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五期

 

 

一國兩制與美國內戰

 

 

辛亥百年致國人“一國不能兩制”書 (連載之一)

 

 

 

美國藍天出版社出版

 

 

 

我是為了中國的民主統一,才寫了這本小冊子,意在探討美國歷史上“分裂與統一”之戰的制度原因,即《一國兩制與美國內戰》的政治關係。

                                                                                                  ——作 者

 

第一章      “一國兩制”的形成

 —— 論“共和的美國”與“蓄奴的美國”

 

 

 

一、北美早期移民的類型和奴役制度的成因

 

1607年,倫敦維吉尼亞公司派遣了一艘商船,將第一批120名英國移民遣送到美國東部的維吉尼亞,建立了英國在北美的第一個永久性殖民地詹姆士城(JAMESTOWE。從此開啟了世界向北美新大陸移民的歷史

當時和後來的移民,曾以英格蘭為主,西歐各國次之。他們當中,有志願的移民,也有強迫性的移民,兼有不堪暴政者和遭遇宗教迫害者。其中,除卻少數的貴族、富人和冒險家們,他們大多數成了在新大陸有期限的“契約型奴隸”。

 

 

 

白人契約奴

 

志願的白人契約奴早期移民出自英國的鄉下,以英格蘭的貧苦農民和手工業者居多,其後來自英國和歐洲大陸的其他許多移民,也和他們一樣,只是因為貧窮,才不得不離鄉背井,遠走陌生的新大陸。他們當中有成千成萬的人將自己賣身給船主,或種植業的代理人,或職業的投機者,藉訂立賣身契約,求得渡過大西洋的船費,他們被稱為“白人契約奴”。OneCountryTwoSystemImage1

白人契約奴中,還有一類移民,則被稱為贖身者,有人則自稱為自由意志者,他們在出發前與一商人或船長訂約,請他們在殖民地幫助找一個主人以償付其船費,然後他們將為自己在殖民地的新主人做工償債。但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們的賣身都是有期限的,也就是說,等到契約滿了,他們也就在新大陸成了自由人。由於他們的賣身為奴,乃是出於自願,所以,他們仍然被稱為“志願移民”。

 

強制的白人契約奴在這一類新大陸的被奴役者中,首先是一些被拐賣的兒童,甚至是被貧賤的父母主動賣到新大陸做契約奴隸的未成年孩子。早年的英國,此類的拐賣成風。1627年,被拐賣到美洲的兒童便不下1500人之多。其後五十年,遭欺騙和強迫而被拐賣到北美者,每年不下一萬名。1671年,一名拐匪居然當庭招認,十二年內,被他拐賣到新大陸的人,每年不下500人。當然,這些被欺騙、拐騙和被強迫者,也還是白人契約奴,因為在新大陸,只要他們為奴的歲月滿了,則同樣可以成為自由的新移民。

其次是罪犯或被強行易地服役的囚徒。他們多半是政治犯和宗教犯,或者是英國監獄中的已決犯人。特別是在英國向北美移民的高峰期,其時,正值英國爆發清教徒革命前後,遭遇英王室宗教迫害的人,政治上的反叛者們,和處在共和革命和專制復辟之慘淡較量進程中,所必然要出現的一批又一批不同類型的失敗者,其中自然也包括來自蘇格蘭和愛爾蘭的敵人――英國王室數度復辟的支持者,和要乘英國“革命之亂”而企圖獨立者。當然,在他們當中,雖不乏擁有智慧和賢德的人士,但政治上的失敗使他們面對被流放新大陸的淒苦命運,他們也只能徒喚奈何。

除此之外,便是那些真正危害了社會的罪犯,和那些在太多的死刑名目之下,為求得活命而寧願遠走天涯的犯人們。自1717年始,直至殖民地爆發獨立革命之前,僅此類在量刑後被強迫性移民的犯人,就達四萬之多。當然,他們一但刑滿,還是可以在新大陸成為真正的自由移民。

 

黑人終身奴  

1619年,一隻荷蘭軍艦把第一批20名非洲黑奴從西印度群島運至詹姆士城 ( JAMESTOWN )。北美州始有黑奴的出現。其後則有大量的黑奴從非洲被賣到北美殖民地。

在整個十七世紀,被販賣到北美洲大陸的黑奴並不多。1671年,維吉尼亞僅有黑奴2,000名;三十年後,才增加到4,000人,約佔該州總人口的百分之八。在它的北邊,黑奴就更少了。其時,除掉南卡以外,南方的經濟所依賴的,幾乎都是可憐的白人,特別是賣身的白人契約奴。

