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三十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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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官說官話

背反法則及螺殼效應

                                             

 

 

老 骥

 

 

黨媽咪的生日到了。掐指一算,今年該是89歲高齡了吧?作為曾經的賤民和“盛世”的順民,夕陽中,俺也真該恭賀媽咪“壽比南山,福如東海”哩。你為了守護你用“三個代表”凝聚的金山、銀山,俺覺得你舉起的“和諧”真是個好法子,拿熱兵器的“維穩”更是守財的好法寶哩——媽咪。

只不過,老夫該怪老夫自已還沒太多癡呆,甚至記事特別清楚,以致媽咪說的話、做的事,甚至很久以前說的話、做的事,叫俺也常犯糊塗哩。例如,在“連續三年特大自然災害”期間,曆無饑饉的“天府之國”——就是“愈天旱愈吃飽飯”的川西大壩子——為何一過“糧食關”就變成了洋人玩兒玩的多米諾骨牌呢?而衙門保密本子上明明寫著“非正常下降人口36萬(實為餓死50~60萬)”的餓死過程中,就是在毛澤東為咱中國指定的天堂路上,朝堂上的黨官和黨報面對全國各地的萬戶蕭瑟鬼唱歌時,為何都要一齊撕開喉嚨高叫“當前形勢一片大好!而且還將愈來愈好!”呢?  哦、媽咪,你可知道那時節你可把俺攪得完全糊塗了,尤其是俺從青城山腳一處死人堆爬出來之後……不過,漸漸地,俺就對黨廣播和黨報紙悟出一點道道了:

凡報紙上正面登的事,你只要從背面看,就會看到一點點,或猜到一點點真東西了;同樣,凡是高音喇叭吼開的“大好形勢”,你只要站到喇叭口子的反面去聽聽,去想想,有時就如茅塞頓開了。

這很像人體的發音器官,不止一個嘴巴,也像聖上的另一個發聲口子放出的那兩個字——不僅入了他的詩詞,而且還被男女渾聲合唱推成的時代最強音——合成的動、名詞就委實激發了俺的靈感,原創了認識論及感知論範疇中的一個“背反法則”(即由“道道”抽象出來的“通用法則”):對党文化(謊言文化)只要從背面看、反面聽,你就不會受騙了,心中也就亮堂了——這個法則用在毛魔時代可謂放之華夏而皆准,儘管心存恐懼(我的難友們曾對我的這個悟性稱讚不已,還用了我的“法則”去度量喉舌宣傳),例如,說“共產主義是天堂,人民公社架橋梁”,那一定是淪入人間地獄了;說“東西南北中,党的領導是第一位”,那一定是皇權至上,其他皆是擺設了;說“精神變物質”,那一定是不拿人當人了,非得逼你累個半死或累死不可;說“以虛帶實”,那一定是用空空的虛無替代實物及食物,要你餓肚子了;說“在共產黨領導之下可以創造一切人間奇跡”,那一定是要拿六億草民充當老毛試驗室的小白鼠了……

我堅信毛時代的親歷者不會淡忘此般記憶,除非良知已經泯滅。當然,恐懼也是一個重要元素,往往都是聚焦在真與假的選擇上,即勇氣上。那時節,敢講半句真話者——即使在行將餓斃的時候——亦可堪稱民族英雄,當然會死得更慘無疑。

我有個腫得快死的難友只因敢吐半句真言“吃不飽”,即被鬥死得更快,但他最後還敢於發出的另一句句式完整的真言——我好想吃一頓肥肉哇——卻是令我至今難以忘懷的英雄呐喊,覺得這是他從地獄門檻回望人間的殷殷期盼……凡此種種,我已記述在《佝僂的背影》上部《夢斷山河》中了,在此順便提及,乃是這個一米八的大個子在啃著地皮死去時的那份期盼,到了後毛時代早就不是問題了,豈止一頓肥肉——我該為之歌頌並告慰4000余萬餓死鬼才是。

