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五十期正體版 / 简体版

 

中國大陸經濟現狀與制度变革途径

(「民國研討會」發言整理)

 

夏業良

 

感謝辛灝年先生與會議組委會的邀請和安排,本來這一場應該講中國大陸的現狀和未來,其實主要不是講經濟問題,而是作為一個新近來自大陸的異議人士,作為一個在美國和中國都有較多觀察和研究的學者,我會對某些重大議題發表一點自己個人的意見。

中國大陸經濟現狀

首先講中國大陸目前的現狀,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在經濟方面海內外大多數人都給予不同程度的肯定,無論是西方人士,還是從中國大陸出來的,包括港、澳、臺灣。我遇到過一些1949年到臺灣的國民黨高官及其家屬,這些年作為統戰對像,他們有機會回大陸,受到了貴賓級的接待。反倒是國民黨這些高官或「遺老遺少」們,對中國大陸給予很高的評價,尤其在經濟方面。他們說:「中國大陸搞得很好啊,以前沒有的,現在都有了」,什麼「中國人在世界上可以揚眉吐氣了」,「現在人家不會再看不起中國人了」等等,很多人都這樣講。

中國作為第二大經濟體——按照購買力評價來測度,用不了很長時間就能超過美國。目前已有不同統計,說已超過美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最保守的估計是到明年下半年),但這能說明什麼問題呢?

中國經濟規模增大,因此中國就是一個成功的國家,就是一個現代國家嗎?首先要討論的是政權合法性的問題。「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個國名,名不副實,既不是人民的,又不是共和制,完全是在欺騙國民。而且「中華」到底是個什麼概念?剛才講到民族問題時也有很多分歧。現在中國共產黨本身都名不副實了,過去創立中國共產黨時,它是以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為基礎,要實現共產主義,通過暴力革命奪取政權,然後由社會主義過渡到共產主義。

而現在呢?「共產黨」的名稱不對了,它原來不是要「共產」(即把「剝削階級」的資產變成所謂「公共財產」)嗎?而它現在實際上是把國有資產變成了私人資產和少數利益集團的資產。所以若要講所謂「新興資產階級」或「新興貴族」的話,中共統治集團才是真正的「剝削階級」,他們剝削和掠奪的程度要比民國時期嚴重得多。財富集中度/社會不平等程度非常嚴重。

大概六年前我曾做過簡單的測度分析,得出中國1%的人口佔有大約25%的財富。當時有些人認為我的分析結論完全是不可能的,還說我編造數據。其實我的數據來源是公開的,包括世界銀行和部分金融機構的分散數據。結果現在越來越多的研究數據都傾向於支持我六年的結論,而且有些研究還認為我低估了,即1%人口所佔據的財富還不止25%

中共統治階層才是真正的「剝削階級」

社會學家孫立平專門寫過,中國社會出現整體潰敗,將分裂成若干相互對立的階層。現在執政者的代言人再度提出階級鬥爭理論,強調人民民主專政?按照這些理論,我們恰好要質問,到底誰是剝削階級?誰是被剝削階級?即便按馬克思主義理論,都有理由說推翻共產黨的統治是正當的、合理的、合法的,因為他們已經成為真正的剝削階級,他們把工人、農民商人、知識精英以及各方面努力創造的成果,都佔為己有。

他們這些權貴子女,大多數智力都很平庸,甚至低於平均水平。比如李鵬家族,大家都知道,李鵬的女兒和兒子,智商低下,連普通大學都考不上,上的是華北電力職工大學,後來借用李鵬的權勢地位和非正常手段,讓他們進清華大學讀研究生,一個華北電力職工大學的學生,跟清華大學差距很大,她考研究生根本考不進去。李鵬女兒李小琳,多少門功課都不能及格,都找關係通融。有一門課,一位老教授堅決不給她及格,怎麼辦?人家跟學校通融了,把那門課給取消掉了,不算分數。(聽眾笑)

有人會說在美國也有老布什、小布什先後當總統啊,美國一些大家族的子女也如何如何有勢力,但人家是否具有比較公平的競爭機制?雖然有些家庭有幾十年、上百年的積累,但人家並沒有權力直接介入的剝削和掠奪方式吧?他是能沾到光,比如某人父親或祖父是政治家,後輩有可能得到更多資源,但這種制度並沒有限制別人競爭的機會。

像李鵬兒女這麼平庸的人,居然擁有各自的財富王國,一個是電力一姐,一個是管控煤炭資源的地方諸侯。他們還恬不知恥地說,這些與他們父母的權力沒有關係,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聽眾笑)怎麼可能嘛。現在他們家族的資產都轉移到香港去了。

