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八期正體版 / 簡體版

一國兩制    美國內戰

 

辛灝年

 

第三章  一國兩制釀成美國的分裂和內戰

一、政黨應因危機、利用危機

因“一國兩制”造成的南北地域沖突,和這一地域沖突的加劇,在政治上就會表現為政黨之間的沖突,或政黨之間的聯合。再就是在同一政黨內部,如果一直存在著親奴隸制和反奴隸制的政治歧見,如此,在親奴制、反奴制已經不僅是觀念的沖突,感情的沖突,甚至已經形成了赤裸裸的地域政治沖突之時,這個黨還要想著維繫一體而不破裂,就很難了。

恰逢其時,猶如全美國的人民都已經分裂成為兩大陣營一樣,民主黨也出現了兩次分裂,直至分裂成了兩個陣營。

第一次分裂發生在18604月。民主黨在南卡的查爾斯頓舉行黨員大會。在這次大會上,與會的南方黨員對於任何不能保護新領土之奴隸制的政策,都堅決反對。與會的北方黨員則認定,除非黨能夠贊同人民主權的原則,並提名道格拉斯擔任總統候選人,則民主黨無以繼續存在。道格拉斯的兩面性,竟然已經成為民主黨維繫一體的籌碼。雖然兩派願意表示妥協,但在參加此次會議的33州中,有15州的黨員容許奴隸制;主張自由的18州黨員中,俄勒岡和加利福尼亞的黨員卻贊成奴隸制;所以,以每州一名黨員組成的“政綱委員會”遂得以提出報告,主張聯邦要保護各領地的奴隸制度。只因黨員大會的投票,系以代表為準,而不按州投票,結果這個提案不能通過。雖經努力協調和一再選舉,大會終不能選出該黨的總統提名人,民主黨的黨員大會只能“有疾而終”。

第二次分裂發生在1860618日。民主黨人又在巴爾的摩舉行大會,結果雙方仍然不能妥協。於是,南北兩方各自選出了自己的總統候選人。也就是說,一個黨,在一國之內,只因為存身南北兩個地區的黨員政見不能相容,而出現了分裂。

當然,有分裂就有聯合。已成過去的民權黨,就和美利堅黨的代表們聯合在一起,成立了“憲政統一黨”。該黨的政綱認為﹕“除了全國性的憲法、各州的聯合與法律的執行外,不當有其它的政治原則。”這一政綱里面顯然包含著對親奴和反奴之雙方政治立場的排斥,他們想超然於親奴和反奴的立場之上。所以,它才會指責說﹕“創立與鼓勵地理或地域性的政黨,是很不妥當的政治行為。”其意,自然指的是新成立不久的北方大黨——共和黨。甚至北方的工商業家們在究竟選誰的疑慮中,也曾考慮過要提名該黨的候選人——因為他們畢竟標榜著超然的政治立場。但也因此,該黨只能受到表面上的“不反對”,卻得不到實際上的“真贊成”。他們在競選中,只能以失敗告終。

雖然民主黨不治的裂痕,已經在相當程度上保證了共和黨大選成功的可能性,但是,擁有明確之反對奴隸制立場的共和黨,其選舉戰略還是要高過一籌。在芝加哥舉行的共和黨黨員大會上,該黨仍然很謹慎地製定了他們的競選政綱。這個政綱的主要部分,則是在宅地、稅收和交通等各方面,意在造福東西部的窮人,爭取東北方的工業家和幾乎方便全體美國人。“為你自己表決一個農场”,幾乎成為共和黨最響亮的競選口號。而在南北的政治制度沖突上,除指責“人民的住權原則”有可能造成聯邦的分裂以外,就是否認“國會、領地議會或任何個人對於任何領地有準予奴隸制度合法存在之權”。這就既表明了自己不贊成奴隸制度的原則立場,又將反對奴隸制的政治策略降低到了大多數人可以接受的層次。

