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八期正體版 / 簡體版

 

憲政制度政府架構類型與選擇

 (“民權研討會”發言現場速記要點)

                                                                                                         

                                                                                                      王天成

 

憲政制度下的全國政府架構有三種類型:總統制,半總統制,議會制(內閣制)。如果我們問一個中國人,未來中國要采取什麽樣的制度,絕大多數都會說要實行總統制。原因之一是對美國的崇拜。美國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民主體制,是羅馬帝國之後世界上最輝煌的國家。第二個原因是認爲中國作爲一個大國,必須由一個强有力的政府來統治。很多人看到一些國家的議會制不穩定,首相聲望名稱沒到總統制國家總統的程度,就覺得議會制政府很弱。

但是,總統制是不是適合於中國?我認爲中國最理想的是內閣制,但更可能出現的是半總統制。總統制和半總統制都可能不及內閣制那樣有助於民主的鞏固和持久。

先講講內閣制。最著名的例子是英國。政府首腦是議會中的多數党的領袖,推出一個首相。內閣制國家建立一個民主政府,人民投一次票就够了;總統制國家需要投兩次票。

總統制最有名的是美國。第一個特點,國家元首就是政府首腦。第二個特點,總統是由人民選舉産生的。第三個特點,總統和國會都有固定的任期,是相互獨立的。

半總統制,第一個特點是總統是直接選舉産生的(當然有例外)。第二個特點是有一個總理。第三個特點是總統和總理各有一定權力。

這三種體制哪種更好?我正在做一個數據庫,用以統計1946年以來建立過民主的,如果發生了崩潰,哪一種體制崩潰的機率更高一些。

1995年以前,哥倫比亞大學一位教授做了統計,發現新建立的民主中,總統制的崩潰機率比議會制大了三倍(1973-1989年間的數據)。後來還有人對不同階段做過統計,結論差不多,例如25個總統制中,只有5個連續十年保持了民主,民主成活率28% 28個議會制國家,17個保持了民主,民主成活率61%。 軍事政變的幾率在總統制是40%, 在議會制是18%。英國各個殖民地獨立之後,采用總統制的沒有一個保持了民主。

一個國家爲什麽民主崩潰?需要從幾個方面找原因。經濟衰退的時候,民主容易崩潰,但1950-1990年一半的民主崩潰都發生在經濟增長時。總統制崩潰機率高,與經濟和文化無關。

爲什麽總統制更容易崩潰?因爲有內在的張力。總統與議會分別獲得民意授權,容易發生衝突,衝突時有三種可能:一種是坐下談,一種是打,一種是我不理你了,我自己發令。這就給軍事政變創造了條件。

半總統制數據少,2003年的一個研究發現半總統制比總統制崩潰機率高一點,我還要核實一下。半總統制還有分別,有學者發現半總統制國家總統權力大的比總統權力小的更容易崩潰,或者說,越接近總統制就越容易崩潰,越接近議會制就越不容易崩潰。可以說,半總統制問題大一些,因爲它增加了變數。學術界主流看法是不支持半總統制,但半總統制近年來發展很快。

我認爲中國將來很可能是半總統制。這其中一個原因在於總理職位的設置似乎已經成爲中國自身傳統的一部分,同時許多人對於內閣制的優越性缺乏認識,不能接受一個虛位的總統,結果便很可能是半總統制。

如果將來中國採取半總統制而不是更好的議會制,我希望是一種總統權力較小的半總統制,或者說更接近於議會制的半總統制。

我經常看到一些做總統夢的人,他們不知道總統制存在的問題,不懂得制度選擇對於民主鞏固的意義,更關心權力。不過,我認爲中國其實不可能采用美國總統制,這一點大家可以放心。將來是在半總統制和內閣制之間選擇,一旦選了以後就很難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