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九期正體版 / 简体版

 

民變促兵變

——公民行動的關鍵點

 

封從德

 

編者按:這是封從德先生在「民國研討會」自由討論部分的發言,因主題圍繞著革命方略,所以安排在這個欄目發表。

 

非常祝賀光復民國大陸委員會的成立。剛才我還跟孫雲講這是揭竿而起,我希望我們全中國的人民都能夠應者雲集。但是我知道這一定是一個任重而相當道遠的事情。所以我下面的這個發言應該說是一個建議,就是我們的工作重點應該往哪里放。

這幾年,我花了一些時間來研究到底怎麽結束一黨專制。我們現在辦網絡大學,讓中國的這些年輕人來學什麽,學的東西必須要有用。所以我現在在天安門民主大學開一門課叫《公民行動》。公民行動,其實按我的理解,就是國民革命,下面我會仔細講。

今天我要講的題目就是《民變促兵變——公民行動的關鍵點》。上一次在天安門民主大學的開學典禮前夕,民權研討會上,我談了《公民權與公民行動》,民權才是靶心,勇武才是「非暴力」。當中其實很少的點了一下,就是民變、兵變到政變這三部曲。後來,感謝林丹,感謝很多媒體和網絡,就把這個三部曲當成了我演講的題目了,其實我沒有仔細講。這次我來稍微詳細的講,到底民變怎麽樣才能促成兵變,爲什麽必須要經過民變、兵變到政變這個過程。

上個星期還有一個我叫他瘋子的一個人,跑到我們那邊去,跟我說:「你們有沒有辦法解决後面的問題?我現在可以三天之內把中共的高層全部幹掉,但是我沒有辦法讓全國的這些軍頭們不內戰。」所以我就跟他講,你這個順序錯了,你必須要先有民變,這個時候形成的兵變才會是正常的、走向民主的、我們要的國民革命這樣的一個好的民主革命,而不是你用這種非常的手段,那個不能達到目的。

我們今天要討論,是民國研討會,是討論如何結束專制,如何才能够回歸民國。這裡面就是要有一個最關鍵的第一步,起步應該是在哪里。根據我的研究,我們必須按照這個順序,從民變,到兵變,促成政變。國民的各個階層,包括平民和軍人,共同來推進,各階層的公民參與行動,這就是國民革命了。我相信這就是今天我們最切實的一條民主革命的路徑。

喚醒民衆,鼓動風潮

國父孫文有一句話叫「喚醒民衆,鼓動風潮」。我們現在,我相信有了互聯網已經喚醒了,香港的民衆不需要喚醒,臺灣的民衆不需要喚醒。他們已經佔領立法院、佔中,他們都已經佔了很久了。89年的民衆,胡耀邦一死,中國的民衆25年前就已經醒了。我們看到烏坎的農民,我們最瞧不起的,被中共打入十八層地獄的農民,他們現在民主的選舉,我老老實實跟各位報告,已經大大超出我們當年在北京大學自治組織的選舉,所以喚醒民衆在我看來已經完成,啓蒙已經完成。

當然我們看到中共有大量的「五毛」,有大量的那種「腦殘」,但是這不是問題,因為按國父孫文的講法,我們只需要很少一點點的先知先覺,各位都是先知先覺。烏坎的民衆,在我看來當中有先知先覺,也有後知後覺。先知先覺帶著後知後覺,來引導絕大部分的不知不覺的民衆,只要走向街頭,國民革命就開始了。

改良派之所謂「非暴力」是虛僞的概念

具體怎麽做呢,我現在要提出「公民行動」這個概念。這個行動,就包含了我們這幾年甚至十幾年一直在爭論的問題,就是所謂的要「非暴力」還是要「暴力革命」。其實,我上次仔細的講過,這個「非暴力」的翻譯是錯的。因爲甘地自己就三次參加戰爭,不光是他個人三次參加戰爭,他自己每次都是徵召了大量的印度人去參加戰爭,英國還給他頒了一個獎,因爲參加這些戰爭。所以甘地自己就不是排除用戰爭、用武力的手段。這個「非暴力」概念,我相信中共是用了大量的官方的學者來「告別革命」,來散播出來的虛僞的概念。

