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三十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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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六四   紀念什麼

 

 

 

2010斯特拉斯堡民陣大會上的講演

 

 

 

巴黎       張  健

 

 

 

我們理當緬懷辛亥革命以來,為中國自由民主獨立而犧牲奉獻的所有先烈們。向他們鞠躬。我們理當繼承他們的意志和偉大氣質而不是獨樹一幟。因為我們也看不出另外還可以樹立出什麼樣的旗幟來,可以凝聚和團結中華各民族人民的反專制、求進步之心。

 引自本文

 

 

編者按﹕二十一年了,雖然許多事情讓人傷感,但是,在一九八九年春天參加過北京學生運動的朋友中,也有人在反思,在進步,並終於在海內外民運的思想混亂中,辨識了辛亥革命的歷史方向,看清了當代中國民主運動的政治前途何在。當年天安門廣場的學生領袖張健先生的這篇講演稿,便是一個證明。

 

 

我來到斯特拉斯堡已經有三次。第一次是2001年六月,我流亡法國不久,是法國的民運朋友陪著我到歐洲理事會做六四歷史見證,當時歐洲人權理事會對中國未來充滿信心,他們對六四和其他人權事件漠不關心。還奉告我們中國人權發展儘管有不如意的地方,就總體而言還是在進步。記得在歐洲議會門口旁邊草坪,只有一些法輪功修煉者在歐洲議會門口抗議。

第二次到斯特拉斯堡是2008年,七年過去了。中國維權鬥士胡佳先生因為在歐洲議會通過護欄網路視頻,作證中國取得奧運主辦權以來繼續嚴重踐踏人權,中共當局遷怒於將他,在其小孩出生不久就逮捕胡佳並且判刑。

同時,總部設在法國的歐洲衛星公司迫於中共壓力,假以技術故障為由,切斷了新唐人電視臺廣播,我將胡佳的資料印刷成法文和中文許多份,和新唐人電視臺的代表,到歐洲議會叩擊每一個議員的房間,爭取他們的支持和簽名,要求歐洲議會關注胡佳事件,並且反對歐衛為利益妥協中共強權,惡意解除大量播放包括胡佳等維權抗暴活動節目和新聞的新唐人電視臺合同,踐踏歐洲新聞和言論自由等普世價值觀的卑鄙行徑。七年過後,我們注意到歐洲議員逐漸厭倦于中共當局的人權暴行和人權謊言,他們紛紛簽字支持。

今天我是第三次到斯特拉斯堡,這次不同的是,我們因六四而誕生民主中國陣線在這裏開會我們在歐洲自由黨團議員支持下,在歐洲四十個多個自由國家這樣一個莊嚴神聖民主人權政治殿堂裏面,探討支持中國與亞洲民主化運動大會,這本身就是一個進步和飛躍這表明,中國乃至亞洲爭取自由人權的努力越來越受到自由歐洲的關注。

海外民主運動已經發展了三十年,中國民主運動發展了三十年,也消耗和挫折了三十年。在已過的三十年裏,許多熱血青年,有識之士,民主前輩,流亡人士,自由知識份子,維權人士將自己的熱情,青春,時間,乃至生命都枉費在這項艱苦和漫長中國民主之路上。期間有許多跌倒的,也有許許多多爬起來繼續前行的。 June4

我從1989年六四淩晨中槍倒在天安門廣場,到2001年流亡法國現至今已過9年,我跟隨中國民主運動的腳蹤已經是二十一年。我認為儘管海內外民主運動歷經種種重大挫折,其最重要一個成功,就是在中共強大的打壓下我們依然存在。許多朋友堅強的存在且有尊嚴的活著。就是我們最大的勝利。

我認為海外民主運動,過去走過許多彎路,如果我們只是陶醉或者沉浸在海外固定化模式化的會議和示威裏,和中國國內的人民和當地的華僑缺乏緊密的聯繫將我們海外民運演變成西方化的非政府組織,人權團體我們就必然變成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的“花瓶民運且在資源稀少和政治環境變化中,如曇花般變得脆弱甚至乾枯死亡。

