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三十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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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仰抗日烈士楊光泩紀念像有感

範 子 良

 

 

 

晨練時張先生送我一張8月24日的湖州晚報,第四版廣告版上刊有一張照片沒有標題,也不是報導,只有說明:“楊光泩烈士紀念像落成(這一行字印在照片上,照片下方): 在著名外交官楊光泩烈士誕辰110周年之際,昨天上午(8月20日),伴隨著少先隊員莊嚴的鼓號聲,由美國遠道而來的楊光泩親屬,在南潯區菱湖光泩公園為楊光泩先生的紀念像揭幕。”

  “楊光泩(1900年—1942年),祖籍浙江吳興菱湖人,系中國現代著名外交官。1939年10月,受命於危難之秋,赴菲律賓任中國駐馬尼拉總領事。就任期間,積極宣傳抗日救國。1941年12月7日,馬尼拉淪陷後,楊光泩等八位中國外交官被日軍拘捕殺害。”“記者:王正偉 實習記者:范婷婷 通訊員:李惠民攝。”

 張先生還告訴我,菱湖新公園已改名為《光泩公園》,公園內新設了楊光泩的紀念像,8月20日楊光泩的親屬也來了,擺了十六桌酒席。。。。。。云云。

 我懷著崇敬的心情,與老伴一起去拜謁楊光泩烈士紀念像。先從我家門口數步子,到楊光泩故居紀念碑前,一共走了166步。再去光泩公園,拍攝幾張照片回到家才化55分鐘,真可謂“近在咫尺!”感慨油然而生,不得不寫幾句。

 日本侵略軍滅絕人性,連手無寸鐵,根本不曾兵戎相見的外交官也要殺害,真是慘無人道!我為故鄉出了這位傑出的英烈倍感驕傲!我想:應該將這份“光榮感”付諸行動,宣揚這位忠烈的英雄亊跡。於是我逢人便問,(也算是作民意調查吧!),結果讓人大為失望,知道一周前發生在菱湖這件大事的,真可謂“寥若晨星”,大多數菱湖人對一周內發生的事不知曉。更遑論遠在68年前那埸為國捐軀的大事了!原因很簡單,掌握在政府手中的新聞媒體也不於報導,湖州晚報廣告版上那張照片,總共只有172個字的說明,《湖州日報》、《湖州電視》更不可能報導,這怎能體現當地政府的“重視”?

 《我國在二戰時犧牲在外交戰線的民族英雄》文中有這樣一段話:“回憶這些戰鬥在烽火連天的二戰時期堪稱民族英雄外交戰線的外交官的感人至深的偉大業績,我們是否很受感觸,放下黨派之爭不說,我要說,只要是為了中華民族大義而做出犧牲自己的人士,為了中華民族得到徹底解放,為了中華民族尊嚴做出殊死鬥爭的先烈,永遠是中華民族的英雄,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豐功偉績和歷史功績”。

 也就是說:楊光泩先生等九位外交官,作為烈士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1947年7月7日,國民政府派專機到菲律賓,專門將楊光泩等8位外交官的遺骸運回南京。在9月3日抗戰勝利紀念日這天,被一同安葬在南京菊花台,並將菊花台改名為“忠烈公園”。

 可是,共產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相隔半個世紀後的1989年12月2日才“批准”為“革命烈士”,人們不竟要問:你不“批准”為“革命烈士”楊光泩等8位外交官,就白白犧牲了?真是荒謬絕論。還有報導說:楊光泩是國內少有的國共兩黨均承認的“雙重烈士”。言外之意還有許多抗日烈士不被“批准”的。

 “雙重烈士”這句話使我想起了,九十年代聽短波,一位帶著濃重湖州鄉音的趙先生,在聽眾熱線中控訴:他的姑夫在抗日戰場上受傷退伍,在五十年代的鎮反中被鎮壓,同樣一位抗日英雄,冤死在共產黨的屠刀下,如此說來,共產黨政府分外“優待”楊光泩等9位烈士了?!不可思議!只能說是倒行逆施!

 

2002年4月,楊雪蘭和大姐楊蕾孟在菱湖舉辦楊光泩烈士殉難60周年紀念座談會時“深情地”反復說,家鄉人民沒有忘記我們……”。這句話是官面堂皇的話,也是外交詞令,忘不忘記?全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心照不宣” !