這種虛僞的概念實際上在89年已經障礙了我們當時成功的可能性,當時我們還不瞭解什麽叫「非暴力」,我們大量的在那裡講「和平理性非暴力」。今天我想爲光復民國(大陸)工作委員會獻計獻策:89年是一個教訓,那麼今天我們應該吸取這個教訓,就是我們太不關注「兵變」這件事情了。如果89年真正有了兵變——我們看見徐勤先軍長,我們看到其他的一些士兵,他們有一些消極的抵抗,但是沒有真正形成兵變。

葉利欽爲什麽能够站到坦克上,為什麼趙紫陽就沒有辦法站出來?他到了天安門,為什麼我們就沒有去把他扣留下來,我們沒有佔領電視臺這些地方?當時我們滿腦袋裡面就是辛老師一直在批駁的,我們都是在改良的思路上面。我們被誤入了邪路,所以才會造成我們大量的勇士,像湖南三壯士,他們就在監獄當中度過了20年。還有更多的人,獻出了他們的生命,獻出了他們的自由和犧牲。我自己也是在流亡,大量的朋友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我們不能再被誤入歧途。

武力是最重要的「非暴力」

爲什麽兵變也是「非暴力」的方法?我現在還得用我們大家通常用的「非暴力」這個詞,我上次講其實「非暴力」這個詞應該翻譯成「勇武」,這裡不重複了。勇武的精神,才是真正的甘地說的「非暴力」。

不要忘了「非暴力」後面有最重要的兩個關鍵詞叫行動,叫抗爭。你必須要去做,你要接受這個警察來打你,你要讓警察把你抓到監獄裡面去,你要付出這些代價,這個勇敢的精神才是「非暴力」。而且你要承擔起你作為一個人、作爲一個公民的義務,你要參加戰爭。甘地讀的那本Bhagavad Gita(摩伽梵歌),整個那本書講的就是戰爭,你作爲一個人,你參加戰爭的義務,其實這裡面講的就是勇武精神。

「非暴力」——我還借用這個詞的話,因為我下面這裡有兩本書,他們還在用這樣的概念——英文裡面non-violence翻譯得沒有太大的錯,但是中文的語境裡面,加上中共多少年馬列的「二元對立」這種教育觀,就把「非暴力」也「非」所有的暴力革命了。其實我們不能放弃我們武力革命的權利,使用武力才是「非暴力」當中——西方的這些學者研究的問題當中——最重要的一個方法。

成功的「非暴力」最關鍵的一環就是兵變

我這裡給大家介紹兩本書。一本是金夏普的,我相信大家很多人都會知道,他是我很好的朋友,20多年的朋友,我幾次去波士頓都會住在他家。他去年也差點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米洛舍維奇還有很多國家專制者的倒臺都跟他有關係,他就是用了「非暴力」的概念。他寫了一本書,1973年就寫出來了,叫《非暴力的政治學》,他當時牛津大學剛剛畢業。他專門講了198種方法,當中的第148種方法,就叫兵變,mutiny,我不能細講。

另外一本書,我上次也提到過的,就是《公民抵抗爲何有效》這本書,它分析了——也是引用「暴力」、「非暴力」的概念——分析了323個案例,當中它稱之為「非暴力」的、成功的案例裡,比如說86年馬尼拉的菲律賓「人民力量」,所有的這些成功的所謂「非暴力」革命的案例,當中真正最關鍵的一環就是兵變。