今天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使得我們和中國的距離,就我們和電腦的距離,也只有“一米或者90公分”。利用互聯網密切關注和聯繫中國大陸民主運動方向,無條件支持中國公民維權抗暴的行動。海外民主運動和國內維權抗暴不是領導和被領導關係,而是兄弟一般的無條件的幫助關係。所謂無條件,就是不附加任何條件,包括打什麼旗號,一切本著國內朋友自願。不給國內的朋友找麻煩。金錢的援助也只是維持在人道領域的。中國民主的未來不是我們宣傳革命就可以革命,不是我們宣傳和平就可以和平,中國本土近些年來沒有一起維權抗暴的大事件有海外民運指揮參與的痕跡,那是客觀歷史條件的必然成因

而我們透過互聯網,建立更多更大的網路民主宣傳平臺,花出時間投入到國內民主聊天室,論壇和自由博客的建設和發展過程中。發展和鼓勵更多具有自由民主理念精神的網路民主自由戰士,我們發現在網路和現實中,只要有自由發言的地方,民主共和自由派每每都擊潰“專制復辟五毛派”。

樹立民主道德,關心華人社會,建立海外輿論平臺和媒體關係,支援國內維權抗暴。今天我們和中共相比,我們既沒有經濟基礎,又沒有軍事能力。我們只有道德資源。自由平等博愛人權這些普世價值觀就是一個巨大的資源,這些人類美好的精神財富和理想,他需要一個載體就是中國民主運動人士和國內維權抗暴人士本身的努力。

但是我們堅持一個理念。我看一個人,不是看他過去做什麼,因為許多過去的歷史需要還原,沒時間沒有經歷做這個辯論這個。但是我一定注意他現在做什麼。將來可能做什麼現在為推動中國民主,為民眾謀福利,為結束一黨專制,不管以什麼方式,本著團結合作精神,理性,勇敢,為此努力付出犧牲者,我們都擁護而支持。否則我們堅決反對。
另外如果我們在歐洲這十年如果說有所成功,對共產專制者有所觸動。第一唯一的經驗就學習以最大的胸懷去包容一個個小的胸懷,哪怕會很困難,只你堅持下去就會有成果。不是做給人看,做給自己有信仰者的神看。但不是沒有原則。這個原則就是我痛恨罪惡的制度,罪惡的權勢,罪惡的引誘,罪惡的轄制,罪惡的欺騙,罪惡的自私,罪惡的苦毒,罪惡的嫉妒,罪惡的紛爭,罪惡的驕傲,罪惡的傲慢。罪惡的……-當我們許多朋友慨歎甚至痛恨民治不爭的時候,我們卻是心存憐憫,因為我們知道,中國民眾已經在歷史最殘酷和最狡詐的共產專制的轄制下付出巨大的犧牲,承載了沉重的苦難。

我們有敵人,但我們沒有仇恨。然而,面對專制勢力及其維護者,我們一定啞鈴正氣淩然堅決反對。這正氣需要培養,有正確信仰是一個,不依附於任何勢力是一個。還有對於我們所百折不饒的所推動的中國自由民主事業的堅定信心和決心。我們一定勝利,就是靠著時間熬我們也熬死他們。毛澤東熬死了,鄧小平熬死了,江澤民熬下台了,誰還要再頑抗,我們奉陪到底。

我們不能夠埋怨華僑不關心民主運動,我們沒有理由埋怨中國人民素質差,甚至認為這樣的民族,不值得我們付出犧牲等等。我認為,我們永遠不要怪罪中國的人民。在有史以來最壞最強大的獨裁集團面前,他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艱苦卓絕的抗爭和維權抗暴。我們更不能說維權者為得到利益,維權者具有奴性,對共產黨懷有巨大的信心我的瞭解不是這樣的這些維權者上訪者在長期艱難困苦的上訪過程中,學習了法律,普及法律,知道自己的權益,結成利益共同體,這本身就是微觀民主的實現過程。

