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七期

中國不民主 世界不安寧

 

丁朗父 

 

中國的個子越長越高,而且還將長下去,暫時還看不到停下來的希望。他的潛力連百分之一都沒有發揮出來。這個新來的大個子,可能是所有人的威脅,也可能是所有人的希望。

我在中國生活了50多年,我的親戚朋友都在中國。我離開中國,只是因為我的朋友們一個一個去坐牢的時候,我不想坐牢。我說的是實話,真話,刻骨銘心的話,請相信我。

中國的黑暗難以想像。

中國的落後難以想像。

中國的野蠻難以想像。

中國的復雜難以想像。

太黑暗了!太落後了!太野蠻了!太復雜了!

我是一個三民主義者。我不能自外於中國人。當我指責中國人時,其中包括我自己。這是我的民族主義。我會指責,甚至激烈指責中國人,但我不會謾罵他們。自省不等於自虐。一般而言,中國人是溫和的,但陣發性的瘋狂導致的周期性的民粹主義大發作,在幾千年的專制歷史上,是中國人最大節日,也是最大的敵人。我有幸見識過一兩次,這一點,我深知。那些徹底的主義最後都帶來了徹底的災難,所以,現在我接受了一個簡單的、可行的主義。

所有的事情都有反面和正面。

越黑暗的地方越需要光明。

越落後的地方越需要進步。

越野蠻的地方越需要文明。

越復雜的地方越需要規則。

中國,這是世界上最需要爭取光明的地方,最需要爭取進步的地方,最需要建設文明的地方,最需要建立規則的地方。生在這裡,有幸還是不幸:這是世界上潛力最大的、最具有挑戰性的國度。

我深知中國人對財富的向往,因為他們太窮了!我深知中國人對民主與自由的向往,因為他們被專制捆綁得太久了!我深知中國人對幸福的向往,因為他們的苦難太深重了。我深知中國人的勤勞和忍耐,這才是中國最可怕的力量。

這是一個沒有人會有安全感的制度!這是一個人人都想要改變的制度!這是一個人人都准備拋棄的制度!千年的火山就要爆發,每個人都在等待,那天崩地裂的一刻。

專制制度必然導向個人的絕對權力。人必然是有限的,有罪的。大躍進失敗,本來中共高層准備反左。但尖銳的批評激怒了大權在握的毛澤東,一個人把反左變成了反右。文革,毛的同志們要他退居二線,他就把他的同志們全都打到。六四之前,鄧小平做個要退的姿態,胡耀邦當了真。結果鄧沒退,胡退了。

人是會使性子的,人是會犯渾的,人是會不講理的,人是會老糊塗的,人是會發瘋的。大權在握的、至高無上的人也一樣。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夠掌握絕對權力,尤其是這種權力大到可以毀滅整個人類的生活甚至是生命的時候。

很不幸,這就是當今的中國。

中國必須改變,必須用制度把最高權力關進民主的籠子。首先必須關進籠子的是最高權力,哪怕僅僅是為了避免那個掌握最高權力者發瘋而做出一個不可挽回的瘋狂的決定。

中國的民主化,是中國崛起,是所有其他國家目標的前提。當中國足夠強大的時候,當他的最高統治者的決定足以毀滅這個世界的時候,對他的權力的制約就成為全人類的共同使命。中國的民主化,是21世紀的世界面臨的最重要、最緊迫的任務,因為它關系到這個地球上的每一個人的命運。這絕不是聳人聽聞,絕不是說大話。當一種力量能夠毀滅我們的一切時,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它變成一種建設的力量,把一個聽從於個人情緒的力量變成服從共同理性的力量。這個辦法就是民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