香港民選問題現在為什麼對大陸特別重要,其中有一點大家忽視了,就是現在瑞士的銀行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嚴格遵守保密協定、不向第三方提供信息。在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的壓力下,貪官的財富資料是可以提供的。所以現在最安全的藏匿資產的地方已經不是瑞士了。除了那些離岸金融市場以外,香港是他們藏匿財富的後花園。香港一旦失控(不受大陸控制),那他就感覺到就不安全了,更多的罪惡就會曝光。

制度變革的「偏好強度」

講到中國未來,通過什麼路徑來實現憲政民主?其實大家現在討論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我想,現在說中國不會發生變化,或者反對中國發生變化的人,不會很多。但大陸很多人會這樣說:最好沒有社會動蕩,最好不流一滴血、不死一個人,然後呢,我們也不少一分錢,你們能夠實現和平的民主轉型。還有人說,萬一出現動亂,你們這些有能力的人也許就跑到國外去了,我們沒有辦法的人就在這兒要受罪了,所以很多人是從這個角度來反對變革的。

而且有些知識分子自以為站在大眾角度來反對變革,「我你們到時候一跑了之,但老百姓沒辦法跑,所以老百姓是最遭罪的,他們不能忍受震蕩的後果。」你說世界上哪一次大的變革,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的?尤其是這樣一場兩三千年未曾有過的一次根本性變革,沒有一丁點震蕩或者代價,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我經常從經濟學角度問大家一個問題:你支持不支持中國發生變革,走向憲政民主和法治?一般人都會說支持。我問你怎麼支持?你願意上街游行,還是寫什麼文章,還是說到關鍵時刻你願意拎著武器或大刀衝上去——(聽眾笑)

大部分人都說,那當然誰都不願意選擇危險的方式。我說有一個比較安全的方式,就是出錢。對吧,你不用上去,讓別人上去,你願意出多少錢?一百美元你覺得還可以掏得起,五百美元怎麼樣,一千美元,一萬美元,我一直往上叫,叫到一定程度,你說:「我承受不起了,我只能支持到這個程度了。」

從經濟學角度說這就是一個「偏好強度」的問題,就是你對一種制度,比如說你說對專制制度能容忍到什麼程度?而對一個好的制度,你願意支付多大的代價來換取它,這是純經濟學思維。哪怕一個人沒錢,他是個叫花子,他一共只有一百美元財產,但他的偏好強度可能大於億萬富翁馬雲,他可能說:「為了換來更好的制度,為了子孫後代,我寧願把我這100美元中的80美元捐出來再說!」,從偏好強度來比較,他就比馬雲捐個三萬、五萬(貢獻與偏好強度)還要大得多,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我們13億人裡面,究竟有多少人有這麼強烈的偏好,來選擇一個新的制度?這就是我們要做的工作,無論是叫「啟蒙」也好,或者叫「動員」也好,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如果13億人可以在沒有任何直接壓力和欺騙的情況之下,自覺做出選擇。他們能夠公開表達願意為一個新的制度支付多大的代價。或者說對舊的制度我還能容忍到什麼程度,還能容忍多久。如果把這兩個問題搞清楚了,形勢就一目了然了。

變革的方式和參與者的定位

至於怎麼實現變革,到底是通過體制內的兵變呢?還是組黨然後建立一支國民革命軍呢?還是靠寫文章、游行、示威、喊口號呢?我現在特別強調、重復的一個主張是,作為自由主義者,你不能認為你自己的智慧是全面的,認為別人說的都不對、都有缺陷,只有你說的是完美的,不可能!

因此我尊重所有人的選擇。八仙過海,各顯其能。你覺得什麼好,有用,你就采取什麼樣的措施,我不去反對你,我說OK,你去試。我不知道哪個東西是好的、是能夠試成功的。有一天當你的確成功了,大家都認為你成功的時候,支持你的人是不是就多了?那時就不用去說人家正確還是你正確了,你用事實說明了。

假如現在有8個黨,150個黨,或者什麼機構,用自己的方法,想辦法去改變這個國家、這個制度,都可以去做。你一天到晚盯著別人說你不對、他不對,你們應該都歸到我的旗下,成立一個聯合大軍,去攻破,這個怎麼可能呢?

