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第二十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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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先生的

理學人格與實踐

 

 

 

 

 

蔣介石先生一生治身嚴謹、砥礪節操,深得理學的精要,形成有氣節、有德操的人格和生活實踐。這一點後來也體現在他治國的方方面面。蔣的一生,實際上是在實踐“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語見《大學》)的理學信條。

 

 

正心誠意不鬆懈

 

在武昌起義的時候,年青的蔣介石已經熟讀《王陽明全集》和《曾國藩家書》。奉之為行事為人的佳臬,後來的治國思想也多來源於此。順理成章,蔣介石先生當然喜讀心學大師王陽明的《傳習錄》,並向友人推薦。張學良日記(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曾寫道:“我問蔣介石,我應該看些什麼書?蔣介石說,《大學》和《陽明傳習錄》很好。”蔣先生在《自述》裏談到早年留日的一些觀感,注意到日本人喜歡讀《傳習錄》,“(在日本時)不論在火車上、電車上或在輪渡上,凡是旅行的時候,總看到許多日本人在閱讀王陽明的《傳習錄》……”在故國讀《傳習錄》的人已經不多,蔣的觀感不免帶著一些遺憾吧。讀王陽明的書,這是心性的修養,可以看作是理學人格的基礎。

 清末的曾國藩自身就是一位理學家,注重以理學指導實踐。曾國藩在程朱理學之外,又不排斥心學和氣學。從這個角度說,可算得上是理學的一位綜合者。蔣介石看重曾國藩,且師法之,以曾為榜樣。蔣常向僚屬和學生推薦曾國藩,認為曾、左能夠打敗洪、楊,是他們的道德學問、精神與信心勝過敵人。不為枝節所迷惑,而從義理上找原因,這是典型的理學家語言。蔣介石常讀《孟子》,領會其中浩然之氣,甚至在彌留之際,還讓兒子在床邊誦讀。可見蔣修身之誠,甚至做到了死而後已,這是他嚴肅、認真生活態度的體現。《孟子》為理學家們所推重,其中所述說的理念,又為理學家所繼承,多成為理學的源頭。

 

理學的大流,分為理學、心學、氣學三枝。理學精神既提煉於中華傳統思想和精神,後來又成為傳統品德的骨架。不過,理學與基督教並不衝突。蔣先生身為基督徒,就恰好說明宋明理學與基督信仰並不衝突,本質上不是兩樣不同的理念。表現或許有所不同,卻正是“一理萬殊”的寫照。近日發現一本手抄本《聖經》,蔣讀了三遍,其上多有圈點和密密麻麻的眉批。蔣還常仔細研讀夫人翻譯的靈修書《荒漠甘泉》。受洗之後的蔣介石先生,有持之以恆的讀經、禱告生活,在那些艱難的歲月裏也不中斷。這當然也是蔣先生中規中矩的理學人格的體現。由蔣先生的範例看,廣而言之,中國國學與基督信仰也不存在無法調解的衝突。國學實在沒有理由固步自封,以致要排斥世界性的先進認識,否則,就難免有心胸狹窄、流於少知表淺之嫌。

 

於細微處見精神

 

蔣生活嚴謹,蘊含理學精神,這可從不抽煙的小節略見一斑。三、四十年代的民國,抽香煙是比較普遍的,許多名人、政要都是吸煙的。甚至蔣夫人宋美齡也有煙癮,蔣先生多次勸她戒煙,都未成功,只到蔣去世以後,才戒掉吸了六十餘年的香煙。蔣生活在普遍吸煙的大環境中,能夠不受沾染,殊為不易。蔣介石寫字從來就方正工整,決不刻意追求花哨、潦草。記日記也是認認真真的,從一九一五年,一直記到一九七二年八月,這時蔣先生已界八十五歲高齡。這些都說明蔣先生嚴肅認真的生活態度,有傳統品德作基礎。

 蔣先生事母至孝,體現傳統的孝道,這當然又是理學所尤其強調的,稱之為人倫的大事。另一方面,母親王氏早年的教育,對蔣介石又有著深刻影響。蔣曾敬書《先妣王太夫人家訓》,有八個字:“孝弟忠信、禮義廉恥”。早年的品德和理學教育在此可見一斑。在那無理悖逆已經開始的年代,蔣先生還是守住了這些教訓。蔣所書的對聯、條幅不少,其中不乏理學精神的流露。有一個蔣手書條幅寫道:“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既張,國乃復興。”蔣所強調的“禮義廉恥”,當然還是典型的理學信條。能由修身進入到治國的境界,這也是人生際遇使然吧。其實,理學並不排斥生活的趣味。蔣曾手書一幅,那是唐代詩人王維的詩句:“隔窗雲霧生衣上,卷幔山泉入境中。”想必蔣先生當時是觸景生意、禪思盎然了。

