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四十三,四十四期合刊

 

中國會不會發生革命

 

  顏昌海

 

 

 

最近幾百年來,世界上發生了幾次影響人類發展,意義非常重大的革命。

比較遠的就是1688年的英國的光榮革命。由於英國光榮革命,就產生了皇權和議會的妥協、產生了君主立憲制,有皇帝,並且有議會、有政府這樣的一個架構,這個架構一直沿用到現在,包括日本、荷蘭、英國、丹麥這些國家。緊接著之後又發生了美國革命——1766年到1769年三年的美國革命。美國革命產生了美利堅民主,這革命並不是因為由於殖民地脫離了宗主國英國而造成莫大的影響,它的影響意義在全世界範圍之內,產生了民主共和國的體制、三權分立的體制。這麼大的一個國家,兩百多年下來沒有一個皇帝,總統以及所有的官員都是民選,從那時開始,就產生了一個民主共和國,聯邦制的民主共和國到現在,美國成為全世界最富有、最強大的國家。緊接著美國革命之後,就發生了法國大革命——1789年到1799年。這場大革命產生了人權的概念、民主自由的概念,逐漸逐漸由這條路走出來,產生了普世價值。

這三場革命在英國產生了議會制,美國產生了共和制、聯邦制,法國大革命產生了人權自由民主,這幾項大革命影響了全人類一直到現在。

法國是一個歷史悠久、封建的王朝,所以法國大革命之後,也反反復復將近一百年,由第一共和一直到現在第五共和,走了兩百年,終於把民主制度完全給建立了起來。這套制度,包括人權的概念、自由、民主、平等、博愛這概念,傳遍了全世界。

但法國革命,也產生了雅各賓等派別,用專制甚至是獨裁的手段,來制衡對手、打擊對手。在其后,又衍生出來非常殘暴、獨裁的共產黨革命概念,出現了第一個要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巴黎公社”。巴黎公社影響和產生了俄國的十月革命,從十月革命產生了共產主義革命,一直影響到了中國。

最近大半個世紀以來,影響中國最深的一場革命就是十月革命,毛澤東說十月革命砲聲一響,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但這馬克思列寧主義帶來的,是專制獨裁而不是帶來民主自由普世價值,也不是平等博愛。這場革命影響到現在還沒有結束。只不過,十月革命的故鄉蘇聯已經消失了。

在中國,其中還發生了一場震撼全世界人類的文化大革命。因共產黨內部激烈的鬥爭,影響到全中國,也影響到全世界。毛派要把共產主義傳播到全世界,要消滅人類所有傳統的文化、要消滅資產階級、要建立一個無產階級的世界。可是,當今中國大陸官方所走的路與文革結果正好相反,毛派自認為是無產階級,但現在權貴們在中國卻成了最大的資本家、最大的壟斷資產階級;毛派用那套理論欺騙老百姓、壓榨老百姓——所謂共產主義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橋樑,現在那個橋樑拆掉了,人民公社也拆掉了。只是,即便經過30多年全國老百姓的奮鬥,中國逐漸逐漸富裕起來了,可這個富裕中間非常的不平衡,不平均,窮的窮富的富,越富是越富,越窮是越窮。因此,中國又產生革命的因素了。

記得文化大革命後不久,中國學者劉再曾提出告別革命。他說不要革命了,革命在文化大革命太殘忍了,人們害怕革命了。所以,經過文化大革命以後,人們一聽到革命這兩個字都毛骨悚然,都不願意有革命。

從歷史上講,過去幾場大的革命,光榮革命是要革皇帝的命,美國革命是要革宗主國的命,把英國革掉,要成立一個對全美國老百姓來說是自由的、平等的、共和聯邦的國家。法國大革命是革了路易王朝,路易十六上了斷頭臺,經過幾次反反復複,十年之後也就是1799年,總算穩定下來了,成立了第一共和;可是第一共和沒多久,不料被拿破崙篡奪了,拿破崙又恢復了王朝,最後經過將近一百年了,總算把法國的皇帝王朝革命革掉了。而十月革命則篡奪了二月革命的成果——二月革命是結束了沙皇的統治,建立了一個民主的政府;列寧在德國人的幫助下,拿著德國人的錢當德國的間諜和特務,把一個民主政府革掉了,建立一個獨裁專制的共產國家。70多年之後,俄國人起來把它推翻了。

