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二十九期
line decor
  
line decor

 

說新疆, 讓我想起兩件舊事

唐夫

幾年前我從法國開車到德國,然後奔丹麥轉去瑞典,再坐船回赫爾辛基。

船艙裡碰到一個矮矮模樣的中亞人,他的膚色較深,能用很結巴的英語,一見面就問我是不是中國人?我點頭答應,對他笑笑。立即,他顯得異常熱情,並自我介紹他曾是新疆人,很小的時候到了中亞。

我問他為什麼離開新疆,他斷斷續續告訴我他家是地主,不走的話會通通被殺掉。說話時用手對自己的脖子一揮,讓我想到阿共的嚴打,就是那麼來的。新疆人至今還可以哄小孩子不哭的“王胡子來了!”的效力,路人皆知。

他說他家曾住在伊犁一帶,是維吾爾族人。我想。語言的障礙,使我們都成了茶壺裡的湯圓。他還硬是邀我到他住的船艙裡,立即拿出一只整烤雞(錫箔紙包著還熱乎乎的)撕開來連連叫請,要我都吃了似的口吻,語氣神態是那麼溫良恭讓,讓我感覺意外而又不好意思。這是多麼忠厚的民族啊,老王把他們殺了那麼麼,而他依然流露出對故土的親切感,並沒有對我──還屬於他們認為的凶手民族之一員──有絲毫的怨恨。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接觸的新疆維吾爾人,他給了我極深的良好印象。看這位逃出中國的同船朋友,他那故國的情懷流露,說不出的感慨!

而後,我再聯想到五十年代以來,對少數民族的治理,要麼動輒大砍打殺(雲南沙甸之屠也然),反之就竭盡全力討好哄騙,把他們的地位提高得漢族望塵莫及,就以為這是“清涼解毒”的萬應靈通消炎片。

眼前的新疆爛攤子,實屬幾十年的粗暴而簡單的政策發酵而成,當局至今不思悔改,對歷史舊賬不做懺悔,以為讓人家多生些孩子,隨便到處燒烤羊肉串兒就寬釋了歷史血案,如此等等,積重難返,火山總有一天會爆發。今天果然應驗。

無獨有偶,那年我在西藏拉薩和一個藏族青年偶爾聊及民族矛盾,他對我說到1959年的“西藏叛亂”之鎮壓,也是整村整村的斬盡誅滅,手段令人發指。由此造成的歷史傷口,再沒有華佗能治。難怪我的一位拉薩朋友(他和我的弟弟參軍一塊在西藏,而後轉業在拉薩高級法院)告訴我,他一次不慎走進了街頭巷尾的廁所,被幾個陌生的藏民拖出來狠狠揍了一頓,無緣無故的報復心態,也是民族仇恨大爆發的誘因。當他聽說我在街上獨自遊走(那是1987年),還到藏民薈萃的街口去觀賞他們(一群個子高大的藏東人)的藏刀,那神色是驚恐萬狀,說我簡直不要命了。

這兩件事使我想到民族裂痕,一但形成,是多麼可怕的雷管導線。

反之,當我在船上看到那麼善良的面孔,誠摯的情懷,引起我深深的思考。今天的新疆,如果不從深層看,恐怕將來更不樂觀。如果當政者搞兩邊通吃,坐收漁利之術。而矛盾層面則交加在維漢兩族人身上。在內地,甚至對維吾爾中的壞人,阿凡提的逆子逆孫睜眼閉眼,任他們偷盜橫行打鬧,不與處理,地方警察以為民族政策就是敬而遠之,倒霉必然是民眾,潛伏的仇恨心理才引發韶關事件。我在國內旅遊時,時時聽到朋友說那些老維在公車上霸道橫行,公開偷竊,都視為洪水猛獸,不敢干涉。一個政府處理問題,該抓的不抓,不該抓的亂抓,豈不釀成大禍。照理說,每族每類裡都有優劣之分,民族自治不等於最基本的是非都要混淆?這可能是為官的從來沒有反省的問題之一,也是這次引出大亂生長素吧。

但願這次的問題不要再發血光之災,搞不好形成骨牌相應,中國分崩離析,各地混戰,又是生靈塗炭的歷史再現。那些有多本護照的東東,該做點見得人的事才好。不要老是在出問題之後東怪西怪,就是從來沒有怪過他自己。

真是TMD個逑!

摘自“獨立評論”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