所以我們不要被誤導,不要在講「非暴力」的時候就回避兵變這個事情,這個是最關鍵,最重要的事情。因爲有323個案例,當中100多個是「非暴力」的,200多個是「暴力」的。它是從1900年到2006年全世界所有的案例當中,做出了這樣的統計、分析,裡面有大量的圖表。所以它計算出來,如果一個民主革命,一個所謂的「非暴力」的革命,要成功的話——當然他還是主張「非暴力」,因為根據它的計算,從一開頭用「非暴力」的想法去做的,成功的可能性比「暴力」的要高2——但是這些「非暴力」的抗爭當中,兵變有比較好的,規劃好的,就是中下級軍官去聯絡上級軍官,去進行一個順暢的兵變的案例當中,兵變成功的因子,經過大量的計算,是不用兵變的6倍,必須要經過兵變才能够比較容易成功。當然也有一些小小的反例,不需要兵變的,那個很少,因為一個專制的體系最後的武裝就是軍隊。

從民變促兵變的順序不能顛倒

它裡面有些很重要的結論就是,剛才我說從民變促兵變,這個順序,也不能顛倒,你不能先兵變再去有民變。你必須是大規模的民衆上街的這樣的民變,這種情况下,才會觸發、誘發這種兵變。那麽,民變佔的成功因子只是百分之十,而兵變佔了百分之六十的重要性。

所以我今天想給大家貢獻的就是這麽一個觀點。如果光復民國(大陸)工作委員會未來要希望在中國真正恢復中華、重建民國的話,這個是一個絕對的革命的行爲,這個行爲一定會遇到中共的軍隊、警察、情報系統的抵抗,這個强制力對中共專制如何維護,怎麽把她轉變過來?從我自己多年的研究來看,我覺得民變到兵變這個過程是必不可少。

當然,首先第一步,用通常我們理解的「非暴力」的方法,包括一些漸進改良的朋友、自由派的朋友,他們可以大規模的號召民衆上街,這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我覺得這種「二元對立」的思維,要麽就是「非暴力」,要麽就是「暴力革命」,這兩個方面的朋友,我覺得不需要再繼續互相攻擊了,這兩步是相輔相成的。沒有大規模的民變也很難促動兵變,但是從一開始就必須要籌劃兵變的過程。

辛亥革命就是從民變到兵變

我這裡可以舉很多例子,準備了很多例子,但是我相信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我只舉辛亥革命,我們大家比較熟悉的這個例子。辛亥革命,其實我們也有大量的朋友都也不會瞭解,包括很多自由派的朋友,都會去攻擊孫中山,說他根本對辛亥革命、跟武昌起義沒有什麽關係,大錯特錯。武昌起義所有的骨幹都是因爲國父孫文,早在1900年,就派遣回國的吳祿貞,他們的花園角聚會,所留下的那幾十個骨幹才形成的。甚至,孫中山在1904年,最困頓的時候,被康梁黨這些保皇黨,發現興中會早就被那些康梁黨給佔領了,他在洪門裡一點作用也沒有了,他只好在紐約去打工了,這個時候也是吳祿貞所留下來的這些湖北新軍裡面的——他們留學到歐洲去了,因爲張之洞很怕他們搞革命的事情,革命熱情越高的就派的越遠,派到歐洲去——這些人才給孫中山寄了8000法郎,相當於現在80萬吧。所以,那個時候,孫中山到了1905年,才開始在歐洲成立革命同盟會,到了夏天黃興在日本等著他,所以到了日本才把革命兩個字去掉,就叫中國同盟會,簡稱同盟會,這樣的一個過程。

武昌起義所有的這些骨幹分子,他們都是孫中山同盟會這個體系所埋下來的,包括吳祿貞自己。吳祿貞後來因爲調動,他就到了北方,如果不是袁世凱要暗殺他的話,其實他很早就可以在武昌起義後不久,他就可以解决北京,解决北方,因爲當時有所謂的「士官三傑」,灤州兵變。吳祿貞太大意了,其實下午別人都告訴他說你的衛隊長會暗殺你,他把衛隊長拉過來說你是不是要暗殺我,衛隊長說不會,晚上就把他殺了,這個就是袁世凱收買的。如果沒有這一步的話,其實後面的南北談判都不需要,北京直接解决了。袁世凱也不會重新在中國的政治舞臺上起什麽作用了,那麼後面的事情會好很多。