十七世紀末,由於英國的奴隸販賣者終於打破了荷蘭人的獨佔經營,才開始以廉價的布匹、鐵器、火藥及劣質的酒,向西非洲沿海一帶的土人酋長換取大量的奴隸。1672年,英國國會特許“王家非洲公司”成立,並授予向英國殖民地販賣奴隸的獨佔權;1698年,英王室又批准了北美殖民地的各貿易商和船主從事奴隸買賣;其後十年間,販進北美殖民地的非洲黑奴即達25000人上下。1713年,英國又與西班牙訂立了阿西安杜(ASIENTO)條約,英國遂獲得三十年內可將黑奴販賣至西班牙在北美洲各殖民地的專利權。

應該說明的是,被白人殖民者從非洲販來的黑奴,是不存在所謂契約的,換言之,就是黑奴們乃是“一朝被賣”,便“終身為奴”。所以,同為北美殖民地的奴隸,白人契約奴是有期限的奴工,非洲黑奴則是永久的奴隸。

 這樣的奴隸買賣自然擴張了黑奴販賣者們難填的欲壑,北美殖民地的黑奴數目因此而得以迅速增長。同時,由於北方的工商業和航海業比較發達,對黑奴的需求量也就越來越少,以至後來蓄奴竟然成為許多主人的經濟負擔;而南方有利於種植業的發展,於是大部分黑奴便日漸地集中到了南方。據統計,1760年北美州南方殖民地的總人口已達718000人,他們分佈於馬里蘭、維吉尼亞、北卡、南卡、喬治亞等地,其中白人有419,000人,黑人已達 299,000人。而馬里蘭以北的黑奴僅有87,000人。殖民地的黑人總數已有386,000人。

美國獨立戰爭爆發前,北美13個殖民地的居民總數已上升至2,500,000,其中白人契約奴佔白人移民的一半,黑奴佔居民總數的五分之一。

顯而易見的是,這個數字說明了在北美十三州殖民地開疆伊始,就存在著白人奴工,特別是存在著終身為奴的黑人奴隸。這裏,不僅標明了種族的差別,更界定了權力的範疇,埋藏下了未來社會制度的危機。

 

 

 

 

 

二、北美殖民地的政治形式、人民範疇

與“一地两制”

 

1619年,就在那艘荷蘭商船將第一批非洲黑奴運到詹姆士城的時候,同年,該殖民地成立了北美殖民地的第一個議會――“維吉尼亞殖民地議會”。北美殖民地由此而出現了第一個“民意機關”。

1620年9月16日,一艘運載102名清教徒的英國商船“五月花號”從英國的普利茅斯港出發,使往北美的維吉尼亞,因風浪使他們偏離了航向,於同年11月21日在科德角(CAPE COD登陸,補養後駛往鄰近的普利茅斯。在航程中,船上的男性移民於12月11日訂立了“五月花號公約”( MAYFLOWER  COMPACT),規定登岸後,要按多數人的意願進行管理,組織公民團體,擬定最有利於殖民地福利的“公正而平等”的法律、法令、規章條例及官職等。北美殖民地由此而出現了憲政的雛形。“五月花號公約”與1619年的“維吉尼亞議會”,被後人並稱為美國民主政治的兩座基石。雖然在那個時候,世界上還沒有一個國家建立了民主制度。

此後,當英國王室用槍桿子趕走了其它的殖民者,從而能夠獨家經營北美州的十三塊殖民地時,北美殖民地的權力,便開始分屬於英王任命的官吏與殖民地自己的選民代表。彼時,除賓夕法尼亞以外,每一塊殖民地都仿照宗主國的等級議會,有一個“兩院制”的議會。上院議員由英王任命的該殖民地長官提名,再由英王選任;下院又稱殖民地議會,則一律由合格選民選舉產生。由“維吉尼亞議會”和“五月花號公約”所奠基的北美殖民地“議會政治”,便在英王的權力之下,成就了“共和制度”的半壁江山。也就是說,權力是英王的,但殖民地的人民也能夠在議會中分享到一杯“權力之羹”。

由於北美洲是一快未經開發的處女地,幾乎就是一塊美麗富饒的莽荒之地,森林與河流更將這一片廣袤的新大陸,天然地隔離成了一塊塊完全可以“我行我素”的土壤;加上英王室既沒有在北美殖民地建立一個統一的政府,而英聯邦的形式,又自然而然地為北美的十三塊殖民地做出了可以各自為政的榜樣。所謂“雖非自治,尚能自治”;“不是聯邦,尤似聯邦”。所以,隨著17世紀40年代始英國革命的一再爆發和一再反復,由於北美各殖民地的民選議員們尚能夠分到一杯“權力之羹”,北美各殖民地也就與時俱進地在追求著他們的“自治權”。1688年,英國“光榮革命”爆發,英國對內終於開始走向“虛君共和”,北美殖民地便理所當然地要擁護“光榮革命”時期的英國國會,並起而反抗自治領地的英王室代表,要求進一步擴大自治。到了十八世紀,只因為議會已經控制著殖民地的財政,為縮小總督的權力,議會甚至常常威脅要扣發總督的薪水,以迫使英王任命的總督就範。為此,各殖民地總督常常抗議各殖民地過份地行使了他們的“共和原則”。

