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二十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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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學說的

基本常識

 

 

段振坤

 

自漢武帝獨尊儒術之後,黃帝學說即淪為絕學,迄今兩千餘年矣!隨著先秦黃帝書出土,我們得以對黃帝之學有較系統和全面的認識。由於黃帝學說在中國知識結構中已消失近兩千年,今天已成積重難返之勢,目前尤需普及黃帝學說的基本常識,期我黃帝子孫,明我祖宗之學焉。

1.黃帝是歷史人物還是神話傳說?

黃帝之前無信史,軒轅黃帝是第一個史跡清晰的原始部落聯盟領袖,《竹書紀年》、《史記》記載歷史均從黃帝開始。軒轅黃帝作為歷史人物是確信無疑的,黃帝鑄鼎原大型部落遺址的發掘,已在很大程度上驗證了史傳文獻,從考古學意義上直接驗證軒轅黃帝的時間不會太遠了。

2.黃帝時代有條件誕生學說嗎?

據考古學家許順湛先生考證,黃帝鑄鼎原聚落群體在1000平方公里範圍內,有87個部落,1309個氏族,26萬多人口。這是一個偉大的族團,正是以這個有上千年歷史的偉大族團為基礎,在較發達的原始農業和原始民主的基礎上,產生了順應陰陽四時與執雌持下為最高法則的黃帝原始學說。

3.什麼是黃帝學說?

黃帝學說是以黃帝與顓頊之道為基礎,數千年幾百代人集體智慧的結晶,“綜羅百代,博大精微”。

4.什麼是黃帝與顓頊之道?

黃帝與顓頊之道系黃帝與顓頊之原始學說,目前所掌握最早記載黃帝與顓頊之道的典冊是商代《丹書》,《丹書》見於《竹書紀年》、《大戴禮記·武王踐阼》、上博楚簡《武王踐阼》。

5.什麼是丹書受戒?

《竹書紀年》載:“(帝辛)四十一年春三月,西伯昌薨。四十二年,西伯發受《丹書》于呂尚。”丹書受戒是商末周初時期重大歷史事件,《武王踐阼》為丹書受戒之實錄,武王高度評價黃帝與顓頊之道乃“萬世可以為子孫常者”。

6.黃帝書包括哪些著作?

黃帝書是黃帝之學的基本載體,據《漢書·藝文志》所載,先秦黃帝書包括道家《黃帝四經》四篇、《黃帝銘》六篇、《黃帝君臣》十篇、《雜黃帝》五十八篇、《力牧》二十二篇;陰陽家《黃帝泰素》二十篇;小說家《黃帝說》四十篇;兵陰陽《黃帝》十六篇;天文《黃帝雜子氣》三十三篇;曆譜《黃帝五家曆》三十三卷、《顓頊曆》二十一卷、《顓頊五星曆》十四卷;五行《黃帝陰陽》二十五卷、《黃帝諸子論陰陽》二十五卷;醫經《黃帝內經》十八卷、《外經》三十七卷等。此外尚有《歸藏》、《丹書》、上博楚簡《三德》、《陰符經》以及諸子書中的黃帝語等。

7.什麼是黃帝原始學說

由於黃帝學說是數千年幾百代人集體智慧的結晶,所謂黃帝書亦出自眾人之手。在以黃帝書為載體的黃帝之學中,包含著黃帝原始學說。目前所掌握的最為可靠的黃帝原始文獻,即《黃帝銘》之《金人銘》。以《金人銘》為代表的黃帝原始學說,是黃帝學說的邏輯核心。

8.什麼是黃帝學說的獨立性?

在黃帝書中,《金人銘》與上博楚簡《三德》、馬王堆漢墓帛書《黃帝四經》、《黃帝內經》組成了完整的文獻鏈條,且黃帝書具有統一的話語系統和邏輯與思想體系。《金人銘》是明確早於老子與孔子、明確早于太公與武王的遠古文獻,從文獻和邏輯上論證了黃帝學說的獨立性。

9.黃帝書與《老子》的關係

“黃帝之道,老子言之。”黃帝《金人銘》所確立的“執雌持下”是《老子》一書的邏輯核心,《金人銘》的一系列思想甚至每一句話,都在《老子》那裏得到了繼承、闡述和發揮。《老子》一書之“穀神不死”章,《列子》明言系《黃帝書》。《老子》曰:“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黃帝書是《老子》一書的知識背景,已經至為明確。魏源《老子本義》謂“老子道太古道,書太古書也”,《老子》一書集中了黃帝書的精華,是黃帝書的重要組成部分。

10.什麼是黃老?