 在此,再舉一例:中國著名的實業家章榮初(1901—1972),是菱湖家喻戶曉的慈善家。先後在菱湖興建碳酸鈣廠、繅絲廠和菱湖醫院,重建青樹中、小學,在建設化學廠和絲廠的同時,還建立了民用菱湖青樹電氣公司。到今天為止,菱湖常住人口中,大約有半數家庭,還在章榮初創辦的企業、工廠、學校、醫院中就業。他對家鄉人民作出如此巨大貢獻!應當不能忘記他了吧!可是以他父親章青樹名字,命名的“青樹中、小學”,也被篡改掉,成了菱湖中學。在理髮室遇四位小年青,我問他們菱湖的名人?答:“不知道!”又向:你就讀學校是誰創建的?答:“還是不知道!”可見,菱湖人的忘恩負義真的到了家了。

 要使家鄉人民不忘記這些外交戰線上外交官們在對敵鬥爭中驚天地、泣鬼神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我倒有一個建議:楊蕾孟是資深編輯,這件事做起來,一定會得心應手,馬到成功。出版回憶錄,為乃父寫傳記,(向家鄉人民贈書)。創建一個以楊光泩命名的中文網站,家鄉的茶文化很興旺,成年人愛泡茶館,開設網上茶館,為家鄉民眾提供聊天、交流的埸所。我想:互聯網這個現代先進工具,一定會讓這位美國出版界赫赫有名的女傑,大書特書這個家族的英雄史詩,成為家鄉人民,家喻戶曉永志不忘的“紀念館”。

 還有一點很多人特別贊嘗的,1945年,失去了丈夫,嚴幼韻一下子變得走投無路。在朋友的幫助下,嚴幼韻帶著三個年幼的女兒,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了前往美國的輪船,在海上漂了24天,終於在美國站穩腳跟。她悉心照料三個年幼的女兒,一個個都培養教育成女中豪傑:長女楊蕾孟是美國出版界赫赫有名的女傑;二女兒楊雪蘭是美國通用汽車公司副總裁,成為這家公司歷史上唯一的華裔副總裁。因此,可以告慰楊光泩先生在天之靈!您的夫人和女兒為您大大爭了光!

 但是,如果當初你們一家不去美國,而是回國!今天的結果就會大不相同了。是美國這片自由、民主的土地,孕育了你們的成功。楊雪蘭和楊蕾孟應該說與許多上了年紀的中國人是同時代人,在所受教育上無法比擬;事業上的成功更是望塵莫及。決定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的,可以肯定地說是社會制度的不同。如果你們也生活在這個專制社會,也許會像今天國內極大多數人一樣,窮困潦倒,一事無成。

 所以說走對路是至關重要的。再據近日報導:北京徐先生寫給自由亞洲電臺信中講述他父親徐邁苦難的一生。原本是起義回歸的英雄,徐邁原封不動退回千兩黃金的獎金,表明他的起義,不是投機,不是私利,對得起國家社會。但在中國的種種政治運動中,也難逃迫害和死亡的命運。(請上自由亞洲電臺網站看原文)。

 本人家庭也深受日寇侵略之害。方一戈撰寫的1937年11月5日《吳興阻擊戰追記》那埸戰鬥,使我們全家和湖州大片土地淪為焦土,成了無家可歸的難民,從此一蹶不振。因此,痛恨日冦侵略,我們是一致的。我和楊氏姐妹稱得上是“三料同鄉”:湖州菱湖是令尊的故鄉;上海是雙親出生、成長的故鄉;寧波是你們外公的故鄉。同樣湖州是我的出生地;上海是我35年的“打拼地”;寧波天一閣是我的祖籍,也稱得上“名門望族”。日寇侵入前的家境,比不上你們寧波外公家,足以與你們菱湖祖父的家產相媲美。因此說,命運太會捉弄人了!一切只能在不言之中,結束這篇拙文了。

                                       寫於2010年8月27日

 

 

本文參考資料:

楊光泩简介

 