然而,殖民地的“共和原則”,卻還是“雅典”式的,共和的陽光並不能照耀到北美洲所有移民的身上。因為,殖民地的所有居住人,還不完全是選民,選民資格還要被“財產、納稅和必須是男人”這樣一些基本條件所限制。換言之,就是沒有財產、不曾納稅的人和女性是沒有選舉權的,因為他們還不是合格的選民。在有些殖民地州,甚至還要看選民是否某一教會的會友或信徒,因為在這些州,教會的力量往往成了權力的伴侶。雖然它不過是中世紀歐洲“政教合一”的殘餘形式在新大陸的輕微迴光返照。

不過,更為悲慘的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從非洲被販來的終身黑奴,他們豈但對權力不能問津,與選舉毫不相干,甚至連“不合格的選民”一語,對他們都顯得過於奢侈。因為,他們仍然是真正的奴隸,過著非人的生活,與2000年前雅典共和制度之下的奴隸們幾乎沒有兩樣。於是,終身的黑奴們不僅為北美州已經成形的社會,保存著一個未予治療的痛苦傷口,而且隨著殖民地“不完全共和政治”的發展,而將令人惡心的奴隸制度也保留、甚至是發展起來了。

一個置於種權之下,由種族奴役而形成的“一地兩制”的禍胎,眼看就要被孕育成為“一國兩制”的禍根。

 

 

三、美國的獨立建國、人權理念與

“一國兩制”的形成

――論共和的美國蓄奴的美國

 

眾所周知,英國是在對荷蘭的三次戰爭(1652-1654,1665-1667,1672-1674)中,因擊敗了荷蘭,才奪取了荷蘭在北美洲的殖民地;後來,它又贏得了對法國的七年戰爭(1756-1763),才又奪取了北美洲的法屬殖民地,從而於1607-1763年的一個多世紀中,在北美州東起大西洋沿岸、西至阿巴拉契亞山脈(APPALACHIAN - MOUNTAINS)的東部狹長地帶,先後建立了十三塊殖民地。其中,英國王室直轄的殖民地有八個﹕维吉尼亞、喬治亞、新澤西、新罕布什爾、紐約、北卡、南卡和馬塞諸塞。由英王賜封給他的寵臣或大貴族,並由他們代表自己進行統治的“業主殖民地”有三個﹕馬里蘭、賓夕法尼亞、达拉瓦;自治殖民地有兩個﹕罗德岛,康涅狄克。該兩地由居民遵循自己訂立的的“自治公約”自行治理,總督雖由殖民地議會選出卻要經英王批准認可。由此可知,英王室不僅是北美洲殖民地的建立者,也是北美十三州殖民地的最高統治者。大不列顛的國旗,猶如英國在全世界的殖民地一樣,同樣在北美英屬殖民地上高高飄揚。

   

 

 

美國的獨立革命

 

英王室與北美殖民地的矛盾及其尖銳化   

    

顯然,一個未被注意到的“政治關係和民族關係”,為英屬北美殖民地帶來了統治和被統治之間的麻煩。因為不論北美殖民地的人民擁有著何等幼稚的“共和制度”,它和它的“共和制度”,都必須被統治在英國的王室和政府之下。因為,雖然英國對內已經走向了“虛君共和”,但對外卻是一個凶狠和貪婪的殖民者,專制的習性似乎並未減弱多少。同時,不論是北美英屬殖民地,還是世界其它的英屬殖民地,其作為殖民地的性質,對於他們的宗主國來說,並無二樣。

但北美殖民地人民,還是和所有其它殖民地的人民不一樣,因為他們畢竟與歐人、特別是與英國人同文同種,一脈相承。就當時而言,在文化的繼承上和政治的覺醒上,絕不遜色於英國本土的人民或歐洲其他國家的人民,為其他尚未開化的殖民地不可同日而語。如是,北美殖民地人民在政治、經濟和文化上的要求,就是其他英屬殖民地的人民所不能相比的。

然而,假如在這樣一個本來就存在著“危機”的殖民地上,宗主國卻全然不顧這種“差別”,甚至更要加緊他的勒索、強化他的統治,那麼,矛盾的激化和反抗的升級,也就同樣是不可避免的了。就不說彼時北美殖民地的人民,又有誰不知道英國已經爆發了革命,並且專制王權正在日漸其弱,共和政治正在日漸其新呢?所以,不了解這樣一個癥結,自然也就不能了解為何北美殖民地人民的覺醒、抗爭和對於獨立及共和的追求,便是世界上其它殖民地不能望其項背的原因。