海外民運搞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能夠讓組織統一起來?你認為哪一個人能夠擔當這個統一組織的領袖?8964之後出來的還有一些有名氣的人,還可充當一陣子領袖,現在呢?既然沒有辦法整合資源,只好各自為政,各搞各的。共產黨這麼強大的體制,你沒別的本事,只會瓦解專制體制,你天天琢磨怎麼給它捅幾個窟窿,一幫人捅它一兩個窟窿,積少成多,說不定哪一天,這專制之牆就會被推倒。

比如我常說,給駱駝身上加稻草,你並不知道哪根稻草有效,你就一直不停地往上加,大家都往上加。至於哪天駱駝被壓垮了,是哪根稻草壓的,並不重要。不要一天到晚,還沒干呢,就想著搶功勞,「哦,壓倒駱駝的那根稻草是我加上去的,不是你加的」,你怎麼知道哪根稻草是你的?(聽眾笑)所以不要太在意這些東西。大家去做,做了以後呢,總有一天,歷史會承認你的價值,別人會承認你的價值。

而且我們都要有一種奉獻精神、犧牲精神。你從事革命的人,往往不一定是能夠看到曙光、能夠享受最終成果的人,你可能要做鋪路石子。我們在座的人,年輕的很少,假設這個專制制度非常強大,我們可能在5年,10年,甚至15年都不一定能推翻它;即使推翻了,它還有一段震蕩,直到最後選出相對符合民意的總統或者領導人。

到那時,我們中間的絕大多數人,基本上已經是局外人了。即使你年齡還適合,你都不一定能夠,因為那個時候,更優秀的人、更多的政治派別、更多的思想都會彙集登臺。到那時你若不佔優勢,是不是就很失落呢?

你可能會說:「到那時我再跟新上臺的人爭鬥一場」,那就沒有多大必要了。因為你要的是一個比較好的制度。至於誰上去,誰上臺唱戲都差不多,你當個觀眾不是挺好嗎?垂老矣矣時你可以說:「我為這個新的制度奉獻過力量,我現在是觀眾,看你們演戲,這不就挺好的嘛。」(聽眾笑)我反正是這樣的想法啊。

我們每一個人在這個過程中,都能貢獻出一些東西。你比如說,你擅長什麼,你就做什麼。歷史、經濟、政治、法律、商業,大家都去貢獻力量。這樣一種合力,在衝破專制之後,就能形成一種積極的建設力量。

這種積極的建設力量,不是說你一個人或者一批人,就能想出一個完美的方案;它在建設的過程中,每個人貢獻一點,慢慢地它就會向前推進,有個自然演進的過程。所以我們也不要設想,我們設計一套方案,基本上就是大家能夠用的,這個想得過於自信了。你最多是起到一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到時大家都朝這方面去想,拿出新東西,也許又要開一個類似於大陸制憲會議(按:美國1787年制憲會議),開個幾十天、幾個月都是有可能的。

我們現在不需要考慮那麼細致,一個大的前提,就是首先要推翻這個專制統治,但是推翻專制之後的這個道路還很漫長,理論上的准備到底怎麼樣,就像說「大家准備好了嗎?」你說准備好了,也有人說沒有准備好,我相信大部分人還是認同沒有准備好。我們掂量掂量,問問自己,你覺得你對某一個方面的研究已經足夠成熟了嗎?能夠說服大多數人嗎?或者可操作性很強嗎?都不是吧?

我們現在的工作還非常艱巨,有人經常問:「如果共產黨倒了,有哪個成熟的黨能夠替代共產黨?」我說這不是問題,只要你現在宣布明天可以成立政黨了,明天可能就會冒出三十個、五十個政黨。你可能說「這些人都沒有執政經驗啊」,但共產黨裡現在擔任高官的這幫人,一定會有棄暗投明的。並且海內外所有賢達能人都可以加入啊!中國什麼時候缺過人才?民間的有識之士和能人數也數不清,只要有好的競爭選拔方式,適用人才完全不用擔憂。

轉型正義思考

凡是在共產黨裡做過高官的人,將來都一槍把你崩了或者讓你坐一輩子牢,這不太可能吧?你肯定要留很多人來做事情,尤其是那種所謂的技術官僚,比如說金融界的,比如說有專長的技術管理人員,都應該留用。有些貪腐也可以贖買,假如說你把你的貪腐的資產交出來,怎麼樣怎麼樣,這些東西都是需要我們大家去考慮的。

有沒有一種比較好的、合乎法理的設計,甚至說贖買?我相信對有些人還是要清算的。我們始終不能原諒李鵬家族,李鵬家族早晚是要予以清算的。不但是因為有六四血債,而且還因為他的子女太囂張了。至於其他人,怎麼樣,到底要不要清算,將來再去討論細節。清算是用什麼樣的方式來清算,這些方面都是可以討論的。

轉型路徑

講到中國變革的具體路徑,有人說:「那你說現在什麼樣的路徑最快?」最快的路徑就是他們自己崩潰。你想組建一支「國民革命軍」?那麼要有足夠的財力,然後有武器,有很好的專業化的訓練,通過武裝力量奪取政權,你說你幾年能夠成功吧?最快的時間:三年,估計三年都沒戲,那就八年、十年、十五年?

