棗(陽)間的防務,將第22集團軍調至襄樊附近爲總預備隊;不久,又應第五戰區請求,將原屬第1戰區的孫連仲第2集團軍從臨汝南調至桐柏山區,與第五戰區協同作戰。

日軍佔領武漢空城後,爲確保武漢,著手部署佔領周圍要點,東至九江,北至信陽,西至鐘祥、安陸,南爲岳陽、南昌,沿鐵路、水路和公路警戒,保持各點聯繫,以上列各點作爲戰地區,隨時準備與中國軍隊作戰。繼南昌會戰給第九、第三戰區以打擊後,計劃再對第五戰區發動攻擊。

193951日,日軍按照計劃首先向第五戰區左路集團軍的左翼發動進攻。至6日,日軍在戰車部隊和優勢炮火支援下先後突過塔兒灣、高城一綫,由於中國軍隊的奮力抗擊,日軍進展緩慢。在此之前,第五戰區江防軍和右路集團軍一部曾向鐘祥以南舊口等日軍後方要點襲擊,破壞漢(口)宜(城)公路和京(山)鐘(祥)公路,以求牽制日軍主力。但日軍在强大炮火掩護下推進甚快,於8日攻佔棗陽,將第五戰區左、右兩集團軍割裂開來。右路集團軍的第122、第180師向樊城以北撤退,第37、第38、第132師沿襄河(漢水)左岸布設新陣地,堅守橋頭堡,拱衛襄陽。第五戰區長官部則由棗陽遷往老河口。

日第11軍鑒於已衝破第五戰區的防禦體系、對左路集團軍已構成夾擊之勢,便想進一步將左路集團軍,特別是第31集團軍壓縮於隨縣至棗陽、桐柏山與大洪山之間地區,包圍而殲滅之。

中國第五戰區在查明日軍企圖後,遂命令左路集團軍主力避開正面敵軍,以桐柏山爲依托,佔領側面陣地,面對隨棗盆地,側擊西進與北進之敵,不得已時可向唐河、新野轉進;以第39軍和第13軍一部堅持大洪山與桐柏山區,分散配置,進行遊擊,襲擾敵人;以右路集團軍在襄河(漢水)以東的部隊竭力進擊北進之敵,遲滯其行動。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接連電令第五戰區和第一戰區:第五戰區左路集團軍第13、第84軍在棗陽以北佔領陣地,協同右路集團軍側擊向西北推進之敵,不得已時可向南陽和老河口以西地區轉移;第一戰區第68軍應協同第五戰區第39軍佔領桐柏山、大洪山遊擊根據地,襲擊日軍;孫連仲第2集團軍以主力集中新野、鄧縣間,一部留置南陽,策應第五戰區作戰;右路集團軍張自忠部在不得已時可轉移到漢水兩岸,擔任河防,協同江防軍阻敵過河;江防軍應派有力部隊向漢宜路、京中路之敵側擊,截斷敵後方交通;位於大別山區的第21集團軍應向西攻擊信陽附近鐵路綫,牽制敵軍。59日,日騎兵第4旅團在張家集附近渡過滾河,10日拂曉渡過白河,當日下午攻佔新野。第13師團59日佔領湖陽鎮,第3師團鈴木支隊510日佔領桐柏。日軍在攻佔上述各地時,雖遭到部分中國軍隊抵抗,但並未發現中國軍隊主力,於是便調動部隊,企圖縮小包圍圈,將第五戰區左路集團軍壓縮於桐柏至棗陽之間的狹小區域內,再做攻擊。

在各路日軍構成合圍之前,我第五戰區左路集團軍主力已於510日向北轉移,跳出日軍包圍圈。日軍未撲捉到中國軍隊主力,便繼續向西北追擊,於512日攻佔唐河、南陽,但遭到第五戰區地方部隊牟庭芳第121師和第2集團軍的反擊,旋又退出南陽,向後收縮。

此時,第2集團軍5個師已由河南臨汝到達南陽、唐河至桐柏一綫集結,第五戰區抓住戰機及時轉入反擊。513日戰區以第2、第31集團軍向南陽、唐河西南攻擊;以第33集團軍主力向棗陽附近地區攻擊,與第2、第31集團軍協力,對唐河以南之敵形成夾擊之勢;以第68軍出桐柏山南麓截擊由信陽西進之敵;以江防軍一部向京鐘路敵之後方攻擊。」(郭汝瑰 黃玉章主編《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7月第2P941-942

日軍連續作戰近半月,部隊疲憊,兵力分散,傷亡消耗較大,結果並未能達到撲捉第五戰區左路集團軍主力的目的,在中國軍隊的反擊下,被迫於513日、14日開始後撤。第五戰區利用有利態勢,尾隨追擊和側後狙擊,給日軍以重創。其中堅持大洪山遊擊活動的第39軍,於16日至19日在大洪山北側的長崗店一綫佔領有利陣地,苦戰4天,截殲向應山、安陸撤退的日軍第3師團、第13師團各一部。至522日,第五戰區先後收復唐河、棗陽、桐柏,逼近隨縣。24日,日軍除佔領隨縣縣城外,其餘均退回原防區,恢復會戰前態勢。隨、棗會戰,即告結束。第五戰區各部隊轉入休整。

隨、棗之役,日方動用的兵力大約爲113千餘衆,我國則爲22萬人左右。雙方你來我往20天之內,我軍連被飛機炸、毒氣熏在內,一共傷亡兩萬八千餘人,日軍傷亡也達兩萬一千餘人之多,傷亡的比例越來越小。更重要的是,在這一場仗裏,開始我們雖然曾經失掉了若干城池,但最後我們還是把它都收復了回來,這和初期抗戰期間,死守一城一地,只要達到了拖延時間的目的,便突圍轉進的情况已大不相同。現在我們不僅有能力進行運動戰甚至攻堅,這些都是在受盡無數失敗痛苦之後從中汲取的教訓與經驗,也是踏著先烈的血迹,爲中華民族走出來的一條生路。

第四節  薛伯陵長沙展軍威

一、開創抗戰新局的南岳軍事會議

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華戰爭以來,一心妄想速戰速决,自以爲用三月時間必能征服中國。不承想蔣介石委員長却採用了一條以弱克强「持久抗戰」的戰略政略方針,先把倭寇從華北拖到上海,再從上海拖到徐州,繼而拖向武漢。徐州會戰在臺兒莊,敢死隊首挫日軍皇威,打破皇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武漢會戰,萬家嶺倒八字口袋陣將日本鬼子裝入其內,狠狠一擊,再給日本皇軍以教訓。三大戰役打下來,已是五個「三個月」過去了,中國,中華民族仍舊是威武不屈,巋然不動,日寇「三月亡華」的狂言,遂成爲天下笑柄。

這時的日本侵略者,其邪惡的本性雖無絲毫變化,强大的軍事力量尚未受根本性挫傷,但也出現了一時之間力所不及的狀况,所以他佔領武漢、岳陽之後,不得不稍停下來喘口氣,進行一番調整和補充。

就在此時。中華民國爲了總結第一期抗戰的經驗教訓,部署二期抗戰要略,一九三八年底,蔣委員長召開了南岳軍事會議。會議的主要內容已如第十章第三節「前期抗戰回顧」中所述。

   在這裏,蔣介石與各級軍官一起,共同回憶了十七個月來的抗戰歷程,總結出最主要的經驗就是,七七事變,我們同敵人開戰時,首先確定了持久抗戰,以弱勝强的戰略政略方針,實踐證明,這一方針完全正確。可以說自開戰以來我們始終是站在主動地位,而使敵人始終處於被動地位,這就是我們最後勝利的基礎。我們第一期抗戰下來,充分凝聚了國人的愛國精神,全國軍民都能夠團結一致,服從政府,和衷共濟,相親相愛,有了這種表現,就是我們精神上最大的勝利,為我們奠定了消滅倭寇最後必勝的基礎。用蔣公的話說就是,如今「我們抗戰的精神愈益堅強,抗戰必勝的自信心,也不知道要提高了幾多倍……,確信我們這次抗戰最後一定可以獲得光榮的勝利!。」

蔣介石根據原定的戰略政略方針,將整個抗日戰爭劃分爲兩大時期,第一個時期就是前十七個月的抗戰;此後的戰爭,進入第二期。

第二期抗戰,就是我們轉守為攻轉敗為勝的時期。蔣委員長告訴與會將佐:

「我們在第一期抗戰當中,不惜以極大的犧牲建立了這個最後必勝的基礎,今後我們要獲得抗戰的勝利,就全靠我們自己加倍努力,更能犧牲,以達成我們戰鬥的任務,尤其你們各位幹部要知道我們最高統帥在第一期作戰中已經完成了戰略上爭取最後勝利所必要的部署,今後全靠大家再接再厲,努力奮鬥,遂行轉守爲攻的任務,達到轉敗爲勝的目的,所以在這次會議時,希望大家將自己所得的血肉的經驗,盡量貢獻出來,凡是各人自己發現了什麼缺點,無論對於自己所帶的部隊,或對一般友軍在戰鬥時所得的教訓,所感覺到的優劣點,凡與抗戰勝敗直接有關的各種事務,如有意見都可以盡量的說出來,拿來研究,要屏除客氣用事與得過且過的不良心理,真正是誠心誠意盡心盡力站在國家民族的立場爲抗戰前途著想,徹底檢討過去,規畫將來,發揚已往的戰績,鞏固勝利的基礎。要知道:我們與舉世畏懼的這樣强大的敵人,抗戰了快到一年半的時間,我們獲得了血的經驗,有了活的教訓,如果不盡量拿來研究考慮,改良運用,而仍和普通一般的軍人一樣,因循苟且,敷衍塞責,那不但你們個人事業要失敗,國家民族亦要在我們手裏滅亡,現在真是到了國家民族和我們軍人個人事業存亡的最後關頭,不容再有一時一刻的懈怠,一事一物的疏忽,大家在會議期內,一定要殫精竭慮,盡量報告有益的經驗,研究有效的方案,使第二期戰爭格外獲得一個勝利的保障。……總之,我們今後抗戰要轉敗爲勝,使國家轉危爲安,最基本的工作,就是我們高級將領要提倡精神與道德的修養,造成忠誠樸拙的風氣,來改造軍隊,改造社會。」 (蔣介石文集·演講·第一次南嶽軍事會議開會訓詞·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爲了確保中華民族的抗日衛國戰爭轉守爲攻、轉敗爲勝戰略目標的順利實現,蔣委員長决定對全國軍隊有計劃地進行補充、進行整訓,以提高整體素質與戰力,在南岳軍事會議結束時,蔣介石作出了如下部署:

「我們這次承抗戰第一時期結束之時,在南岳舉行軍事會議,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整理軍隊、建立軍隊,關於整軍建軍的方策,以及一切應注意的事項,這幾天的會議,已有詳細的研究和决定,今後各機關部隊按照實施,一定可以完成整軍的任務,確立第二期抗戰勝利的基礎。但過去我們治軍辦事一個最大的病根,而為今後整軍抗戰必須徹底剷除的一點,今天首先提出講明,大家要相互警惕,一致作到。

過去我們機關部隊,事業廢弛,整頓改進,功效難期,最大的一個病根是什麽?一言以蔽之,就是「麻木不仁」。我昨天和大家講 總理嘗說我們中國人腦筋亦睡了覺,也就是這種「麻木不仁」的病徵。我們有了腦筋而不去運用,有了手足而不去運動,一似成了痼習,牢不可破,因此成爲麻木的狀態,無論業務如何廢弛,組織如何腐敗,民眾如何苦痛,官兵如何死傷,都是熟視無睹,毫不在意,這就是「不仁」。對於這種「麻木不仁」的現象,真是令人深致慨嘆!我們今後要整頓軍隊,挽救危亡,首先要拔除這個病根。要設種種方法來激勵振作,鼓舞興起,使一般人的腦筋都能活動起來,能夠盡量運用他的聰明才力,努力於各人的本業和職分,尤其我們高級將領,要實事倡導,奮發圖強,要從我們自己司令部,或指揮部改革起頭。大家要知道:現在各級指揮部,從我們軍事委員會起到各連部爲止,最大的一個毛病就是「麻木不仁」。推而至於全國各機關組織,無論文的武的黨政機關學校都是如此!這種弊害,影響實大。如一個連部麻木不仁,全連受害。一個營部麻木不仁,全營受害。如我們高級司令部或高級機關,尤其有關兵工、交通、通訊、軍醫、衛生等部門如有一分「麻木不仁」的弊病,即如應辦的事不急急去辦,應改進的事不積極去改進,則一個人懶惰懈怠,多少事務停頓敗壞,一部分散漫廢弛,全機關部隊都受影響。因之前方官兵冤枉的死傷,人民受到不必要的痛苦。而且現在我們大家都親眼目睹兵民的死傷痛苦如此之慘酷,而我們各部門有責任的當局者仍舊視若無睹,毫不動心,這就是古人所說的悲莫悲於心死了,這豈不是大「不仁」?這種「麻木不仁」的毛病,和由此發生的種種缺陷和損害,大家試切實省察檢點一下,就可以知道,現在我們各機關部隊所在難免,今後我們一定要設法改正,逐漸轉變過來。……我們今後如果不大徹大悟,力習勤勞,急起直追,始之以愧厲,繼之以痛懲,痛下針砭,從精神和心理上根本改進過來,什麽好的計劃方案,都不能實現,怎麽樣會議討論,都沒有效果,因此我們以後要起衰救敝,振作人心,要改良司令部改造部隊乃至改良黨政機關,沒有旁的妙訣,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要由我們機關部隊的主管長官凡事都要實行五到,躬親辦理,且要從極粗淺處著眼,極小極近處下手,想到見到就要作到,沒有一刻懈怠一事疏忽,只要我們主管長官以身作則,爲部下倡導,要改變機關部隊「麻木不仁」的風氣實在是很容易,而且我今天特要告訴各位,我們現在作了各機關部隊的主管長官,我們不是來作官,而是來革命,因此,我們不在講求名位和虛榮,而是要努力於事業,以成功事業為唯一目的。我們現在所作的事業是什麼?就是要擔當東亞大革命的神聖抗戰。我們負有這樣重大的責任,要完成這樣偉大的事功,如果不從行動上表現我們的精神和氣慨,不從事業上表現我們的理想和志願,就不能盡到責任,達到目的。所以在這次會議以後,凡是我們機關部隊和個人本身,一切應興應革事宜,都要從行動上表現出來,我們要救國先要救本身,救機關,救我們的部下。我們本身得救,我們的機關部屬都能得救,就可以救中國!總之這次會議是我們軍事勝敗,國家存亡轉移的關鍵。我們會議中所定各項計劃方案和辦法能否實行,實行有無成效,全看我們能否將中國幾百年沿襲下來的這一個「麻木不仁」的積弊徹底改變過來。我們要救國救民在此,要救人自救亦即在此!希望大家從此坐言起行,打起精神實幹快幹,來完成我們革命的使命!

