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三十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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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眾武力抗暴的必然性

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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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一葉

 

文章摘要:只要有比較成熟的民主革命組織和民主革命理論,就能將群眾中潛蘊的巨大的武力抗暴的熱情與力量最大限度地轉化為民主革命的熱情和力量――這是順應歷史潮流而又能將歷史潮流的負面衝擊效應減至最低的唯一可行方案,是決定中國邁進民主之途的最佳策略。

  

在中共專制暴政及附於其身的大小官僚集團和大小利益集團為私心所使、被私欲所驅,變態著魔般地進行對大陸各階層民眾尤其是廣大底層民眾進行敲骨吸髓般的直接欺壓和間接盤剝之時,在大部分國人已明白中共專制暴政全無自行改弦易轍之可能而必須以強烈外力予以摧滅的今天,在大陸底層社會怒火積聚、將臨總爆發的大變革前夜,所有關懷大陸未來命運的有良知的人們也都在為大陸社會能在不久將至的大變革之中最大限度地減少民主轉型代價而竭盡一己之力。在當下,所有關懷大陸未來命運的有良知的人們都要注意一點,那就是:如果沒有有效努力介入的話,未來大陸社會必將被廣泛的民眾武力抗暴席捲。

2009年4月至11月,我利用這半年多的時間,遍走所居地的縣市,穿梭於街巷之間,櫛風沐雨,力克艱難,以談話方式對千餘名下層民眾進行了比較廣泛而深入的調查。調查的主要方式是談話,目的確定而隨機應變的談話。選擇談話方式進行調查,是為了以防萬一(如:被愚民告發、被狼犬注意),不給某些人留下任何可用來迫害我的證據。並且,談話調查方式靈活、不怎麼受人注意,雖然在交談之中多數情況下要由我首先拋出「話引子」,但交談起來最多會被一切留意到的人認為是在閒扯說笑。實踐證明這樣的談話調查方式是很好的。想針對一些特殊目的進行調查的民主同道可考慮此方式。

我的調查目的只有一個,即,面對中共邪惡政權的重重壓迫、欺凌,民眾參與武力抗暴的熱情有多高、傾向於採用不同強度的抗爭手段的人數比例是多少,也就是說,由官民之間的小矛盾轉為大規模武力抗暴(規模最大,則是全國性的;至少也是連綿數縣)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之所以要苦耗數月進行這樣的調查,就是一定要弄清楚這樣一個關鍵問題:決定未來中國社會沉浮的必定是廣大民眾,民眾對參與未來反專制的鬥爭的熱情有多高,是傾向於暴力方式還是非暴力方式。在這個關鍵問題基本搞清楚之後,再來分析、思考一些基於社會、時政、憲政、歷史等各方面的細節問題。我以為,在明白大勢所趨的基礎上通覽全局、兼顧局部,是進行反專制理論文化建設的較好方式。

調查結果已經明確。我最近數月調查過千餘名的各行業的下層民眾。被調查群體的男女性別比約為二比一。被調查群體中,男性平均年齡在三十多歲,女性平均年齡三十歲左右。在對被調查群體的整體性選擇問題上,我所選擇中年群體(三、四十歲這一塊)近半數,青年、老年群體分別約有百分之二十多。另外還有少量的少年群體(有六十餘人)。之所以這樣選擇,是因為,在絕大多數的武力抗暴群體運動中,基本以中青年人為主。被調查群體中,對當今中共專制政權懷有憎惡、厭恨之情的,整體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男性為百分之九十五左右,女性接近百分之七十)。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男性具有參與未來反專制鬥爭的熱情,傾向於以一般暴力來反專制的約有百分之六十,熱情度(我根據被調查對象的情緒傾向制定了幾級「熱情度」,最高為五級)接近三級;傾向於以激烈暴力來反專制的約有百分之四十,熱情度達四級多。在女性被調查群體中,傾向於以一般暴力來反專制的接近百分之二十,熱情度接近二級;傾向於以激烈暴力來反專制的約有百分之五,熱情度三級多。

