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二十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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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族之本與中國文化

 

段振坤

 

 

 

中國文化的根本、核心與主體是中華民族的立族之本,有了立族之本,才有華夏民族;有了華夏民族,才有中國文化。因此立族之本是中國文化的根本的根本、核心的核心、主體的主體。

立族之本是聚民成族的同化之器,是一個民族得以產生、成長和生存的根本價值。中華民族能夠成長為人類最龐大的種族,這說明中華民族的立族之本一定是非凡的、偉大的,具有強大生命力的。

立族之本是在華夏民族產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了的,只有當立族之本出現了之後,各個部落才能融合和同化為一個共同的華夏民族。找到華夏民族的立族之本,對中國文化而言,是關鍵的關鍵。

在新石器時代,中華大地有三個文化圈,炎黃部落集團文化圈、東夷部落集團文化圈、苗蠻部落集團文化圈。華夏民族是由炎黃部落集團和東夷部落集團融合而成的,中國文化亦是由炎黃部落集團文化和東夷部落集團文化融合而成。在這個融合的過程中,炎黃部落集團文化圈顯然是占據主導地位的,這說明中華民族的立族之本來自炎黃文化。

在炎黃文化中,占據主導地位的是黃帝族文化,這在新石器時代的考古文化中是十分明晰的。與黃帝族文化相對應的考古文化是仰韶類型廟底溝文化,廟底溝文化使整個黃河中游及其周邊地區的文化面貌空前相類,其一統天下的強勁勢頭奠定了中華民族大一統格局的根基。廟底溝文化表現在彩陶紋飾上,就是刻意為之的地紋或陰紋旋紋圖案。這種地紋或陰紋旋紋圖案,覆蓋了中國全部較為發達的史前文化地區。這種地紋或陰紋旋紋圖案所表達的哲學思想,就是黃帝歸藏學說。而黃帝歸藏學說的直接物證,就是距今5600年的凌家灘遺址所出土的含山玉版。具有河圖洛書性質的玉版,置於玉龜之中,它就是龜藏,也就是歸藏。

黃帝歸藏學說是黃帝族文化最核心的學說,是自伏羲以來所形成的一個偉大學說,中華民族的立族之本就存在於黃帝歸藏學說之中。

我們今天看到的傳本《歸藏》,由七部分組成,第一是《初經》,即初坤、初乾、初離、初坎、初兌、初艮、初釐、初巽,也就是伏羲八卦;第二部分是《六十四卦》;第三部分是《十二辟卦》,即子復、丑臨、寅泰、卯大壯、辰夬、巳乾、午姤、未遯、申否、酉觀、戌剝、亥坤;第四部分是《齊母經》;第五部分是《鄭母經》,王家臺秦墓竹簡《歸藏》即《歸藏》之《鄭母經》;第六部分是《本蓍篇》;第七部分是《啟筮篇》。

我們透過傳本《歸藏》殘本和地下出土之《歸藏》殘本,能夠大體瞭解到《歸藏》之結搆。由於《老子》一書事實上是遠古“三墳”的精華,故可以視《老子》為《歸藏》的易傳。而直接透露了原始歸藏的基本精神的,則是黃帝《金人銘》。

《金人銘》所昭示的“執雌持下”,是黃帝歸藏學說的靈魂,也是中華民族的立族之本。“執雌持下”的意思,就是任何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應當固守雌弱保持低下,也就是說在人的權利面前,所有人都要遵守“執雌持下”這個原則,用今天的話語來說,就是權利主義。黃帝說:“執雌持下,人莫踰之”,人的權利是所有人不能逾越的法則。

黃帝歸藏學說鼓吹法天則地,鼓吹尊母歸陰,鼓吹陰民自治,鼓吹陰爻自化,鼓吹雌節,鼓吹“安徐正靜,柔節先定”,鼓吹“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鼓吹天下為公,這些都充滿著“執雌持下”原則之精神。

中華民族的立族之本,即執雌持下。我們只要透過中華民族的本性,就可以看到執雌持下的影子,這是我們中華民族最偉大之精神,也是中國文化最偉大之精神。我們惟有秉持執雌持下的權利主義文化精神,才可能建立起成熟之憲政,我們每一個人的權利才能得到每一個人的充分尊重,才可能建立起一個權利本位的社會,才能夠真正地實現中國文化的偉大復興。                        

2008年10月11日於天秀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