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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元、明、清之治藏制度

——在中國邊疆歷史語文學會講詞(1961於中華民國臺北 )

凌 純 聲


《中國西藏問題研究專題》
《中國與西藏之歷史關係》之五

世稱西藏為神秘之國,因世人對於西藏的地理、民族、社會及宗教各方面的實際情形,知之甚少,西藏地為一大高原,號稱世界屋脊,對外對內交通不便,幾與外界隔絕。其人民信奉之喇嘛教,又富於神秘色彩,且宗教之勢力影響及於整個的人民生活與社會組織,故西藏的神秘可謂名符其實。

地理上的西藏有廣狹兩義。廣義的藏區包括蒙藏地方與青康兩省,即今稱之青康藏高原外,以及甘肅的西南,四川的西部和雲南的西北部。在該區內的民族語言文化,亦多大同小異,而喇嘛教派不僅廣佈全區,並遠及新疆與蒙古;狹義的西藏,即清末所劃分西藏的拉薩地方政府之轄區。

 

一、喇嘛教派與政教制度

西藏宗教在宗喀巴之前有五大派;原始之巫教與佛教揉雜而混,合稱繃薄派(編按﹕即苯教),奉蓮花生之舊教為寧瑪派,阿底峽改革之教為甘丹派(編按﹕即葛當派),瑪爾巴所傳者為迦舉派(編按﹕即葛舉派),孔袞曲所立者為薩迦派。

自宗喀巴(1357-1417)改革甘丹派而創迦魯(或譯格魯)派(以聖教為基礎,當清淨律儀為本),以黃冠別於其他教派,故世人均以黃教稱之。而漢人又俗稱寧瑪派為紅教,薩迦派為花教,迦舉派為白教,繃薄派為黑教。至清朝諸帝獨尊改革派之黃教。清代官書對未改革之舊教寧瑪派,及半改革之薩迦派、迦舉派,概稱紅教。

各派與政治之關係,在朗達瑪滅法以前,寧瑪派獨佔優勢。滅法之後繃薄派再起,佛法復興,薩迦在宋元之際,勢力最盛,統一全藏,首先建立政教合一制度。元末明初,薩迦派勢衰,迦舉派乘機而起,奪取政權。自明初至清中葉,迦魯派改革之新教因其組織之嚴密,故能發展甚速,藏民信之日眾,乃排斥異派,先在宗教上佔絕對優勢,進而爭取政權,逐漸演進而成今日之政教制度。

當西藏佛教復興之時,各地教派多將當地之郡主主為其護法,培植勢力,發展宗派;郡王亦利用其教派為其工具,爭取民眾,擴展領土;二者互為勾結,以致政教不能分離。一地教派之興衰,即影響其地域政治之消長。

自十三世紀初葉(約在1206年),蒙古成吉斯汗征服吐蕃,中國與西藏發生直接之關係。喇嘛教派,又依中國皇帝之外來勢力,以發展其宗派,爭取統轄全藏之政權,而元明清三朝帝王亦多利用喇嘛教為其控制藏蕃之工具,於是薩迦,迦舉,迦魯三派,多憑藉外力,而得先後統治西藏,自元而明而清,經七百年來之逐漸遞變,乃形成現行之政教合一制度。

二、元代之治藏制度

蒙古崛起漠北,征服歐亞,版圖之廣,曠古未有。然帝國之內民族複雜,宗教各別,為統理各種民族計,釋、道、耶、回諸教並重。及始祖即位,思利用一種宗教,團結帝國內各民族。當時釋、道、耶、回各教之教徒,咸集教庭,最後帝以喇嘛教雖為佛教,然與亞洲固有的原始宗教混合,近於蒙古之薩滿教,與中國之巫師教,推行較易有效,乃崇奉喇嘛教。