我是想說,兵變,我們看得很清楚在,辛亥革命——現代的民主革命,包括後來的茉莉花革命啊,顔色革命啊,所謂的這些革命,辛老師昨天也講了,對俄國的,對德國的影響——辛亥革命其實是樹立了一個最光輝的典範。就是通過孫先生講,喚起民衆和鼓動風潮,鼓動大規模的民變,比如說保路運動。保路運動之後四個月就産生了兵變。兵變——武昌起義——四個月,清朝就垮臺了。我今天沒有更多的時間來講,有很多很多的例子,比如俄國1905年革命,埃及1952年的7月革命,葡萄牙1974年的康乃馨革命,菲律賓1986年的人民力量革命,最近的阿拉伯茉莉花革命,尤其是埃及的情况,還有蘇聯1991年的轉變,所有的這些例子都非常清楚,我就簡單的歸結一下我的結論。

結論

我列了6點結論:

第一,民變要用「非暴力」,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非暴力」,才能保證它有巨大的規模,因爲它需要民衆的參與,參與度要很高,這個是關鍵,有了很高的參與度。

第二,兵變也是非暴力,因爲這個時候它基本上是不流血的。我前面舉的所有這些例子,包括我們看見辛亥革命的例子。因爲民主革命是流我們人民自己的血、參與者自己的血,所以它一定會流血最少。康乃馨革命只有兩個人死,菲律賓革命根本一個人都沒有死。埃及的革命只有四個人死。所以民主革命一定是流血很少的革命,我們不需要害怕,中共的那些學者造出來的那些謠言,說一革命,就是天翻地覆,就要死多少人,那個完全是謠言。

兵變也是非暴力,它通常是由年輕的中下級軍官組織串聯而成。這個時候他們可能會直接找到國防部長和高級軍官聯合起來,高級軍官他們其實是投機革命,就像袁世凱一樣,我們歡迎他們投機。

這些年輕軍官,他們應該事先要受到一些革命思潮的影響,因爲年輕軍官數量龐大,專制體制一般來說不太可能完全控制這些人和外界的接觸,在關鍵時刻,他們就會發揮巨大的作用。

第三點結論,就是:大規模的民變會展現出道德勇氣。這一點最關鍵,我們看見香港的佔中,年輕的學生,他們是一種感召。在89年的時候,學生的絕食,已經達到你不去廣場支持學生絕食你就不愛國的這樣一種道德壓力上面來了。所以,大規模的民變會形成一種道德壓力,一種道德勇氣,這個道德壓力,就會撕裂軍隊、軍方和政治精英團體,直接導致他們的兵變和政變。你比如說,看當時趙紫陽當時的這種動搖。這裡面有很多原因,我沒有辦法細談。我們在天安門民主大學的《公民行動》課裡面,會講得比較細一些。

然後第四個結論,也很重要,就是:民變必須要靠自己,不要靠外國,但是兵變需要國際的認同。這裡面也有很多的原因,也不細講了。

第五個結論,大規模的民變促發兵變的民主革命流血很少。這個我剛才講了。甚至它會不流血。

第六點,由大規模、非暴力的民變起步、促動兵變而成功的民主革命,也比較容易鞏固。這本書,幾百個例子,他們做了很多圖表,10年過後、20年過後,它們是不是還鞏固,它們是不是還會有內戰,有大量的統計。如果是先用「非暴力」的民變來促動兵變,這樣的一個過程,基本上來說,很大的概率,會容易走向正道。

今天我就報告到這裡,再次祝賀光復民國(大陸)工作委員會的成立。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