於是,具有明顯的北方地域特征的共和黨,由於它的“有效經濟綱領”和“最低政治綱領”,不僅克服了南方在製造、貿易和金融等各種經濟領域合作上對北方工業家所產生的疑慮,而且由於黨的政綱、特別是出身平民的共和黨政治家林肯,獲得了東北和西北自由勞工和自由農民的支持,還因為支持者在數量上大大地超越了南方的選民,從而使林肯就此脫潁而出,成為美利堅合眾國總統。這就為改寫美國的未來歷史,注入了一股新鮮的和巨大的進步動力。美國從立國以來就已經存在的“一國兩制”,終於遭遇到了一個將會埋葬它的敵人。

二、南方的獨立與美國的分裂

1860年,美國已經不是“一個”具有共同理想與共同目標的國家,實際上已經包含著“兩個”對立的國家﹕他們一北,一南。其每一“國”都對於奴隸制度保持著相反的觀念;每一“國”都在阻遏另一“國”在經濟上和政治上的“雄圖霸業”;每一“國”都憎恨和疑忌另一“國”;每一“國”都在辱罵另一“國”;每一“國”都堅信另一“國”要迫使自己滅亡……。

美國的分裂,甚至因分裂而爆發內戰,似乎已經不可避免。特別是因為南方的離心力與日俱增,因而維繫統一與和平的力量,也就每況愈下。

在政治上,南方認為,得勝的共和黨是北方的一個地域性政黨,為北方的廢奴主義者所組成,它的目的,就是要摧毀南方的奴隸制度。林肯的當選總統,不過是北方地域性政黨要摧毀南方奴隸制度的最後一招。他只會“將北方的粗暴、鄙俗、殘虐及一切道義上的污點更加惡劣化,比西部酒店和北方工廠的垃圾更加污穢……”

因此,在政治上,南方許多人已經警覺地形成了如下看法:一個北方地域性政黨的候選人可能依靠北方選任為總統,而這個政黨所支持的政策,一旦實行起來,勢必摧毀南方在聯邦中的平等地位;甚至會將南方各州淪為一個獨裁政權之下的行省地位,為國會中一個敵視南方的多數黨企圖毀滅南方,製造了有利的條件。如果此種情形當真發生,將使南方再不能恢復自己在聯邦中央政府的政治權利。再加上舊日的政治均勢已經推翻,南方賴以保障和增進自己利益的能力,也就因此而減弱。如果共和黨果真競選勝利,將會使長期在聯邦政府內擔任官職的南方政治家失去官職、地位和利益——他們在海陸軍和外交界佔有許多的席位,但在林肯就任後,這一切都會改變,南方人士將會遭遇排斥,而代以“黑色的共和黨人”。在此情形下,脫離聯邦,在這許多人看起來,似乎是避免屈服的唯一辦法。

在經濟上,南方則認為,只有解散聯邦,才能夠保護南方的奴隸制度,增進南方的經濟繁榮。特別是南方各蓄奴州數十年來飽受北方的剝削,而南方所負擔的稅款早已超過其應負擔之部份,深感資金缺乏之苦,因此,留在聯邦之內,只能繼續被迫依賴北方供應必須的工業製品。如果南方一旦獨立,建立了自立的共和國,經濟的困窘即會解決,歧視的經濟負擔就會解脫,對歐洲的直接貿易就可建立,工業製造必定有所發展,北方的奴隸貿易也可以恢復……甚至一個包括古巴、聖多明哥、墨西哥、中美洲在內的“偉大南方同盟”,都不難建立。屆時,“每一種工業、每一種專門的職業,都將獲得一種活力”。相反,“只要聯邦繼續存在一日,要想提倡南方工業的分業化,其效用殆等於零。查爾斯頓的“快報”就稱﹕“歐洲要想和南方的主顧達成直接的貿易是不可能的……諾福克、查爾斯頓、薩瓦那、莫比爾不過是紐約的郊區罷了……”