一九八九年的時候就有人上訪到天安門學生民主運動的指揮部,我們就接待過帶著血書的訪民現在我們在歐洲經過三年艱苦努力有了一份獨立報紙“看中國時報”,已經在歐洲發行五萬份我們為什麼要“看中國”,因為我們深愛著我的祖國……中國。不管這個祖國歷經多少磨難,不管他是醜陋還是美麗,我們都愛。我們祖國的概念就是包括外蒙古,被俄羅斯佔領的外興安嶺,庫頁島在內,也包括被日本佔領的釣魚島,和東南亞國家搶佔的南沙群島在內,中華民國時代所標示的一千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領海。以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十四億中國人,五千年的文明所構成的祖國。我們看中國,因為我們的父母,兄弟姊妹以及我們都生活在那片土地上。我們深愛著那片土地,她的沉沉浮浮,潮起潮落,一直牽動我們的內心。所以我們看中國,那是安葬我們祖先的地方,那是流淌我們烈祖鮮血的地方,所以我們看中國。那裏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印刻者在我的內心深處我們無不牽掛與熱愛。那是我的祖國,你的祖國,我們的祖國,你們的祖國,他們的祖國,是中國人民的祖國。在這片土地上,有著一個個朝廷黨派衰成敗,但是唯有祖國永不改變。我們有理由不愛哪一個朝廷,也不愛哪一個黨,只愛自己的祖國

我們自己的祖國。那片土地上十四億愛中國的人都是我們的弟兄姊妹。但是如果將我們的祖國形容成母親,我們的母親生下的眾子中,有逆子。他們橫行鄉里,貪污腐敗,打兄罵弟,欺師滅祖,無惡不作。而且我們發現他們根本不是炎黃五帝的後嗣,而是西方人馬恩列斯的子孫。崇洋媚外,禍國殃民。這樣的忤逆之徒,我們就是不但要看他們,還要看管著他們。只要他們做惡事一天,我們就曝光他們一天,我們以及所有的有正義和良知的華僑就淩視他們一天。這是中國人的尊嚴和權力。如同溫家寶先生說公平與正義比陽關還重要。因為這是每一個中國人的“天賦權”。

我們看中國也看法國,我們將法國的時事和重要事件報導給華人,且將法國新的法律公示出來,服務華人社會。

我們關注中國也關注亞洲,我們關心泰緬寮越南臺灣的華人同胞。深度的報導他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過去,就是為給兩百萬死在紅色高棉屠刀下死者以告慰,給生者與安撫。

哀莫過於心死。一個不愛自己祖國的人,看都不看,想也不想。他們看的只是歐元,做夢夢的也是歐元。他們把祖國當成他們家的後院,只有他們藏汙納垢,做不可見人的勾當,我們就是說幾句他們都厭惡。但是我們正告這些人,中國也是我們的祖國。

我們為什麼看中國,因為我們愛自己的祖國。

說海外民運沒有監督,沒有質疑,那是不符合事實說倡導自由平等博愛人權的中國人權活動者就是西方的走狗。那更加是污蔑的謊言。西方政府和資本家們從歷史至今所支持的,就是中國的貪官污吏和市井鄉紳。他們對中國這些人的支持,遠遠大於對於中國民主人權進步的支持。八九之後逃出來的一些人,他們雖然沒有倒在天安門廣場,卻倒在了西方民主的土地上

今天堅持下來,我們在海外看看,有五百人左右。經常活動發聲音的只有100多人。這些堅持下來不管彼此間有什麼矛盾,但是在政治上是可以信任的。

基於這幾年的經驗,我的觀點是,第一,我們覺得什麼地方有破口,就自己努力去堵上。

第二,民運前輩,六四精英,維權人士,獨立作家等等都值得尊重,但是蹲監獄,挨子彈,寫文章,著書立說是政治資本,國際知名度如何大,但並非就一定我們的民運領袖,就可以頤指氣使。他們是否被承認,至少還需要一個團體的民主選舉承認。對於那些無法過團隊生活,特立獨行的,就不合作、敬而遠之。對於挑撥是非,亂民運的一些人,就永遠不帶他玩。也不和他玩。

第三,經濟要獨立。絕不成為美國臺灣歐洲的附庸。絕不成為西方人權團體的附庸,但既有獨立精神也要有合作精神。這一點上,我們注意到有所作為的團隊都是如此。但是很明顯美國的一些中國的人權團體基本成為西方的附庸