其次我今天要告訴大家的,就是我們今後建立軍隊要以什麽作重心?對於這一個問題,我們現在亟應有一個明確的解決。大家知道:我們抗戰就是要建國,建國必須以建軍爲中心,一定先要集中全力,將軍隊建立起來,然後國家一切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和工商、實業等等纔能够建設成功,而整個國家纔能鞏固發展!……所以我們既作了部隊的官長,要作建軍的中心,必須特別講求學問技術,無論黨務、政治、經濟、社會和歷史地理等學科,都要多看書,多研究,尤其對於 總理遺囑所列舉的幾種書籍要時常拿來溫習研究。這不僅是我們高級將領要知道,就是那一個黨員或受過教育的國民都應該知道,但是現在我們高級將領當中有幾人對於建國方略,建國大綱,三民主義都從頭至尾全部閱讀和研究過?旁的學科的書籍,且不必說了,像這樣不研究主義,不講求學問,如何能夠訓練部隊,治理軍務!要知道我們軍隊如果沒有黨沒有主義,就沒有靈魂,沒有基礎,即不成其為軍隊。……   

以上是說今後整軍建軍的重心,和我們軍官要擔負建軍的責任,應努力各點。以下關於實施整軍的要項,有兩點要特別提出來向大家預先講明的:

第一、全國部隊今後擬分三期輪流整訓,限期完成。其法即將全國現有部隊之三分之一配備在遊擊區域——敵軍的後方擔任遊擊,以三分之一佈置在前方,對敵抗戰,而抽調三分之一到後方整訓。等到第一批整訓完成,仍調回前方作戰,或擔任遊擊。乃換調第二批到後方繼續整理,第二批整訓完畢,再依次抽調其餘未經整訓的部隊。每期整訓期間,暫定為四個月,一年之內,即須將全國軍隊一律整訓完成,於此,大家應該注意的一點,就是各部隊皆須輪流抽調後方整理,故勞逸要完全平均,賞罰要絕對嚴明。

第二、今後全國各部隊對於補充點驗事務應於軍部或師部設補充點驗處,專司其事,因為過去各部隊每經一次戰役,其官兵傷亡病缺的情形,都是由各部隊長自行報告,數目統計及一般實情,多有不詳細精確的地方,甚或不免以少報多等流弊,以後軍隊換防之後,應由軍部設專科負責派員點驗,以便核實補充,又補充事宜,以後各部隊既有專人負責辦理,亦必可增進很大效能!」 (蔣介石文集·演講·第一次南嶽軍事會議訓詞·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國軍是中華民國進行抗日衛國戰爭的核心力量,這一核心力量,一年多來英勇奮戰,殺傷敵寇,要使用,要愛惜,更要養護,所以無論哪一支部隊苦戰之後,都需要全體休整,補充編制,從而恢復戰鬥力。因此蔣介石在南岳軍事會議上提出了全國部隊今後擬分三期輪流整訓,限期完成的方案。以此確保持久抗戰戰略方針的圓滿實現。

在抗日衛國戰爭間隙期召開的南岳軍事會議,從政治上、思想上、軍事上奠定了抗日戰爭轉守爲攻、轉敗爲勝的基礎,從而拉開了第二期抗戰的大幕。

二、不堪回首的長沙大火

抗日衛國戰爭正當同日寇酣戰之際,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夜,十三日淩晨在長沙發生了一場人爲的毀滅性大火。因爲十二日所發的電報代碼是「文」,大火又發生在十二日的夜裏(即夕),所以這場大火又稱爲「文夕大火」。火勢猛烈,持續數日,人員、房屋、物資損失慘重。

陳誠將軍在他的回憶錄中曾感慨萬端地說,抗戰八年,有兩件最使人痛心的事:一件就是汪兆銘甘心作漢奸,一件就是張治中長沙放火。

中國軍隊撤出武漢後,統帥部原本預定設於湖南長沙,不料就在其時發生了長沙大火,於是蔣委員長飛駐衡山,轉往重慶。

據《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一書中史料記載,長沙大火,原是張治中等人之陰謀,聲言日本軍隊已過新墻河,應當堅壁清野,仿照俄共對抗德軍之策略,若倭寇進攻長沙,應採行「焦土政策」,燒光長沙再撤退。於是張治中便一面秘密命令準備許多放火材料,如汽油、破布……等;一面將警衛團士兵分編爲三人一個小組,名之爲放火小組,命令如見市區內起火,便以之爲信號,大家即對市內重要設施目標一齊縱火。

十一月十二日下午,張治中曾召集湖南各廳處長委員齊集在城外省主席官邸開會,會上張治中指示說:

「日軍已由岳州南下,過新墻河,省府還是先撤退到湘西沅陵去較妥,我與財政廳尹廳長暫留在長沙,秘書處酌留一兩位秘書及科員待命。其餘由秘書長廳長率領,當晚出發前往沅陵,至遲在明晨必須完成撤退事宜。」(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28-329

就在這次省府會議上,關於有計劃縱火焚燒長沙城,事關長沙市民生死存亡的頭等大事,張治中竟不作說明,更未做行動前必須提前發出警報、通報市民的任何安排。

張治中也並未暫留長沙,而是會後即暗中走往湘潭,對他採用的「焦土政策」,對長沙市民毫無預告指導疏散措施,就這樣,在歷史上不能不給世人留下「蓄意使全市人民生命財産在敵人未來之前,先一律葬身火海」的事實。

「十二月(應爲十一月,可能是排版出錯。)十二日晚上十二點半左右,所謂「文夕大火」,街上沒有一個行人,未料此時南門外傷兵醫院,突然失火發生火警。於是警衛團放火小組的士兵,誤認爲就是信號,乃照預定計劃紛紛放起火來。加上事先既未對市民預告和指導疏散措施,軍警間也無聯繫,以致火舌席捲了整個長沙城。在午夜二時三十分左右,張治中的副官敲他的房門,報告長沙城內有大火。此時張治中在湘潭還假裝不知道有這回事,就披衣下床,假惺惺打電話到警備司令部查詢。……隔了一小時,長沙警備司令酆悌匆匆忙忙坐車趕向張治中請示:究竟是怎麽回事?因爲酆悌司令也正是在睡夢之中被驚醒的,立即發動消防人員及警察局警衛團人員分頭救火,可是哪里救得熄呢?救的救,縱的縱,亂成一團,一直燒到第二天下午,火勢才慢慢緩下來,然而長沙城中,八角亭、中正路、南正路一帶街市及機關、官署、學校、第一紗廠……等等,都已化爲灰燼,全城精華變爲頽垣殘壁,財産損失不計其數;最可憐的是老百姓,事前不知道,許多人關上了門在屋內做好夢,臨時單身逃命或葬身火海的軍民爲數不少。此次大火對民心士氣之影響極大。」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29-330

至於十二夜裏火警的起源究竟是什麽,實際上是一個歷史之謎,不過一般的說法是由傷兵醫院不慎失火引發而起的。十三日大火整整燒了一天,十四日以後火勢始漸小,直到十六日猶有未熄之餘燼。

文夕大火,長沙全城近七百條街道被燒得片瓦不存,五百多條街道僅存幾棟房屋;明德中學、周南中學等數十所學校變成廢墟;兩千多年的賈誼故居付之一炬;千年名樓定王臺連同所藏的萬卷善本古籍,在大火中毀之殆盡;全市250多家米廠、糧行燒掉谷米190多萬擔,損失銀元1000萬元以上;大火中所有湘綉綉庒連同綉品、畫稿無一幸存。長沙有名的江西富商余太華金號,其珍藏的國寶44顆漢印,在大火中連同保險櫃一起被熔化成銅塊鐵餅。上述損失雖說巨大慘烈,但畢竟是物質上損失,可以用金錢來計算,令人最爲痛心的是數萬同胞葬身火海,成爲中華民族最爲痛心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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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於長沙大火的天心閣

「所謂「民主將軍」張治中早已喪失人格,其禍國殃民,長沙大火即爲明顯之一例。大火後第四天,即十二月(應爲十一月,可能是排版出錯。)十六日,蔣委員長驚聞其訊,親由南岳趕到長沙,視察火灾狀况,並慰問民衆,市內遍地瓦礫,步履困難,目擊慘狀心酸,忍不住落泪。當時想設一個茶會招待受火灾之難民及尚留在長沙的外僑,哪知道連茶葉都買不到。後來還是在一位教友家中,邀請居留在長沙的外僑們茶會,親自表達沉痛遺憾之意!」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30

此時陳誠是第九戰區的司令長官,長沙是第九戰區的心臟地帶,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給長沙民衆生命財産造成巨大損失的大火,職責所在,不能置身事外,乃於十七日上書自劾,書雲:  

「委員長蔣鈞鑒:此次長沙有計畫、有組織之暴行,其慘狀令人聞而心酸,何况目睹?影響所及,足使軍心動搖、民衆失望,顯可成爲抗戰之危機。昨聞鈞座莅臨,實不勝喜懼。喜者,必有以昭示天下而挽人心也;懼者,此種慘狀,鈞座目睹,必增加煩惱與 憂慮也。今數聆訓示,僅及掃街、巡查、救護、警戒、收容等末節,則鈞麾似無莅止長沙之必要矣。以職之愚,實深感姑息優容、諱疾忌醫之非計,憂憤曷勝!竊維一切大計,鈞座固自有成竹,今日職之態度,自知失體,顧心所謂危,不能不痛切陳之。尤懇明令處職以應得之罪,以慰湘民,而定軍心,迫切陳詞,伏維垂察。謹此,敬叩鈞安。」 (《陳誠回憶錄》(十五): 長沙大火)

陳誠將軍非常痛心的對部屬說,僅僅爲了堅壁清野之名而放火燒城,並不計較有無成效,致使萬萬千千無辜的人民作毫無代價的犧牲,這就談不到什麽計畫或政策了,而是一種無可原恕的殘暴。「爲成功不擇手段」,我們猶且以爲不可,何况既不擇手段,又不能成功,這豈是有天良的人所忍出此!有知識的人所肯出此!

「長沙大火」是一樁空前大案,自然要嚴辦。軍法單位會審結果,警備司令酆悌處有期徒刑十年,警衛團長徐昆、警察局長文重孚各判有期徒刑七年。專案呈報最高當局核示,奉批:「瀆職殃民,一律槍决,張治中撤職查辦。」長沙大火,最高當局揮泪斬馬謖,非如此緊急處置不足以平息輿情。

「 書上,委員長令組織高等軍法會審,嚴懲肇事人員。二十日,軍法會審訊結:長沙警備司令酆悌、警備第二團團長徐昆、湖南省會警察局長文重孚判處死刑,湖南省政府主席張治中革職留任,責成善後。以此爲斷,罪魁禍首應當是酆悌以下三人,但省主席張治中又爲什麽革職留任呢?倘因其爲主使者,則罪應在酆等三人之上;倘如全不知情,似又不應有罪。於是街談巷議頗不以此種處置爲然,公開張貼文字詆斥張治中者,隨處可見。有一副嵌入張治中姓名的聯語及橫額,最爲一時傳誦。聯雲:「治績雲何,兩大政策一把火;中心安忍,三顆人頭萬古冤。」橫額雲:「張皇失措」。即就文字而論,亦是可傳之作。兩大政策雲者,張於到任之初,即宣布組織全省民衆抗日救國自衛團,歸他自己統率,此其一;再則就是宣布於寇兵進犯之時,實行焦土政策,此其二。這兩大政策之前者,未聞有何交代,大概是說說算了。後者算是兌現了,但却是在寇軍並未進犯之時付諸實施的,未免荒唐得出奇。」 (《陳誠回憶錄》(十五): 長沙大火)

據說,長沙大火酆悌並不是主謀,勉强說只能是個從犯,因爲他是長沙警備司令,直接受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張治中指揮,而張治中之所以要他放火,是因爲匪諜故意造謠,說敵人已越過新墻河,以爲新墻河距長沙很近,無險可守,張治中就下達亂命,禍國殃民了。

「酆悌一身承擔,頗有好漢氣概,酆悌個性固然如此,但其中尚有內幕。當在大火發生後,張治中自知難逃法律制裁,乃先把酆悌、徐昆、文重孚三人找來,當面同他們商量,認爲在蔣委員長震怒之下,沒人敢出面說情,唯一的辦法只有他置身事外,方可向委員長爲他們三人求情。酆悌等三人認爲也只好如此,攀上張治中則四人同死,不攀張治中也許還有一綫生機,這是酆悌等爲張治中洗脫之原因。但張治中脫罪後,根本就未爲酆悌等人去求情,也許正是他事先早已安排之脫身毒計,這種毫無人格的人,其狠毒心腸,也非常人可比。」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31

陳誠在其回憶錄中說,他十三日午間見到了張治中,問起大火起因,他說大火的事他全不知情,定系另一系統所爲,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真虧他說得出口!

毫無疑問,長沙大火之發生,是抗戰八年中一大慘劇,對民心士氣之打擊實在太大,當時不少人的內心中曾有這樣一個問號?像這樣不負責任的張治中,如何能帶好兵?又如何能打勝仗?!

文夕大火雖然將古老的長沙毀滅了,但嗣後薛岳將軍同日寇厮殺中的長沙三次大捷,可昭告天下,古老的長沙浩氣永存。

三、長沙大捷

蔣介石出任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

長沙大火之後,蔣委員長第四天即下定决心,必須要選拔一位有魄力有卓越才幹的將領來進行妥善處理,考慮再三,遂選中薛岳將軍代理第九戰區司令長官派往長沙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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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將軍(18961998

薛岳到任後,立即採取一系列善後、備戰措施:出示安民告示,恢復社會秩序;團結地方派系,實現「黨政軍民」一體化;實行「化路爲田,運糧上山」政策;肅清漢奸匪諜;糾正一般人對於長沙及湘北地形,尤其是一般人對「長沙會戰」的錯誤觀念;策定「天爐戰」戰法,加强軍事部署。

所謂「天爐戰」戰法,是薛將軍根據湘北、鄂南、贛西這一塊國土的山川河流、地形地貌、林木湖沼、道路田園的獨有特徵,以及抗戰國軍經補充整訓後的戰力特質,所制定的一套立足主動、進退由我、機動靈活的戰略戰術,採取迎擊、伏擊、誘擊、迂回、包抄、側擊、尾擊等多種戰法,攻擊敵人,中心戰法就是以殲滅日軍有生力量爲目的。

「所謂天爐戰法者,爲預定之各作戰地帶,構成網形據點陣地,配備必要之守備部隊,以伏擊、誘擊、側擊、尾擊手段,逐次消耗敵之兵力,並挫折其士氣,然後於决戰地帶,使用優越之兵力,熾盛之火力,實行反包圍大舉反擊,利用優越之態勢,予敵以殲滅的打擊之謂也。

天爐戰爲一後退决戰方法,持久抵抗之手段,故其應具備下列條件:

1、通敵之交通要道應徹底破壞,使其重兵器無法運動。

2、空室清野,將中間地帶之物資人力儘量後移,以免資敵。

3、伏擊地帶要點,須有相當之兵力。

4、誘擊地帶須有相當縱深,敵非經過相當時日,不可能近迫我軍主力决戰地帶。

敵效顰希特勒之「閃擊戰」,即所謂「雷擊戰」,是在「速决」,以迅雷閃電之勢,以達戰勝之目的。薛將軍爲粉碎其新戰法,故而創意「天爐戰」,亦即孫子兵法所雲:「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之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我天爐戰即爲求殲敵致勝之新方略也。」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34-335