毛澤東的文化大革命,表面上是要革共產黨內部資產階級的命,代表人物就是劉少奇和鄧小平。可是毛澤東作夢也沒有想到,他死了之後,他所謂的資產階級,在共產黨內部興起了。如今,中國的資產階級,也正面臨著革命。

這場革命跟法國大革命相較,有兩個現象最類似。其一,法國是一個有悠久歷史的封建王朝,法國大革命革的是路易十六,從十四、十五、十六他們祖孫三代這個王朝,在法國大革命倒掉了。為什麼要革他們的命?因為法國的封建制度實在太腐敗了,貪官污吏太多,而且天主教的那些教士們不納稅,還收十一稅”——不納國家的稅,並且向老百姓收稅10%。其二,路易王朝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機構,養的軍隊專門欺負老百姓,老百姓變成了最底層的第三層階級,包括資產階級、農民、普通的知識份子;並且是在天災人禍的時候也不放過壓榨。所以一旦農業歉收,再加上常年對外的戰爭,使得這個王朝國庫空了,連年重大的赤字,在路易十六要準備進行改革稅收的時候,革命興起了。

很詭異的是,在路易十六的時候經濟還算不太壞,並且要進行改革的時候,革命興起了。這一點被王岐山看到了。他主管中國的金融系統,當過人民銀行行長,當過主管金融的副總理,非常清楚中國金融系統是怎麼樣的一批爛帳。外表看起來,現在大陸經濟30年來慢慢興起了,然而貪官污吏不僅腐敗,並且把大批的資金帶到外國去,掏空了老百姓。據華盛頓一機構統計,從2000年到2011年的11年間,中國官員轉移到國外的資產3.8萬億美金,這跟路易十六法國大革命的時代貪官污吏貪得無饜、教士們要十一稅盤剝農民,情況非常類似。

現在,中國老百姓更不能忍受這種盤剝。老百姓看到,周圍的國家和地區不像中國大陸這樣,尤其看到香港、臺灣、日本。老百姓會想,為什麼別的地方老百姓沒有受那麼多欺壓,而中國老百姓要受這種欺壓?為什麼改革開放了我們不能像歐美人民一樣的生活?為什麼我們不能選舉官員?非得要受權貴的專制盤剝和欺壓?維穩的費用超過了軍費,為什麼我們老百姓要承受這種負擔?!

這些不能忍受的欺壓並且一直繼續的狀況,法國大革命是這樣,中國大陸現在也同樣是這樣。就聯繫到王岐山推薦的《舊制度輿大革命》。舊制度,當時指的就是法國的封建王朝,三個不同的階級所受不同的待遇,不同的環境,第三等階級是最受迫害的,人數最多的。第一等和第二等階級人口只占4%6%。而中國大陸現在,權貴家族及其附庸們滿打滿算算2億人口,卻要盤剝其他85%老百姓,老百姓這30多年來所創造的財富一大半被他們拿走,養軍隊養官員養員警,欺壓老百姓。所以,這種憤懣情緒越來越激烈。激烈的表現在於,官方的統計數字一年有18萬起、平均大概一天有500起維權運動。這都是官方公佈的,還不是真正實實在在的資料。維權維什麼?維護自己的權利,反抗權貴專政。

在中國經濟發展了30年之後,經濟越發展革命越要到來,看起來很矛盾很衝突,但實際情況正是如此,事實上社會發展的規律也即是如此。200年多前法國大革命跟現在中國面臨的革命,因果幾乎類似,背景也是制度腐敗造成。