楊光泩[1](1900年-1942年),浙江吳興菱湖人(湖州),曾任中國駐菲律賓總領事。祖輩菱湖開辦楊萬豐絲行(故址尚在北橋浜路)。

楊光泩16歲時考入清華學堂高等科(清華大學前身)。1920年由清華學堂保送留美,先後在科羅拉多大學、普林斯頓大學求學,並獲學士、碩士學位。1924年獲國際公法哲學博士學位。在美國時,曾出任中國駐美國公使三等秘書、《中國學生月刊》總編輯、美國東部中國學生聯合會主席、喬治城大學中文教授、華盛頓美國大學遠東歷史講師。 1928年2月,任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情報司副司長兼外交委員會主任委員,代表外交部接待各國使節及外國來賓。1929—1933年,出任中國駐英國倫敦總領事及駐歐洲中國特派員。1933年回國,任世界通訊社社長。1937年春,出任中國駐歐洲新聞局倫敦、巴黎總部負責人。10月,受命於危難之秋,出任中國駐菲律賓首都馬尼拉總領事。就任期間,積極宣傳抗日救國,奔走于當地愛國僑胞和海外友好人士之間,募集捐款,支援抗日。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馬尼拉危在旦夕。為掩護當地華僑及領事館財產,果斷婉拒盟軍勸其撤出馬尼拉的安排,誓曰:“身為外交官,應負保僑重責,未奉命之前, 絕不擅離職守。”一面籌畫應變辦法,一面疏散文職人員,當時有一批由美國印刷的法幣滯留在馬尼拉港口海關,為了不遭日寇掠奪,毅然付之一炬。

 1942年1月2日早晨,馬尼拉被日軍佔領。當天,日本駐馬尼拉副領事木原次太郎,聲稱日本不承認重慶政府,也不承認楊光泩等人的外交官身份。要脅楊光泩將旅菲華僑領袖集中起來,楊光泩當場拒絕。於是楊及另外7名外交人員被日軍囚禁。雖遭百般折磨,始終不屈。日本憲兵司令太田,因楊光泩嚴詞斥責。太田司令惱羞成怒,馬尼拉淪陷後,楊光泩等八位中國外交官被日軍拘捕,他們身遭嚴刑折磨,威武不屈。於1942年4月17日將楊光泩等8位外交官秘密槍殺于菲律賓華僑義山。敵人未擊中楊光泩要害,楊光泩以手指心,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犧牲時年僅43歲。

 1945年楊光泩等8位外交官忠骸移葬南京雨花臺。1948年旅菲僑胞為紀念楊光泩烈士,在菲律賓華僑義山建立了一座上鐫“效忠成志”四個大字的紀念碑,還有一條以他名字命名的“光泩路”和光泩小學。1989年12月2日,國務院民政部頒發了楊光泩革命烈士證書,並在南京市菊花台公園修復了烈士墓和烈士紀念館。

 

嚴幼韻(1905—),1925年考入滬江大學,1927年轉入復旦大學商科,是首批進入復旦的女生,也是該校第一屆女畢業生。大學畢業後不久,與清華大學教授楊光泩(1902—1942)在上海大華飯店舉行了婚禮。1930年9月楊光泩任中國駐倫敦總領事時,她隨行出洋,開始了外交官夫人的生活。1938年楊光泩任中國駐菲律賓總領事時,她曾親手設計並操辦總領事官邸的裝潢,陪同出席各種外交活動。“七·七”事變後,她任中國婦女慰勞自衛抗戰將士會菲律賓分會名譽主席,帶領會員深入工廠、商店、報館、街道等地勸募,僅1939年7月就募款數萬比索,全部彙繳祖國,支援抗戰。1942年初日軍攻佔馬尼拉,4月17日,堅貞不屈的楊光泩和留守總領事館的另7位外交官為國壯烈捐軀。當時嚴幼韻已是3個女兒的母親,她不僅克服種種困難,撫養教育女兒,還盡心盡責地照料好其他7位外交官的妻兒。1945年,嚴幼韻到紐約任聯合國禮賓官,幹得異常出色,直到1959年10月正式退休。同年她與著名外交家顧維鈞(1887—1985)結婚,百分之百地充當了“好管家、好護士、好秘書”的角色。顧維鈞健康長壽,歷時17年完成11000頁、長達500萬字的口述回憶錄,是與她的精心照護息息相關的。1990年她向上海嘉定博物館捐獻了顧維鈞的155件珍貴遺物,並為建立生平陳列室捐助10萬美元。不久前,她向復旦大學贈送了兩張2004年過百歲生日(虛歲)的照片,祝福母校前途無量。   

                               

   天一閣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