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三十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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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八憲章的一大遺憾﹕

       “中華 聯邦 共和國”

 

鐘孝義

 

 

近日,中共法院對零八憲章主要撰寫人劉曉波進行了荒唐審判,並判處十一年徒刑。筆者認為,這種審判不僅嚴重違反了諸如世界人權宣言,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等國際人權決議,也違反了大陸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言論自由規定,因此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鬧劇。

然而,從判決書來看,筆者也要指出,零八憲章中的中華聯邦共和國口號是極不合適宜的敗筆。筆者願意從三個方面分析它為什麼是敗筆:

第一、聯邦共和國口號直接涉及到了國統問題,從而與零八憲章的改良主張自相抵觸。零八憲章從本質上說來,是中國大陸部分知識份子企圖督促中共實行政治改革尊重人權的宣言書。這個宣言書本身即是以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為前提,以督促執政黨改良政治為目的基於,零八憲章不應該再行挑戰中共國統的行動。而中華聯邦共和國口號完全顛覆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體和國統,威脅到了共產黨的合法性,從而超出了改良的範疇,這與零八憲章的其他口號形成了矛盾。換句話說,聯邦共和國的主張是將一個革命的口號加入到了政治改良的倡議書中,自相抵觸。而革命,並且不論是什麼革命,又都是憲章的起草者們所堅決反對的。

第二、聯邦共和國的主張容易引發巨大爭議,從而與零八憲章凝聚共識的精神自相抵觸。零八憲章的精神是將大陸民主運動三十多年的共同認知凝聚在一起,從而成為民主運動的綱領。而未來中國究竟施行聯邦制還是其他體制,這是一個自從清末民初一百年以來從來沒有吵完的話題,也完全可以等到中國大陸出現變局之後再行商議。而劉曉波不顧這一事實即行主張聯邦制度,甚至拋出新國號,這不僅完全不符合憲章求同存異的精神,更是把反對聯邦制的民主人士排除在憲章之外,屬於逼友成敵的愚蠢行動

第三、聯邦共和國的主張給中共逮捕劉曉波先生和簽署者製造口實。中共起訴劉曉波先生的主要理由,除了他寫的那六篇文章之外,就是聯邦共和國口號。雖然中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是零八憲章如此明顯地貽人口實,讓中共抓住把柄,實在是一大敗筆。即使有人認為沒有這一條,中共仍然起訴他,恐怕也無法否認聯邦共和國口號本身的政治意義遠遠不值得讓劉先生為之而獲罪。何況歷朝歷代的專制統治者們,從來就是既要利用改良、又要鎮壓改良的

中國究竟應該實行什麼國家體制,原本就是一個爭議極大的問題。一百年來的爭吵中,總體而言,執政者往往希望實行單一制,而在野者往往主張實行聯邦制。例如1946年國共政協談判的時候,中共堅持聯邦制,而國民黨堅持均權制。當年制定的中華民國憲法事實上採納了均權制的主張,即凡屬於中央事務者中央處理之,凡屬於地方事務者則地方處理之。並由此中華民國憲法詳細制定了省縣自治的具體方案,從而在統一的國家之下實現了地方自治,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當時各黨派的主張,也滿足了西藏蒙古人士希望自治的願望。

聯邦體制是否適合中國?筆者對此是深表憂慮的。中國自秦始皇以來就沒有聯邦制的傳統,幾千年來中國人大一統的思想根深蒂固。這也是中國同美國,德國和瑞士的根本區別。可以說,中國就不是一個邦聯組成的國家,也就沒有聯邦制度的基礎。這樣的背景下,無中生有地仿效美國而硬造出一個中華聯邦共和國,實在是有削足適履的味道。在野人士為了謀取國際和台港海外某些背景勢力的支持,而提出聯邦制,全然不顧基本國情和人民願望,這樣的主張是不得人心,自然是不適合本國的

有人可能辯解說,聯邦制主張是源于憲章中通過平等談判與合作互動的方式尋求海峽兩岸和解方案,即為了臺灣與大陸的未來統一。筆者認為,海峽兩岸的根本問題是社會制度和核心價值問題,而並非主權問題。在中國大陸劇變之後,完全可以恢復中華民國憲法,重歸民國憲政之路,實現國家統一。因此臺灣完全沒有必要與大陸聯邦;反過來說,如果中國大陸沒有劇變,無論什麼樣的聯邦主張也不可能為中共所接受。零八憲章的聯邦制方案實在是毫無意義。

筆者不得不對零八憲章的制定過程提出質疑:既然零八憲章是為了最大限度謀求共識,就應該在正式發佈之前廣泛徵求各界人士的意見,從而尋求最大公約數。而劉曉波先生出於各種原因或者目的,以突然方式發表該憲章,這是否違背了零八憲章求同存異凝聚共識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