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三十三期
line decor
  
line decor

 

中共 已经站起来了 

 
余 地 

2007年10月7日,湖北省委副書記楊松一行視察負責關治安的水果湖派出所,楊松表揚了水果湖派出所成立的“信訪專班”,鼓勵他們“妥善處理”非正常上訪和群體性事件,控制和防止事態擴大,為省委、省政府創造一個良好的辦公秩序。

2010年年6月23日上午,湖北省政法委綜治維穩辦副主任(副廳級)黃仕明正在河南參加中央政法委召開的會議,沒想到後院起火,中共湖北省委機關大門口,黃仕明的妻子陳玉蓮親身感受到了“維穩”的威力:來自水果湖派出所“信訪專班”的6名1米8以上的彪形大漢,將身高不到1.6米、體重只有82斤的陳玉蓮被當場打昏,造成腦震盪、“腿完全都不能動”、植物神經紊亂,從低血壓打成了高血壓,“幾次都不想活了”。
58歲的陳玉蓮在挨打過程中曾表明自己的身份:“那個男的一看就像黑社會,我很害怕,我說你幹嘛打人,我是省委的家屬。他說,就是省長老婆我們都打,就又踢了我兩腳。從大院又出來幾個人,把我架起來,拳打腳踢,我就昏過去了。”

“為省委、省政府創造一個良好的辦公秩序”,信訪專班重拳出擊:“省長老婆我們都打!”中共鷹犬莊嚴宣告:他們已經站起來了!所謂鷹犬,即不問是非對錯,唯權力馬首是瞻,視人權、法治為無物。省長老婆算什麼?國家主席劉少奇和他的老婆不一樣被打?幾千年來,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刀把子、槍桿子出的是政權,而不是人權。
公安領導向陳玉蓮道歉時說:“誤會,純屬誤會,沒想到打了這個大領導的夫人。”言下之意,打人本身沒有錯,只是打錯了物件而已!難怪有人當場反問:“領導的夫人不可以打,那老百姓就可以打了?

那還用問?屁民一個,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北大教授孫東東公開說了,“老上訪專業戶,至少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精神有問題”;引起輿論一片譁然的湖南長沙市開福區房產局前副局長的工作日記披露:對於訪民,長沙市官員在大會上要求“公安按敵對勢力辦”、“採取勞教處理”、“拆遷戶密謀上京,我們必須踏死”!既然是“敵對勢力”,那還有什麼好客氣的?與“必須踏死”相比,被培訓、被黑監獄、被精神病、被暴打、被勞教已經夠溫柔了。

細加分析,陳玉蓮挨打除了她外表、穿著看上去不像養尊處優的官太太,亦有蹊蹺之處。6月22日,陳玉蓮與湖北省政法委一位元副書記通過電話,約在次日見面。找這位副書記,陳主要為自己的職稱和待遇,以及她女兒醫療事故的處理問題。陳玉蓮對於省委大院並不陌生,“平時作為大院家屬自己常進進出出,沒想這天被攔了下來”。
陳玉蓮突然被衛兵攔下,隨即慘遭暴打,表明身份後被打得更凶,難說沒有預謀。6便衣敢於在光天化日之下,肆無忌憚、喪心病狂地暴打一個“右臂殘疾”、身材弱小的老婦人,狂妄到“省長老婆我們都打”,很可能受人指使,是積怨的一種爆發;省委大院衛兵也是一丘之貉,心照不宣,根本沒有加以阻擋。

訪民挨打不是新聞,但打得這麼慘,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用一個見證了事發現場、上訪多年的老訪民的話來說,“像這次這麼惡劣的,說實話,我們都還是第一次看見。”

陳玉蓮要求解決的問題,尤其是她女兒醫療事故的處理問題,都屬於扯皮的老大難問題。因此,貴為廳級官員的家屬也難獲解決。而且,這種與自己的切身利益密切相關的問題,陳玉蓮反映過多次,遭人反感亦屬人之“常情”。但“人民內部矛盾”以這樣的方式爆發,也未免太過血腥了。

2004年6月5日,因湖北省人民醫院的一起醫療事故,黃仕明、陳玉蓮痛失愛女黃芃芃。陳玉蓮動用了一切能夠動員的資源,又是起訴,又是上訪,甚至驚動了中央領導。為給女兒討還公道,陳玉蓮這幾年來沒少給相關領導“添麻煩”。可是,中央領導批示了又能怎麼樣?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徹底解決你一個人的問題,其他醫療事故的受害者的家屬都依樣畫葫蘆,醫院還要不要開了?尤其棘手的是,陳玉蓮有一定背景,既不能勞教,也不能被精神病,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假裝“大水沖了龍王廟”。你吃的是細糧,人家吃的也不是粗糧!

陳玉蓮的家屬雖有懷疑,但苦於沒有證據證明“有哪個領導操縱指使授意他們這麼幹”。就像紅衛兵批鬥王光美一樣,人家既然敢動你,意味著有一股比您丈夫強大得多的力量在起作用,後果、退路都想過了。誤會也好,預謀也罷,打了也就打了,面對已經站起來了的中共鷹犬,大不了給個無關痛癢的紀律處分,未必你還想翻天不成?
“依法依規處理”6名惡警並不難,千難萬難,也不能寒了廣大鷹犬的心。否則,日後誰還替你賣命?因石首事件被免職不到一年即出任荊州市委副秘書長的原石首市委書記等問題官員,以及刑訊逼供、枉法裁判的員警和法官重罪被輕判,甚至不判還獲得升遷,遵循的就是這樣一個邏輯。儘管狗咬狗的官場爭鬥時有發生,但維護潛規則和權貴的整體利益,是中共壓倒一切的政治任務。

陳玉蓮被打再一次充分地證明,在中國大陸,無論體制內外,上訪之難,難於上青天。官太太尚且如此,一般的屁民、草民可想而知!

倘若挨打者不是官員妻子,而是一般的訪民,媒體不僅沒有報導的價值,連能否報導都成問題。可以肯定的是,陳玉蓮今後除了職稱、待遇和女兒醫療事故的處理,又多了一個任務,為自己無辜被暴打喊冤。很多訪民在上訪過程中,已經丟下了原來的上訪事由,開始為自己在上訪過程中受到的迫害討還公道。這就是所謂的雪球效應,專制政府的絕症,直到不斷累積的雪球大到足以將權力系統壓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