有人說搞兵變,派一些人滲透到軍方,利用五年到十年的時間去策反,把它內部的不滿人士都組織策反,這種可能性有多大?也許你還沒策反,你就被作為間諜抓起來了,被弄掉了。現在的軍方雖然有很多破綻,但是你外面一個人想深入進去還是很不容易的,除非你有特殊關係和能力,你能跟在軍方裡面擔任一定職務的人保持直接的聯繫,而且這種聯繫不會被任何人所察覺,這的確是很難的。

現在中共控制得多嚴啊,你現在想跟一個中高級軍官,不要說更深入的交流,你就經常跟他吃飯試試看,你跟一個中高級軍官長期保持往來,每周吃一兩次飯,你看看有沒有問題?我自己有一些軍隊裡面的朋友,也有一些親戚,但是我發現現在是越來越難,你想要他們認同你的想法,甚至進一步發展成為未來的內部反抗行動。這些想法要落實都是很困難的,所以我覺得這些可能性都不大----也許我說得不對,你可以嘗試,我只是說我自己,我比較懷疑它的現實性和成功的概率。或者講時間上,我是不太相信。

最好是他們自己爛。自己怎麼爛呢?你像王立軍這個事情,你事先沒有預計到吧?王立軍逃往總領館,它就引發了一系列的事件,薄熙來啊周永康啊令計劃啊,裡面的內訌都出來了,很多以前不太可能讓老百姓知道的事情,老百姓都知道了。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想像到的,假如這樣的事情不止一起,我們能夠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讓這樣的事情多爆發幾起的話,那麼中共統治的崩潰可能就比我們想像的要快一些。

當然你不能說完全靠這種小概率事件,因為小概率事件你只能是撞大運嘛。但是你有什麼辦法能夠促使它發生一些內訌,有的人說比如制造一些內部矛盾啊,制造一些虛假的信息啊,或者在有些地方在權力爭鬥和利益層面分化他們,等等。所以我覺得這些很多的好的想法,怎麼來實施,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有大的經濟危機,老百姓民不聊生的時候,大家就會揭竿而起。陳勝吳廣啊,中國歷史上那麼多次農民起義,就是因為大家活不下去了,沒有希望了,那時候,你擋都擋不住,就像衝擊大壩的潮水,沒辦法阻擋。但是要想做到這點也不容易。

因為現在中國老百姓,你說那一次經濟危機可以讓老百姓絕大多數人吃不飽飯,這種概率還是比較低的。真正吃不飽飯的那些人,反而沒有能力造反——你要是很偏遠的,比如說在連他到一個縣城都要走很長路的。交通極其不方便的地方,他們對外面的信息毫無了解,也沒有掌握現代通訊工具的,這些人,他們能夠成功的概率也非常低。

所以反倒是中產階級,甚至是所謂的這種「富人階層」,他們可能會產生更加強烈的不滿,因為他們本來是嘗到了甜頭的。比如說中產階級,至少有一套房,有一輛車,日子過得還蠻好的,但是現在他發現,日子過得越來越不如意了。你比如北京這幾年,一出門,幾乎人看不到人,霧霾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程度了,這老百姓就非常不滿。

假設剛好爆發了幾個公共食品衛生安全方面的事件,比如說「大頭娃娃」奶粉,類似於這樣的事件出現幾次的話,可能爆發的程度就相當的集中。比如說最近他們抓人抓得也很厲害,今天我看到消息說郭玉閃已經被抓進去了。越是抓人抓得大家都非常緊張、有一點恐懼的時候,這時假如碰到一個不能夠容忍的事件,這個反彈會更加激烈。所以我覺得這個時點是非常重要的時點。

網絡上有些朋友也在想制造一點東西,我剛才講了我的立場,就是說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不會說你正確還是不正確。比如利用「麻雀戰」來擾亂中共。你不是警察多、武警多嗎?我今天給你造一個假消息,比如說在昆明哪個廣場搞一個集會,多少多少人要示威,結果你警力布置了以後發現沒人,他完全是騙你的。然後他又說武漢今天晚上3點有個什麼活動,你發現,去了也沒人,當然,時間長了,你把警方多折騰幾次,警方就說下次我不一定派那麼多人去了,我可能就派幾個人去看看。就是這種「狼來了,狼來了」,說不定哪一天你真的組織一次廣場活動,讓他緊張緊張。種做法也是一種方式,不是說都要按這個方式做,就是說很多點子都可以想出來。