其時適歐洲之查爾曼大帝立羅馬教皇第一世,帝亦立薩迦派喇嘛八思巴為教主,尊為國師。至元六年(1296)升號大寶法王,主宣政院,總攝天下佛教及吐蕃政務。元史卷二O二記載﹕“元起朔方,固已崇釋教,及得西域,世祖以其地廣而險遠,民獷而好鬥,思有以因其俗而楚其人,乃郡縣吐蕃之地,設官分職而領之於帝師。乃立宣政院。其為使位居第二者,必以僧為之,出帝師所辟舉,而總其政於內。外者帥臣以下,亦必僧俗並用,而軍民通攝,於是帝師之命與詔敕,並行於西土。”   

在吐蕃境內,則政教兼轄,設宣慰司三,宣撫司二,分轄各路府州縣。(註一)

三、明代之治藏制度

明興,太祖因襲前元舊制,亦利用宗教制馭藏番。明史卷三百三十一:“洪武初,太宗懲唐吐蕃之亂,思制馭之:惟因其俗尚,用僧徒化導為善,乃遺使廣行招諭。”然明代利用宗教而兼採分化藏蕃之策略,則又與元稍異。

同前傳:“初太祖以西蕃地廣,人獷悍,欲分其勢而殺其力,使不為邊患,故來者輒授官。又以其地食肉,倚中國茶為命,故設茶課司於天全、六番,令以馬市而入貢者又優以茶布,諸番戀貢市之利,且欲保世官,不敢為變。迨成祖益封法王及大國師,西天佛子等俾轉相化導,以共尊中國。以故西陲宴然,終明世無番寇之患。”

當明初葉,西藏喇嘛教宗派之勢力,薩迦派已漸式微,迦舉派最盛,迦魯教雖為新興之教而漸佔優勢。在元獨尊薩迦派,封為大寶法王,至明則三派並尊,均封大法王,僅禮有等次而已。永樂四年封迦舉派之哈立嘛(迦瑪系)為萬行具足,十方最勝。圓覺妙智,慧善普應,佑國演教,如來大寶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領天下釋教。

永樂十一年封薩迦派之昆澤思巴為萬行圓融,妙法最盛,真如慧智,弘慈廣濟,護國演教,正覺大乘法王,西天上善,金鋼普應,大光明佛,領天下釋教,禮亞於大寶法王。宣德九年封格魯派宗喀巴之弟子釋迦也失為萬行妙明,真如上勝,清淨般若,弘照普慧,輔國顯教,至善大慈法上,西天真覺如來,自在大圓通佛,禮又亞於大乘法王。以上三大法王在明代稱之謂遊僧,無實際政治勢力,僅代表教派而已。當時在政治上有實力,有分地之僧徒,明代曾分封五王(註二)。

 

四、清代之治藏制度

1、清代統治帝國的八種政制

滿清治藏制度可分三個階段:一、最初修其教,不易其俗;二、繼之齊其政,不易其俗;三 , 最後實行統治。比於內地。故欲研究清代之如何治藏,應先明清統治其整個帝國的八種政制。尤其喇嘛教派與西藏政治的歷史關係,以明暸滿及元明兩代對藏的政教策略,並須述及西蒙古厄魯特之利用黃敦,以侵略西藏。由於上述多種歷史的遠因與當時的近因,促成有清一代之統治西藏的政制。

當前清盛時 ,其統治中國之方法,簡略言之,對於國內各民族,利用化分政策,創立個別統治之制度。滿清崛起建州。次第削平鄰近部落,因其部落之舊習,而創八旗政制。入關以來,乃竭力保存其八旗制度,以統治其根本地之滿洲。其後綏服內外蒙古,又仿八旗之制,創立盟旗制度,以轄蒙族。入主中原,仍以行省之制,統治漢人。平定新疆回部。治以伯克回官。撫綏西藏,承認神權之政教制度,統轄藏番與喇嘛。對於西南之苗、夷,則因明朝舊制或轄以土司,或存其部落。對於藩邦則採取宗主制度。故自開國以至光緒初年,滿清用八旗、行省、盟旗、伯克、政教、土司、部落、宗主八種不同的政制,統治漢滿蒙回藏夷各民族——全部帝國。
在中央政府中,設八旗都統以理滿洲八旗及各省駐防旗人;設理藩院總理蒙古回部西藏各外藩之政令;土司武德隸於兵部,文職土司則隸吏部或理藩院;藩邦則附於禮部。近世之談邊政者,每多推崇清代,蓋因其政策確立,制度井然,邊疆三萬里,相安二百年,治邊政績,卓然可觀;為歷代所不及。滿清保持統治者之地位,為其自身計,可謂成功;然於國家民族,實貽無窮之憂。   