民國二十八年(1939)五月二十四日,隨、棗會戰結束後,長江流域主戰場的戰事出現了一段相對平靜期。這年的三月底,日軍雖然拿下了南昌,佔領了也守住了,但武漢周圍軍情態勢的壓力,並沒有完全解除。在五戰區隨、棗之役的對陣中,日軍並沒有完全佔據優勢,而在攻堅爭奪戰中,兩軍對壘鏖戰,互有輸贏,日軍侵華戰爭的前景在岡村寧次的心中掠過一陣一陣的陰影。崗村深感,日本要想征服中國,看來單靠飛機大炮,機槍坦克等軍事優勢的手段,是不能完全奏效的。於是便召集一些自詡爲「支那通」的高級參謀,經過兩個月的精心策劃,制定出了一套「江南作戰指導大綱」,大綱的宗旨:避開正面衝突,採用特務手段,策反「敵方」派系力量,出來親日反蔣,摧毀中國軍民抗日意志,從而達成取勝的目的。

「大致說來,崗村的計劃要領有三

一、五戰區方面,重點爲策反桂系部隊和川軍,其次對象則爲中央軍的旁系部隊。

二、九戰區方面,用懷柔的政策瓦解川軍和遊擊部隊士氣,使之喪失鬥志,投降,逃亡。

三、進行前述謀略的責任區分:

第六師團專攻楊森部隊,33師團針對王陵基,軍特務部隊則以九戰區的川軍爲策反對象。

崗村的策反對象,其實是以桂系部隊和川軍爲主,這個動作至少說明了兩項事實:

一、表示日軍的狀况,却如蔣中正在南岳會議中所料,他們兵員不足,調度困難,已經失去了所謂「皇軍無敵」的必勝信心。

二 、顯示中國統帥部與地方部隊之間的摩擦依然存在。」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二十二集·長沙會戰)

但是,歷史事實證明,岡村寧次精心設計的這一套策略,毫無價值,並未收到他所預期的效果。這是因他不懂中國,不懂中國軍人,不懂中華民族,不懂中華傳統文明的價值觀。他是以他「大和民族小人之心」,來「度中華民族君子之腹」。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這是中華民族的古訓,數千來在炎黃子孫的心目中根深蒂固,在民族絕續存亡的危難關頭,華夏兒女無不呈現出威武不屈的君子之風。日酋企圖以利做誘餌來策反中國軍人,必然是受到大義凜然的蔑視,無論是桂系、川軍,還是旁系部隊的軍人們,毫無例外的無不如此。

岡村寧次離間策反不成,被迫回到「力拼」的原點。

193991日歐戰爆發。91日希特勒進軍華沙,以雷霆萬鈞之勢在27天之內席捲了波蘭,這種打法世稱「閃電戰術」。岡村寧次見此,便立即效仿,調動他所能動用的陸、海、空軍十數萬衆的力量,氣勢汹汹地向長沙殺來,同時還誇下海口:九月底以前一舉拿下長沙。

長沙爲湖南省會,位於湘江下游,洞庭湖之南,扼粵漢、湘贛、湘桂鐵路之要衝,爲歷史上兵家必爭之地,薛岳將軍决心誓死保衛長沙。按照「天爐戰」戰法構思,薛將軍於湘北地區進行了周密布防。

長沙雖處平原地帶,但從岳陽下來近150公里的鐵路沿綫,却有四條河流橫跨其間,薛岳便以地形著棋布陣。由北而南,先是新墻河,這條河的南岸便是布下的第一綫陣地,它的正面從鹿角到麥市寬達100餘公里,在這裏擺了七個師的重兵加上幕阜山上的遊擊隊,足有10餘萬之多,由此我們可以看出,薛岳的後退决戰,不只是讓路、後退,而是要邊打邊退,把敵人引誘至對我有利的作戰地帶,再設法圍殲它。

沿著汨羅江是第二道防綫,這裏西臨洞庭湖,自從武漢會戰之後,我國海軍全部撤離,八百里洞庭水域,除了布雷抵禦而外,已是日本第三艦隊的天下。但從水路來的敵軍畢竟不是主力,所以在我們的正面只部署了三個師,好像故意給敵人留了一口子似的,但第二綫陣地縱深很長,在撈刀河以北放了四個主力師,等在那裏隨時準備應戰。

第三綫陣地布在撈刀河以南,直到緊貼著長沙北邊的瀏陽河的南岸。在這裏薛岳足足掌握了15個師的兵力,以及長沙以南沿浙贛路第四綫陣地的兩個軍。想必這一帶便是薛岳將軍選中的天爐蓋頂的决勝戰場。

薛岳早在北伐時期,就在這一條戰綫上作過戰,所以對這裏的地形十分熟悉,他知道這一帶地勢雖然較爲平坦,但東邊的幕阜和九嶺兩條山脉餘坡未盡,仍然可以作爲運動和奇襲作戰良好的藏身處所。所以他命令屬部,假如正面撑不下去,就不要死守,應相機往山上退,然後再側擊、尾擊,不斷糾纏深入的敵軍主力,拖垮他們。再尋找戰機,殲滅他們。

針對敵人機械化部隊的「快」,薛岳强調,我們要徹底破壞道路橋梁,只要能把他們從車上拖下來,跟我們一起靠兩條腿走路,那麽我們的勝算就大大曾加。平常年份,湖南秋季稻收割後,水田地裏面是幹的,爲了有利於抗日作戰,部隊就動員民衆秋收後馬上犁田放水,而且要把水灌滿。如此一來敵人的坦克車輛就無法通行。同時把田埂縮小變窄,窄到不足一尺寬,日本士兵是穿長筒皮鞋作戰的,在水田密布,田埂窄小的環境中進行戰鬥,穿長筒皮鞋的日本兵,自然無法應對穿草鞋的中國戰士,這樣一來,我軍遂佔據優勢。所有這些戰術措施,都在爲殲敵奠定基礎。

俗語說「湖廣熟,天下足」湖南本是我國的穀倉,這一點日本侵略者自然也非常清楚,爲了「以戰養戰」,崗村攻略長沙志在必得。

就在這關鍵當口,國民政府軍委會的有關高級將領鑒於長沙爲四戰之地,戰則無險可守的判斷,白崇禧、陳誠專程到株洲與薛岳面談,要薛將軍將部隊第一步撤退到醴陵、衡山、湘潭地區,放弃長沙以北的防地。

蔣委員長於九月十五日正式下令九戰區,其大意有三:

一、萬一長沙不守,薛長官應退至萍鄉指揮。

二、在株洲、瀏陽、醴陵布署兵力,阻敵深入。

三、間接掩護衡陽,避開直接防禦。

顯然最高統帥爲整個戰局著想,並不準備和敵軍在長沙决戰。但這位廣東將領咬住了「萬一不守」這幾個字,堅信長沙一定守得住,於是電呈軍委會,表示「與長沙共存亡」的决心。這一下子可把陳誠和白崇禧嚇了一跳,他們兩個人分別飛到長沙,面勸薛岳。但薛將軍堅持要打,並請兩位回報委員長,說「戰勝,是國家及蔣委員長之福,戰敗,我必自殺以謝天下蒼生!」歷史學者黎東方先生叙述這段歷史過程說:

「當時的重慶,參謀人員合下命令給薛岳,不許他在長沙打,而且白崇禧陳誠親自到湖南來傳達這個命令,告訴薛岳,你假使在長沙打,就是抗令。我們要軍法從事。薛岳說:『我就是要抗這個令。你們等我打完以後,儘管殺我沒有問題!你們兩位是亡國大夫。』我講這話希望陳履安先生不要生氣,不是我講的,我認爲陳誠先生對國家貢獻很大很大。不過這一件事情,薛岳在火車上,株洲車站對他講的話,是真的,薛岳主要是駡白崇禧。不過我也希望白先勇兄啊,也不要生氣,不是我敢駡你的老太爺,你老太爺我也很敬仰,我們有來往。總而言之,你薛岳敢抗令,了不起!當天晚上薛岳有打長途電話到重慶,向蔣委員長請示。蔣委員長已經睡覺了,宋美齡接的電話。薛岳在電話裏講,這個教我不在長沙打的命令,我已經决定抵抗。現在我要請夫人轉告委員長,我打勝了,我是…還是犯了抗令的罪,我情願被槍斃。如果打敗了,我自殺!宋美齡講,薛將軍你不要激動,我給你轉達好。第二天早上,宋美齡打電話給薛岳說:薛伯陵啊,你放心好了,委員長完全接受你的意見,你也不是抗令,你是接受了我們新的指示,你打是有功勞的,你不必激動,你好好的打就好。當天,蔣委員長自己也下了命令,正式的命令,補發一條命令給薛岳,『在長沙打!』」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二十一集·烽烟再起)

黎東方先生的這段話與中研所出版的《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一書所記載的內容相符,可見當時薛岳確實是冒著抗命之險,一本「逆命而利君國者謂之忠」的氣節扼守長沙的。

薛岳將軍其所以堅决抗命要扼守長沙,是因爲他對長沙以北有利殲敵的地理環境以及堅守長沙的戰略意義具有深刻的認知。

薛岳認爲,北方爲河南,南方爲湖南,誰得到「二南」,誰就得天下。如今河南已失,湖南必須固守,乃能屏障西南。否則,國家就有滅亡之虞!就長沙戰區而言,湘北地形,山岳湖沼皆錯綜複雜,可戰可守,並可運用有利之地形誘敵深入,予以殲滅。長期抗戰軍糈民糧至爲重要,保有湘北與洞庭湖,乃能足食足兵,有利長期抗戰;如撤退到衡陽、邵陽,則不僅影響民心士氣,且對今後兵源糧食均有問題。長期抗戰,必須遵照蔣委員長之戰略指導原則「以空間換取時間」。自淞滬戰役以還,我戰略上逐步後撤,迄今未能運用空間打擊敵人,民心士氣影響至大。必須掌握有利之空間,處處抵抗敵人,時時與敵人戰鬥,「抗戰」。「抗戰」,絕對需要「抗與戰」,只有這樣方能消耗敵人,重創敵軍,達成「長期抗戰」之目的,改變世人、國人之觀念。薛岳將軍特別强調,如今若不能固守長沙,則今後又如何能守重慶呢?一般人關於對日長期抗戰的指導思想,間或有誤解「以空間換取時間」戰略的運用,薛岳指出時間固然重要,空間更爲重要。我們的著眼點應該是「抗」與「戰」,兩個字,必須要時時與敵人保持接觸,處處消耗敵人,這樣才能做到長期抗戰。如果只是向後撤退,放弃空間,那根本就談不到抗戰了!

「此時陳辭修先生聽到薛將軍這些高論與卓見後,認爲很有道理,就詢問說:「你(薛將軍)决心準備要堅守長沙,爲保衛長沙而作戰,不知如何戰法?」經薛將軍予以詳細說明後,陳辭修先生很佩服,並贊譽一番。最後,陳辭修詢問薛將軍說:「你需要什麽支援?」薛將軍很感激的告訴他:「需要炮彈、醫藥……等」。陳辭修答應:「願全力支援,希望你能好好的打一次勝仗。」自此以後,薛將軍寬心多了。不料軍令部作戰次長劉斐(是中共早期派遣潜伏在我統帥部之匪諜,爲毛澤東之所謂第一功臣。)仍不支持薛將軍固守長沙的意見,並在統帥部散布謠言說:「薛某某愛出風頭,好大喜功,是一位偏激的將領。所以,由參謀本部命令,强調:『歷代兵家一致認爲長沙乃四戰之地』,中外人士咸認不易守。希望薛將軍顧全大局,立即遵令撤退到衡陽、邵陽一帶等等」。(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40-341

薛岳對劉斐之非議未予理睬,爲了國家的存亡,堅持以死報國之决心,誓志堅守長沙,與長沙共存亡。

爲了爭取長沙會戰勝利,薛岳召集各級指揮官對戰略戰術作出具體指示,他鼓勵大家,長沙爲南維門戶,西紀咽喉,乃我規複中原之軍事重鎮,我們必須確保長沙,與長沙共存亡。敵軍進犯長沙時,我們務須沉著應戰,積極抵抗,採用天爐戰法,以伏擊、誘擊、側擊、尾擊諸手段,由內綫轉爲外綫由正兵轉爲奇兵,由被包圍轉爲反包圍,必須徹底消滅敵人。作戰時應絕對自主、機動,襲擊敵人一舉將其擊破,不可呆置一隅,立於被動地位挨打,必須爭取主動。不可硬攻據點,敵動則擊之,敵靜則困之;俟將敵人兵力逐次殲滅後,則據點不攻自破。爲達此目的,薛岳將軍要求各級指揮官尤須具旺盛之企圖心與必勝之信念,戰鬥中一定要做到:通訊聯絡確實、動作協同、位置清楚,部隊要隨時掌握,切忌亂退亂走,大膽攻敵側背,須知戰鬥心理,我不畏敵,則敵必畏我,能堅忍沉著爭得最後五分鐘者,必常操勝卷。

日本帝國主義在侵華戰爭中,常用的戰術大致可歸結爲:錐形突擊戰法、鉗形抄襲戰法、聲東擊西戰法、迂回包抄戰法以及步步爲營,逐次挺進,穩扎穩打戰法這幾種,薛岳將軍對日軍的戰術戰法 ,知之甚深,對敵人的五種戰法,一一分析,教各級指揮官如何破解。

爲殲滅來犯之敵,確保長沙,爲轉守爲攻、轉敗爲勝的第二期抗戰啓動一個良好的開端,薛岳將軍可謂是費盡心血。

民國二十八(1939)年九月中旬,日軍分四路進犯長沙,一路是正面主攻部隊,由其第三師團、第六師團、第十三師團擔任,循粵漢路南下,企圖突破新墻河、汨羅江、撈刀河三道防綫,直搗長沙。另一路以海軍艦隊載運陸戰隊及波田支隊,由洞庭湖駛入湘江,在汨羅江南岸營田登陸,沖出我軍左側背。再一路以三十三師團擔任,由鄂南通城南下,攻向平江、瀏陽一帶,直向長沙。還有一路,就是由江西奉新、上高出動,向西攻擊,策動正面作戰,並在平江以南會師,企圖包圍長沙。

針對敵人攻勢,薛岳將軍制定作戰四原則指示部下:

第一、我軍機動靈活應戰,不死守陣地挨打。

第二、徹底破壞交通綫,使敵軍只能用騾馬運輸,喪失機動攻擊力。

第三、多設伏兵,先將敵人誘入决戰地區,然後予以反包圍,切斷其後路,予以殲滅。

第四、組訓民衆,奮起抗敵,空室清野,不讓敵人得到任何補給品。

同時,配置第二十軍、第八軍防守新墻河南岸,第三十七軍、五十三軍防守汨羅江南岸,第七十三軍防守撈刀河北岸,第七十九軍防守在撈刀河南岸。楊森集團軍的第三十軍、七十八軍布防在鄂南抵抗敵軍第三十三師團,第七十九軍堅守營田。江西奉新方面由第三十二軍、第五十八軍防守,抵抗敵軍一〇六師團之進犯。第六十軍防守上高,抵抗敵軍一〇一師團之進犯。

「江西北部之戰是長沙會戰之序幕,敵一〇一、一〇六師團早於九月十四日即向我軍防地進攻,其後鏖戰於奉新、上高、修水等地,修水、上高、奉新均曾失而復得,得而復失,屢次易手,戰鬥劇烈,雙方傷亡均很慘重。

