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八期正體版 / 簡體版

 

民權研討會專題

辛灝年暢談民權和人權

 

本刊記者

 

【本刊訊】2014531日下午,辛灝年先生在舊金山國父紀念館“民權研討會”上發表“民權和人權”演講,首次以公開演說的方式向公眾初步介紹他在民權問題上的重要研究成果。區區四十五分鐘,尚不足以完整闡釋民權主義和民權在中國大陸民主轉型過程中的意義,所以辛灝年正在撰寫關於民權問題的專著,對演講中略談的一些問題進行更準確、更有根據的論證,預計在2014年底可以完成。現在,本刊報導 “民權和人權”演講的主要內容,以饗讀者。

辛灝年在演講中首先指出:多年來,我關心的是國內的維權運動,看到了他們的輝煌的成果,但是也感到相當的不滿足。身在海外沒有權利指責、指導他們,所以第一不批評;第二我們談一談,維護人權的活動有一個階段,在中國大陸似乎還沒有開始,就是維護民權的階段。所以今天簡單講講民權和人權、改良、革命和憲政的關係。

第一個問題:民權和人權的關係

民權的概念,從盧梭開始。盧梭提出主權在民、人民主權,人民主權論後來被一些獨裁者利用。第二個講民權的人是林肯,在演說中簡單提出他的“三民主義”——民有、民治、民享,標誌著民權主義的基本概念誕生了,影響了世界。第三個是我們中國的孫中山,他的三民主義第二項就是民權主義,對民權做了相當深入系統的闡發,也做了相當深度的證明。如果在座的朋友認真看過他的民權主義,特別是1924年在廣州演講《民權主義》六章,就會感到,在民權問題上他講得雖然不是盡善盡美,可以說是相當的完美。只是一百年過去了,有些東西需要修改,那是正常現象。

民權這個概念,到底怎樣詮釋?現在對民權的解釋越來越少了,越來越不被人們重視了。我們還是需要給它一個恰當的概念,其實很簡單。什麼是民權?國民應有的權利。什麼是人權?人人應有的權利。所以人權沒有國界,民權不但有國界,還牽涉到這個國家的政體。

用一句完整的話來敘述它:民權是國民應該享有的權利,特別是政治權力。簡單總結幾條:民權是國民應享有的政治權利,經濟權利,思想自由和文化欣賞的權利,自我保護的權利,反抗暴政和推翻暴政的權利,捍衛自己的民族的權利(因為保護住了我們的民族,我們的文化、傳統、思想才能夠延續下去,我們才叫某一國、某一族的人民)。

說到這裡,我很遺憾:民權,在今天的世界上,慢慢成了一個被消失的概念。西方人,中國人,聯合國大員,各種各樣的議論中很少聽到民權,越來越只能聽到人權。

民權和人權概念都是近一二百年的事情;正是這一二百年來,人們對人權的理解和對民權的放棄,是成正比的。英國革命時期的權利請願案充滿了民權精神,可是被西方學者當作人權發展的階段。英國最著名的就是權利法案,是道地的民權法案,可是西方書籍還是說它是人權法案,不說它是民權法案。美國獨立宣言講的基本上是民權,可是西方學者都說它是講人權。民權的概念在逐步淡化,被削弱;人權的概念在逐步上升,以至取代民權。直到1948年聯合國大會通過《世界人權宣言》,包含兩個階段的內容,第一個是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第二個是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可是到了1966年,這兩個法案就顛倒了,放在一起就讓人感覺到一個國家不需要國民有權利就可以發展經濟文化。是這樣嗎?打開馬列中國的國門就可以看到不是這麼一回事。國民有了構造政治制度的權利,經濟文化才有真正發展。這兩個公約,中共簽了字但絕然不會實行的,但是留下一個東西,那就是,在中國大陸,講人權是可以的,講民權是不可以的。因為,第一,統治者也是人,他也有一份人權。北京大學有人權研究所,但絕沒有民權研究所。第二,中國今天的專制統治者,他們都把中國十幾億老百姓的人權都拿來享用了。我們大多數的人們,豈但沒有民權,連人權也沒有了。

造成了什麼狀況呢?西方人權概念升起,民權概念基本消沒了。西方民主國家民權問題基本解決了,下面才是解決人權的個別問題。中國民權問題根本沒有解決,卻只給講人權,不給講民權,這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不講民權的解放就沒有民主制度,所謂憲政制度也是遙遙不可期望的。推倒專權,還我民權,才是民主革命,在我的概念裡叫做國民革命。孫中山當年給他的革命定名為中國國民革命還是有相當的道理的。