先秦無黃老一說,老子從未取得和黃帝並肩的地位。由多種老子之書彙編而成的《老子》五千言集中了黃帝書的精華,故自西漢初期開始出現黃老連稱。所謂黃老者,是指包括《老子》一書在內的黃帝書系統,是以黃帶老、黃主老從。東漢時期,隨著黃帝書失傳,黃主老從逐步向老主黃從過渡;魏晉時期,老莊取代黃老,黃帝書和黃帝學說在中國知識結構中完全消失。

11.黃帝學說與先秦諸子的關係

司馬遷說“百家言黃帝”,黃帝為“學者所共術”,黃帝書是先秦諸子共同的知識背景,道家、陰陽家、法家、醫家、雜家均是以黃帝書為其理論基礎的。根據《莊子·天下》對先秦學說的劃分,黃帝書乃古之道術,先秦諸子為今之方術,“悲乎,百家往而不返,必不合矣!”“道術將為天下裂。”

12.黃帝書為何失傳?

漢初劉邦至文景時期,黃帝書是統治集團的政治指導思想,具有極其崇高的地位。由於具有原始民主精神的黃帝書對皇權有很大的制約,帝制不能為所欲為,這是漢武帝“絀抑黃學,獨尊儒術”的根本原因。董仲舒在《天人三策》中提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從多數子書能傳下來而幾乎所有黃帝書卻失傳的情況來看,首當其衝而絕其道者即黃帝之學。

13.《黃帝四經》成書於何時?

1973年馬王堆3號漢墓出土大量帛書,《老子》乙本卷前有四篇古佚書《經法》、《十大經》、《稱》、《道原》,唐蘭考證系《漢書·藝文志》所載《黃帝四經》四篇。唐蘭據申不害讀過《黃帝四經》,認為《黃帝四經》成書當早於西元前四世紀。

《國語·越語下》所載範蠡之言,有十四處與《黃帝四經》完全相同。第一,從語境和邏輯上研判,範蠡之言為零星言論,而《黃帝四經》具有統一和嚴密的邏輯體系,範蠡系引用黃帝書之言來說服越王;第二,範蠡曰“臣聞”;第三,范蠡精通黃帝五正,《太史公素王妙論》謂“黃帝設五法,布之天下,用之無窮。蓋世有能知之者,莫不尊親。如範子可謂曉之矣”;第四,范蠡“知天道,論陰陽”,黃帝書最主要的屬性就是“知天道,論陰陽”。從以上四點來看,範蠡精通《黃帝四經》,《黃帝四經》成書當早於春秋末期。

據陳鼓應考證,《黃帝四經》出現“道”字86次,“德”字42次,“精”字9次,“神”字14次,“性”字1次,“命”字13次,無“道德”、“精神”、“性命”連用之例;王博認為,“氣”概念愈早愈有具體意義,《黃帝四經》之“雲氣”、“血氣”、“地氣”、“夜氣”等都是非常具體的概念。從《黃帝四經》的詞語、概念和內容來看,其成書是相當早的。

14.什麼是黃帝學派?

從商代開始,就出現了以黃帝學說為中心的黃帝學派。商初伊尹、商末太公、辛甲、鬻熊都是黃帝學派的代表人物。春秋戰國時期,關尹、老聃、老萊子、文子、環淵、列子、太史儋、申不害、田駢、慎到、尹文子、鶡冠子等都是黃帝學派的代表人物。以黃帝之學為中心,黃帝學派是中國文化史上最蔚為壯觀的學派,黃帝學說包容諸子、啟迪百家,為諸子之母。

15.黃帝學說的核心內容是什麼?

《金人銘》是軒轅黃帝的原始真傳,因而《金人銘》在黃帝學說中處於邏輯核心地位,《金人銘》所確立的“執雌持下”原則是整個黃帝之學的核心思想。所謂執雌持下,就是權利主義。“執雌持下,人莫踰之”,軒轅黃帝要求所有人在權利面前固守雌弱,保持低下,任何人不能逾越人的權利。

 

2008510於北京

 

編者按:《易。系辭傳下》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乾坤者,陰陽之道也。太史公贊曰:(黃帝)“順天地之紀,幽明之占,死生之說,存亡之難,時播百谷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勞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材物,有土德之瑞,故號黃帝。”(《史記。五帝本紀第一》)黃帝者,土地上的主人也。該文對“黃帝學說”有所綜述,對拓展我們認識中華文化的視野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