十七日,薛將軍令羅總司令,諭各軍務必沉著迎戰,積極抵抗,通訊連絡要確實,動作要協同,位置要清楚,部隊要掌握,切忌亂退亂走,大膽側擊敵背,必可戰勝敵人。有如謝安弈棋之雍容,當機立斷,指揮其姪謝玄以八萬精兵破苻堅百萬之衆,蓋鬥智也。」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47

薛岳將軍戰前充分備戰,精心布下「天爐戰」陣法,日寇進犯長沙戰役打響後,我軍充分發揮對地理環境、地貌地形熟悉,部隊機動靈活,民衆齊心協力的優勢,把敵人從戰車上拖到地面上,摧毀日寇機械化優勢,以佯敗之法步步誘敵深入,隨機隨地設伏,或側擊、或尾擊、或包抄、或合圍,主動地拖著敵人打,千方百計消耗敵人戰力,致使敵人首尾難顧,疲於奔命,陣脚潰亂。

「當敵之銳意南竄,我軍步步引避,似不能戰者,是故彼虜不疑,而每戰則使其大量消耗,我計悉售。彼且揚言國際間,謂九月底即可佔領我長沙,天天廣播,使風謠驟興,如罩霾霧,國際間亦疑我以長沙委敵矣。自營田登陸,越新墻河,一戰十五天,我奇兵四出,拔幟反攻,激忠憤之師,掃驕疲之卒。自十月三日起,敵土崩魚爛,不可收拾;我則乘勝逐北,疾馳二百五十餘裏,敵以頽勢莫挽,岡村寧次急於咸寧戰鬥司令部下總退却令,用飛機傳達各師團。我軍威震海外,論者謂第九戰區薛將軍如謀而成,其勝不獨在戰略,尤以在政略上,誘敵驕滿,肆發狂囈,及勝負既决,使彼虜昔日在國際威信,悉掃地無餘,其予敵之創傷爲最大也。」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49350

日寇發動侵華戰爭,自七七蘆溝橋事變,中國奮起抗戰以來,一直佔據上風的日軍,雖說也曾多次潰敗,然軍力受挫程度,逃竄時的狼狽之態,以此次長沙之役爲最甚。敵軍敗退時士氣沮喪,步驟混亂,致使撤退命令倉促之間無法及時傳達,不得不用敵機散投,散落的通信袋,曾被我軍截獲。

「自蘆溝橋事變以來,我軍亦屢大捷,然敵行軍步驟之亂,士氣之挫,實以此役爲甚。如其撤退命令,亦急不及傳,敵機散投,卒於北港爲我所獲。其所散佚複有通信袋,內雲:「有孤軍深入,處處受伏,因此只得相機撤退,免受過大損失……」等語。狼狽之言出於敵酋之口,如我俘虜之日軍軍官大黑與平長穀川等,於訊問時,竟亦出示身携之優待證,是證爲我軍預於陣地前散發,俾敵兵執以投降之用。據俘虜之敵軍言:「同伍皆懷有此證,以冀自免。」可見敵軍之戰志已潰,懾於我軍雄威,自知不免,自軍官以下皆暗懷投降優待證;此正符孫子「攻心爲上」,倭寇之必敗,非偶然也。」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50

第一次長沙會戰,自一九三九年九月十七日開始,到十月八日止,歷時二十二天,以日軍全面潰敗,我軍獲得大捷宣告結束。

長沙大捷,蜚聲國際,充分向世界展示了中國軍人威武不屈的英雄氣概,自喻爲世界軍事强國的日本帝國主義也不足畏。長沙一戰,使我國國際地位與外交情勢顯著好轉,尤其是美國,一改其以往坐視中、日戰爭,置身事外不加置評之態度。

長沙大捷,振奮國人,大大鼓舞國內民心士氣,大大堅定國人抗戰必勝的信心。

長沙大捷,對日本帝國主義者心理與精神上的打擊更大,使敵寇上自將帥,下至士兵及其國內一般民衆,厭戰心理充分暴露無遺。

長沙大捷,充分顯示薛岳將軍戰略上指揮之正確:使全軍不呆守陣地,不死用方案,能徹底使用兵力,採取主動攻勢,以反包圍破敵之包圍,用正兵誘敵深入,用奇兵殲滅敵人,於戰術開一誘敵殲滅戰法之新紀錄。

「日軍傷亡超過四萬人,第一次長沙會戰乃在中國軍大獲全勝的情況下結束。這個捷報,為這一年的雙十節帶來了光輝。

『際此雙十國慶,適值湘贛告捷,宜乎歡欣鼓舞之情無逾於此者;然而餘內心之痛苦,實非筆墨所能言喻。十五年以來,部下與學生之死傷積累,日增不知凡幾?緬懷革命先烈之創造民國,與 總理付託之重任,以及抗戰前途之艱钜,若不努力盡職,將何以對 總理以及為革命而死之先烈在天之靈乎?』(十月十日日記)」 《蔣總統秘錄·第十五章 大東亞的奢望·第一次長沙大捷》

對於第一次長沙大捷,史學家李守孔教授認爲:

「由於此一大捷,導致直至三十年底之長沙三次大捷,穩定華中戰局,鞏固大後方之安全,此與抗戰之大局實爲重大之關鍵。」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54

我國對日抗戰,在湖南長沙會戰中,將日軍打得大敗潰逃,奠定了最後勝利的基礎,廣東梅縣名流及僑領特刻碑紀功,名爲《長沙會戰碑》。碑高七尺,寬二尺三寸,碑額爲篆體大字,碑文是隸體寸楷,民國三十(1941)年七月七日落成。通體碑文如下:

「 伊古已來,一戰而決國命者有之矣,未有一戰而系世界之禍福者也。有之,自長沙會戰始。初,倭寇連陷廣州、武漢,趁勢直趨岳陽,迫長沙。長沙散地焚如棄如,幾為決定之命運。夫長沙失,則湘南湘西並危,桂林、韶關亦皆殆哉岌岌,西南之屏藩盡撤,行都之拱衛空矣。總裁雄斷,立下必守之命,艱巨之任以付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將軍。時,將軍方滅松浦師團於德安萬家嶺,寇焰頓衰,故雖得岳陽而次且不敢遽進。將軍已赴鎮,救死扶傷,勞來安輯,日夜討訓,完備以待。鎮長沙九閱月,寇走頭無路,內閣連倒,妄冀僥倖一逞,以靖其民之厭戰。於是悉其醜類二十萬眾,聯合海空,由贛北鄂南湘北六路來攻。且宣播於世界,刻期十月一日佔領之。驕狂之態,恍如苻堅之視晉人矣。

將軍肅奉黨國威靈,上稟總裁勝算,下與百姓同欲,外勵諸將忠勇,內綜帷幄智謀;彼己之情,洞若觀火;山川之勢,瞭若指掌。料敵制勝,不差累黍。即與吳參謀長逸志按照判斷決心指揮所部:贛北主將羅總司令卓英、王總司令陵基,鄂南主將楊總司令森,湘北主將關總司令麟徵;軍長陳沛、陳烈、歐震、張耀明、王耀武、孫渡、宋肯堂、安恩溥、韓全朴、夏首勳、彭位仁、夏楚中、楊漢域、李覺、李玉堂、劉多荃,各率將領,取絕對攻勢,只求殲滅敵人,不呆守陣地,不死用方案,堅忍沉著,快速機敏,實行反包圍以破敵之包圍。鏖戰二十四晝夜,遂奏膚功,殲寇四萬,長驅三百里。時中華民國二十八年國慶前三日也。創空前之戰績,奠最後之勝利,堅全民之信念,改國際之聽觀,旋乾轉坤,寰海歡騰。謝太傅肥水之捷,韓蘄王大義之勝,功雖髣髴,而難易迥殊矣,何況此役影響乃遠及太平洋哉!使倭陷淖愈深,不能乘機南進,贏得時間以援英、美,形成今日之局勢,此長沙會戰所以為曠古無倫之大烈也。一髮牽而全身動,微風渙而四海波。梅縣距長沙二千里,南洋群島則萬餘裏矣,然直等能安居樂業,從事於出錢出力抗戰建國者,胥為長沙會戰之賜。感激讚歎,不能自休,用述其要,伐石勒銘。若夫其詳,宜在民族中興之史。

 其辭曰:危而能安,亡而能存,直破歷史之成例,而橫制太平洋之狂瀾,此皆我總裁之勝算兮,薛長官能秉承勿愆。日居月諸,倏忽三年,六種震動,而我掎角於其間。朔風兮變楚,民族兮開元,比浯溪兮作頌,永巍巍兮極天。

 

國立中山大學教授梅南泗水文學館館長古直撰文

國立中山大學教授梅南泗水文學館名譽館長黃枯桐書丹

國立中山大學教授梅南泗水文學館館友侯過篆額

梅南泗水文學館館友華僑古秀階、陳篳林、鄭道南、古漢宗、吳劍輝、古湧盛、黃康華、傅可英、黃沛卿、古德賢、李煥群、曾舜唐、潘少龍、蕭昭明、余金池、曾慶梅、廖輝宸、林翊球、潘君勉、陳濟軒、古瑞庭,梅縣文園清風軒社友謝貞盤、楊維微、熊素村、古雲詹、古訓等敬立。

                            中華民國三十年七月七日立」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56-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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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會戰碑 中華民國三十年七月七日立

日本帝國主義一九三九年九月中旬至十月上旬進攻長沙,遭到慘敗後並不甘心,其狂傲驕縱之氣依然囂張。經過一段整頓喘息,遂於一年之後,重結重兵,再度向長沙發起進攻。

「民國三十年九月,敵寇以十五萬兵力,以海、陸、空聯合水陸並進,二次進犯長沙、株洲,並準備進一步打通粵海鐵路。當時日、美之間談判已入僵局,隨時有爆發日、美戰爭的可能;兼之英、美援華行動亦甚積極,中英、中美借款既告成立,美國宣布派遣軍事代表團東來,同時禁止飛機、汽油輸日,封鎖日本國外之資金。敵寇正徘徊於「北進」、「南進」歧途時,尤深恐我軍乘機反攻,所以日本大本營與中國派遣軍總部,不惜孤注一擲,糾集南北戰場之精銳,大舉進犯,企圖消滅我野戰軍,以阻止我軍反攻。並以佔領長沙重鎮,眩示世人,藉以緩和國際上之壓力。」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59

薛岳將軍在不堪回首的長沙大火之後,被任命爲代理第九戰區司令長官,以天爐戰法,擊潰日寇對長沙的第一進攻,1939101日被正式任命爲第九戰區司令長官。

薛岳於第一次長沙會戰之後,立即諄囑戰區軍民一本「戒慎恐懼」之心,積極整備以應事變發生。民國三十年(1941)三月,薛岳遵照蔣委員長命令,仍以天爐戰法的原則,作出保衛長衡,協助第六戰區拱衛陪都的「反擊作戰計劃」。九戰區各部隊,根據「反擊作戰計劃」進行實戰演練,以便熟悉地形,增進戰鬥技能,並令各攻擊部隊不斷習練對敵軍正面、側面、背後的攻擊方法,從而提高部隊的整體戰鬥力。

爲了激發全體官兵的愛國熱情,薛岳將軍於第二次長沙會戰前夕,召集所屬各級重要幹部會議,以慷慨之情告誡部下:

「(一)生而辱,不如死而榮,我們全體官兵要負起保衛湖南的責任,因爲湖南是國家的心臟,要使心臟無恙,我們必須要隨時準備犧牲,以完成我們的任務。

(二)將領的責任,在於救國家、救民族;我們須以大局爲重,如果於大局有補,雖粉身碎骨,亦義不容辭。

(三)救他人就是救自己,作戰時友軍的勝敗,亦就是自己的勝敗,我們必須互相支援,協同一致。

(四)只有犧牲才可救國:義當生則生,義當死則死,現在就是我們當死的時候,我們絕對不逃避責任,人人要有必死之决心與必勝的信念。

(五)戰術運用最高原則:是要創造奇正之勢。要創造奇正,首先要明瞭虛實,辨明敵人的重點與弱點,然後再避實擊虛;避實擊虛並非不打,是先要以威力搜索,辨明敵之部署及炮兵陣地之所在,先向實點攻擊,使敵之主力受我牽制後,再以我之實擊敵之虛,一定可以獲得成功。」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60-361

九月初,日寇開始二次進犯長沙,薛將軍依照計劃,妥善配置部隊,一方面構築縱深强固基地,一方面破壞交通通訊,焚敵糧彈輜重,消耗敵力,節節抵抗敵人,消耗敵人。同時,充分調動轉用鄂南、贛北兵力,以正兵轉變爲奇兵,以內綫轉變爲外綫,以包圍轉變爲反包圍,致使敵軍傷亡慘重,獲得第二次長沙大捷之光榮勝利!

第二次長沙會戰是在民國三十年(1941)九月六日開始,至十月十日擊敗敵人爲止,歷時共三十五天。

日寇爲了以强勢兵力攻佔長沙,這次投入了以華中派遣軍司令官岡村寧次率領的九個師團、三個獨立旅團、炮兵兩個聯隊、工兵兩個聯隊、海軍陸戰隊、兵艦三十餘艘、汽艇二百餘艘、飛機一百八十餘架,陸、海、空共計十五萬餘人,敵軍爲了保證他運輸綫路的暢通,還在武漢以東地區强拉民夫十五萬餘人,强行修築向我長沙進攻的道路。

我國則仍以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將軍率領的十四個軍迎戰,總兵力約有十餘萬人。第二次長沙會戰中,從兵力對比上可以看出,日寇顯然已不佔優勢。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帝國主義爲了爭奪遠東殖民地,稱雄世界,獨霸亞洲,不惜與美國開戰。經過精心策劃,日本海空軍於1941127日,偷偷行動,突然襲擊珍珠港,發動了太平洋戰爭,美國太平洋艦隊遭受重大損失。

美國立即還擊日本,於128日,美、英即對日宣戰。11日,德、意對美宣戰,太平洋戰爭爆發。

日本偷襲珍珠港,是他們南進策略的前哨戰,徹底摧毀位於夏威夷的美國海軍基地,目的在於能够充分掌握西太平洋的海上軍事優勢所以早已做好了席捲東南亞美、英、荷各國屬地的攻擊準備。128日,日第23軍所屬第38師團佐野的部隊,銜命從深圳南下由九龍渡海直取香港。在這個戰場上,英國佬在中國抗日志士與廣大民衆的支持下,勉强支撑了18天,當得知日軍佔領了九龍半島時,港督認爲非投降不可,於是就乘坐一條小船,船上竪著白旗,到半島酒店向日軍投降。

1942年元旦,從高雄南下的日軍攻陷菲律賓首都馬尼拉,元月18日,日軍在婆羅洲東南端峇裏巴板登陸,日本海軍順便收拾了現在的印尼,當時是荷屬東印度的艦隊,一路勢如破竹,就像切豆腐一樣,把英、美、荷在遠東苦苦經營的「基業」,一片片的吃掉,到215日,日軍攻下英國遠東軍總司令部所在地新加坡,當英軍總司令卜錫弗率7萬多部隊投降的時候,日本第25軍司令官山下奉文可謂是躊躇滿志,因爲拿下新加坡比他預計的日期提早了一個月。這個時候日本夢想的『大東亞共榮圈』的「版圖」,眼看著就要形成了。」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三十二集·悲情、豪情)