革命的原因是因為制度。王歧山所指的舊制度,指的就是路易十四、十五、十六的舊制度,就是法國的王朝再加上天主教的腐敗。中國的舊制度是什麼?就是党國體系,與老百姓利益發生了根本的衝突。

一個社會不照顧絕大多數的人就會引起革命,這是根本原因。200年前的法國大革命消滅了路易王朝,走上了像英國光榮革命建立議會制度、美國革命的聯邦、民主、共和制度;再加上法國大革命之後建立的人權、民主、自由、平等、博愛觀念;這些社會制度;正是中國要的方向。

這是幾百年來人類走過的路,即通過革命提煉出的普世價值。

世界上離開了,就沒有社會了。當人受到迫害的時候,這個社會是非常痛苦、不愉快的,人們不希望有這個社會、生活在這裏;希望改變這個社會。人是最主要的,當一個國家、一個社會不照顧絕大多數的人,那個社會絕對是不會穩定的,就會引起革命;這就是中國即將到來的這場革命的根本原因。臺灣沒有革命,因為蔣經國用和平的方式進行了社會轉型,他認為沒有一個政黨可以永遠執政的,沒有一個政黨可以永遠不受老百姓監督。因為很簡單,幾百年來經過這些革命之後,世人已經建立一套規矩了,一套管理社會的一些普世價值,臺灣老百姓通過和平轉型,實現了普世價值,那麼革命的因素就存在了。

但中國大陸,現在影響革命以及決定革命要發生的有兩個方面,一個方面是執政黨;一個方面就是全體的社會民眾。

中國共產黨當和國民黨鬥的時候,就是有一批共產派的知識份子號召大家來革命,要蔣介石的命、要國民黨的命,他們依靠蘇聯幫忙把國民黨趕走了。1950年代反右,1960年代文化大革命打擊的重點物件就是知識份子。可是,最近十年來,中國知識份子慢慢的興起了,這群人慢慢的站在前頭。現在國內有一批知識份子,很會打擦邊球,跟執政黨周旋,他們甚至在體制內,他們曾經是或者現在還是共產黨員,但他們要求進行改革,他們有的是要求溫和的,有的是要求是激烈的。最近這十年來,還有好多維權律師甚至有一部分人也加入到人權的行列,也有一部分知識份子從意識形態上,從宗教角度、從文化角度號召人民要起來反抗,這是老百姓中第一部份革命力量。

第二部份力量是工農民眾,還加上一部份大學生和中學生。知識份子中,現在有一個新的特點,就是80後、90後的這批年輕人,一部份大學生尤其是高中生,他們都走在維權的前頭。他們跟在臺灣生活的人比,跟香港人比,跟新加坡人比,要求自己年輕的時候能得到一個穩定的、安定的生活環境,要看到未來的希望、看到今後能夠獲得一個讀書、工作、結婚、成家、生小孩的前景。但這個希望和前景有些人看不到,大學畢業就失業,沒有工作,買不起房子,買不起房子就結不了婚,也生不了小孩。他們非常不願意這樣。

農民工也開始異議了,這批人在中國幾十年來受到欺負、受到打壓、受到欺騙,由於文化的比較欠缺,所以自己覺得沒有講話的餘地,沒人聽他們的,所以才有維權律師幫他們講話。

此外,最近20年來,internet網路在全世界普遍成為普遍使用的傳播工具。自從中國有了internet,這20多年來發展非常快,光微博就有三億多人,用internet有五億多人。這五億多人在中國的人口中間是最活耀的、最有知識的、最有理想的、最有才幹的一批人,他們想用網路來改變自己的生活,改變這個制度,改變自己的生活型態,使自己的生活更富裕更美好。權貴們一邊打壓網路,一邊也利用到網路來統治老百姓,因此網路亦成為非常激烈的鬥爭平臺。

綜上,知識份子、普羅大眾再加上網路力量結合起來,就形成一個強大的力量,會帶來一場新的革命。最近這幾年,由於網路的傳播資訊帶來的世界各國好多國家的顏色革命、阿拉伯之春的革命都是網路帶來的。上述說的是即將到來的革命的基本原因和具體的原因。