不幸的是,北美殖民地的宗主國,並未對北美殖民地及其人民另眼相看,特別是在掠奪的貪婪和統治的嚴厲上,同樣是欲壑難填,毫不示弱。這就必然招致北美殖民地人民的反感和反抗,加速了宗主國和殖民地之間矛盾的迅速尖銳化。我們只要略窺英國統治者對北美殖民地所頒佈的幾項法令,就能了解北美殖民地是怎樣“禍起蕭牆”的。

1621-1767年間,英國自下令限制所屬殖民地同其他國家進行煙草貿易始,即在其後將近一個半世紀的時間里,一再地頒佈“列舉商品法”,直至殖民地的所有產品,幾乎都被禁止售往其他國家,而只能運往英國。這些法令既嚴重地阻礙了殖民地的經濟發展,又迫使商人紛紛採取走私貿易的方式以獲利。所造成的不滿可想而知。

1763年10月,英王喬治三世頒佈敕令,宣佈阿拉巴欽山脈以西的土地為王室產業,北美殖民地人民一律不得遷入。這個敕令既打擊了維吉亞、賓夕法亞、北卡羅来那的土地經營者和西部的皮貨商人,其中就有後來的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也激怒了渴望得到西部土地的殖民地人民和歐洲新移民。而它所引起的西部土地問題,便成為後來北美殖民地各階層人民聯合反英的主要原因之一。

1764年,英國政府頒佈“殖民地糖稅法”,嚴禁法國、荷蘭的糖漿走私運進殖民地,規定殖民地只能從西印度群島輸入價格昂貴的蔗糖,並嚴格取締走私。但新英格蘭百分之九十的商人都靠走私發財,而食糖則是走私的重要項目。故該條例施行後,走私商,制造商,手工業者和普通民眾都蒙受了不同程度的損失,引起普遍反對。

1764年,英國政府頒佈“殖民地貨幣法”,禁止北美各殖民地人民發行紙幣,或用其償還英國債權人的債務。它不僅阻滯了流通,損害了北美殖民地的負債小農、手工業者和南方種植園主的利益;而且極大地打擊了殖民地人民的自尊,只能使他們與宗主國之間的矛盾愈形尖銳。

1765年3月22日,英國議會通過“印花稅法”,向北美殖民地強行征收直接稅,規定小冊子、執照、商業文件、合法文書、畢業文憑、乃至撲克牌等都必須加貼足夠的印花稅票,違者無效並受罰。因其涉及面廣,致使殖民地人民普遍蒙受損失,引發人民抗爭。由是,“自由之子社”、“自由之女社”先後在各地成立,他們組織游行,搗毀稅局,燒稅票,甚至將英國稅吏身涂柏油貼上羽毛游街示眾。1765年10月,九個殖民地的代表在紐約舉行反印花稅大會,通過“權力和自由宣言”,提出“無代表就不納稅”的口號,一些地區還開展了抵制英貨的活動。北美殖民地的反抗運動,顯然已經在精神層面和政治要求上升級了。

1765年3月24日,英國政府鑒於北美殖民地人民的反抗日漸其烈,又頒佈了駐兵條例,規定英國在北美殖民地的駐軍須由殖民地人民供奉給養,其營房不足時,可隨時佔用旅社、酒店或飯店。殖民地還必須為英軍提供交通工具,違者受罰。1774年又擴充該條例,進一步規定英軍可以在殖民地隨意駐扎 ,隨意強佔民房,該條例引起民眾的普遍反抗和長期抗爭,直至成為北美獨立戰爭的重要誘因。

1767-1768年,英國政府又通過一系列總稱為“唐森德條例”的法案,法案以當時的英國財政大臣唐森德(CHARLES  TOWNSHEND)命名。該系列法案規定﹕凡從英國運往殖民地的紙張、玻璃、鉛筆、顏料、茶葉等均需繳納入口稅,以支付殖民地司法與行政開支;英海關稅吏有權搜查殖民地船舶、店鋪、貨棧及私人住宅;殖民地必須繳納特別稅供養英國駐軍。該條例還宣佈暫時停止紐約議會的活動,解散反對繳納駐軍特別稅的馬薩諸塞議會。該案激起殖民地人民的強烈反對,並爆發殖民地人民抵制英貨的運動。

…………

 

所謂“哪裏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的話,本來就言之不虛。如果反抗者,更非未覺悟者,甚至是覺醒者,其反抗的意義和前途,就更是大不一樣。所以,當宗主國的統治者們已經意識到“此殖民地”實非“彼殖民地”時,他們也相應地作出了一些讓步。比如在糖稅法中將從外國輸入的糖蜜的稅率,由一加侖六辨士減到三辨士;1766年3月16日,被迫宣佈取消印花稅法;1770年3月5日,被迫廢除了唐森德條例(茶葉稅除外)。