南方的領袖們力言棉產品在經濟上向來堪稱為“王”。他們認為,美國棉產量在世界經濟體系中所佔的重要地位,將可能導致南方和平脫離聯邦的可能性。因為北方經濟將因缺乏棉花和喪失南方的市場而癱瘓,直至喪失其作戰的能力。況且即便戰爭發生,由於英法兩國不願意造成棉花的貿易中斷,就極有可能立即承認南方為一個獨立的國家,直至會儘快與之訂立優惠之貿易條約,甚至願意派遣陸海軍以援助南方。由於他們持有一種南方乃是世界經濟發展之樞鈕的觀念,這就對他們要脫離聯邦的願望,帶來了相當的鼓動力量。

自然,南方狹隘的地域觀念和濃重的鄉土感情,也是促使南方許多人贊成“分家”即脫離聯邦的社會原因。大部分南方人,自小就受到了必須尊重當地制度的訓練,並有志於為自己的鄉土謀求福利。在許多人的心目中,州的觀念遠勝過國家——聯邦的概念。“南方具有充分的人口與資源,在事實上早已是一個國家,因而足以在世界與各國中佔據應有的一席……”這樣一類自大的話,向來頗入南方的人心。而另一部分人,由於熱愛鄉土的狂熱性,自然深信北方的勢力高漲時,南方的文明將會遭遇危險。所以,他們對於北方的抵制心理,也就促成了他們脫離聯邦願望的形成。就不說南方激烈派們的宣傳言詞,諸如“每一個北方居民一生下來就憎恨南方公民”這一類煽情的話所起到的作用了。

18601220日,南卡的特別會議正式撤銷該州對於“聯邦憲法”及其以後各種“修正案”的批准案;同時通過了南卡脫離中央政府——聯邦的一個特別條例。形同宣佈了分裂和獨立。

186121日,密西西比、佛羅里達、喬治亞、阿拉巴馬及路易士安那亦宣佈脫離聯邦。德克薩斯也緊步後塵。

186124日,來自上述六個州的代表集會於阿拉巴馬的蒙哥馬利,組織了一個事實上的政府,定名為“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即“美利堅聯盟國”,定都里斯滿,總統推定戴維斯。制定了一部類似1787年在费城所起草的那個著名文件。其要點則是﹕“不得制定任何足以對奴隸所有權進行否認或產生妨害的任何法律。”

在其餘的八個蓄奴州中,有四個州——維吉尼亞、北卡、田納西與阿肯色,因非蓄奴者多於蓄奴者,奴隸甚少,所以延緩了對聯邦的脫離,他們直至森達堡被炮轟和林肯召集軍隊時,才宣佈與聯邦脫離關係。

其它四州——德拉瓦、馬里蘭、肯塔基與米蘇里,蓋因對奴隸制的維護不力和聯邦當局的積極行動,而不曾宣布脫離聯邦。

其間,由於位於維吉尼亞西北山區的各郡,因其大部分移民來自蘇格蘭、愛爾蘭和德意志,其利益與該州南方種植家並不一致,對聯邦的感情亦較厚,因此,當維吉尼亞人表決脫離聯邦時,他們曾表異議,加之獲得聯邦的及時援助,遂建立了西維吉尼亞州,並於1863年獲準加入了聯邦。

美國分裂成了南北兩個國家,美利堅合眾國不再是唯一的美國。

三、內戰的爆發、過程和結局

在此殿堂上和百姓的心中,曾經為人民拯救合眾國的亞伯拉罕˙林肯永垂不朽。

——刻於华盛顿林肯紀念堂

 

美國內戰的發端

面對南方迅速形成的分裂態勢,北方的政治家和民眾抱有這樣幾種態度﹕

第一種,聽憑南方分裂而不欲干涉。猶如中國俗諺所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了。他們是激烈的廢奴主義者,即便南方自己不願意分離出去,他們自己也寧可分裂出去,不願意與南方的奴隸制度“共戴北美之天”。