在這一輪海陸空聯合猛攻之下,日軍偶有遇到的抵抗,除了香港之外,大概要算菲律賓了。在馬尼拉南方巴丹半島地區,指揮抵抗日軍的美國將領,正是後來被譽爲大戰英雄的麥克阿瑟,他在回憶錄中曾經誇大的描述道:

「……巴丹半島和克裏幾多島,已成爲全球抗日的象徵……好像完全不知道,有中國戰場存在的一樣,而事實上他在那裏,也只不過打了三個月就奉召離開了戰場。當麥克阿瑟到了澳洲北部的達爾文時,雖然講過一句後來傳誦一時的名言「我將會去!」但當時留在巴丹島的七萬多美國部隊,不久之後,便悉數投降!……

在太平洋早期戰役中,英軍將領把戰敗的責任推給他們國家『重歐輕亞』的政策,由於此一政策而使在亞洲的軍隊「補給不足、物資缺乏」,最後演變成了失敗的命運。其實,麥克阿瑟和卜錫弗完全不瞭解什麽叫作「補給不足」,什麽叫「物資缺乏」。因爲當日軍攻佔新加坡的時候,擄獲的英軍步槍就達6萬支之多,山炮300餘門,高射炮100門,要塞炮50門和軍用汽車1萬餘輛,這個數目比當時全中國的汽車總數要多出一倍有餘!」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三十二集·悲情、豪情)

日本帝國主義在不到半年內,憑藉明治以來累積的軍事實力,迅速侵佔了香港、馬來西亞、菲律賓、關島、新加坡、緬甸、印度尼西亞等地,處於暫時的軍事優勢,小日本洋洋自得,一副不可一世之態,氣焰更爲囂張。

擴張侵略欲望極度膨脹的日本軍閥,陷入得意忘形,無法自製的地步,所以偷襲珍珠港後不到半個月,以其囂張凶焰,三度大舉進犯我國長沙城。

長沙爲湖南之襟要,湖南爲中國之心臟,中國又爲反侵略集團之重要支柱,其安危得失,關乎世界反法西斯侵略戰爭的全局。爲了統籌全國戰局,打好長沙保衛戰,蔣介石再度召開南岳軍事會議,對進入第二期抗日戰爭以來的戰况得失,進行全面總結,面對太平洋戰爭爆發,日本軍閥對美、英,對亞洲全面開戰的戰爭形勢,檢討敵我雙方之短長,進行新的部署。

薛岳將軍爲了爭取第三次長沙會戰勝利有把握起見,結合歷次戰役的豐富經驗,親自審度地形,選定新墻河、汨羅江二水間爲伏擊、誘擊地帶,瀏陽河、撈刀河間爲决戰地區,通令各部隊按計劃確實部署,並通告民衆加强犁田蓄水削路工作。嚴密鄉鎮保甲及民兵戰時任務隊編組,以協助軍隊早日完成戰備。

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七日薛岳召集戰區所屬官兵代表大會,語重心長的諄諄囑以:「戰勝决於平時,視平時如戰時,視操場如戰場,未雨綢繆,戒慎恐懼,好謀而成,加强戰備,苦幹苦鬥,乃能確保已獲之戰果,爭取最後勝利。」言詞至誠至正,格外感人,上下官兵敵愾情緒因益堅强奮發。

十二月三十日,蔣委員長電令薛岳:

「我第二綫兵團應位置於戰場較遠地區,保持外綫有利態勢,以主動地位把握戰機,使敵先攻長沙,乘其攻擊頓挫,集舉各方全力向殘敵攻擊!」

薛岳將軍爲激勵將士精神,早日獲得勝利,同日特鄭重手令各部曰:

「第三次長沙會戰,關係國家存亡與國際局勢甚钜,本會戰岳抱必死决心、必勝信念,爲捕捉戰機殲滅敵軍,獲得偉大成果計,特規定下列三事:(子)各集團軍總司令、軍、師長,務必確實掌握部隊,親往前綫指揮,俾能適時捕捉戰機,殲滅敵軍。(醜)薛岳若戰死,即以羅副長官代行職務,按照預定計劃,圍殲敵人;總司令、軍、師、團、營、連長如戰死,即以副主管或資深主管代行職務。(寅)各總司令、軍、師、團、營、連長倘有作戰不力,貽誤戰機者,即按革命軍連坐法議處,决不寬恕。薛岳手令三十午忠。」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78-379

薛岳將軍爲使全體將士努力殺敵起見,特制定「懸律標準」,電令各軍長轉知所屬,其電文如下:

「查此次倭寇三犯長沙,現已入我預設陷阱,殲滅可期,爲完成偉大戰果起見,茲特懸律規定,除第十九軍全軍及一九七師等防守部隊外,凡屬擔任追擊、截擊各部隊,其戰績之優劣,統以俘獲敵軍人馬、武器等戰利品之多寡爲獎懲標準,望我全體將士努力建功,而各級部隊長尤應把握戰機,猛追急截,切勿爲敵之小部隊所牽制而遲疑,須知『無功即是過,事實即理由』,特電遵照。」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79

元月三日蔣委員長再度電令薛岳將軍,轉知各軍、師部隊,應勇猛前進徹底截殲潰逃倭寇,明令戰區責任,如敵軍由各部之作戰境內安全逃竄者,即嚴懲該部各級主官及幕僚長。

我軍將士聞令,更奮勇殺敵,以血肉作長城,與敵肉搏衝殺,內外夾攻,殺聲震四野;敵陣爲之大亂,時值隆冬,雨雪交加,道路破壞,泥濘困阻。敵寇饑疲交迫,困頓不堪;加以位於岳麓山的我軍榴彈炮群,隔江虎視,伺機轟擊,致使倭寇遺屍遍野,碎屍萬段,撈刀、瀏陽二河,水爲之赤。殘敵狼狽北逃,至是敵包圍我長沙意欲攻佔之陰謀,即被我反包圍完全粉碎。

第三次長沙會戰,是在民國三十年(1941)十二月十九日開始,至民國三十一年(1942)元月十七日擊敗敵人結束 ,歷時二十九天。敵人投入兵力約十五萬人,被殲滅六萬餘人。敵軍死亡者,上自聯隊長下至中隊長之幹部二十人以上。 所獲步槍、輕重機槍、大炮、戰馬 等戰利品甚多。

戰後史家評論說:

「一、此次會戰無論計劃、部署、處置、戰鬥,均配合周密,運用適當,實無疵可指,無懈可擊,爲世界兵學放一异彩,爲中外戰史創造一輝煌彪炳之典型。

二、薛將軍始終坐鎮於長沙市旁湘江對岸,距戰場不及二公里之岳麓山指揮,樞機在握,運用自如;故攻守非不中節,且時以電話訓勉各軍、師、團長,並於决戰前之自矢必死,指定後繼代理人,告誡三軍,所予將士精神之鼓舞尤大。   

三、此次會戰之價值,正如蔣委員長所言:「自太平洋戰爭爆發以後,我國抗戰與世界反侵略戰爭,乃匯合爲一洪流。」在此時期英、美在太平洋上準備不足,遂使日本侵略的烽火到處燃燒,幾乎成了無往不利的情勢,但正在這敵人一帆風順之時機中,不料我軍在長沙會戰,連續三次予以無情之殲滅戰,使他在中國戰場上一蹶再蹶,而不能複振,故長沙會戰實在是日寇在太平洋大戰初期,精神上所受的一個致命傷,這個打擊使日本軍閥才知道中國軍隊實力之不可輕、中華民族之不可侮。」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84……385

縱觀二戰戰史,小小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幾乎是處處得手,節節勝利,英、美軍隊分別以數萬人數萬人的規模,與日寇交戰不過百日,便先後向日本投降,大量軍用物資成爲日軍的戰利品,而一向被西方瞧不起的中華民國的軍隊,已同日寇浴血苦戰了四年而無一人降敵者!

長沙三次大捷,更是二戰中盟國對軸心國的首次大捷!是中華民國忠勇將士浴血拼殺而得來,足令先後舉白旗投降日軍的英美將領們蒙羞!

長沙會戰是中日開戰以來,我軍最徹底、最豐碩的一次勝仗,也是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所向披靡,甚至歐戰以來,反侵略、反軸心同盟國家第一次扎扎實實的勝利!當時全球各大媒體爭先報導此一捷訊,以鼓舞人心。其中以倫敦《每日電訊報》的標題最爲傳神,它說:際此遠東陰霧密布中,唯長沙上空之雲彩確見光輝奪目!英美軍事首長此時也都來電道賀。

薛岳將軍指揮長沙會戰連戰皆捷,對國家貢獻巨大,國民政府特頒發給青天白日勛章,歐美各國報紙競相刊載這一喜訊,並發表社論,全球轟動。海內外一致認爲這是同盟國家的共同勝利,其予全軍之必勝信念、民心士氣之振奮至深且巨。

被盟國推舉爲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的蔣介石委員長對長沙大捷給與極高評價:

『蔣委員長說:「此次敵軍集中精銳十餘萬大軍,企圖包圍長沙,猛攻五天五夜,不但沒有竄進長沙,而且陷入我軍重重包圍之中,其陰謀要佔領長沙,進一步侵佔衡陽、打通粵漢鐵路。如這陰謀實現,則整個國際情勢改觀,就可從朝鮮釜山由火車直達廣州、香港,路上運輸暢通無阻,對侵入越南、泰國之日本軍隊的補給,就無被截斷之顧慮,這是他最高之戰略。故長沙會戰大捷之意義非比尋常,予敵人戰略之打擊也影響深遠,尤其薛長官以下各軍、師、團、營、連長,以迄全體官兵人人抱定必死的决心,才能締造這一光榮的勝利,不僅可以告慰全國民衆,而且也可以告慰世界友邦。」蔣委員長三十一年元月十一日的日記裏也說:「……此次長沙會戰賴薛(岳)長官以下各軍、師長及一般官兵,人人抱定必死之决心,卒使敵人始終不能竄進長沙市區。」又說:「當此反侵略各國戰事初期失利之時,我們在長沙方面能獲如此空前的勝利,不僅可以告慰全國民衆,而且也可以告慰於世界友邦。」又說:「此次長沙勝利,實爲七七以來最確實而得意之杰作。」在元月十五日的日記:「第三次長沙會戰,在中國軍隊勝利的情况下結束,日軍的傷亡實達五萬六千人之多。」又說:「長沙會戰是在珍珠港被襲擊之後,亞洲太平洋地區聯軍方面的最初全面勝利,也是本人擔任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的最初勝利,故而英、美輿論對於這個勝利紛紛贊揚,倫敦每日電訊報報導:「際此遠東陰霾密布中,唯長沙上空之雲彩確見光輝奪目。」』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史料叢刊·8·《薛岳將軍與國民革命》P386……387

中國自七七抗戰以來 ,所抱宗旨是應戰而不求戰,所以中國軍民浴血奮戰,同日本鬼子拼殺了四年,中華民國國民政府並未向日本宣戰。其所以確定如此戰略思想,完全是基於數年中,西方英、美諸國與日本帝國主義一直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爲了牟利,他們的軍火商一直不曾停止向日本提供用來殺戮中國人民的武器、彈藥、汽油、廢鐵、機器以及飛機配件等。

但是,讓美國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日本軍閥並未把老美這個頭號列强放在眼裏,更沒有把它列爲朋友,珍珠港的慘重損失,使美國驚醒,斷絕與日本一切關係,宣布對日開戰,以太平洋戰爭爲起點,於是形成同盟國與軸心國兩大陣營,從而全面拉開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帷幕。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於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九日,正式對日宣戰,並致電美、英兩國首腦,建議立即在反軸心各國間組織某種軍事聯合,美國總統羅斯福非常贊同,表示大力支持。同月二十三日,蔣介石在重慶召開關於東亞的中、美、英三國聯合軍事會議,三十一日,羅斯福致電蔣介石,提議組織中國戰區,以「完成我等共同抗敵力量之聯繫與合作」,並推舉蔣介石擔任中國戰區最高統帥,指揮現在或將來在中國、安南、緬甸及泰國境內的聯合國家軍隊。

蔣介石出任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之日,正是長沙第三次會戰激戰之時。薛岳將軍率領全體官兵,再經半月厮殺,複將三次來犯之敵徹底擊潰,取得長沙會戰三戰三捷的大勝,堪稱爲蔣公出任世界反法西斯盟軍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的最佳獻禮!

薛伯陵,廣東韶關市樂昌縣九峰鎮小坪石村客家人,一八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出生,早年追隨孫中山,參加同盟會、中華革命党,獻身國民革命事業;參加北伐,完成中華民國統一大業。倭寇入侵中華,薛將軍奮起抗倭,萬家嶺初試鋒芒,倒八字口袋陣,使小鬼子無處潰逃;守長沙三戰三捷,大展國軍軍威,使敵寇聞之喪膽,堪稱國家幹城,抗戰勝利晋升中華民國陸軍一級上將。一九四九年薛岳將軍隨國民政府到臺灣,先後出任行政院政務委員、總統府戰略顧問等職,晚年,虎踞於嘉義縣竹岐鄉,一九九八年在此與世長辭,享年103歲。

 第五節  血戰昆侖關

193912月爆發於廣西賓陽縣境內的昆侖關戰役,是中國國民政府發動對日反攻的决策與日本侵略軍當局發動「一號作戰」計劃針鋒相對的結果。昆侖關戰役是整個桂南會戰的核心戰役。也是國民政府的「中央軍」歸桂系(二號人物白崇禧)指揮的又一戰例。此戰爲中國軍隊首次以攻堅戰打敗日本「鋼軍」的光輝戰例,在中國近代戰爭史上,這是一筆重彩濃墨的史實,值得後人景仰。

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侵華戰爭時,根據日本侵略者的軍事實力,國民政府就考慮到,我國沿海港口有被日軍迅速佔領封鎖的可能,一旦這種局面出現,中國與外界交往的國際通道,就會被日軍全部切斷。所以抗戰一開始,國民政府就同法國駐華使館和法國駐越南總督府達成協議,開闢了由越南海防、河內經滇越鐵路、桂越公路通往雲南、廣西的國際運輸綫,進口作戰物資和各種設備。

193810月,日本佔領武漢和廣州。但日本非但沒有達到迫使中國政府投降的目的,反而遭遇到更爲頑强的抵抗。日本軍部「南進」派即認定:必須切斷中國對外最後的交通綫,以期實現一舉解决「中國事變」的計劃。