然而,當讓步的目的不過是繼續為了統治和掠奪,而覺醒的殖民地人民又因為一百五十年的共同奮鬥和摶合,業已逐漸地形成了一個既有文化傳承、更有政治覺悟的“新美利堅民族”時,他們對宗主國的要求,就不再僅僅是“異族”統治者的些微讓步所能夠解決的了。如果說“印花稅法”、“駐軍條例”和“唐森德法案”,確已引發了訴求相當明確、反抗相當激烈的群眾運動,那麼,英國軍隊對這一運動的放膽鎮壓,就將該反抗運動推上了一條不歸之路。1770年1月,英軍與“自由之子社”發生沖突,一人被殺,數人受傷。2月,英軍又無故開槍,故意打死兒童。3月5日,英軍又蠻橫行凶,打死一位學徒,以致沖突再起。緊接著,英軍中衛普林斯頓又下令開槍射殺手無寸鐵的示威群眾,打死5人,打傷6人,製造了著名的“波士頓慘案”。5月6日,波士頓舉行市民大會,抗議英軍暴行,要求懲辦凶手,英國政府遂不得不以宣佈廢除它在北美殖民地所施行的一切稅法,來維係其統治。但是,就因為他僅僅保留了一項稅法而不願廢棄,結果,接踵而至的波士頓“傾茶事件”,終於將北美殖民地人民的反抗,推向了發動獨立革命以建立一個共和國家的歷史高度。

 

 

北美獨立戰爭的爆發

美利堅合眾國的創立

合眾國兩次護國戰爭的勝利  

歷史上的革命都是被“逼上梁山”的。但是,歷史上的革命又都是因為某種契機的出現,而轟然爆發的。在思想已經覺醒、人心已經準備好了之後,缺少的就是不可預知的“天機”,還有就是統治者的愚蠢和蠻幹。它們就象一根火柴,瞬間就能點燃起革命的熊熊烈焰。

唐森德條例”在被迫廢除後,茶稅仍被保留。為逃避茶稅,北美人民多飲用走私的茶葉。而英政府為幫助東印度公司傾銷積存茶葉,於1773年通過了“茶稅法”,規定該公司輸入北美的茶葉免缴較高的進口稅,同時明令禁止殖民地人民飲用走私茶葉。1773年12月,東印度公司滿載茶葉的船隻開進波士頓港,並拒絕當地市民要它離港的請求,堅持卸貨。12月16日晚,一群波士頓青年組織的波士頓“茶黨”,喬裝成印地安人闖進船倉,將價值15000英鎊的342箱茶葉全部傾倒大海,這就是著名的“波士頓傾茶事件”。

愚蠢而又蠻橫的的英國統治者,為報復波士頓人民的這一反抗行動,竟然於1774年頒佈了五項高壓法令﹕1、在波士頓未償付茶葉款項前,封閉波士頓海港。2、取消馬塞諸塞自治,將其置於英王任命總督的管轄之下。不經總督許可,不得舉行任何市民集會。3、擴大1765年駐兵條例,規定英軍有權自由駐扎在殖民地的任何私人住宅4、“司法權條例”規定英國官吏在殖民地犯罪,不受當地法律制裁,須送回英國審判。5、“魁北克條例”規定將俄亥俄以北、賓夕法亞以西的大片土地,划規英屬加拿大的魁北克,阻止十三個殖民地人民向西移民。因該法令內容極為苛刻,故被殖民地人民視為“不可容忍的法令”。

為抗議該“不可容忍的法令”,北美的第一家議會――維吉尼亞議會,首先倡議舉行“北美殖民地全體會議”。1774年9月5日-10月22日,“第一屆大陸會議”在費城召開。除乔治亞的代表團因受總督的阻擾未能到會外,其它十二州的55名代表出席了會議。大會通過了要求殖民地自治的“權利宣言”,決定同英國斷絕通商並呼吁各殖民地採取統一行動。雖然會議並未提出北美的獨立問題,甚至還在請願書中仍然表示要“效忠”於英王。

然而,改良的“第一屆大陸會議”並沒有打動英王室的良知,英王室試圖鎮壓北美殖民地人民反抗的決心更未稍減。1775年4月19日早晨,800名英軍被派至波士頓郊外的康科德(CONCORD)搜查民兵的軍火庫,並企圖逮捕民兵領導人,在途徑列克星敦(LEXINGTON)時,遭遇民兵伏擊,三百名英軍被打死。