第二種,擔心戰爭會摧毀美國的無比繁榮,更擔心分裂和戰爭可能將1860年以來南方所欠的2,000,000,000款項付諸東流。為此,北方幾大商業中心的金融界憂心忡忡,甚至埋怨北方在對待奴隸制的問題上存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才導致了南方的分離和國家的分裂……。當時的紐約市長伍德,甚至提議該市宣佈獨立,藉以挽救它與南方的貿易。

第三種,以當時的總統布坎南為代表。他將南方的分裂危機歸咎於北方激烈的廢奴主義者們。雖然指出南方的分裂行徑是違憲之舉,卻明言聯邦政府不會以戰爭來維護聯邦的統一。他因是一個就要卸任的總統,而沒有拿出具體的辦法來挽救聯邦。但是與他立場相近的建議者,採取的卻是近乎向南方奴隸制度投降的立場。他們在186012月提出了一項“和平會議計劃”,又稱“克利泰頓計劃”,因為克利泰頓(CRITTENDEN)是肯塔基州的資深參疑員,是這項計劃的草擬者。這個計劃有六項,可以說是“折衷法案”的“修訂版”,還可以說是向南方奴隸制度的“投降書”。而由維吉尼亞州領袖人物費時一月所制定出來的“維吉尼亞計劃”,也稱“和平會議計劃”,除掉“非參議院五分之四成員通過,新的領土上不得實行奴隸制度”這一條之外,則與“克利斯頓計劃”所差無幾。

第四種,則是新任總統林肯所堅持的,不首先訴諸戰爭,卻抱持用戰爭來維護聯邦統一的決心。他對南方分裂主義者的不妥協,迅疾被公認為反奴制的領袖。由南方所製造的國家分裂,和由這一分裂可能導致的戰爭,已然是箭在弦上。

顯然,南北戰爭即美國內戰的發端地,是FORT SUMTER,即休蒙特要塞,又譯森達堡。因為在南卡宣佈脫離聯邦之後,聯邦軍隊的駐軍上校安特生,曾率領他的軍隊從莫爾特利要塞(FORT MOULTRIE)撤退到了一個港口的外島上,這就是休蒙特要塞。時任總統的布坎南沒有及時支持他的軍隊,即便是事後曾派商船援助,卻為南方軍隊的炮火所阻隔。但到了林肯上任之後,休蒙特要塞里的安特生軍隊已經到了就要彈盡糧絕的境地,如果再不派兵馳援,就會使各界認為林肯的聯邦政府已經屈服於南方的叛亂政府了。於是,林肯決心不顧多數幕僚和斯各特將軍的反對,於186144日決定,不僅派兵援救休蒙特要塞,而且派兵援救佛羅里達的畢金士要塞。畢金士要塞成功地得到了總統的援助,但休蒙特要塞卻因為南方提前猛攻而不能得到增援。是年412日至14日,南方叛亂政府更是命令南軍的畢爾加德將軍(P.G.T. BEAUREGARD)用炮隊轟擊休蒙特要塞。415日,林肯始召集效忠於聯邦政府的國民兵,敦請國會於74日召開特別會議,通過對南方用兵。

美國內戰於焉正式開始。

 

美國內戰的過程

 

南北兩方的各自優勢

美國內戰開打之後,戰爭初期,由於美國許多著名的軍官都投向南方,戰爭的優勢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屬於南方。而北方軍隊在整個戰爭中,因連遭失敗,曾被迫六度易帥。他們相繼是——麥克多維爾(IRVIN MCDOWELL)——麥克爾南(GEORGE MCCLLAN)——布如爾(DON CARLOS BRULL)——胡克(JOSEPH HOOKER)——米德(GEORGE MEADE)和格蘭特(ULYSSES GRANT)。而南軍統帥自始至終都是羅勃特.李(ROBERT LEE)將軍。

