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二十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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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名人逸事  專題

 

章太炎專輯

 

 

 

章太炎聯語難對

 

1898年,章太炎在遊覽臺灣後,轉往日本觀光,他特地到橫濱去看望梁啟超。他對梁啟超說:“在從臺灣去日本的船,偶然作了一上聯,久而未能對出下聯,上聯是:

今古三更生,中壘、北江、南海

“今古三更生”:第一個是漢朝劉向,本名更生,宮中壘校尉,第二個是清代洪亮吉,著有《北江全集》,學者稱北江先生,因上書觸怒嘉慶帝,充軍新疆,獲釋後,便自號更生,第三個是康有為,南海人,戊戌政變,倖免於難,乃改名更生。

當時梁啟超和在座六七位學者,都思考了半天,始終無法對出。直到1924年,符鼎升在北京教書時,因錢玄同又提到這一仍未對出的聯句,他沉思許久,才對出下聯,

世間一長物,孔兄、墨哥、佛郎

“長物”是錢的別稱,由此而聯想到孔方兄、墨西哥銀元和法國的佛郎。孔、墨、佛是宗教;兄、哥、郎屬人倫關係,可謂善運巧思,但仍不如上聯好。

 

章太炎不滿胡適

 

胡適著的《中國哲學史大綱》上卷出版後,特意’送一本給章太炎,上寫“太炎先生指謬’,下署“胡適敬贈”,並按新式標點,在兩人名旁各加了一條黑槓符號。

章太炎因好古成癖,寫文章全是深奧難懂的文言文,他弄不清這個黑槓符號的作用,當他看到自己姓名旁邊加了黑槓時,氣得不禁大罵:“何物胡適!竟在名上,胡抹亂畫,太不像話”到他看到胡適的姓名旁邊也有黑槓時,才消了口氣說:“他的名字也有一槓,就算互相抵消了罷!’

 

章太炎的怪癖

 

章太炎性格很古怪,他在蘇州東吳大學時曾鬧月不少笑話。因為當時他已剪去了腦後那根象徵臣服清廷的辮子,很為人注目,行動不便,他就在面子裏裝了一條長長的假辮子,可是卻不是把假辮子縫在帽子裏,而是嵌在帽子裏。他上街後,腦後的辮子搖搖擺擺,多次掉下來,更加惹人注目。

他還不記得路;哪怕是從天賜莊到觀前街這麼一段很近的路,’也還是常常迷路。同事們有一次打賭說,如章太炎能從天賜莊走到觀前街,一路上不掉辮子,不迷路,願輸一桌酒席,可同事中誰也不敢押這個賭。

章太炎不喜歡洗澡,頭髮長得老長,也想不起理髮,他的一位姓竺的同事每過一個多月就催促他去理髮,但章理過髮後又常常忘了付理髮費,姓竺的就替他付款。誰知,他竟連竺某是誰還不知道,有一天他指著竺某問一位同事:“他姓竺嗎?”那位同事哈哈大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屢次替你付理髮費,你還不認識他嗎?”

在主辦《民報》期間,章太炎整個身心都用在革命和學問上,因而又不時地鬧出不識歸途,誤入別人家門的笑話來。有一次,他一個人返回報社,半道迷了路,誤入日本人住宅,經過報社派人多方尋找,才找到他。這樣的笑話,在他的晚年定居上海時也鬧過多次。有一天他坐車子回家,忘了自家的住址和出來時的路徑,只好叫車夫拉到“我的家裏’,車夫問家在哪裏,他只能回答道:“馬路上弄堂裏,弄口有家菸紙店。”害得車夫拉著他在大街小巷裏轉來轉去。後來家裏人等了許久不見他的歸影,派了20多人出去尋找,最後在大世界附近才找到他。


章太炎絕食

 

章太炎在民初,被袁世凱軟禁於北平龍泉寺。

章氏門生故舊,奔走營救,始終不得要領。一天,章致書其夫人湯國黎,說準備槁餓而死,居然憤而絕食,各方勸說,都歸無效。

那時正值嚴冬天氣,絕食了兩天,精神已甚委頓去安慰他的有朱逖先、吳承仕、錢玄同、馬寅初等,滔滔不絕地向他辯說,自孔孟老莊而佛學理學,歸根說到本底,勸他復食,從早到晚,章太炎一味搖頭;吳承仕忽然道:“先生比禰衡如何?”章太炎瞪一瞪眼道;“禰正平怎比得上我?”吳說,“劉表要殺禰衡,自己不願擔殺士之名,指使黃祖下手。現在袁世凱比劉表要高明得多了。他用不著勞駕黃祖一般角色,叫先生自己殺自己!

章太炎聽了一骨碌翻身斥道:“什麼話!”於是朱、錢、馬諸人,乘機提出請客人吃荷包蛋。章太炎也想到不該叫各人同時絕食。荷包蛋到來,終於在諸人苦勸之下吃了一碗。

 

章太炎絕師

 

1901年,章太炎在東吳大學裏擔任中文教習。在任教期間,他曾去看望自己的老師俞樾。已是80高齡的俞老先生平素待人,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現在闊別多年的高足弟子登門看望,理應是倍加親熱。誰料,師生一見面,俞老先生就大發雷霆,把章太炎劈頭蓋臉地臭駡了一頓,數落他“背父母陵墓”,遠遊海外是“不孝”,揭露清朝的罪惡、“指斥乘輿。是“不忠”’“不孝不忠,非人類也。”他操著孔聖人的腔調痛呼,“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一向對老師很尊敬的章太炎對老師的這番訓斥卻是不能接受的,他不但當即反唇相譏,而且寫了《謝本師》一文,公開聲明與俞樾斷絕師生之誼。

 

軟禁中的章太炎

 

章太炎因反對袁世凱稱帝,為袁所軟禁。袁派憲兵“保護”,章見之大怒,以手杖逐憲兵,憲兵皆逃,章喜曰:“袁狗被我趕走了。”其實,士兵只是換了便服,照常監視。在此期間,章先生每日必書“袁賊、袁賊”洩憤。他喜歡以花生米佐酒,尤其喜歡油炒花生米,吃時必去其蒂,口中還念念有詞:“殺了袁皇帝的頭。”一次,袁派秘書長秦某去看他,贈銀500元,章忽然起立,手持銀幣,猛擲秦某之面,怒目叱之“袁奴速去!”又一次,袁子克文,親自送錦緞被褥,但不敢到內室面見章太炎。章覺室外有人窺探,牽帷一看是袁克文,即入室點香菸,把袁送的被褥燒成許多洞穴,擲之窗外,並大聲道:“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