如果列克星敦的槍聲,已經揭開了北美獨立戰爭的序幕;而1775年5月10日於費城召開的“第二次大陸會議”,也已經決定組織正規軍,並任命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 1732-1799)為大陸軍總司令,櫫獨立戰爭的大旗;那麼,在精神上和心靈中,對鼓勵北美殖民地人民拋棄改良願望,破滅對英王室之夢想,起到了巨大作用的,便是北美著名啟蒙思想家托馬斯.潘恩於1776年1月發表的名著常識常識,用通俗的語言,抨擊了英國在北美的黑暗統治,痛斥了試圖與英國統治者和解的保守派觀點,令人信服地論證了北美人民脫離英國殖民統治、爭取民族獨立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它號召殖民地人民奮起反抗英國暴政,立即脫離英國以獨立。常識引起強烈反響,猶如號角傳遍了北美十三州殖民地,對推動北美殖民地人民絕改良,堅決革命,起到了極大的鼓舞作用

1776年7月14日,第二次大陸會議終於通過了由托馬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1743-1826)執筆起草的“獨立宣言”,宣佈脫離英國獨立,成立“美利堅合眾國”。讓“人人生來平等”的呼聲,第一次響徹在北美人間,為直截了當地建立世界上第一個最自由的共和國家,奠定了“天理和法理”的基礎。1777年,第二次大陸會議又通過了“聯邦條例”,1781年3月,“條例”生效而成立聯邦政府。北美殖民地人民終於擦乾了移民的血和淚,結束了殖民的黑暗歲月,開啟了“獨立與共和”的新時代

然而,美利堅共和國卻立即迎來了自己的“護國戰爭”,即為了保衛這個嶄新的和獨立的共和國,而不得不進行的正義戰爭。因為英國的王室和政府顯然不甘心北美殖民地的喪失,因而才要用戰爭來實現對殖民地的“復辟”。

戰爭初期,英軍雖在軍力上佔上峰,但1777年10月17日,英將約翰.柏高英在薩拉托加的被圍和投降,扭轉了戰爭的局面。為此,英國的宿敵――法國,首先公開承認北美獨立,并於1778年2月與美國訂立“同盟和貿易條約”,向英宣戰;1779和1780年,英國的另外兩國宿敵――西班牙與荷蘭,又相繼參加美法方面作戰。之後,1780年,俄國、普魯士、瑞典、丹麥等國則組織“武裝中立同盟”,聯合反對英國海上封鎖政策。而包括英國人民在內的歐洲一些國家人民――法、普、波、丹、瑞、匈、英,還組織了七千名志願軍赴美參戰,支持已經獨立建國的“美利堅合眾國”,戰場終於轉移到了南方。1781年 8月,查爾斯頓英軍守將康華利(CHARLES CORNWALLIS)因襲擊維吉尼亞失利,被美法聯軍圍困在約克鎮(YORK TOWN)。10月19日,康華利率七千人向華盛頓投降,至此英軍主力徹底瓦解,美國的“第一次護國戰爭”勝利結束。1782年3月5日,英國國會通過停戰協定;10月,英、美、法、西舉行巴黎和會;11月,美國單獨與英國簽訂了“和約”草案;1783年1月20日,英美兩國宣佈停戰;同年9月3日,英美簽訂了“巴黎和約”,英國正式承認美國獨立。偉大的北美獨立戰爭即美國護國戰爭不僅贏得了勝利,而且贏得了光榮。

其後,雖然失去了北美殖民地的英國王室及其政府因不甘心失敗,而挑起過第二次英美戰爭(1812-1814),但迅速以失敗為告終,從而向歷史宣佈了美利堅合眾國“第二次護國戰爭”的勝利。北美殖民地終於如同一個夢魘,殘留在英國血腥的殖民歷史上。

 

 

美國的人權理念

 

北美革命,在成果與意義上,顯然已經超越了一場勝利的獨立戰爭。因為,貫穿於獨立革命始終的“強烈平等化”精神――即“人人生來平等”(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的偉大理念,北美殖民地原有的議會政治影響,移民本能的熱愛自由精神,以及政治思想家洛克在英國共和革命之艱難反復進程中所形成的“分權”理論,均對美國獨立後要建立一個“直截了當的自由共和國家”,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1774至1777年間,北美殖民地人民推翻了英王國在北美十三州的統治,顛覆了舊日各州的殖民地政府,建立了十三州移民自己的民主政府。

值得稱頌的是,獨立革命爆發前,新罕布什爾、新澤西、南卡和維吉尼亞四州,就已經起草了憲法;獨立戰爭期間,更有七個州起草了自己的憲法,保守的羅德島和康涅狄克州雖仍保持著原有的殖民地特許,卻也擅自將其中有關英王室權力的一切規定刪除磬盡;而馬薩諸塞也成了將憲法提請選民批准的第一個州。其中,採行人權法的就有八個州。各州憲法的前言都引用了洛克“分權學”的名言和要義。大多數州憲法均旨在減少行政首長的權力,同時增加民選議會的權力。而維吉亞議會所通過的“人權法”,即為美國“獨立宣言”的前奏。