不錯,作為從青城山下死人堆中爬出來的倖存者,我由衷慶倖我的二世人生過得還不錯,倘若趨炎,還會更好。既如此,我為何還要心生異議呢?說來話長,原因也有好幾個,而只就一個堅持謊言,打壓真話,就足夠令俺反感了,再加之老夫該怪老夫自已還沒太多癡呆,甚至記事特別清楚,以致党媽咪說的話、做的事,甚至很久以前說的話、做的事,叫俺常常犯上糊塗了,例如,我這個重慶“崽兒”可把1945那時節“新華日報”不斷高彈的民主憲政,反對國民黨的一黨專政等等記得很清楚,仿佛,“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滅亡”還回蕩在精神堡壘、團結廣場和小泉中正堂,也回蕩在我的心中……

而今,即使依了時間的遠去可供党國賴作反誨吧,但近的還多得很呀,面對真象,為何後毛時代竟熱衷於駝鳥的老把式,只顧把紅腥腥的屁股留在外面呢?或者,臉皮就像澆了一層混凝土又硬又厚呢?明明的豆腐渣,舉世矚目,為何卻要死死咬住“5.12大地震的級別特別高,超過了災區學校設防的1~2度,所以災情才特別嚴重”呢?為何還死死咬住“這是專家的結論,我們尊重科學,尊重專家”呢?爾等須知(而且也是心知肚明),這類出賣靈魂的“專家”還是人嗎?儘管爾等講得一點不臉紅。不過,同毛時代的發音方式相比,後毛時代卻也還是有了少許變化的,前者是定格在入了詩詞且已詩性化了的“動名詞”上,並用暴力推行“背反法則”;後者卻是肛、嘴兼用,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作了摻和過濾之後為我所取,例如,僅以就事論事來言說這個“1~2度”吧,後毛黨官到也是挖空了心思的,不假,8.0級地震可算“級別特別高”(相當於地震烈度11.3度),若采信了那位副省長答中外記者的“超過了災區學校設防的1~2度”,則需換句話說,那就是災區全部轟然坍塌的且冠以“希望”的校舍防震能力皆達到了9.3~10.3度(?)——這一換,簡直就把党媽咪賴以生存的謊言文化推向了極至——因党媽咪不敢言及的真實情況是:庫尾位於震中的紫坪鋪大型水庫才是按9度設防的呢!筆者參與並主持過該庫的部分前期工作哩,對於天災與人禍的比重關係擁有更多的發言權哩。

謊言不攻自破,這是常識。而後毛時代為何對之如此熱衷呢?當俺看見“新中國”甲子大慶佇列中出現“毛澤東思想萬歲”時,就更加納悶了,不知倡導“新政”者對這謊言之源為何竟是如此維護,其疚心的原因到底在哪呢?……之後某日,從電視上偶然見到海底世界中的一個小品時,才算恍然大悟了——

螺殼,橫七八豎的螺殼,它們是海螺留下的遺產。海蟹,不少活著的海蟹,他們紛紛刨出了潮泥中的螺殼,立即鑽了進去,但不僅僅是為了躲避天敵,而是立即把螺殼當成了自己身體的一個重要部份,不辭重負地背負著,逐漸大搖大擺地橫行著,乃至欺世盜名地招搖著,最後還不滿足於海底世界了,爬上岸來宣揚著自己的完美……

於是,我仿佛看見了一張黑乎乎的尿胞臉正在“政協”搖唇鼓舌:我們決不照搬……我們決不迷信……因為,我們馱有最正宗最完美的螺殼……為了守護聚斂的金山、銀山,我們莫非不該推行“河蟹” ?我們莫非可讓爾等賤民“顛覆” ?

聽吧,“我們永遠忠於中國共產黨!” ——這是多麼鏗鏘的入伍誓詞,握著警棍和衝鋒槍——可肯定確保媽咪“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當然,“共和國長子”們、貪官們、奸商們建在海外的超級豪宅當然更加安全,因為他們知道劫政劫財的後果是什麼。媽咪真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