然而,北方也並非沒有軍事優勢,其軍事優勢是在海軍。正是基於這樣一種海上軍事優勢,林肯曾在南方軍隊炮轟休蒙特要塞之後第5天,即1861419日,便宣佈封鎖敵人佔有的港口,藉以剝奪南方必須輸入的貨物,包括軍事物資。而聯邦的海軍也支持了北軍在西部的河川戰。如1861年在南卡的王室港(PORT ROYAL),1862在新奧爾良,1864年在莫比爾,1865年在威爾敏敦,都曾先後獲得勝利。

 

內戰的兩個階段和轉折性的葛底斯堡戰役

南北戰爭分為兩階段。1863年前,北軍的總戰略稱之為“斬蛇行動”,就是想把自南向北進攻維吉尼亞的南軍糾纏住,以便一舉扼殺之。但北軍在維吉尼亞的戰事中卻連遭失敗,成就甚微。南軍統帥羅勃特.李將軍的戰略,則始終主張先侵入北方,企圖給北軍以重挫,然後再迫使北軍放棄戰爭,並確實連連獲勝,幾次險些攻下華盛頓。然而,這一北進的戰略,卻在1863年著名的葛底斯堡(GETTYSBURG)一戰中遭遇失敗,輸掉了關鍵的一戰,也就是具有歷史轉折意義的一仗,從而前功盡棄。

為了瞭解這一場內戰的發展過程,我們僅將北、南兩方在兩個不同階段的勝敗歷史簡述如下﹕

北軍在內戰第一階段的重大勝敗。戰爭一開始,北軍的進軍口號是“向里斯滿”進軍。但186172122日,在維吉尼亞布爾跑道的第一仗,北軍就戰敗。幸而大雨阻滯了南軍的繼續北進,否則華盛頓行將不保。南軍將領約克遜,因為多次擊敗北軍的進攻,而獲得“石壁”(STONEWALL)的稱號。北軍因而易帥,麥克尔南遂接替了麥克多維爾。

1862626日,在南軍的“七日攻勢”中,雖然南軍死傷枕藉,數倍於北軍,但北軍還是戰敗了。統帥麥克爾南遂為霍里克(HENRI W. HOLLECH)接替。186282930日,南軍統帥羅勃特.李又率軍進攻北軍將領卜普(JOHN PAPE)防守的布爾跑道,擁有七點五萬將士的北軍,居然又被只有四點五萬人的南軍擊敗,華盛頓再度陷入危機,未料又是滂沱大雨使南軍不能前進,華盛頓才未遭遇戰火。這是第二次布爾跑道之役,也是北軍的第二次重大失敗。北軍因此役而在南北戰爭中陷入了最低谷。此後,南軍又入侵馬里蘭,林肯不得已易帥,命令布如爾(DON CARLOS BRULL)接替了霍里克。

18621213日,面對羅勃特.李已經率軍在拉伯罕諾克河(RAPPAHANNOCK)南岸佛里達勒士堡(FREDRICKSBURG)建立的堅強陣地,北軍統帥布恩塞率軍渡過拉伯罕諾克河,開始正面進攻山邊的南軍陣地。這一戰,北軍戰死者是南軍的兩倍以上。兩天後,北軍敗退河北,1863125日,布恩塞又為胡克取代了帥權。

18634月,胡克率領13萬人渡過拉伯罕諾克河,但南軍的考克遜(RALEIGH COLSTON)將軍卻率軍擊退了强斯诺尔斯维尔(CHANCELLORSVILE)以西的胡克軍隊;南軍統帥羅勃特.李則率領另一部軍隊從東進攻北軍,歷時三整天的戰鬥,南軍又戰勝了是自己兩倍的北軍。强斯诺尔斯维尔一役甚至已經成為李將軍最為光彩的戰役,其付出的代價,則是悍將約克遜(“STONEWALL”JECKSON)於52日負傷,並於八天後不治而死。