「日軍佔領上海、厦門、廣州、海南島、汕頭以後,滇越鐵路和桂越公路更成爲中國由海外運進軍事物資的主要通道,每月約可入境2萬噸。日本曾多次通過外交途徑向法國提出交涉,要求法國封閉海防港和中越交通。法國迫於日本壓力,採取了一些限運措施,但並未完全封鎖這條通道。19394月間,日本海軍提出「攻佔南寧,切斷通過該地的中國對外貿易路綫,並開闢海軍指向內陸的航空基地」。日本參謀本部則認爲:「一旦進入南寧,以該地爲基地,則交通四通八達,遠可通往廣東、湖南、貴州、雲南。所以南寧至凉山的道路,形成了蔣政權聯絡西南的大動脉,爲了直接切斷它,首先必須奪取南寧。南寧一旦佔領,無須置重兵於東京灣附近,即可完成作戰目的。另一方面,佔領該地後,可將飛機場向前推進,縮短由海南島起飛的距離,可更有效地轟炸蔣政權在西南的兩大補給路綫——滇越鐵路和滇緬公路,達到切斷的目的,並可直接威脅法屬印度支那。」19399月,歐洲戰爭爆發,英、法對德宣戰,無力顧及遠東,日本遂决定乘機發動桂南作戰,佔領中越交通綫上的咽喉南寧和龍州,陳兵中越邊境,以求斷絕中國的海外補給,並便於爾後伺機侵入越南。」 (《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郭汝瑰黃玉章主編》江蘇人民出版社下册P965

日軍雖定下了作戰的决心,但兵力不足,第21軍編制內僅有第18、第104兩個師團和臺灣混成旅團,除了用於廣州周圍及珠江三角洲地區守備外,還在準備進攻中國第四戰區司令官部所在地韶關,已無機動兵力可用。於是,大本營决定將剛由華北調到東北的第5師團再由關東軍調出,編入第21軍序列,以新編成的第38師團從日本本土運到廣州,也編入第21軍序列,接替臺灣混成旅團在佛山的防務。而以第5師團、臺灣混成旅團和海軍第5艦隊、海軍第3聯合航空隊組成桂南會戰參戰兵力。

1939415日,日本海軍部《情况判斷》認定,僅靠陸軍已很難進行內陸方面的大規模積極作戰,在此情况下,由陸、海軍協同儘快佔領華南沿海的最大貿易港口汕頭。成功之後,即以一個兵團向廣西方向挺進攻佔南寧,以切斷中國經法屬印度支那方面的海外最大補給交通綫。日本决心發動桂南戰役,爲的是徹底切斷中國抵抗其侵略的最主要補給路綫。據日本軍事偵察所得情報,中國獲得外援最重要的路綫即法屬印度支那綫,僅19399月運進中國總噸位14700餘噸作戰物資中的12500餘噸即經此路綫運入。

爲實現桂南作戰的戰略意圖,日本隨即在南京設立以西尾壽造大將任總司令、阪垣征四郎中將任總參謀長的「中國派遣軍總司令部」,以便統轄指揮。923日,日軍大本營發出「準備迅速處理中國事變」的命令;並規定作戰時間爲11月中旬。19日,西尾壽造下達作戰命令,開始廣西作戰,命令參加作戰的部隊爲:第五師團、臺灣混成旅團、其他配合部隊:第五艦隊(11月中旬改稱第二派遣支艦隊)、海軍第三聯合航空隊。其兵力總共約三萬人;軍艦70餘艘;航母2艘、飛機約100架。  

日軍廣西作戰的主力第五師團爲日本陸軍第一流精銳機械化部隊,號稱「鋼軍」。

世界著名軍事理論家克勞塞威茨認爲:「戰爭是從被進攻一方的抵抗開始的。」如果沒有這種抵抗,也就沒有戰爭。而任何侵略都只是針對被侵略國中央政府的。如果該國中央政府「不抵抗」,戰爭也就結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法國政府不抵抗,於是法國沒有衛國戰爭。中國的中央政府在二戰中抵抗最早,抗戰時間最長,中華民族浴血苦戰的衛國戰爭,慷慨悲壯,可歌可泣。

一九三八年十月,武漢會戰結束,蔣委員長於十一月召開了第一次南岳軍事會議,會議在總結第一期抗戰經驗教訓的基礎上,確定了第二期抗戰的指導思想與戰略方針:轉守爲攻,轉敗爲勝。從此中國的抗日衛國戰爭由守勢開始轉爲攻勢。

一九三九年九月日寇出動十餘萬兵力,第一次進攻長沙。薛岳將軍帥十萬中華健兒將來犯敵寇擊敗,殺傷敵寇四萬餘人。

一九三九年十月蔣委員長在衡山召開第二次南岳軍事會議,總結了第一次長沙戰役的作戰情况,並决策發動新的攻勢。1029日,蔣介石在會議訓詞中宣布:「我們今後的戰略運用和官兵心理,一定要徹底轉變過來,要開始反守爲攻,轉靜爲動,積極採取攻勢。」 (蔣介石文集·演講·第二次南嶽軍事會議訓詞·民國二十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會議結束的115日,國民政府軍委會截獲了「日本有南犯企圖」的情報,美、英軍事情報機關也發出情報:「日本艦隊目前在東京灣集結,它說明對南寧的作戰已迫在眉睫。」於是蔣委員長立即從衡山直接飛往桂林,爲迎戰日本新攻勢進行戰鬥部署。  

日軍於1939109日在海南島三亞集結完畢,第21軍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將親自到三亞指揮。13日,海軍第5艦隊50多艘戰鬥艦艇組成大編隊,掩護70多艘運兵船從三亞港起航,14日,先頭艦隻抵達北海,以10餘艦發動佯攻。我國軍駐守北海的175師一個營,給日軍予以堅决回擊。

158時左右,日軍第9旅團在欽州灣的企沙開始登陸。當時正值暴風驟雨的天氣,更增加了登陸作戰的突然性。我國守軍爲第46軍新編第1956團,兵力與火器都居於劣勢,無法抗拒日軍登陸攻勢,遂退守防城。16日晨,日軍第21旅團在欽縣以西的黃屋屯登陸,同日黃昏,臺灣旅團在欽縣以南的犁頭嘴登陸。戰至17日,日軍佔領欽州、防城,並立即分兵北上。我守軍第19師兩個團節節抗擊,且戰且退,至19日,日軍先後佔領了小董、大寺、大塘、百濟。

日軍在大塘稍事集結整頓,於21日繼續向南寧攻擊前進。而十萬大山區的土匪組成許多便衣隊爲日軍作先導,致使日軍加快北進速度,22日傍晚抵達南寧市城南的邕江南岸。

日軍登陸後,16日,蔣介石委員長在重慶召見白崇禧將軍,令其不必再參加國民黨五届六中全會,立即返桂林指揮作戰。白崇禧要求以桂林行營主任資格全權指揮,不須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插手,各軍須直接聽從行營命令。蔣委員長批准了白崇禧的這項要求,並調遣中央軍最精銳的第五軍等直系部隊歸他指揮。白崇禧將軍於19日由重慶飛桂林,21日率部抵達遷江,設立行營指揮所。這樣,當日軍抵達南寧城南邕江南岸之時,國軍17022日抵達邕寧、135師兩個團23日到達南寧市區、200師第60024日下午抵達南寧東北的二塘。另外六個軍分別從外省向柳州、賓陽集結。

23日日軍第5師團在飛機掩護下開始强渡邕江,中國第16集團軍爲阻止日軍進攻,在有限兵力內緊急調整部署,以第135師、第170師擔任南寧和邕江北岸守備,以第175師、新19師在邕欽路兩側襲擊日軍後方,破壞其運輸補給綫,以第131師、第188師在昆侖關以北集結爲預備隊。蔣委員長急調陸軍第五軍向南寧馳援。陸軍第五軍是國軍唯一一個機械化軍,是國軍的精銳之師。蔣介石致電白崇禧,嚴令第16集團軍確保南寧,等待援軍。

但中國方面調整部署尚未到位,日軍已於1122日傍晚推進至邕江南岸,並於23日拂曉在炮兵、航空兵的掩護下實施强渡。我守軍第135師頑强抵抗。日軍經過20多次衝擊,强渡邕江後以第9旅團、第21旅團分別從西、從東南夾擊南寧。我守軍兵力單薄,擋不住日軍的强大攻勢,被迫北撤。24日下午南寧全城陷落。

25日晨,200師第600團在二塘獨戰日軍第2142兩個聯隊。日軍在飛機掩護下,對170師和200師兩個團陣地猛攻,國軍頑强抵抗。600團團長邵一之、團副吳其升陣亡。鑒於戰况不利,170師師長黎行恕與200師師長戴安瀾决定黃昏後撤退至高峰隘。雖然未能阻止日軍前進,但這是日軍自欽、防登陸後遇到的最激烈抵抗,戰鬥進行了兩天兩夜。

26日,日本第21軍司令官安藤利吉宣布所有日軍組成邕欽兵團,令臺灣混成旅團負責警戒邕欽公路,在欽縣設立兵站基地,他將南寧方面的作戰指揮權交給第5師團師團長今村均,自己率軍司令部於27日返回廣州。

5師團爲鞏固對南寧的佔領,以第9旅團主力守備南寧,以第21旅團和騎兵第5聯隊繼續向北推進,追擊中國軍隊。南寧以北有兩條公路,一條向東北經昆侖關通往賓陽,一條向北經高峰隘通往武鳴。中國第16集團軍判斷日軍必將進佔高峰隘和昆侖關,乃令各部與日軍保持接觸,遲滯日軍北進,並令第188師在昆侖關佔領陣地,掩護集團軍主力向上林、賓陽、武鳴間地區轉移。

121日日軍攻佔高峰隘,4日攻佔昆侖關,各以一部擔任守備,與中國軍隊形成對峙,主力返回南寧。

雙方以昆侖關一綫山地爲界,暫時對峙。該處山嶺延綿,無論往北往南,均爲平坦地勢。昆侖關歷來爲兵家必爭之地,至少遠至宋朝,狄青征南時此處便成了著名戰場。

1217日,日軍第5師團又以第21旅團第11聯隊向鎮南關、龍州突進,達到了戰役預期目的。日海軍航空兵則準備以南寧爲基地,轟炸滇越鐵路和滇緬公路,企圖徹底切斷中國西南的國際交通要道。

日軍攻佔南寧後,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與桂林行營感到事態嚴重,不但國際交通綫被切斷,如日軍繼續北上,直搗柳州、桂林,將割裂各戰區後方聯絡幹綫,日軍航空兵還可以此爲基地,轟炸內地重要目標,威脅西南大後方之安全。於是由湖南、江西、廣東、貴州各地緊急抽調部隊向廣西增援。至12月中旬,先後到達昆侖關、賓陽附近的部隊有第5、第99、第66、第36軍等14個師,第5軍的裝甲團、騎兵團、炮兵團、工兵團等全部抵達,當時中國裝備最精良的一個軍全員上陣。駐桂林的空軍第2路(約100架飛機)也奉令歸桂林行營指揮,支援桂南作戰。

193912月初,桂林行營判明日軍在南寧及附近各地域的兵力不過4個步兵聯隊、1個騎兵聯隊及少量炮兵,其重兵器和機械化裝備因邕欽公路被破壞,尚未跟進,其給養之運輸補充也很困難,乃决心乘機向日軍發起反攻,以期收復南寧。

「桂林行營將所有部隊編爲北、東、西3路,其具體編組和任務是:以第38集團軍指揮第5軍、第99軍爲北路軍,擔任昆侖關正面及側背之攻擊,爲主力作戰;以第26集團軍指揮第46軍第175師、新編第19師、第66軍第159師及第160師爲東路軍,在鬱江南岸及邕欽路兩側襲擊日軍後方,破壞其交通運輸;以第16集團軍指揮第170、第135、第131、第188師和教導總隊爲西路軍,向高峰隘方面攻擊,牽制日軍,並以一部進至南寧東北的四塘附近,阻止南寧日軍向昆侖關增援,以配合北路軍主力作戰。空軍第2路於戰鬥開始後向地面部隊提供空中支援。桂林行營設前進指揮所於遷江。」 (《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郭汝瑰黃玉章主編》江蘇人民出版社下册P971

1216日,桂林行營下達作戰命令,預定1218日拂曉爲攻擊開始時間,以當時中國唯一一個全機械化軍——第5軍承擔昆侖關正面攻擊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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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第5軍在挺進

昆侖關,位於南寧東北五十公里處,雄踞於蜿蜒起伏的賓(陽)南(寧)公路上,周圍是綿延的山嶺,地形險要,構成南寧的屏障。佔領昆侖關的是日軍第5師團騎兵第5聯隊和步兵第21聯隊第3大隊。

1217日,中國第5軍榮譽第1師在炮兵和戰車掩護下,向昆侖關發起攻擊,迅速突破前沿,向日軍主陣地推進,與日軍在各據點展開激烈爭奪。同時新22師向日軍側後迂回,當夜攻佔五塘、六塘,破壞了五塘附近的公路橋,切斷了昆侖關日軍的退路,並努力阻止南寧日軍的增援。

日軍第5師團師團長今村均鑒於昆侖關遭到中國機械化部隊的强大攻勢,情况危殆,急令第21聯隊由南寧前往增援。第21聯隊主力突破沿途中國軍隊的狙擊,與昆侖關日軍會合,增强了守備力量,但其後尾第2大隊一出南寧便受到中國軍隊的側擊,在六塘和七塘附近陷入包圍。

1218日淩晨,榮譽第1師繼續猛攻昆侖關。戰鬥打響,先是炮戰,中國第5軍的重炮兵團以及各師炮營同時開火,日本方面除炮兵外,最令中國軍人頭疼的是上百架飛機的轟炸。炮火延伸後,第200師與榮譽第一師開始攻堅,至夜晚,榮一師攻佔了昆侖關附近的仙女山、老毛嶺、萬福村、羅塘和411高地;第200師攻佔了653600兩個高地,並一舉攻佔昆侖關主陣地。  

激戰中日軍出動飛機狂轟濫炸,今村均派出第21旅團第21聯隊,由聯隊長三木吉之助大佐率領抵達昆侖關陣地,奮力拼殺,並奪回昆侖關。雙方其他陣地也在得而復失、失而復得的激烈爭奪中。

「中國空軍也投入作戰,向日軍陣地轟炸掃射。戰車部隊曾一度攻入昆侖關。日騎兵第5聯隊和步兵第21聯隊傷亡慘重,陣地多處被攻破。第5軍第200師接替傷亡較大的榮譽第1師,繼續猛攻,步、炮、戰車協同,向日軍不斷衝擊,至21日,終於將昆侖關、九塘、八塘附近的日軍第21聯隊等分別包圍。日軍連日激戰,後方被切斷,得不到補給,糧彈極缺,只能靠日海軍飛機直接向第一綫空投補充;但因雙方陣地十分接近,互相交錯,又在中國軍隊炮火控制之下,日軍地面部隊所能得到的空投物資很少。在多次戰鬥中,日軍因無彈藥,步兵只好拼刺刀。日迫擊炮及野炮中隊因炮彈已盡,唯恐被中國軍隊繳獲,將炮埋於地下;又怕軍旗爲中國軍隊獲得,已準備焚燒。有的士兵用竹子做成扎槍當武器,苦守待援。」 (《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郭汝瑰黃玉章主編》江蘇人民出版社下册P972

與此同時,中國西路軍第135師和170師一部於1219日向高峰隘發起攻擊但未能突破日軍陣地,日軍增援部隊反而繞到第135師側後,形成對第135師的兩面夾擊,第135師遂向後撤退。第131、第188師和第170師一部則分別迂回到四塘、綏淥等地,切斷了日軍由南寧、龍州向北增援的道路。東路軍第175師和新19師也各向大塘、小董、欽縣襲擊,破壞日軍後方交通聯絡,策應昆侖關的正面攻擊。嗣後,我軍第二次奪取昆侖關陣地。但不久又被日軍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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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2月,白崇禧指揮國軍消滅日本鋼軍,第二度攻克昆侖關後,蔣中正自重慶飛抵柳州,與白崇禧(左一)、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左二)、第九戰區副司令長官羅卓英(右二)、駐華美軍司令史迪威(右一)合影。