2、清初對藏政教之策略

滿洲人信奉薩滿教,故清初君主本不信喇嘛教,太祭天聰三年庚申諭曰:「喇嘛等以供佛為名潛肆奸貧,真妄人耳。蒙古諸人,深信其懺悔超生等語,以致有懸轉輪,結布旛之事,嗣后俱宜禁止。」

但後鑒於蒙藏佛教勢力之大,不能不因勢利導,採用策略,達賴班禪為蒙藏各地之宗主,尤不能不採取懷柔手段,曲事籠絡,以收箝服之效。清代開國諸君,深知此意:世祖云:“當太宗皇帝時尚有喀爾喀一隅未服以外,藩蒙藏惟喇嘛之言是聽,往召達賴喇嘛。”聖祖云:“蒙古之性,深信詭言,但聞喇嘛呼圖那必爾汗,不祥真偽,極誠叩頭送牲畜等物,以為可獲福長生,致破蕩家產,不以為意。”

高宗云:“其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之號,不過沿元明之舊,換取襲勅耳。蓋中外黃教,總司以此二人,各部蒙古一心歸之,興黃教即所以安眾蒙古。所繫非小故,不可不保護之,而非元朝之曲庇諂敬番僧也。”所以有清一代,控制西藏,統御蒙古,其術皆以操縱喇嘛為主。但僅值扶植格魯派,而抑制其他宗派,策略與前明稍異,蓋與元時略同,而體制則較嚴肅。凡喇嘛有駐京喇嘛,如章嘉呼圖克圖等十四人,或在京掌教,或赴藏辦事。在前後藏者稱藏喇嘛。自達賴班禪外,尚有呼圖克圖十八人及沙布隆十二人。在甘肅、青海、西康者稱番喇嘛。其有呼圖克圖四十人。在內外蒙古者則稱遊牧喇嘛,其首為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等七十六人。

喇嘛教與政治之關係,在藏番各地,二者之關係,較為密切。在內外蒙古。因清廷之干涉,維持政教之分離。及至清末民初,外蒙受蘇俄謀使而獨立,公推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為蒙古皇帝,蒙人始得以償宿願而致政教統一。

3、西蒙古與西藏黃教

中國之蒙古族,在清初可分為四:東蒙古即喀爾喀;南蒙古稱漠南蒙古;西蒙古為厄魯特;北蒙古曰布利雅特,俗稱不良子。

西蒙古厄魯特又名喀爾瑪克,為元脫歡太師及也先瓦拉可汗之裔,即明之瓦拉,或稱四衞特拉(或簡稱衛拉)。四衞特拉分牧新疆,準噶爾(因姓又名綽羅斯)牧伊犁,土爾扈特居雅爾(即塔城)。杜爾伯特牧額爾齊斯(承化),和碩特在烏魯木齊(迪化)。準噶爾最強,和碩特次之。

和碩特明末襲據青海及喀木(西康)。崇德七年,固始汗與達賴及班禪遺使至盛京奉書及方物。崇德十年,固始汗滅藏巴汗,佔有全藏,以衛藏為達賴班禪香火地。其長子鄂齊汗轄其眾,次子達賚汗佐之。順治九年,第五世達賴喇嘛至京師入覲。獻方物,世祖詔建西黃寺居之。固始汗卒於順治十三年,其長次子於康熙九年與三十九年先後卒,孫拉藏汗嗣爵,
以議新達賴與第巴桑結交惡,康熙四十四年拉藏汗杀第巴桑結,聖主諭獻第巴所立之新達賴,準噶爾部之策妄那布坦亦遣使爭迎之 ,而拉藏汗不予亦不獻。聖祖諭曰:“蒙藏素崇佛教,有達賴喇嘛,皆皈饗之;倘為策妄那布坦迎歸,則蒙古西藏皆向策妄那布坦矣。」