北軍在內戰第一階段雖有四次打敗,但格蘭特將軍在西部的戰爭中卻獲得了一些勝利﹕

186226日,格蘭特借海軍之力,炮轟東北方田納西的亨利堡(HENRYSBURG),粉碎了南軍企圖殺出一條血路以突圍的計劃。215日,亨利堡中的12,000守軍向格蘭特“立即無條件投降”,是為北軍於南北開戰以來的第一次勝戰。

186246-7日,南北兩軍首領約翰斯頓和格蘭特在克瑞斯頓(CORINST0N)交戰後,各自均宣佈獲得勝利。530日,因約翰斯頓戰死,格蘭特率領的北軍未經戰鬥就佔領了克瑞斯頓。這自然能夠算作是北軍的又一勝利。

186271日,聯邦海軍上將法拉格(DAVID FARRAGUT)率北軍艦隻佔領了新奧爾良、巴頓魯治(BATON ROUGE)與拉史濟茲(NATCHEZ),北軍統帥霍里克調華府任總將軍,格蘭特則受命率領田納西和密西西比州的所有北軍。

186351日-74日,格蘭特決定進攻維克斯堡(VICKSBURG)。51日,北軍抵達維克斯堡下游60英里的密西西比河東岸,其後三周內,格蘭特五遇南軍,均擊敗之,雖兩次正面進攻,均未得逞,卻堅持圍困維克斯堡,終使南軍在74日投降,至此,密西西比全境為北軍所掌握。這一仗為格蘭特繼任北軍統帥鋪平了道路。

戰略轉折的葛底斯堡(GETTYSBURG)一役。南軍在維克斯堡的陷落,使罗伯特.李將軍決定利用北方對戰爭的厭倦,而入侵馬里蘭和賓夕法尼亞。

1863625日,南軍渡過哈柏渡頭的波多馬克河(POTOMAC),於月底抵達賓夕法利亞。是時,北軍因霍里克和胡克意見相左,米德(MEADE)將軍遂受命接收了胡克的軍隊。

1863628日,南軍與北軍於葛底斯堡(GETTYSBURG)城外相遇,拉開了南北戰爭之具有轉折性意義戰役的序幕。起初,北軍被逼全線撤退,至72日早晨,開始孤守墳場嶺(CEMITERY RIDGLE)之險要陣地。南軍則全部集結於一英里外的學院嶺(SEMINERY RIDGLE)。

186373日,南軍巴洛(FRANCIS BARLOW)將軍率所部一萬人,企圖橫越雙方陣地間的一片淺谷地帶,卻大部為北軍的炮火所擊中,少數人抵達墳場嶺石壁,但均被北軍擊退,南軍因此而遭遇了一次具有轉折意義的戰敗。74日,李將軍開始從維吉利亞撤兵,他的北進戰略因一敗再敗而就此全面失敗。遺憾的是,米德率領的北軍卻沒有企圖消滅正在撤退的罗伯特.李南軍,竟讓李於713日最後一次渡過了波多馬克河。

南北兩軍在內戰第二階段的重大勝敗。葛底斯堡一戰之所以具有歷史的轉折意義,是因為南軍的整個北進計劃在該戰役中遭遇最後一次失敗之後,內戰的整個態勢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南軍竟如同北軍在內戰的第一階段那樣,開始節節敗退,甚至是每戰必敗。而北軍卻首先是在西部的戰爭中,開始連續地獲得了戰爭的勝算。

186399日,北軍的露斯克蘭(WILLIAM ROSECRANS)將軍未遇抵抗就佔領了查岱奴加(CHATTANOOGA)。

1863919日,露斯克蘭率軍在捷卡莫長川(CHICKAMAUGA CREEK)遭遇南軍勃拉格(BRAXTON BRAGG)的攻擊,但因北軍一部已經撤回查岱奴加,左翼的湯姆士(GEORGE THOMAS)將軍又堅守了陣地,遂免除了全軍覆沒。