第四,發展新成員,決不在過去那些老氣橫秋,活在歷史和日曆裏面的人中,消耗時間,浪費光陰。只要你工作深入,你們會發現在廣大的青年中有無數的同志。

第五,說中國民主運動三十年沒有成果,雖然表面上看共產黨專制沒有結束但是隨便問問。今天的共產黨還是共產黨嗎至少弄得他面目全非吧具體這些年我們做的就不說了。

與之在五四運動以來,抗日戰爭時代,反右時代,文革時代,民主牆時代,六四天安門運動時代,基督教家庭教會被逼迫的時代,民主黨人組黨時代,法輪功修煉者抗爭時代,弱勢群體維權抗暴的時代,獨立作家奮筆疾書的時代總是有那麼一些人,面對槍林彈雨,面對死亡與酷刑,面對監獄與鐵窗,就是判大刑入大監賠上命,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做所不惜。其中絕大多數,甚至沒有什麼名氣。甚至沒有紀念他們。他們這種“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氣節,還值得去尊重嗎請回答什麼叫英雄什麼叫狗熊在英雄和狗熊之間是什麼。這之間可以堆出一堆理由和假設。

民主運動許多年來最大的問題,我認為就是沒有核心傳統價值的繼承,也沒有立起什麼新的核心傳統價值,同樣也沒有發展核心的傳統價值

核心傳統價值是什麼呢。就是和平,奉獻,犧牲、中國民主運動前進道路就是一代又一代甘心做鋪路石,做砌牆磚精神的人,一塊塊鋪出來的,一天天牢做出來的,一個個生命見證出來的。再每一個時代都有被指責過激的人民主牆時代,有人說魏京生是過激的,六四有人說學生是過激的,維權時代有人說高智晟是過激的,維權另一群體法輪功也認為是過激的。可是無論說他們怎樣過激,歷史整整過去三十年了,沒有一場針對共產黨的大型暴力行動是這些被汙以過激者組織的。他們如待殺的羔羊,一批批地被送到屠宰地或流放地某種被高唱的所謂和平精神,無論喊的多麼激烈,還是和平的精神而已。另外一種,就是奉獻和犧牲的精神已過的二十世紀以來,從民主牆老戰士,到六四民主鬥士,到維權勇士,多少仁人志士將燦爛的青春,光輝的年華,嶄新的前途,珍愛的一切,都拋洒在中華民族自由民主的血淚路上。他們中的大多數沒有後悔,也不會後悔。因為他們早已做好最為充分的準備。如同郭泉寫完每一篇文章,都深望他床上熟睡的妻子,準備第二天被逮捕……。

我們理當緬懷辛亥革命以來,為中國自由民主獨立而犧牲奉獻的所有先烈們。向他們鞠躬。我們理當繼承他們的意志和偉大氣質而不是獨樹一幟,因為我們也看不出另外還可以樹立出什麼樣的旗幟來,可以凝聚和團結中華各民族人民的反專制、求進步之心

六四更大的一個精神,就是革命的精神就是面對法西斯軍隊槍口和坦克,以死肉諫的精神,以鮮血擦亮中國人眼睛的精神六四那一夜將共產黨在中國最後的那一點合法性蕩滌盡了當時,許多學生,彼此留言。我記得我們寫的最多就是譚嗣同的“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辛亥民主革命的犧牲精神,青年革命軍“猛回頭的精神”,委實感天動地。他們感動了億萬中國同胞對共產專制者同仇敵愾之心,他在天安門廣場開了一個大大的血花,並在前蘇聯和東歐結出了璀燦的民主果實。

今天在這些對比之下,我明白了。那些萬骨枯者是那麼令我尊敬。那些最普通的被折磨的法輪功修煉者,那些最普通的遭遇著迫害的家庭教會傳道人,那些最普通的勇敢犧牲的六四學生,民主黨人,工人領袖,維權訪民……,在他們身上我看見一個“人”字,為什麼就是“一撇一捺”。

海外民運只有放下身段,成為國內維權抗暴服務的公僕,開路的斧頭,傳聲的話筒,關懷的保姆,才有可能和大陸朋友一道推動中國民主運動,走出低谷,既往開來,為實現中國早日實現民主共和做出巨大貢獻。

時值辛亥革命百年之際,我作詞作曲一首歌曲,叫做“百年一夢”獻給諸位

 

 

一百年的夢啊,現在還在夢。

一百年的熱血,現在還在流。

一百年的風雨,你我共度過。

一百年的歷史,化作一首歌。

辛亥革命,孫中山先生,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先行。

辛亥革命,締造第一共和,有我之時當無我,無我之時當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