1220日,日軍第5師團爲解第21聯隊之圍,又令第21旅團旅團長中村正雄指揮第42聯隊兩個大隊向昆侖關增援。中村支隊上午10時從南寧出發,在五塘附近遭到中國軍隊伏擊,苦戰5小時,强行突破,繼續北進,遭到中國軍隊越來越有力的攔截,進展遲緩;至22日拂曉,才勉强進到七塘;當晚再次向北突進,激戰徹夜,才前進2公里。23日下午130分,第21連隊向第5師團和第21旅團發出電報:「傍晚前旅團若來不到,第一綫難以確保。」但得到的答復仍然是:要死守待援,不得已時可撤出第一綫陣地,確保九塘或八塘。24日晨,第21旅團在向九塘突進途中,旅團長中村正雄遭中國軍隊炮擊,腹部被貫穿,延至25日淩晨死去,部隊由第42聯隊聯隊長阪田元一指揮。至25830分(即從南寧出發第6天以後),才推進40公里左右,到達九塘。當夜,以一個中隊的兵力乘夜向昆侖關增援,並帶去幾萬發子彈,稍微加强了第一綫守備力量。在此期間,第5師團還從第9旅團、「臺灣混成旅團」各抽調一部兵力馳援昆侖關,沿途也遭到中國軍隊堅强狙擊,進展困難。」 (《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郭汝瑰黃玉章主編》江蘇人民出版社下册P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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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昆侖關中驍勇善戰的中國軍隊

1225日至28日,中國軍隊稍事休整,調整部署,制定最後奪取昆侖關的計劃。

29日淩晨,第5軍在炮兵裝甲車協同下再次發起强攻,第200師、榮譽第1師、新22師與第159師一起投入進攻戰鬥。困守多日的日軍仍在頑抗,但不足以抗拒中國軍隊的强大攻勢。至30日,昆侖關周圍敵據點和側防機關基本肅清,大部陣地被中國軍隊所攻佔,關裏的日本精銳之師——「鋼軍」主力第21旅團已成瓮中之鱉!

31日拂曉,第五軍在强大炮火支援下,向昆侖關發起最後攻擊,至11時 肅清全部日軍,第5軍第三次攻克昆侖關!

日軍發動侵華戰爭以來,在19393月下旬至12月底這十個月裏,先後發動了南昌會戰、隨棗會戰、長沙會戰、昆侖關會戰四大戰役,前兩次戰役中日雙方相互打了個平手,後兩次戰役,日寇都吃了敗仗。特別是長沙戰役,日軍三次進攻,三次戰敗,薛伯陵堅守長沙,三戰三捷,這是中華民族偉大的抗日衛國戰爭進入「轉守爲攻、轉敗爲勝」時期的良好開端。

日本侵華,從來都是「軍事進攻」與「政治謀略」同時並舉。日寇在發動桂南會戰期間,雖說曾迅速調集兵力,攻佔南寧,並進兵佔領南寧的北大門昆侖關,但此時的日本,攻勢雖仍淩厲,但亦非强弩初發之勢,所以開展「謀略工作」,採取政治攻勢則成爲他們最佳選項,策動地方軍頭反蔣,分裂中國,他們認爲是上上策。據相關史料記載,還在八月間,日本駐上海特務機關便派出漢奸做李宗仁、白崇禧和龍雲的策反工作,鼓動他們起來倒蔣,日軍給予協助。被李、白、龍雲堅决拒絕。1210日,今村均又發出《致李、白將軍書》的通電,表示尊敬李、白治理廣西的業績;此次進攻南寧僅爲切斷蔣政權的交通綫,希望兩位將軍洞察世界大勢,促進日華提携。如仍執迷不悟奪取南寧,日軍南寧駐屯軍必勝無疑。最後告知:「對在南寧戰鬥中戰歿之將軍部下4200餘名勇士,我軍已予合葬於南寧中山公園,鄭重供祭,尚乞安心。」。

倭寇侵華用心之險惡,由此可見一斑。

當年,地方派系軍頭與中央政府之間雖有利益上的分歧 ,但當异族入侵,國難當頭之時,其民族氣節仍居首位,所以當日本特務機關派出漢奸做李宗仁、白崇禧將軍和龍雲的策反工作,要求他們倒蔣,日軍給予協助時,他們無不大義凜然的堅决予以拒絕!表現出中華兒女的浩然正氣。 

第六節 八年抗戰,國軍遊擊部隊功不可沒

抗日衛國戰爭,就普通意義而言,通常史稱是:八年抗戰。國人的日常習慣,也多是這樣的說法。其實從日本軍國主義一九三一年發動「九·一八」事變算起,到一九四五年戰敗投降,中國軍民前後經歷了十四年艱難困苦的戰爭歲月。

從瀋陽事變蠶食東北開始,日本軍國主義分子,按照明治維新以來既定的侵華邪念,侵略鐵蹄踏入華夏大地,逐次展開,步步深入,由東北而關內,由華北而京津。七七事變,開始鯨吞中華,將中華民族逼到最後關頭,國民政府奮起應戰,從而拉開中華民族抗日衛國戰爭的血色大幕。

兩軍對敵,各自奮力,浴血拼殺,終分勝負。取勝戰法,無非是運動戰、陣地戰、攻堅戰、殲滅戰,或正襲,或奇襲,無論何種戰法,無不以消滅敵方有生力量而獲得最後勝利爲宗旨。八年抗戰,先後經歷了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徐州會戰、武漢會戰、長沙會戰、血戰昆侖關等重大戰役二十餘次,大小規模不等的戰役成百上千,這場衛國戰爭,厮殺的可謂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亘古未有,鬼泣神驚!國軍最終戰勝日寇,獲得勝利。

中華民族八年血戰,戰績輝煌,除正規戰場的拼殺外,國軍遊擊部隊的遊擊戰,神出鬼沒,牽制日寇,功不可沒!

爲還原幾被湮滅了的抗日歷史真相、不惜傾家蕩産的臺灣傳播界叱咤風雲的攝製大家陳君天先生在「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中,專辟《遊擊戰》一集,以紀念當年擔任遊擊任務而血灑疆場,爲國捐軀的國軍將士們的在天之靈。

《一寸河山一寸血·遊擊戰》一集中記述道:自民國二十年,九一八事變開始,中國人便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在敵後進行無間無斷、沒完沒了的遊擊戰爭。强敵入侵,國難當頭,中華兒女,家破人亡,同仇敵愾,誓死殺敵,堅决打敗來犯之倭寇,乃中華民族的民族精神。當時投身遊擊戰爭的,包括正規軍、地方部隊、甚至老百姓,人數之多,人員之廣,幾乎難以計數。分布區域之闊,更難盡言。不論何種形式的遊擊戰,對日軍所造成的困擾、打擊與牽制則是一致的。遊擊隊員在對日作戰的過程中,居功厥偉,毋容置疑,但是他們的生活處境與作戰條件則又是所有國軍部隊中最爲窳陋和艱苦的。

遊擊戰是非正規作戰。以襲擊爲主要手段,具有高度的流動性、靈活性、主動性、進攻性和速决性,並能廣泛動員群衆投入戰爭。遊是走,擊是打,比較接近兵法上「攻其不備,出其不意」的奇襲。

遊而不擊是逃跑主義,擊而不遊是拼命主義,遊擊戰的精髓是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敵疲我打,敵逃我追。遵循合理選擇作戰地點,快速部署兵力,合理分配兵力,合理選擇作戰時機,戰鬥結束迅速撤退五項基本原則的作戰方式,如此作戰,就叫做遊擊戰。

戰爭中,遊擊戰法,常被劣勢一方所運用。戰爭之初,劣勢一方不一定要以消滅敵軍爲勝,而宜以拖垮入侵者進行戰爭的意志爲目的。抗日戰爭正是在敵强我弱的態勢下開始的,所以在進行正規的防禦、保衛、運動、陣地、攻堅戰的同時,運用遊擊戰法,以神出鬼沒的行踪,變化無窮的手段,疾風迅雷的方式,咬敵一口是一口。一旦目的達到,瞬間便消失於無形,如此搞的敵人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繼而動彈不得。用以有力配合整體衛國戰爭的進行。

對此,蔣委員長在南岳軍事會議上曾作出統籌部署:

「全國部隊今後擬分三期輪流整訓,限期完成。其法即將全國現有部隊之三分之一配備在遊擊區域——敵軍的後方擔任遊擊,以三分之一佈置在前方,對敵抗戰,而抽調三分之一到後方整訓。等到第一批整訓完成,仍調回前方作戰,或擔任遊擊。乃換調第二批到後方繼續整理,第二批整訓完畢,再依次抽調其餘未經整訓的部隊。每期整訓期間,暫定為四個月,一年之內,即須將全國軍隊一律整訓完成,於此,大家應該注意的一點,就是各部隊皆須輪流抽調後方整理,故勞逸要完全平均,賞罰要絕對嚴明。」 (蔣介石文集·演講·第一次南嶽軍事會議訓詞(四)·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由蔣公的部署可知,在抗日戰爭中,擔任遊擊作戰的部隊,佔到整體國軍的三分之一,與布置在前方對敵作戰的部隊一樣,定期輪流整訓,補充編制,恢復提高作戰能力。由此可見,遊擊戰在抗日戰爭中所佔的歷史地位。

在對日抗戰的過程中,盡人皆知,無論是在軍隊數量、軍人素質、軍備物資、槍炮彈藥等諸方面,敵我之間的實力,是絕對處於敵强我弱的態勢。而中國人民唯一的優勢,則是國土遼闊,地形複雜,國人衆多,同仇敵愾。

中日雙方開打不久,日軍雖然迅速攻佔了許多重要的點和綫,但我軍並沒有在面上整個的完全退却,敵我雙方犬牙交錯,如此便形成了進行遊擊戰的良好條件。

在對日抗戰中,最先投入遊擊隊伍的,當屬東北的父老鄉親,骨肉同胞。因爲他們的家園早在民國二十年就淪陷了。同年十月十日,國民政府任命馬佔山爲黑龍江省代主席,便從此展開了賡續不斷的抗日遊擊戰爭。

從民國二十一年到三十年,十年間這些抗日義勇軍,先後發起了一萬三千六百多次攻擊行動,給予日本關東軍以及僞滿部隊莫大的困擾與威脅。

七七事變之後,已開展五年遊擊戰之久的東北義勇軍,幾經演變而組成了東北抗日聯軍,繼續作戰,直到抗日戰爭結束,還保有十至十五萬人之衆。其中以趙尚志、楊靖宇、周保中等人實力較爲雄厚,可惜趙尚志、楊靖宇都在作戰中壯烈殉國,他們英勇抗日的傳奇故事,將永遠留存在中華大地,存留在白山黑水之間。

從事遊擊作戰,雖然來去如風,行迹不定,但爲了部隊休整,彈藥補充,傷員醫療,偵察敵情,相互聯繫,傳遞情報,仍然需要有一個歇脚的基地,一個隱秘安全的居所。

我國幅員遼闊,山系綿亘交錯,這些地理因素,形成了天然的國防屏障。綿亘千里的山脉,像五臺、太行、太岳、中條、呂梁、恒山、大別山、以及天臺、四明山脉等高山峻嶺,便成了中華遊擊健兒們出沒的庇護地,成爲他們喋血抗日的戰場,成爲他們生活休憩的場所。在八年抗戰期間,出沒在山區的這一股武裝力量,牽制了日軍120萬正規部隊,使之動彈不得,這是日本軍閥侵華之初所始料不及的。

然而,這些鳥不生蛋的地方,雖然可以爲遊擊健兒們提供某種程度的安全保障,但却無法提供最基本的生活條件和作戰條件,所以,他們必須以戰鬥來換取生存,以機智去消滅敵人,天天都過著拼命保命的日子。

六十年後,《一寸河山一寸血》攝製組,分別訪問到戰時曾在山區對日作戰的遊擊戰士們,回憶了他們當時的戰地生活。

浙東四明山遊擊區趙如林女士:

「中央已經撤得遠遠的啦,我們那個…浙江那個地方,換句話沒有國軍的正規部隊,縣政府嘛,縣政府哪有軍隊啊,沒有的,只有警察。

日本人經過燕山那個時候,我們埋伏在草叢裏,那是非常危險的,假使我們在這個草裏面有一動啊,他那邊也看得見,他馬上機關槍就會掃啊。所以坐在那裏,從早到晚動都不敢動,甚至於…說的不好聽,大小便就…就在那個地方解决。」

豫北遊擊區張明德先生:

「我們就是軍隊的耳目,軍隊今天要到什麽地方去作戰,我們就先走,最好是貼近他那個…日本人的營區附近,調查他們的狀况。」

蘇魯遊擊區史潔民先生:

「天天都要到敵後去啊,每天要看啊,要到城裏去,要到鎮上去,去查看日本人的動作,看他們什麽時候要出去,要到什麽地方去。我們就再…趕緊往回跑,跑回去報告。日本的炮樓有機槍,有衛兵。我們也有女遊擊隊員,就利用女隊員,設法去摸衛兵,摸崗哨,打炮樓。」

攝製組先後還走訪了察哈爾五臺山遊擊區李仁修先生、蘇魯遊擊區林卿瑞先生、孫文英先生、豫北遊擊區張德林先生、海南島五指山遊擊區鐘天作先生、第九戰區99軍金志桂先生、晋南太行山遊擊區吳延環先生、第三戰區《前綫日報》社長馬樹禮諸前輩。從他們不同角度的回憶叙述中,使我們深深感受到,當年遊擊部隊戰士們極度艱辛、困苦的戰鬥生活。

遊擊作戰之法,來去如風,行迹不定,平時雖有居所,爲安全起見,常需隨時轉移,因此薪餉吃用,常常不濟。吃了上頓沒下頓,是經常遇到的事情,解决的辦法有兩種,一是靠國人民衆支援;二是從敵人那裏獲取。所以要經常偷襲敵人的倉庫。武器彈藥的補充,也是靠從敵人那裏去奪取。

打遊擊的生活雖然艱苦,但並沒有影響遊擊隊員們的鬥志,尤其在淪陷區裏,一般老百姓多經歷過家毀人亡,生靈塗炭的戰火荼毒,他們對日軍的滿腔怨恨,化作復仇的怒火,熊熊燃燒,因此,只要鑼聲一響,農夫可以放下鋤頭,握起槍把,婦女可以丟下家務,不讓鬚眉,於是,人人拼命,全國皆兵。