需要注意的是,並不是非要大多數或半數以上的人具有以暴力反專制的熱情度才會產生以武力抗擊為主的群眾運動。如果你以社會學、心理學、行為發生規律等知識去仔細研究中國式的群體抗暴事件(尤其是近幾年的)之發生、發展規律,你便不難看到,絕大多數的充滿憤怒的民眾群體,只要有接近百分之十的人以武力抗暴,就會點燃大多數人們潛在的武力抗暴熱情,從而產生勢不可擋的武力抗暴浪潮。從我的調查結果來看,雖然,中國女性對武力抗暴的熱情並不高,但這並不代表下層女性就不憎恨專制暴政,更不代表下層女性就不會間接參與武力抗暴運動。既然大多數下層男性都有比較強烈的武力抗暴的熱情,那麼,如果丈夫(父親)拿起石頭痛擊那些專制幫凶者,妻子(女兒)給他們搬石頭總是可以做的到的。如果武力抗暴要持續比較長的時間,男性搏擊於前,妻女則照料於後。未來的大規模武力抗暴群眾運動定然是男女皆參與的,絕沒有只是男性參與的道理。

分析這樣的調查結果,不難看出,民眾以暴力方式進行反專制鬥爭是大勢所趨!是不可逆轉的歷史潮流!任何想阻擋這一潮流的想法和做法都是徒勞的。只是,如果沒有引導性的努力和策略性的組織,中國大陸未來歷史的必然走向是大範圍民眾武力抗暴而不是民主革命。

 排山倒海的武力抗暴民眾未必能將民主憲政抬到專制廢墟之上。民主革命是唯一能夠徹底有效的在最短時間內粉碎專制機器、建立民主憲政的方式,這一點是無疑的;如果說民主革命有破壞性,民眾武力抗暴所造成的破壞必遠大於民主革命所造成的破壞。民眾武力抗暴是沒有統一目的的,民主革命是有統一目的的;民眾武力抗暴是鐵定要用暴力的,民主革命對暴力選項是審慎的、對不得已的暴力選項也是要反復權衡利害的;民眾武力抗暴是缺少計劃性和步驟性的,民主革命是有計劃、有步驟的;民眾武力抗暴缺少一致性策略,民主革命的策略會比較一致;民眾武力抗暴的攻擊目標是廣泛而不甚明確的,民主革命的攻擊目標是明確鎖定而範圍較小的。所以說,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不是要不要民主革命的問題,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要努力用民主革命取代必將發生的大規模的武力抗暴!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要將民眾武力抗暴的歷史必然轉化為民主革命的歷史必然!

民眾武力抗暴不等於民主革命。但,在民眾武力抗暴的熱情中,潛蘊著大量的可轉為民主革命動力的積極因素。據我這段時間調查、分析,可以說,只要有比較成熟的民主革命組織和民主革命理論,就將群眾中潛蘊的巨大的武力抗暴的熱情與力量最大限度地轉化為民主革命的熱情和力量――這是順應歷史潮流而又能將歷史潮流的負面衝擊效應減至最低的唯一的可行方案,是決定中國邁進民主之途的最佳策略。

一說老百姓造反,縮在書齋裏的大部分民運人士都會以為,老百姓造反是功利的、現實的,為己成分較重,且時而不分良莠,盲目打擊進步力量。很多民主人士還每每將當代的民變和「義和團」「太平天國」等聯繫起來進行等似分析。我如果不是走出去苦苦調查幾個月,我現在可能也抱著這樣的思想去看待民變。但是,今年3月份,我從閱歷豐富的民運志士那裏獲得了深刻的啟示。我意識到,一個只會叩擊鍵盤的異議作者,縱然學識再豐富、思維再敏捷、見地再深刻,如果不去深入瞭解社會、不去廣泛調查實情,絕無可能把準時勢的脈搏,絕無可能獲得救國之真諦。當然,這並非說但凡書齋民運人士就寫不出好文章。再好的好文章,如不能最客觀地反映現實,便無法最大限度地產生良性的政治效果和社會作用。我懷此初衷,決定硬下心腸,力克艱難,奮身一試。為了省點路費也為了相對的方便,我騎著自行車,在純粹鄉音的地域裏,晨沐朝霞,暮浴斜暉,穿街過巷,由郭臻野,飢則吞隨身所帶之乾糢,渴則飲車筐所備之冷水。時常胃疼如燒,尚可承忍便不欲稍歇。緊握力蹬,胼手胝足,而猶時時興奮,素無悔退之意。伴朴實商販暢談於鬧市,與憨厚農夫笑說於阡陌,感民生之多艱,知希望之無邊。