北風講了一句話,我還比較欣賞,他說:「中國現在很多地方都像布滿了炸藥,到處都是炸藥桶,老百姓的這個積怨都積在那個地方。」他說:「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點火柴,扔火柴。說不定你扔到哪兒,那個地方因為非常干燥,又有炸藥桶在那兒,嘣!它就炸掉了。」

那民族地區更是這樣,比如西藏、新疆、內蒙等。西藏有一點跟新疆不太一樣,就是西藏人寧可自焚,他都沒有采用什麼暴力去殺別人。而新疆維爾族被認為有濫殺無辜者的嫌疑(國內已經發生的有些案例,比如昆明火車站濫殺無辜者事件,仍需進一步核實),造成漢族人在中共宣傳下的偏見,認為新疆維族人沒有人性,亂殺人。大陸很多人點評說:「你殺得不對,你不應到車站去殺人,你應當到警察局去殺人,你到政府裡面去殺人,這樣的話,我們老百姓還同情你,支持你。」(聽眾笑)如果把這些事件與反恐合作聯繫起來的話,本來你是正當的、正義的反抗,結果卻被說成「恐怖主義行為」,這樣大多數人都不能同情你、支持你了。

「暴力」和「非暴力」

所以「暴力」和「非暴力」,其實有的時候不是能夠很好地予以界定。難道一種革命可以簡單地判定為「非暴力的就是好的,暴力的就是不好的」嗎?沒有哪一種革命可以這樣限定和判斷,因為暴力和非暴力都取決於是否具有正義性,是否合乎民眾心願,是否合乎人權和普適價值,合乎自由、平等的原則等等。歷史上發生了無數的戰爭,難道你說所有的戰爭都是沒有必要打的嗎?都是壞的戰爭嗎?我想不能這麼說。所以不取決於暴力和非暴力,而取決於最後老百姓覺得這樣的形式是不是值得追求的、值得做的形式,因為你不能老是讓別人去送死,如果你自己都願意扛著炸藥包、拎著大刀衝上去,大家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都願意參加的這樣一種旨在根本性制度變革的革命,我覺得就是正義的、體現民意的變革。

反抗暴政專制的這樣一種民主革命,即使有暴力,也是無可厚非的。我們不要在道德上給自己設一個陷阱和障礙,自作多情地說:「只要一采取暴力形式,我們就變成了非正義的了。」我不這麼認為。中共這樣一個暴虐且無人倫底線的專制政權,它是有史以來,在整個世界和整個人類歷史範疇裡,最為邪惡的幾種勢力之一,對如此邪惡的統治,我們用什麼樣的形式去反抗和推翻它都是正義的,首先要結束這樣一種暴虐的極權專制。

中國人如何選擇?

但是問題是誰去做,需要資源,需要人,各方面的所有的資源動員起來,我們希望能夠推動進程,早點結束中共一黨專制。但假如大家都不願付出,都等著別人——等著別人也可以啊,你願意出錢也行啊。(聽眾笑)你連錢都不願意出,你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啊?比如說10年,15年就可以結束的事情,你可能把它拖成50年,80年,因為你不願意出錢,對不對啊?

你總得有一個辦法,你得選擇,除非你說這個事情跟我完全沒有關係。如果真的13億中國人,大部分都是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都表現出說:「這跟我真的沒關係,真的不想有一個好的制度」,那OK,至少我表個態:「我從此不再參加任何推動這方面的工作和行動,因為我至少活得還可以。」他們都認為沒有必要的話,我何必去幫他們呢,對不對?

我們想著如何幫助子孫後代,但若所有作父母的,都不考慮自己的後代的命運,都不願意付出努力,那你何必自作多情呢?一種制度的選擇,最終不是統治者的選擇,而是這個民族的選擇。如果幾十年、幾百年、上千年都選擇專制制度,並且不想改變的話,那他活該為奴,並且世世代代為奴。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詛咒這樣的民族。

至少我今天還沒有對他們完全失望,主要是他們長期受到愚民教育、洗腦教育,他們不開化,所以才這麼愚蠢。但若有一天,在沒有壓力、可以自由表達的情況下,我相信他們會選擇一個正確的方式來結束它。所以我現在還是有希望、有動力、有信心,在未來的時間裡面繼續推動。如果真讓我覺得大陸人都不想改變的話,那咱們何必要管這個事兒呢?

好,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