正因為國家已經獨立,共和制度已經確認,民主政府已經建立,所以,土地制度遂得以根本革新,所有限制性的“英國土地法”均被一掃而空,英王室及其特權集團所佔有的土地均移交各州議會掌握。限制性的繼承制度和嫡男繼承制度也被取消。甚至連教會也感受到了革命的平等化精神,教派平等和信仰自由的趨勢與日俱增。當時,除維吉尼亞外,英吉利教派很快就喪失了它的特權和豁免權,其他各教派已迅速被同列於平等的地位。1786年,經過長期辯論,維吉尼亞終於通過了傑佛遜早已主張的“維吉尼亞信教自由法律”。“政教合一”,這個來自歐洲中世紀的殘酷政治形式和殘餘政治形式,終於在革命後的美國壽終正寢。雖然在馬薩諸塞,康涅狄克和新罕布什爾等州,教會的特權遲至十九世紀初才最後消亡。

人人平等的人權理念,自然有力地改善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甚至是對罪犯的待遇,也得到了相當的改善。維吉尼亞率先領導了美國的監獄改良運動,至1796年,維州已經從數十種死刑判決,減少到了只有兩種,僅存“叛國罪和謀殺罪”,可以依法判處死刑。因債務獲罪的刑法也得以良好的改變,“破產法”應運而生。

革命尤使教育倍受重視,其方向則被正確地端正為“為國家培養合格和優秀的公民”。

顯然,究其根本而言,正是“人人生來平等”的人權理念,才使得獨立的美國成為一個“共和聯邦”,即具有一種聯邦形式的共和國家,促成了美國建國後人權和民權的迅速解放與普及。或許,這才是美利堅獨立革命所具有的更其深遠的世界意義。

 

 

 

美國的一國兩制

――既反對奴隸制又保留奴隸制

 

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是,擁有“人人生來平等”的理念,並不等於就擁有了“人人獲得平等”的現實。世界歷史的發展,至今都在嚴酷地證明著,要想最終地實現“人人生來平等”,即“人人獲得了平等”,人民必須付出艱難的奮鬥,甚至要懷抱崇高的犧牲精神。因為,在這一條崎嶇的道路上,歷史早已為我們留下了太多的阻礙,甚至為我們預設了許多足以令我們暈頭轉向的陷阱。最明顯的,莫過於專制制度的不願死亡和專制統治的卷土重來,民族沖突和宗教沖突對於人權解放的干擾甚至破壞,還有就是近現代打著形形色色旗號的“專制復辟”,特別是打著“絕對平等”之虛幻旗號的共產專制復辟――其毀滅人權的種種血腥手段,實已為整個世界的人權奮鬥歷史,留下了、並還在記錄著他們的滔天罪行(可參閱本書作者所著的《誰是新中國》一書“導論”:“革命與復辟”

無庸懷疑的是,美國獨立革命期間曾得以闡發與弘揚的偉大人權理念――“人人生來平等”,理應是奴隸制度的“克星”。或曰﹕自由平等的理念和人類的奴役制度“不可並存”。所以,在北美獨立戰爭期間,和志在建立“共和制美利堅”的革命進程中,曾身受殖民統治奴役的原北美殖民地人民,其對於北美奴工制度和奴隸制度的反對,也就順理成章。

傑佛遜在他1781年出版的《維吉尼亞雜記》中曾說﹕“當我們違反了人民心中對於上帝賦予自由的認識,就等於毀棄了我們這個共和國家的堅實基礎。如此,我們這個國家的自由還可以被認為是鞏固的嗎?當我們想到上帝是主張正義的,想到他的正義感不會沉睡下去,那麼,我們侵犯自由的行為是否會觸怒上帝呢?一念至此,我真不禁要為我們的的國家顫慄……”

所以,傑佛遜在其起草的“獨立宣言”初稿中,就曾痛詆英王喬治三世支持奴隸貿易,“侵犯了異國遠方民族對於生命與自由的最神聖權力;這些人向來沒有觸犯過他,卻被他流放在地球的另一邊充當奴隸……”

這自然不是傑佛逊一個人的思想。因為,即便是在黑人蓄奴制度最為嚴酷的維吉尼亞南方,竟也有人發出了心靈的呼喊。一位有勢力的南卡人羅倫斯(HENRY  LAURENS )就曾在1776年寫道﹕“我的兒子啊,你知道我是痛恨奴隸制度的……我希望這個日子快要來臨,那時候,因為感恩和正義的原則,每一個人都會爭先恐後地表現他願意遵守黃金的原則……有些人一面信賴上帝保障他們的自由,一面卻奴役他人,並想對無數應該與他同樣享受自由的人們繼續施行奴隸制度……我卻不是這樣一個人。”看得出來,一個正在享受著自由的人,對於自己和別人還在奴役他人,還在剝奪他人的自由,已在懷著一顆怎樣苦悶的靈魂了。