在調查過程中,我隨身備一本,屝頁自書「我願平東海,身沉志不改」。每欲記錄,乃見自書,以為自勵。調查之詳況,每半天一記。凝聚了我的心血的調查記錄本,和我一起挨淋,和我一道受曬,與我貼身伴,陪我半年多,陪我東達蘇北邊鎮,西至黃河岸邊,南抵黃河故道,北近鄆城黃安。所作最深入最詳盡之調查,是在幾個偶然機會,我偶遇了既是助我者也是被調查對象的幾個善良民眾。今夏,路遇大雨,身無雨具,避於路畔陋店檐下,被店內一女子喊進,雖上下將近透溼苦不堪言,而心中溫暖若畔火爐,每憶起則感懷嗟嘆。今秋,薄暮而返,車壞於道,幸得一駕拖拉機的老農的幫助,載我至家附近,記憶之中更添無盡感動。女子,老者,皆為無意中所遇之調查對象,其時,因感動等情緒所致,思維極是敏捷,調查極為周詳。嗣後詳記於本。一整夏的櫛風沐雨,半年多的心血汗水,凝聚成五、六萬字的調查記錄。秋風蕭瑟之際,調查暫告一段落。我於調查暫時結束之後,徜徉郊野,踏著土路邊的落葉,在秋風微寒中極目茫茫原野,深吐一口氣,終於感到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在這幾個月的調查過程中,我每感震驚、屢感意外。總起來說,老百姓並不如多數民主人士所認為的那樣功利和俗淺。看樣子,只是窩在書齋裏觀覽網絡並對一些無關宏局的小問題指指點點,並無大益處。下面,我根據自己的調查,對民眾之武力抗暴熱情與力量轉化為民主革命之熱情和力量的可能性作以簡析。

在我與被調查的下層百姓交談時,當談到一定程度,感覺談得很投機,彼此都邊笑邊說之時,我便開始將欲調查的問題引進談話。當談及「把那些本地的狗官、貪官都趕跑了之後怎麼辦」之類的問題之時,對方大多做出「再找一個好官」「再選一個好官」之類的回答。當然也有的做出了「我來當當」「俺也過過官癮」之類的回答,但為數不多,千餘人中大概有三、四十人而已。由此可見,當今老百姓武力抗暴的衝動大部分是激於義憤,公心使然,渴望政治清明,在此基礎上能使自己獲得應有的權益。民心純正至此,正是建立民主中國之希望所在!

很多民主人士都說當今少年不關心國家大事,沉溺於物欲、迷醉於聲色犬馬。而我經過調查,認為這種看法實不足取。我調查過的六十餘名少年中,大部分都有著明顯的或潛在的良性政治傾向。造成一些少年不關心國家大事的主要因素,是其生活環境所致。我認為,很多少年,只要其生活環境中有一定的良性政治意志的引導,便會建立強烈的反專制意識。今年八月份的一天,我在鄰縣調查時,下午一點多,因酷熱如蒸,我又累又困,無法支撐,鎖好車子走進一家網吧,坐在空位子上休息了片刻,聽有人嘆息說:「我哥打工快五年了,還是掙的不夠花。」旁邊有人說:「當官去,當官就有錢。」我扭頭一看,見是五、六個約十七、八歲的少年,邊上網便閒談。另外有人接話:「陳水扁有錢,還不是被抓啦。報紙上說他用車拉錢。」有人說:「人家臺灣的情況,和咱這兒的情況不一樣。」有人贊同:「不一樣。總統貪汙也跑不了。像俺莊上一個鄉長,貪了至少幾十萬,都巴結他,誰敢抓他……」我對這幾個少年來了興趣,笑著和他們打招呼,和他們一起談論,談話中知道他們是高三的學生。我邊順勢與他們交談,邊尋機插入一些調查性詢問。和他們談到最後,他們一個個都對中共政權極大不滿,有的說:「還真不如讓國民黨統治。」有的說:「要是國民黨打過來,我堅決跟國民黨。」這時,有一個警察走進網吧,說是查年齡太小的上網者,我們便停止了交談。在我的調查記錄中,我將這五、六個少年歸為「傾向於以一般暴力來反專制」群體,熱情度四級。

   今年九月份的一天,我騎車至鄰縣。夕陽西下之時,共計調查十餘人。一天的調查任務基本也算完成了。我在暮色沉沉中騎自行車自鄰縣而返。孰料半路,自行車主軸出問題。月光照耀下的路面上寫有「補胎158********」。無奈我處身郊野,又未帶手機,無法聯繫修車者。只得推車以行。疲行十餘公里,腿麻臂酸,幾不可支。此時,一載著幾顆樹苗的拖拉機從我身畔駛過。我心裏一動,緊走著喊駕車人,對他說,希望能抓著他的拖拉機的後斗邊沿,讓拖拉機拖行。駕車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對我笑道:「你抓住就行。小心點。」我道謝。手抓著拖拉機的後斗邊沿,讓拖拉機拖行了幾分鐘,駕車老者停車,說我這樣被拖著太受累,執意讓我將自行車搬到他的拖拉機上,讓我坐在車斗邊座上。我滿懷感激地搬車入斗,坐上去。