康熙五十五年,准部策妄那布坦遣台吉大策零敦布多侵藏,襲拉薩,殺拉藏汗,遂據藏地,五十九年 (1720)清廷出兵討策零敗走。是為華軍入藏之始。旋封拉藏汗舊臣第巴康濟鼐,阿爾布巴二人為貝子,隆布鼐為輔國公與札爾鼐均為噶布倫,總理前藏事務,頗羅鼐為台吉,鎮守後藏。

雍正二年平定青海喇嘛助羅卜藏丹津之亂,是年冬藏中三噶布伦忌贝子康濟鼐之權,聚兵害之欲投准噶尔,詔將軍查郎阿率川陝滇兵萬有五千進討,未至,而後藏頗羅鼐率師定亂,詔以頗羅鼐為貝子總藏事。留大臣正副二人額川陝兵二千,分駐前後藏鎮撫之,是為大臣駐藏之始,五年派副都統瑪拉,學士僧格為駐藏大臣。

乾隆十五年(1750)又有頗羅鼐子請封郡王朱爾墨特,以駐藏大臣不便於己,奏請罷駐兵,陰通準噶爾,陰謀叛變。駐藏大臣傅清拉布敦覺其逆謀,因左右無一兵而誘殺之。二人旋為賊黨所害。達賴使番部公爵班替達攝藏事,擒逆黨以聞。至是西藏始不封汗王貝子,以四噶布倫分掌其權,而總於達賴喇嘛。我駐域大臣增兵千有五百人,其國事猶不盡預聞也。

至乾隆二十二年,清廷蕩平伊犁,藏地始無準噶爾之患。漠西蒙古之四衛特拉(即厄魯特),對於喇嘛教與滿清同一策略,名為扶持黃教,實則利用喇嘛,以事侵略。明末清初,四衛特拉中之和碩特部之固始汗,即以此先襲青康,後據衛藏而雄諸部。其後準噶爾部強盛,利用喇嘛尤甚於和碩特,且其酋數世梟雄,相繼而立,以致清初一祖二宗 ,三朝西顧,戍塞防秋,中國耗弊,大有「此賊不滅:天下不安」之勢。如噶爾丹初為喇嘛,自歸藏,稱受「博碩克圖汗」之封號於達賴。策妄拉布坦(僧格子噶爾丹之侄)破藏歸,復稱受“寶權大慶王”之封於偽達賴。

設妄拉布坦噶爾丹策零及孫那木札爾三世嗣位,入藏熬茶諷經,達爾札、達瓦奇之得立及與阿睦撒納之構釁,皆伊犁喇嘛為之,所以乾隆平定準部碑有云:“其口奉佛,其心乃如夜叉羅刹之食人。其所奉喇嘛,亦類以淫殺為佛事,與青海一轍,王師再至伊犁,遙望火光燭天,則固爾札廟災,喇喊皆焦土與崇奉喇嘛之憝酋,同歸一劫,亦黃教之一大變局也。”西蒙

古人利用喇嘛教為其政治侵略之工具,而喇嘛教派亦利用世俗君王之政治力量,以擴展其宗教勢力,二者互為勾結利用,不獨西蒙古然,滿清一代統治蒙藏之策略亦然。

4、清大臣駐藏制度的形成

清初諸帝多因西藏為喇嘛教之聖地,僅欲利用其勢力,以制馭蒙古藏番,羈縻之而不利其土地,視之為藩屬。康熙二十一年,第五世達賴卒。第巴桑結欲專國事,秘不發喪,後清廷發覺其陰謀,頗感辣手。康熙四十四年,拉藏汗殺桑結,清廷正為滿意,但當時拉藏汗又與青海爭立達賴喇嘛不決之事,清廷恐復引起風波,於四十八年派侍郎赫壽赴藏,與拉藏汗協辦藏事,此實有派為駐藏大臣之意。