 早年的蔣介石,曾經浪跡上海十裏洋場,尋花問柳,但他卻能反省自責、痛改前非。青年時期之後,生活作風也趨於嚴謹。當然,可想而知這個過程也是艱難的。有一次,蔣介石經香港赴上海,他在當時的日記中寫道:“香港乃花花世界,余能否經受考驗,就看今天。”這一次卻沒有守住底線,因而又寫道,“我的毛病就是好色也”。仍然要與“好色”作鬥爭,要克制這人欲。正是因為有這反躬自責的理學修煉功夫,才終於沒有淪陷在情欲之中。蔣介石先生身居高位時能夠持守克制情欲的心志,已屬相當難能可貴,能夠真正做到不“沾花惹草”,就足見其修養功夫之深了。

 

愈挫愈奮的實踐

 

理學精神講求“誠”,就是誠信,以蔣先生的理學素養,必然會勵行這個誠字。蔣介石先生克己守信,堅持三民主義的政治主張,所說的民族、民權、民生,從來都不是虛話和謊言,這有今日臺灣的富裕、民主作佐證。尤其讓中國人寬慰的,民主確實已成為今天中華民國台灣的現實。說是實現主張也可,說是勵行承諾也罷,至少言而有信是其中的精神。

 清朝末年,腐朽的滿清政權處於風雨飄搖之中,失去天命和民心,到了該壽終正寢的時候。所以,有武昌起義發生,大中華民國取滿清而代之,傳承了中華和人類的優良傳統。按照理學的思想,義理總是亙古到今、一以貫之的。但是,蔣所處的那個年代,世界性的不法流行,各地風行反叛,以破壞傳統為樂事。這種狂暴潮流波及中華,突出表現就是大規模無信、無義的非法顛覆活動,荒唐、怪誕、變形的共產思想,竟然在大陸形成了以邪為正的世界。那時,又有軍閥作祟和日軍的大舉入侵,不時地穿插其間,災禍迭出。時局豈止是萬分艱難。實際上,中華民國的創始者和守望人,向來都是重法制的,遇上什麼事情,動不動還是要找“法源”,也就是法律依據。這一特點與理學的重“理”、重“道”頗有些關係。只可惜,大中華民國成立以來,一路上歷經風吹雨打,兇險時現,不盡人意處肯定也是不少的。蔣先生不得不退居海島,堅持不懈地守望大中華民國。能夠暫時保有臺灣本屬不易,堅持下來並發展壯大,則可稱得上千秋功績。蔣先生雖退居臺灣島,仍然還是不畏強暴,臥薪嚐膽為中華的未來而努力,可以說是愈挫愈奮的典型,彰顯了中華的正氣。其中所表現的道德精神,自是源遠流長,也是憂天下的更大誠信的體現。

 現在的臺灣社會,漸漸臻于民主、富裕、公義的境界,從這裏,可以看到大中華民國的錦繡未來。對照兩岸的境況,很能說明理學的正邪之辨。本來,蔣、毛就大不相同,殊若天壤。一個講求品德和誠信,虔心秉承正氣;一個以詐術為樂,以邪道為本。毛的暴虐、荒淫,今天已是盡人皆知。在大義上,毛也反復無常的,一時一個主義,可以說是翻雲覆雨。因此,大陸是一以貫之的人禍橫行,當年無辜死人每以百萬、千萬計,這樣謬種流傳至今,始終不能擺脫亂象。今日大陸的風氣,掛著仁義道德的條幅,所行卻實在不堪入目、入耳,民主也只是招牌和幌子。貧困、悲涼、災禍流行。這不能說不是根子不正所致,種下的是什麼,收穫的就是什麼。不行在正道上,就必然沒有好結果,又要貽害百姓。

 

結語

 

既探求、篤守天地的義理,那就必然有正氣運行,行之於日常的起居,當然會有益於身體健康。蔣先生以操勞的一生,享有八十八歲的高齡;夫人宋美齡則有一百零七歲的高夀。回觀其人的道德和操行,這些也許並不會令人感到十分的驚訝。歷史的迷霧漸漸散去,在時間的沖刷中,個人恩怨也變得淡漠起來。這時,真實的價值就會顯露出來。隨著《蔣介石日記》和其他歷史資料的逐漸披露,蔣先生為人處事的心路歷程,必然更為世人所知。後人將從蔣介石先生的人格和修身實踐中獲益不少。


二零零八年六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