談話中得知,駕車老者是縣城南關人。這次從朋友那挖了幾棵樹苗運回,準備栽在地邊。一說起現在當官的,老者連連咒罵。交談一深入,知道老者是自由亞洲的忠實聽眾。因禍得福,路遇知音,我心情大暢,不再斟酌言辭,直接說:「真該把這些當官的攆走!」老者憤憤道:「該攆走!」我的「調查用語」脫口而出:「老少爺們都抄起家伙,把這些家伙攆走!」老者說:「攆這些當官的,就靠一個字。」我一震。問:「啥字?」老者說:「一個『正』。」我不解,問他何意。老者給我講了這幾年來他村上選舉村官的一些事情。他村上選村官都是按照票數在黑板上畫「正」字。老者為人正直,樂善好施,在村裏人緣很好。為了實現他的造福大伙的小小政治抱負,老者連續三年一直參加村官選舉。但每次都因財大氣粗的競爭對手花錢籠絡村民而失敗。老者口氣堅決地說:「我沒錢,就得靠做的正,站的直。只要沒選上,那就是做的還不夠正。」我心中大震。不由得對他這話細細思味起來。原本準備用來「調查」的話語,不覺之中竟都忘講出。愈與老者深談,愈覺心情暢快。涼爽清新的夜風沐面,我舉目望著一輪皓月,深吸一口氣,身心皆覺無比舒爽。

和那位老者同行一路的經歷,真令我感慨萬千。雖然老者全無任何要以暴力與專制抗爭的情緒傾向,但,在我這幾個月調查過的千餘名下層民眾中,他給我留下的印象是比較深刻的。我想,他之所以會讓我震動、感慨,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這樣一名普通的老農,對當下弊端重重的農村基層選舉,竟然以如此堅信之志全力以赴,並將競選結果看成是對自己道德水準的檢驗。至此,我已無法責備他對農村選舉諸多弊端的認識不足。他身上閃爍著的未來民主中國的希望之光,已然淡化了他的不足之處。在未來大變革之中,他必是能最大限度地起到積極作用的優秀參與者。他很有可能領率一方鄉親,以溫和方式來推動當地的民主轉型。

當然,在男性下層民眾中,有明顯武力抗暴心理的是多數。在這幾個月的調查過程中,對於這一類型的人們,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黃河大堤附近碰到的一群年輕民工。我對他們進行談話式調查。有一個三十多歲的民工給我心靈震撼是很強烈的。我和這群民工談起話來,沒多久,數他和我談得最投機。當我和他的交談尚有間歇和停頓之時,其他民工還有的不時插進一兩句,而當我和他深入交談之時,其餘民工都坐著、蹲著,臉上挂著會心的微笑,靜靜地聽。當這個三十多歲的民工旁若無人地憤聲說出「只要共產黨不讓選舉,我總有一天要造它的反!」之時,有人應道:「老馬有種!」有人道:「給老馬鼓個掌!」這十幾個民工竟在一瞬間鼓起了掌。這個三十多歲的民工憨厚地笑笑,坐在墊著報紙的地面上的身體微移一下,繼續和我談,而我,一時竟語無倫次。我被這些耿直淳朴的人們的掌聲激動壞了。這不是鼓給我的掌聲卻讓我激動得語無倫次……這憨朴的鄉音、熱烈的掌聲裏,滿涵著民主中華的希望!我的心一下子承載不住了!……

經過數月的調查,讓我對中華之未來充滿了希望。民眾武力抗暴既有必然性,也有極大的可變性。民眾武力抗暴向民主革命轉變的決定因素,就外因而言,是引導性的努力和策略性的組織,而內因關鍵在於人心。如果人心過於傾向為私,那麼未來歷史的走向是令人擔憂的。但,據我的調查來看,事實並非如此。大致理由概括如下:

其一,民眾武力抗暴的大傾向裏面,為公為國之心是主要的。這一點已為我的調查所證實。其中原因主要是,缺少足夠利潤激勵、相對貧困的廣度深度都在加大,很多民眾具有只想抗暴除惡而不計利害之決心等因素,已將廣大民眾對金錢的欲望降到足夠低的程度。