有人或會問,有沒有辦法避免流血革命?革命是無法避免的,但避免流血完全有可能的。回顧歷史,臺灣的轉型沒有流血,蘇聯紅色帝國主義的消失,也都沒有流血。蘇聯垮了以後,緊接著後面上去八個小的東歐的這些共產國家走上這條路,革命發生了,除了羅馬尼亞之外,基他東歐國家沒有流血。可以說它改朝換代,也可以說結束共產紅朝,他們通過民主選舉成立新的國家、新的政府。20多年過去了,他們就過的很好。而走臺灣的道路,主動的進行政治改革,放棄相當大的權力,開放黨禁、報禁的好處就是,國民黨保留下來了。但蘇聯共產黨被解散了,現在俄國成了俄國共產黨,那是另外一個共產黨,它在遵守憲法、遵守民主選舉制度的共產黨,類似走上了西歐的社會民主黨。革命掀起又能夠避免流血,皆大歡喜。一旦革命興起了,民主政府很快的建立,一個新的秩序產生了,避免流血但是革命同樣發生。俄國是這樣,臺灣也是這樣走過來了。若革命力量很強大,迅速的起來就會把舊的制度推翻;如印尼的蘇哈托在1965年鎮壓了共產黨奪取了政權,一個人一党一個總統,統治了30多年,結果老百姓起來了,不到兩個月他徹底垮臺。新的政府成立,沒有流血但是政權垮臺,這個總統接受了審判,但沒有把他送監獄。

前面三個形式都在世界上發生過,也就是最近20年左右發生過的蘇東波的變化、臺灣的變化、印尼的變化,包括韓國也是,韓國基本上也沒有流血,除了光州事件死了一些人,基本上沒有流血,整個制度改變了。根據社會發展的規律、社會變革的規律以及歷朝歷代、外國的、中國的經驗、歷史的經驗來看,革命這個坎躲不過的。人們希望把這場革命縮小到不流血的範圍,但社會制度一定要改變,因為人們不能接受權貴統治肆無忌憚的盤剝老百姓。

就在奧巴馬就任第二任總統的前夕,華盛頓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學者李成在他寫給奧巴馬總統的備忘錄裏寫到中國幾個嚴重的問題可能觸發一場重大危機,可能點燃中國國內的革命。李成請美國總統要注意這場革命會影響到中美關係,會影響到全世界,因為中國大了、有錢了,是一個經濟第二大體了,會影響到全世界經濟。……

那麼,中國大陸官方能不能接受這場革命?
如果能接受這場革命,就走蔣經國的道路。如果不接受這場革命,等革命到來的時候,發生巨大的衝突則是不堪想像的,因為蘇東波雖然沒有流血發生了大革命,把共產黨的政權摧毀了,可是這20多年來,包括俄國在內,俄國、波蘭、捷克、波羅的海三個小國家都在事後建立了清算共產黨委員會,建立了法律要懲罰共產黨。並且把共產黨所有的標誌、電影、歌曲、服裝、書籍等等通通要在社會上清除掉,就好像清除當年納粹的痕跡一樣。若權貴們繼續鎮壓老百姓、欺騙老百姓、盤剝老百姓,不想改革,那麼革命來了,巨大的衝突在所難免。

而臺灣蔣經國主動的開放黨禁、報禁,把權讓出來進行公平競爭,國民黨輸了兩場比賽,第三場、第四場贏了。臺灣轉型的特點,是保留了中華民國,保留了中華民國的法統、憲法,在憲法下進行一場重大的改革,政治、社會的改革,老百姓接受了,朝野各派政治力量都接受了。

現在,這場革命要到來之前何去何從,關鍵因素在於執政黨,不在老百姓。

     (轉自阿波羅新聞網

 

《黃花崗雜誌》第四十三,四十四期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