迨四十九年阿旺伊什嘉錯封為第六世達賴喇嘛,始將赫壽撤歸。然當時准部對西藏之威脅仍不已,至康熙五十五年,果有大策寧敦多布侵入西藏之亂,殺拉藏汗,清廷派兵討平之。雍正二年,由又有青海喇嘛助羅卜藏丹津之叛,是年藏中又有阿爾布巴之煽亂。

至雍正四年議准留大臣正副二人,領川陝兵二千,分駐前後藏鎮撫之。五年派遣之大臣為瑪拉與僧格,是為大臣駐藏之始,其主要任務為防准部及安輯藏政。

    駐藏大臣開始設置時期,對其職權之範圍,並無明文之規定。自雍正五年,至乾隆十二年頗羅鼐卒,為頗羅鼐執政時期,凡事由其主張,駐藏大臣不過會商辦理而已。至乾隆十五年又經頗羅鼐主子朱爾墨特之變,事平之後,廢止藏王,設立噶布倫四人,分理藏政,凡衛藏事務,雖有皆命駐藏大臣會同達賴喇嘛裁決之命令,然派往駐藏大臣多係中材謹飭之員,對於藏政,猶不盡預聞,故其權力至為有限。

自乾隆五十三年起,西藏一再被廓爾喀侵擾,外侮薦臻,但其起釁原由,均因藏政不息而起,當時駐藏大臣之昏憒不負責任有以致之。五十四年廓軍退走,清廷辦理善後事宜,乃整飭藏政,對於練兵、佈防、用人、財政諸端已有法細之改定。事未盡行,廓亂再起,大張撻伐,始告敉平。

清高宗懲前毖後,思為一勞永逸之計,五十六年八月諭藏中諸事,應責成駐藏大臣管理,不得仍前,聽任達賴喇嘛等專擅。又因活佛轉世,積弊叢生。製定金奔巴瓶掣籤辦法,以為補救。駐藏大臣督辦藏內事務,應與達賴、班禪平等,藏中大小事務,均應稟明駐藏大臣辦理,欽定治藏章程,共分十二項,凡一百O二條,舉凡:宗教、用人、財政、軍政、商務、交通、司法、邊防等等,皆壹統於駐藏大臣,而實行統治藏地,此一制度,直至清亡而無形廢止。

 

附錄﹕達賴與班禪之關係

 清代獨尊黃教,而黃教首領有四:西藏之達賴與班禪,外蒙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內蒙多淪泊(居善因寺)的章嘉呼圖克圖(第一輩乃第五輩達賴之大弟子,三世呼畢勒罕即轉生於多倫泊),四者之中,惟達賴地位特殊,據魏源聖式記卷五云:「達賴一世,曰敦根珠也者,即贊普之裔,世為番王,至是舍位出家,改羅穆倫嘉錯,嗣宗喀巴法,傳衣鉢,始以法王兼藏王事。其二世曰根敦嘉穆錯者,自置第巴等,代理兵刑賦稅,其弟子稱胡土克圖,則分掌教化。」其餘三者如明代之遊僧(如明所封大寶,大乘,大慈三法王)。

班禪本為遊僧之一,並無轄地。至崇德十年始居札什倫布。據聖式記云:“初唐古特有四部,東曰喀木,曰青海,西曰衞,曰藏。固始汗者木厄魯特部,於明季吞併東二部,以青海地廣,令子孫遊牧,而喀木輸其賦,其衛地則第巴奉達賴居之,藏地則藏巴汗居之。第巴曰桑結者,與藏巴汗不相能。則拉藏虐部眾毀黃教,乞師於固始汗翦滅之。以其地居班禪,與達賴分主二藏,盡逐紅帽花帽諸法王。”班禪至此始有封地。然其轄區不大,僅大小二十一宗,且其宗本僧官多於俗官。故班禪所轄實為一較大之教區。達賴之拉薩政府實為西藏的中樞,除藏地之二十海教區外,皆歸其管轄。故班禪在政治上之地位實遠遜於達賴。

至於在宗教方面,據聖式記云:「達賴班禪分主教化,向來相代持世,達賴如果厭世,當告諸護法主,以班禪主宗喀巴之教。」則班禪在宗教上雖名與達賴平等,似亦亞於達賴。民國以來,國人對於達賴與班禪在政治上的關係,似不甚清楚,故在本講稿之末,約略談及之。