中國大陸很多學者也跟西方一樣是只講人權不講民權的。所以,維權運動一直停留在人權的高度,而沒有上升到民權的高度。有些朋友說人權跟民權是一樣的。不一樣。有人說人權是比民權高的,我說不高。人民有了權才能搞民主,沒有權什麼也搞不成。

我們不能循著一個模式,一百年以來從言必稱歐美到言必稱馬列,今天再到言必稱歐美。一百年前我們中國人沒有能力判斷西方什麼是好的,什麼是不好的。一百年後我們一些朋友來到美國,想一想,是不是西方的每一樣東西都值得我們搬過去? 我們不能認為別人說的什麼都好。亨廷頓只說民主化,不說革命,其實,沒有革命潮,哪來民主波?

人權和民權只存在範圍問題和環境問題。人權對整個人類都適用,民權是一個國家的國民應該享受的權利。分清之後就沒有高下,只是範圍有大小,環境有不同。

第二個問題:民權和改良、革命的關係

進步的改良主義,意在改良專權,適應世界,企圖發展,是有好處的。

反動的改良主義,在維護專權。滿清戊戌變法之後,中共八九六四屠城之後,還要堅持改良思想就是反動的。

罪惡的改良主義,在復辟專制。辛亥革命之後,所有的復辟帝制和軍閥混戰都是改良派幹的。改良派軍人是辛亥革命之後製造混亂的禍源。

改良派重視君權,輕視民權。大部分都有錢有勢有地位,以保護自己的基本利益為前提來保護君權,今天就是保護黨權。所以改良派輕視民權,無視民權。第二個,改良派反對革命,鼓吹復辟,毀滅民權。還有,改良派誣衊和害怕民權。我說的改良派不是普通民眾的善良願望,是和政權中樞有一定關係的,人民稍稍有一些反抗的時候,他們首先罵人民三句話:愚民,刁民,暴民。我想問,沒有專政,哪來愚民?沒有惡政,哪來刁民?沒有暴政,哪來暴民?所以,改良派和民權縱然不是對立也是遠離的關係,不會去推動民權,從民權走向革命。

民權規定了民主革命的性質——推倒專權,實現民權。

民權規定了民主革命的目標——必須建立一個民主憲政的國家,只有民主憲政才能真正保障民權。

民權是檢驗民主革命成果的試金石。如果革命之後民權得不到保障和發展,就說明革命變質了,不是真正的民主革命。

民權沒有規定民主革命的方式。民主革命的方式是由專制統治者決定的,因為他一再堵住民權的解放和發展,革命是他製造出來的。

第三個問題:民權和憲政的關係

壓迫民權的君主是無憲專政。消滅民權的君主是黨主憲政。缺少民權的是威權憲政。威權超越了憲政的範圍就是獨裁,超越了憲政的限度就是復辟。蔣介石先生的威權憲政是朝著民主的方向走的,一邊抗日,一邊防止俄國的顛覆,他是朝前走的,所以才是威權憲政。今天有人說習近平的獨裁化造成了中國威權政治的確立,這是在美化共產黨,共產黨從來就沒有想過向著民主和自由方向發展,只想永保紅色江山。

支持民權、解放民權、保障民權的憲政,就是民主憲政。

民權和民主的關係就是一步之差,先有權,後作主。只要大家能夠把民權的問題當做自己的一份責任,去推動民權,那麼人權自然以民權解放而獲得保障。理解了民權,就能理解民主,才能理解改良、革命和憲政。

 

上述三個問題之外,辛灝年還提及了“民族主義”問題對中國當代的意義:也許有朋友認為今天不需要講民族主義了,所以這一條是不是可以拿掉。我說不可以。不要忘記,中國兩次亡國,都是以武力亡我,而我們用文化同化。更不要忘記,今天的中國大陸是個亡國之土。為什麼?因為馬列在靈魂和思想上把我們大陸人民拋在思想的深溝裡,讓我們的靈魂被腐化。1949年以後,共產黨為了捍衛馬列邪教和馬列中國,殺了多少知識分子,對馬列稍有異議的人被共產黨的刺刀挑死多少。這還不是民族的問題嗎?中華民族今天社會倫理道德敗壞到了這樣的程度,根本問題是馬列主義造成的。我向來不承認毛澤東繼承了中國傳統帝王統治法術,認真看看就知道毛澤東幹的都是列寧傳給斯大林、斯大林再傳給他的東西。

 

辛灝年先生的演講,引起了熱烈的反響,多家媒體進行了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