當年中國遊擊部隊對日軍造成的威脅究竟如何,我們從當年入侵中國的日本人荻島靜夫的《日記》中,可以窺見一斑。

荻島靜夫是徐州會戰時佐藤支隊,飯塚聯隊的傳令兵,由於荻島靜夫是傳令兵,其所見所知,自然廣泛許多,所以他的《日記》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一九三八年五月十六日,李宗仁根據蔣委員長部署,發出徐州戰區各路國軍撤出戰場的命令,國軍依序安然轉移,當日軍進入徐州時,徐州已是一座空城,使得日軍圍殲國軍的企圖完全落空,徐州會戰落下帷幕。五月十六日國軍撤離徐州戰區的電令,也包括留下一部分國軍作為敵後遊擊軍的部署,即「留置一部於蘇北、魯南實施遊擊」。留在蘇北作敵後抗戰的是國軍韓德勤部,以八十九軍為主力。而在國軍的抗日戰略思想中,一直有進行敵後遊擊戰這一要項。國軍的遊擊戰,使得防守各地的日軍不敢輕舉妄動,因而牽制了日軍的兵力,有力支持了國軍正面戰場的作戰。徐州會戰之後的蘇北戰場的情形也是如此。五月初蘇北阜寧失守後,「蘇北兵團」隨即展開了積極的遊擊戰。一方面是國軍第八十九軍在正面阻遏日軍,使之無法前進;另一方面,「蘇北兵團」的諸多部隊在日軍佔領區進行遊擊戰,給日軍的佔領造成巨大困難,再也難以騰出手來他顧。

破壞日軍運輸線,破壞日軍通訊設施,是遊擊軍的作戰强項,因此,日寇的電話線常常被掐斷,使他們各部隊之間無法正常聯絡,作戰處於被動態勢,日軍對此防不勝防。行易先生在「蘇北抗日遊擊軍」一文中說:

「天生港至東臺的日軍汽車運輸一度中斷,一連多日軍需物資無法送達,因為『敵人把橋樑破壞了,難以通過』(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七月十二日)。『在東臺附近和海安鎮,敵兵經常出沒,所以東臺和海安之間的電話線被切斷了,打不通電話。』(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七月十三日)在遊擊戰中日軍不能得到安穩。『下午,根據情報報告,梁垛鎮的敵人被我安豐鎮的警備隊擊退,可是電話線被切斷了,又有幾處橋樑也被破壞。在昨天的戰鬥中,東臺附近我軍有數人死傷。』(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七月十四日)『昨夜敵人來炸毀了橋樑。今天佐藤閣下先行至海安鎮,海安以北的電話還是不通,只好通過無線電聯絡東臺。』(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七月十六日)佐藤支隊本來已經南下,現在又被牽制著北上,其部隊長這時到了海安,還要往北行。『路途中,橋樑都被破壞了,道路泥濘難走,但是飯塚部隊長堅持進行急行軍。下午四點半,部隊到達白蒲鎮。在這裡,種有和日本國內一樣的西瓜,我們饞得舌頭直打鼓。』……由於日軍賴以進行汽車運輸的公路、橋樑常常被遊擊隊破壞,往往不得不利用通榆運河進行兵員及軍需物品運輸。實際上,還在徐州會戰期間,日軍就開始利用相對安全的運河進行運輸,如『聽說此次前進要使用船隻,大隊只有五十條,需要徵集』(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四月二十二日),徵集船隻就是想利用大運河輸送人員及彈藥、給養。《日記》數次提及天生港,這是日軍蘇北水路運輸的起點和樞紐,天生港在江蘇南通市西,南臨長江,北連通榆運河,東接通呂運河。通呂運河通往瀕臨黃海的大洋港。此港應該住紮著日本海軍。但通榆運河的運輸,又滿足不了蘇北日軍的需要。而且,水上運輸並非一定安全,也會遭到襲擊:『阜甯前方和溝安墩附近常常有殘餘的敵人出沒,非常危險,艦艇隊也遭到二三回襲擊,犧牲了十幾個人。』(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六月十八日)……。『根據軍官偵察報告,僅僅三裏之外就有殘餘的敵人,一點也大意不得。』『風聞街上的井裡、水裡都被放了毒。我們對支那兵的活動千萬大意不得。』(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五月十三日)荻島靜夫此時在阜寧兼做衛兵,對這些事當然知道得較多。『昨晚東門附近遭到了夜襲,可是攻擊者很快就退走了。昨天去搞徵集而去向不明的三名炮兵,今天成了射陽河邊的三具無頭屍體,這是我軍軍官偵察員的發現。這附近一帶還有殘敵經常出沒,這就是支那人所謂的遊擊隊嗎?確實一點也大意不得。』(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五月二十 日)……『昨夜有雷陣雨。大約二百名敵人來襲擊西門一帶,因為不能靠近就撤退了。這是徐州的一部分敗兵逃跑到這裡來了嗎?』『下午從當地行軍幾裏路去西北方,四九部隊的一個中隊被敵人包圍了,澤田大隊趕去救援。』(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六月一日)阜甯西北方的襲擊持續進行,『阜甯西北方的四九部隊前線多次遭受到敵人的反擊』(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六月四日)。『中午以後,順著射陽河逆流而上了一二裏路的炮兵徵集隊被敵人包圍了,兩個中隊馬上出動,接著又派遣了兩個中隊增援,直到晚上炮擊的聲音很是可怕。』(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六月五日)……『前些日子裡,我們放棄苦戰得來的土地,在酷暑中被攻擊,好像在進行遊行戰鬥,日本的指揮官讓皇家蒙羞。』(荻島靜夫《日記》第三本七月十六日)」 (《蘇北抗日遊擊軍》·行易·《黃花崗》第42期)

引文裏所說的「敵軍」,是日本人荻島靜夫在日記中對中國軍隊的「尊稱」。

在武漢會戰期間,蘇北國軍遊擊隊所進行的遊擊戰,其實又是有計劃的反攻,在不斷破壞日軍交通、通訊設施的同時,又不斷地進行或小或大的襲擊,積小勝為大勝,以致於收復失地。比如蘇北阜寧城在五月初失守,國軍並沒有離開該區域,遊擊隊對日軍的大小襲擊一直就沒有停止,以至於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收復了阜寧。

韓德勤所部國軍遊擊隊在蘇北不僅收復了阜寧(一九三八年六月三十日),接著又陸續收復了鹽城(七月二日)、東臺(七月二十三日),以遊擊戰的方式有力地支援了當時正在展開的武漢會戰。

  「國軍的正規部隊在敵後從事遊擊戰,事實上從戰爭一開始便不斷進行著。民國28年(1939)的冬季攻勢,便是一次典型的全面遊擊攻勢。嚴格說起來,在這個時候除第五第九兩個戰區由於地處敵前多爲正面衝突之外,全國其他八個戰區約當150個正規師的兵力,都在敵後以各種不同方式進行遊擊戰。」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二十九集·歷史的血迹)

大致說來有第一戰區衛立煌的14個師,第二戰區閻錫山的45個師,第三戰區顧祝同的23個師,第四戰區張發奎的19個師,第八戰區朱紹良的16個師,第十戰區蔣鼎文的11個師,魯蘇戰區于學忠的7個師,冀察戰區鹿鐘麟的6個師。由此可見,國軍不僅在各主戰場擔當守土保國的重責大任,在敵後還投入了十分可觀的兵力從事遊擊與敵人斡旋,遊擊部隊對侵華日軍給予了强有力的牽制與打擊。

爲了抗衡國軍的遊擊力量,日本軍隊在1939年夏季,集中了分散在長城、華北、東北的部分軍隊,以鐵路、公路等交通綫爲依托,對華北地區的抗日力量連續發動大規模的掃蕩,並在荒原挖溝築堡試圖阻礙抗日力量的進攻,實行「以鐵路爲柱,公路爲鏈,據點爲鎖」的「囚籠政策」,借此來反制抗日力量。

民國29年(1940)重慶蔣委員長接到了來自冀察戰區的一份電文,上款寫的是:

委員長蔣  鈞鑒:

(電文內容大意爲):

爲打擊敵人企圖,配合晋南及華中友軍作戰,保衛西北…職部决以組織百團兵力,對正太綫進行大規模攻擊戰…百團大戰已經歷一月之準備,但恐電報機密不密,空有洩漏,故未早報,特此申明……

接著,這份電文又將兵力佈署、作戰計劃等作了扼要的叙述,最後提到,「請分電各戰區、各友軍部隊,抑制當前之敵,以利大戰之進展,僅電奉聞」。

                              朱德  彭德懷  養(22日)

軍事委員會當局收下這份電文,確實有點訝异:

一、動員百團作戰,少說也要聚衆50萬餘人,換句話說,中共部隊在三年間竟然增長了十倍,其速度相當驚人。

二、中央對中共在敵後遊而不擊,乘機坐大自己的行徑早有所聞,這回居然自動請纓上陣殺敵,多少有點匪夷所思。

但爲了民族生存的共同目標,蔣中正仍然下令各戰區留意日軍動態,並牽制其轉兵北上,並電令第一戰區司令衛立煌派兵協助18集團軍這次的百團攻擊』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二十九集·歷史的血迹)

有關百團大戰的詳細過程以及結果,在國軍戰史上未見披載,因此中共這次究竟出動了多少兵力發起這一次攻擊,很難得到一個確切的數字。但由戰後委員長對18集團軍的嘉獎顯示,中共這次是真的打了百團之戰,對正太、同蒲鐵路沿綫,以及井陘礦區等地所造成的破壞,可以由日本軍方面的事後處置看得出一些端倪來。

爲了承擔這次遭受「出其不意,攻其無備」襲擊的責任,日軍華北最高指揮官,中將多田駿被「體面」卸職,少將參謀長笠原幸雄降職回關東軍,第一軍司令官筱冢義男也因此退出了現役。但整個事件並未從此了結,冬天過後,日本帝國主義糾集大軍,開始大規模的報復性「掃蕩」。

朱德、彭德懷發起指揮的百團大戰,給駐守晋察冀的日軍造成沉重的打擊,敵人損失慘重,因此報復性的掃蕩,就更加瘋狂。承受這次瘋狂掃蕩的則是第一戰區衛立煌的晋南中條山遊擊基地。

晋南中條山遊擊基地,早在1937年太原會戰之後便建立起來,也是國軍留在華北的最後基地。三年多來,日軍曾經七度來犯,都沒有得逞,爲了這次掃蕩,日本從上海調來了第37師團,武漢調來了第33師團,實力大增,結合原駐留華北的部隊,共七個半師團,展開了第八次進攻中條山的「中原會戰」。

『中條山脉位於山西南部,打橫平躺約170公里長,50公里寬,東接太行山,西連呂梁山脉,南枕黃河,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日軍稱之謂「華北盲腸」。我軍計有16個師據險固守這塊地方。由西到東分別爲:孔令恂的80軍,唐淮源的第3軍,高桂滋的17軍,然後是43軍,武士敏的98軍,武庭麟的15軍,以及裴昌會靠東邊的第9軍。』 (紀實性歷史紀錄片·《一寸河山一寸血》·第二十九集·歷史的血迹)

民國30年(194157日,日軍分北、東、西三個方向,由8個集結點向我中條山基地發動攻擊。攻擊一開始,日軍就憑藉優勢火力,以雷霆萬鈞之勢猛轟我軍陣地。不久,日軍41師團從桑池、橫嶺關之間的隘道突破直殺到了垣曲,中條山被切成了兩段。

西路日軍第37師團16旅團也穿越了80軍和第3軍在張店鎮一帶的防區,向東推進,21師團則由東向西打,當日濟源不守。這個時候垣曲的41師團左右用兵,分別於10日和12日與東西兩軍會師於五福澗和邵源,中條山守不住了。

從太原會戰後,國軍在這個條件極爲惡劣的山區,已經苦守四個年頭了,由於運補不易,給養難求,日子本來就很艱苦,戰鬥一開始,四出通路包括黃河渡口,又被封鎖的死死的,糧食彈藥,無法補給,仗打得十分殘酷。就這樣,我軍還是在他們的防地裏,苦苦的支撑了八天,直到彈盡糧絕,大部分只好化整爲零,分別向太岳、呂梁以及南邊的黃河奪路突圍,少部分國軍不願意離開,又熬了四個月,最後全部壯烈捐軀於堅守的陣地上。

在這場慘烈的戰鬥中,我軍有兩位軍長及六位旅長以上的將級軍官血灑疆場!他們分別是:

一、第3軍上將軍長唐淮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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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淮源(18861941),雲南江川人,,於513日自殺殉國,年55歲。生前留詩一首:

萬里乘風去複來,隻身東海挾春雷。

忍看圖畫移顔色,肯使江山付劫灰!

濁酒不銷憂國泪,救時應仗出群才。

拼得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轉回。

還有一副對聯:

裹尸馬革英雄事    縱死終令汗竹香

當第三軍被日軍合圍中條山時,唐淮源軍長曾召集所部三位師長訓話:「現情况險惡,吾輩對職責及個人之出路,均應下最大决心,應爲國家民族保全人格,以存天地之正氣。」激勵部下,奮勇殺敵。

二、98軍中將軍長武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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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敏(1892年-1941年),字勉之,河北懷安人,堅守陣地,中彈殉國,年49歲。

「拼到底,不成功,便成仁!」這是武將軍留在中華大地上的最後一聲呐喊!

三、12師少將師長寸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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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性奇(1895年-1941年),字念潔,雲南騰沖縣人,1942年追贈中將,三度負傷,自戕殉國,年46歲。「槍在手,劍在腰,不令爲賊服也。濟則爲國爭光,不濟以死繼之。」這是寸性奇師長激勵部下,奮勇殺敵的豪言壯語。

四、70師中將師長石作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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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作衡(1905-1941),別號字玉,山西省渾源縣泉頭村人。中條山反掃蕩激戰中,石將軍不幸被炮彈擊中,血流遍身。臨終前,他還諄諄叮囑副官石伯英,要:「協同一致,親愛團結,以鐵血保衛祖國,完成復興大業,吾死亦無憾矣!」隨後,飲恨殉國。年36歲。

五、27師中將師長王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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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竣(19021941)字杰三,陝西蒲城人,中條山反掃蕩激戰中,與少將參謀長陳文杞(1904年——1941年福建莆田人。),以下全師官兵全部戰死。師長王竣,年39歲。參謀長陳文杞,年37歲。

六、205旅中將旅長徐積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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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積章(1906-1941), 字耀堂,山西襄汾人,頭部中彈,壯烈殉國。年35歲。

七、215旅中將旅長趙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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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錫章(19011941),字榮三,河北河間人。激戰中負傷累累,裹傷再戰,直至氣絕。年40歲。

八、24師少將高參陳文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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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杞(19041941)福建莆田人。中條山之戰身先士卒,不顧生命危險,穿梭於槍林彈雨,不幸壯烈殉國,終年僅37歲。

一場戰役下來,陣亡的將級軍官竟達八位之多,可見當時戰况之慘烈。至於在中條山會戰中,團營連長等軍官英勇殉國者,就難以計數了!

日軍在晋察冀報復性掃蕩中,極其瘋狂而毒辣,所到之處,實行「三光政策」,因而被槍殺荼毒的平民百姓,更是無法估計。雖然,迄今日本當局仍然否認他們的侵略與野蠻行爲,但在日本人當中,總還是有良心尚未完全泯滅者,難以釋懷他們雙手曾經造下的罪孽,而在晚年深懷贖罪的心情,以文字的形式,紀錄下他們終生難忘的夢魘。

面對此一灘灘被遺忘了的歷史血迹,撫今追昔,我們只能祈求自己的子子孫孫,不再流血,永遠不再經受戰爭的苦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