18631023日,升任西部聯軍統帥的格蘭特抵達查岱奴加,與薩爾曼(TECUMSEH SHERMAN)將軍會師。

18631123日,格蘭特發動攻擊,歷時兩日,擊退了瞭望山(LOOKOUT MOUNTAIN)和傳教嶺(MISSIONARY)的勃拉格(EDWARD BRAGG)將軍。勃拉格不得不引兵敗退乔治亞,格蘭特遂升為北方的聯軍統帥。

結束內戰的戰役。北軍一連串的轉敗為勝,無疑刺激了北方的士氣。就在北軍佔領瞭望山和傳教嶺不久之後,北軍統帥格蘭特就決定親率十萬軍隊在維吉尼亞對罗伯特.李發動了最後的戰役。

186456日,南北兩軍在大草原相遇,雙方都竭勇而戰,格蘭特雖連敗三次,損失五萬將士,但他一方面命令薩尔頓(PHILIP SHERIDAN)將軍保衛華盛頓,要求“飛越該地區的一隻烏鴉也需自行攜帶自己的糧食”,從而擊敗了南軍艾於黎(EARLY JUALL ANDERSON)對華盛頓的進攻;一方面由自己連戰罗伯特.李,使李的軍隊在饑餓、逃亡與軍需無法供應的情形下,接連慘遭失敗。

186549日,罗伯特.李的南軍於亞坡烏托克斯(APPOMATTOX)宣佈向北軍投降。

1865426日,北軍將領薩爾頓也在北卡接受了南軍將領約翰斯頓(JOSEPH JOHNSTON)的投降。南北戰爭,終以北方的勝利而結束。

 

美國內戰的結局和意義

眾所周知的是,美國內戰有兩個結局,一個是由南方挑起的對美國的分裂戰爭被釐平,國家重歸統一。另一個就是反對蓄奴制的北方戰勝了蓄奴制的南方,美國自建國以來就存在的“一國兩制”,至此開始走向“一國一制”,不僅國家獲得了制度的統一,而且是由“進步制度戰勝了落後制度”,共和制度遂成為美國的唯一社會制度,美國南方的奴隸制度就此壽終正寢。

它說明,美國的這一場殘酷內戰,不是一場“爭奪權利”的戰爭,而是一場“選擇制度”的戰爭。

它說明,美國的這一場殘酷內戰,不是主張民族分裂者正確,而是追求民族團結者正確。

它說明,美國的這一場殘酷內戰,分裂國家者非但不是贏家,相反,追求國家統一者才是贏家。特別是它贏得的,乃是一個能夠使美國真正繁榮強大起來的進步制度。所以,這樣的統一,就是進步的統一,而不是落後的統一;是“共和統一”,而不是“白人一統”。

正由於上述種種進步,標誌了這一場內戰的歷史進步意義,所以,在北方戰勝了南方,統一戰勝了分裂,進步的共和制度戰勝了落後的蓄奴制度之後,戰爭的結果,才不僅不是北方對南方的歧視,北方對南方的“倒算”,北方對南方的鎮壓和專制,而是一個沒有歧視、沒有鎮壓、沒有專制的,既統一和睦又繁榮昌盛的美國,得以新生。美國終於日漸成為世界上第一等、第一位的民主強國。

這個意義,不能不使我們深省——因為,一場殘酷的內戰,卻沒有導致一個暴虐的專制制度的出現——為什麼?

所以,林肯的偉大,不僅僅是在“紀念碑上的話”;而且是在他對內戰的性質、抉擇、前途和未來美國幸福的考量上,從而成了我們近代其它民族領袖的榜樣。

 

第四、五章已於上期刊登,本書至此全文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