于是,在賓夕法尼亞,教友派、門諾派及其他宗派都在積極反對奴隸制度。每以美教派則在他們自己舉行的大會中決議“蓄奴有害於社會,是反對上帝與自然之規律的。”而由著名人士――賓夕法尼亞的佛朗克林、何塞與紐約州的史密斯等領導的“廢止奴役及解放奴隸協會”等組織,也起而指責奴隸制度“違反道德”。

在北方,革命建國後不久,便有幾個州制定了禁奴制的法律。佛蒙特州雖然沒有加入大陸會議,卻於1777年在州憲法中規定“廢止奴隸制度”。同年,賓夕法尼亞規定逐漸釋放所有的奴隸。新罕布什爾,康涅狄克和羅德島則追隨上述各州,先後頒發了同樣的法令。1790年,紐約州始規定奴隸所生的兒女,到達一定年齡就必須被釋放。1800年,馬塞諸塞州終於消滅了奴隸制度。1804年,新澤西也開始了廢除奴隸的步驟。整個北方在法令上廢除奴隸制度,在1827年前均得以完成。雖然新澤西的法令規定,最後的奴隸要到1846年才能轉變為預備公民。此時,距南北戰爭的爆發,已經為期不遠。

由北美獨立革命所帶來的“人權解放”,在新興的美利堅合眾國獲得了很大的發展。人民因此而開始愈來愈多地享受著天賦之權,共和制度因此而愈來愈得以鞏固和發展。然而,這種對平等精神、人民權利的追求,也使得愛國陣營內的許多保守派――種植家、大商人和大地主們,充滿了戒心。南方的一位保守分子曾說﹕選舉權――竟然已經推廣到“森林中每一個兩足的動物了!”由此可知,人類不平等思想的殘餘,特別是因為世界各人種、民族和地區發展的不平衡,而為某些人種、民族、地區所帶來的種種優越感――在當時的美國,則是“種族”的優越感,以及由這一優越感所造成的種族特權,即“白人種權”對於“非我種類”的壓迫,也就使得“人人生來平等”的人權解放理念,在嶄新的與獨立的共和國裏大打折扣,由此而將人權劃定在種族成見的範圍之內,從而乾脆為了某一“種權”而壓迫另一“種族”。一旦這種壓迫居然為國家所默許,甚至為制度所規範,那麼,前者自然構成了政權對於民權的壓迫,後者則等於是在一國之內施行了兩種相反的社會制度,也就是“一國兩制”。因為,此時的美利堅合眾國,已然不是彼時的北美洲殖民地。北美州殖民地,乃是英聯邦的一塊殖民地,他們共有一個宗主國,而自己卻不是一個統一的聯邦國家。但美利堅合眾國則是一個國家,一個統一的聯邦國家,一個擁有著當時世界上最先進之共和制度的國家。

如前所述,雖然傑佛遜在他起草的《獨立宣言》初稿中,曾痛詆英王喬治三世支持奴隸貿易,“侵犯了異國遠方民族對於生命與自由的最神聖權力”,但《獨立宣言》初稿中的這一段抨擊奴隸制的文字,卻因為不得不遷就南、北卡的種植家和北方販賣奴隸者的利益,而被刪除。這就為奴隸制度的繼續存在和種族壓迫的繼續維持,留下了“但書”。美國獨立建國之後,雖然北方的販賣奴隸者,終因為北方奴隸制度的次第消亡和白人奴工的日漸解放,而失去了他們原有的市場,甚至也逼迫著南方不得不終止了對黑奴的買賣,然而,只要南方的蓄奴制度,也就是奴隸制度,即南方白人種族對黑人奴隸的種族奴役繼續存在,則“人人生來平等”的人權理念,就非但與這些南方的黑人奴隸毫無關係,而且美利堅共和制度下的人民權利――即民權,也就同樣與這些可憐的南方黑人奴隸毫不相干。因為,享受不到“天賦人權”的可憐黑奴們,又怎麼可能擁有共和制度所賦予的“應有民權”呢?

由此看來,美國獨立建國的國父們所建立的,仍然是一個白人的共和國家。雖然這個共和國,反對奴隸制度有進步也有成績,但由於南方的種族奴役仍獲承認,南方的奴隸制度仍被維繫,同國之內,北方消滅了奴隸制度,南方卻保留了奴隸制度。一部憲法,在北方則人人皆為國民,在南方卻“有人為我之民,有人為我之奴”。如此,就地域政治而言,北方和南方為兩種制度;就憲政人權而言,白人和黑人不能同享權利。嶄新的、獨立的與共和的美利堅共和國,創建伊始,竟然將兩個完全不能並存的社會制度統合在一國之內,甚至壁野分明地將它分立在同一國家的北方和南方因此,由它所帶來的地域沖突和政治危機之必然來臨,甚至是交相爆發,也就是遲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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