註釋一﹕

一、吐蕃等處宣慰司都元帥府轄:河州路、洮州路、貴德州、積石州、雅州、黎州、十八族元帥府,帖成河里洋脫元帥府,當陽元帥府。
二、脫思麻路宣慰司都元帥府,本為元帥府。至元三年,以西安州來屬,大德十一年升為宣慰司。以禮店文州萬戶府隸之,領州三:西安州、岷州、鐵州。禮店文州蒙古漢兒軍民元帥府。
三、松番客疊威茂等處軍民安撫司至大二年改為宣撫司,遷置茂州汶川縣:茂州、靜州。
四、碉門魚通黎雅長河西寧遠等處軍民宣撫司,至元十九年移都宣慰司於碉門。大德二年並吐蕃碉門安撫司改為碉門魚通黎雅長河西寧遠軍民宣撫司:魚通路軍民萬戶府,碉門魚通等處管軍守鎮萬戶府,長河西管軍萬戶府,朶甘思、哈答、李唐、魚通等處錢糧總管府;亦思馬兒甘軍民萬戶府,敕馬兒剛等處招討司,奔不思招討司,棄不兒亦思剛百姓達魯花赤
,唆尼招討司,征沔招討司,天全招討司,六番招討司。
五、烏思藏納里迷古魯孫等三路宣慰使司都元帥:烏思藏管蒙古軍都元帥,納裏迷古魯孫元帥府,擔里管軍招討使司,沙魯思管民萬戶,搭裏八管民萬戶,速兒麻加瓦管民官,撒敕管民官、出密萬戶府,嗷龍答剌萬戶府,思答龍剌萬戶府,伯木古魯萬戶府,湯卜赤八千戶,加麻瓦萬戶府,札由瓦萬戶府,牙里不藏思八萬戶府,速兒萬戶府。

註釋二﹕

一、怕木竹巴闡化王。在元末明初,西藏政治上最有勢力者為迦舉派之怕摩主巴系,建立王朝。洪五八年以其地設怕木竹巴萬戶府,才樂四年封其主僧為闡化王。
二、靈藏贊善王。其地在四川徼外,視烏斯藏為近或疑在今鄧柯縣之林怱。永樂五年,封其僧著思巴兒監藏為贊善王。
三、館覺護教王。永樂四年,遣使封其僧名宗巴榦(幹)即南哥巴藏卜為護教王。其他為貢覺或貢迦,尚待考。
四、必力工瓦闡教王。必力工瓦為迦舉派之止貢系,永樂十一年封其僧領真巴兒吉監藏為闡教王。
五、思達輔教王。其地視為烏斯藏尤遠,為薩迦派分出之杜厥方丈。永樂十一年封僧南渴烈思巴為輔教王。
明代又於藏番之地,設立都司衞所,以法王國師所舉之西番首領授官職﹕

    一、都指揮使司二:烏斯藏郡指揮使司、朶甘衛都指揮使司。
    二、指揮使司一:隴答衛指揮使司。
    三、宣慰使司三:朶甘宣慰使司,董卜韓胡宣慰使司,長河西魚通寧遠倉
宣慰使司。    ·
    四、招討司六:朶甘思招討司,朶甘隴答招討司,朶甘丹招討司,朶甘倉塘招討司,朶甘川招討司,磨兒勘招討司。
    五、萬 戶府四:沙兒可萬戶府,乃竹萬戶府,羅思端萬戶府,別思麻萬戶府。
    六、千戶所十七:朶甘思千戶所,  剌宗千戶所,索里加千戶所 , 長河西千戶所,多八三孫千戶所,加八千戶所,兆日千戶所,納竹千戶所,倫答千戶所,果由千戶所, 沙里可哈怱的千戶所, 孛里加思千戶所, 撒里土兒千戶所,參卜郎千戶所,剌錯牙千戶所。

(本文由黃花崗雜誌節選、修訂、打字、編輯和校對,文章標題及段落均由黃花崗雜誌重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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