有人會說:「現在不是人人都向錢看麼?造起反來還不是各立山頭?」「人人都向錢看」,如果用作貶義形容,即指對金錢的強烈貪欲,而對金錢的強烈貪欲,源於獲得金錢的輕鬆和簡單。而普遍貧困的下層民眾,獲得金錢的方式既不簡單又不輕鬆。官僚權貴資本主義的血盆大口吞噬了大部分利潤空間。有限的剩餘利潤空間無法形成對廣大民間的普遍性激勵。缺少足夠利潤激勵的民眾,對於金錢的欲望之強烈程度要大打折扣。民眾對金錢的欲望之強烈程度,遠不及中共貪汙集團及其附庸者,遠不及那些形形色色的以損人利己方式獲得不義之財的人。

貧富分化日益擴大。相對貧困的人數在增長,相對貧困的程度也在加深。深知「致富無望」的廣大民眾,更傾向於「安貧樂道」,對金錢的欲望更為淡化。人的某種欲望在長久的較有規律的壓制過程中,會自覺不自覺的形成一套抗拒欲望、平衡身心的生活結搆和思維方式――這種良性傾向的社會生態基礎,也是多種宗教在飽受打壓還能廣傳於大陸的根本原因。

再者,從人性角度說,但凡為私之心過於強烈,不太可能體現為執著的反抗意志和強烈的鬥爭精神。因為只要打算與凶狠殘暴的專制統治作鬥爭,就要作好付出巨大代價的思想準備,而一個私心很重的人不捨得讓自己付出這樣的代價。

其二,下層民眾在出力流汗才獲得了可供維持生計的金錢的艱辛過程中,也建立了牢固的「辛苦才有收獲」的朴實而健康的謀生觀念。健康的謀生觀念,對強烈私心等負面人性形成強大壓制。

其三,手機、網絡等信息傳播工具的廣泛普及,使普通民眾獲得各種信息的機會大大增加。大部分民眾都直接或間接地受到過中共的壓制及迫害,在「趨利避害」的本能駕馭下,對於有利於中共的信息,很多情況下會不自覺的向反面思考;會本能的、不自覺的接受抨擊、揭露、對抗中共專制暴政的相關信息――這些信息,大部分都和民主、公正、自由有關。

其四,在整體性需求傾向和認識傾向的整合過程中,由於中共暴政的邪惡程度日甚一日,這樣反而給廣大民間提供了反面教材,很多民眾認識了中共之惡,自覺或不自覺萌生出對正義、民主的渴求之心。中共日益猖狂的作惡逞凶,加上相若的社會地位、相似的不幸處境,這些因素使各被統治階層的整體認識在加速整合。這些被整合的整體性需求傾向和認識傾向中,正面因素遠大於負面因素。如甕安事件、楊佳事件、鄧玉嬌事件所引發的民眾反應的整體傾向,便是明證。

除了以上幾點,還有一些次要因素。這些次要因素因地因時而異:比如,在宗教(包括地下宗教)較為普及的地區,宗教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民眾,能淡化極端暴力情緒,並有望使武力抗暴趨向理性化、目的化;比如,當某一地區爆發大規模民眾武力抗暴事件之時,如果恰逢此地或附近地區民主革命組織蓬勃發展,如果恰逢世界主要民主國家因某事件而合力譴責、制裁中共暴政,這樣就很容易醞釀成彼此呼應、內外配合的民主革命浪潮。總之,如果不去作實際調查,只在書齋裏進行「理性推論」「邏輯判斷」,是無法真正瞭解當今廣大下層民眾普遍的所思所想的,也無法對未來歷史走向作出較為客觀的判斷。諸君若也能走向大陸下層民眾實際調查一番,相信你也會得出與我相似的結論。你會發現很多像駕拖拉機的老者和黃河堤壩旁的耿直民工那樣的可愛的人們。你會相信,像駕拖拉機的老者和黃河堤壩旁的耿直民工這樣的民眾,何止億萬。他們在田間阡陌畔,在喧囂菜市旁,在工廠車間裏,在陋巷舊宅中……他們會在民主革命理念的激勵下,在民主革命的號角聲裏,萬眾一心,以各自所特有的暴力或非暴力的方式,排山倒海般地投入到反專制的壯闊鬥爭中,向盤踞在神州大地上的專制惡魔及其走狗幫凶奮勇衝鋒……

作於2009年10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