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期首頁

 

春 天 來 了


日恩

 

  日曆上的春天來了,可是現實中的它在哪兒?

  長途跋涉回來休整的閒暇中,就在附近小公園湖邊的散步時,驀然發現了春天。

  這是個僅一二畝面積的小池塘,被草坪和甬道攔截在森林的包圍之中。水不盈尺,清澈見底。水草塞滿了小湖,一縷縷尖稍懶散地浮在水面。除此之外便是花雨,遮得湖面幾無間隙。岸邊那幾棵桃李,枝頭鬧得團團簇簇,風一動,卻又把花瓣灑了一地一池。陽光斜射進水中,晃動的水草像玩萬花筒一般,把落花和光影轉得變幻莫測。無數巴掌長的小魚便在這水草和光影間嬉遊、追逐、打鬧,還不時躍出水面,濺起些摻雜著花瓣的水波來。

  一個小小的半島插進湖心,像是專供人們垂釣所設。大柳樹下本是絕好的釣位,卻讓一隻孵蛋的大雁捷足先登做了窩。那只雄雁更是水陸統一佈防,一旦有人靠近便聲嘶力竭,振翅佯攻。一般總是人們忍讓退卻,縱容得它更是囂張。

  太陽升高了,空氣被曬得暖洋洋的。湖面上浮著一塊圓圓的木板,那是給烏龜們特設的陽光浴場。大大小小十幾隻烏龜一溜兒地匍匐在木板上,舒服地閉目養神。龜背曬得發白了,便跌倒在水裡,一會兒又濕淋淋地爬上來。

  離開紐約時樹梢剛剛暴芽,從芝加哥回來就已是一片嫩綠。這幾天,每一片樹葉都像是搶什麼似地瘋長,一天一個樣,眼看著樹林已經鬱鬱蔥蔥,濃蔭蔽日了。

  啊,這就是春天,這就是我們身邊的春天。你從綠葉看到它,你從魚躍聽到它,你從花粉聞到它,你從拂過臉頰的柳梢觸摸到它。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輕易地感覺到春天的到來,如果心靈深處的冰封一直沒有融化。如果我們耳聾目瞽,如果我們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牢,那憑什麼知道春天來了呢?

  就像冰裂一樣,我們發現春天到來時心靈會砰然一動的時刻。不管你身在何處,生逢何時——你是否必須費勁地辦出簽證,飛越大洋,來美國找它?你用得著驅車數千英里到德克薩斯,到佛羅里達,到Key west找它麼?其實也無需到鄰州鄰縣的德拉瓦爾河谷,到鷹格伍德懸崖去找,它就在我們身邊,它在我們心裡。需要的,只是你的心裡尚存著些年輕人的愛和情。

  你還記得在嚴冬的風雪中,因為想到念到所愛的人,而瞬間感到的那種春天的氣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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