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期首頁

 

從宗教之比較

看民族心靈的歸依和前途


                   王思漢  

 

  伊斯蘭恐怖分子襲擊世界貿易雙子大樓及美國國防部五角大廈製造了九一一恐怖事件,直接向美國為首的基督教文明世界挑戰,導致日後美國及其盟邦的報復,一舉擊滅了暴虐的阿富汗神學士政權。接著今年再反對大軍擊潰伊拉克胡森獨裁政權。而伊拉克囬教世界仍然仇恨美國及西方國家,這種仇恨並沒有美國解放伊拉客而稍減,我們可以看到未來這個區域的動盪不安。說來說去,人類千年宗教的黨同伐異以及導致的宗教戰爭會越演越烈。我們從事民主建國運動者也不能不正視這個世界的問題。

  西方在文藝復興之前,羅馬天主教皇權力通天達地,歐洲各國帝王諸侯莫不在他統轄之下。國王們和教皇任命的大主教們分別統治世俗及精神的領域,人民是沒有半點宗教自由的。甚至沒有研究科學的自由,如天文學家哥白尼,加里略等人因為他們提倡的「太陽中心」宇宙觀違反了教會的「地球中心論」而受到迫害。那時的宗教裁判所壓制出版自由,控制人民思想,任何人若膽敢違反他們倒踏門觀點就被以「妖言惑眾」的罪名,送上火刑柱活活燒死。這個局面一直到十六世紀在古羅馬的原址上興起了文藝復興運動,人們從新揭開了被基督教壓制千年的古希臘羅馬哲學,人們的頭腦才開始活躍起來。而半個世紀後,馬丁•路得掀起了「宗教改革」的運動,接著北歐各國及英國也借機脫離羅馬天主教皇的束縛,改信新教(即現代的基督教),因而掀起長達三十年的宗教戰爭。羅馬天主教皇的聯軍大敗,不但北歐各國脫離其掌握,連日爾曼北部各邦也脫離教皇主導的「神聖羅馬帝國」,連傳統忠於教皇、護教最力的法國及西班牙都自立門戶,教皇的權力範圍縮水到只有爾畢斯山以南的義大利,歐洲才有機會邁向現代化的文明及建設自己作主的現代民族國家。

  中國在歷史上,除了毛共所搞的馬列神化政權外,一向是政教分開,皇帝很少兼作教主。皇帝也沒有要塑造人民的思想。在毛共統治之前,中國是有宗教自由的。皇帝很少會去干涉人民的信仰,就此而論,中國在歷史上比西方進步得多。可是宗教在中國的政權更疊中卻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尤其是一些由傳統宗教改裝過的神秘宗教,往往是聚集起義力量的主要因素。漢朝末年的黃巾賊;元朝末年的白蓮教;清朝中葉的太平天國;清末的義和團……將來還會不會有這類新興的組織,我們不敢斷言。這是個意識形態的問題,也是精神力量如何凝聚的問題,我們均不能掉以輕心。那麼在世界上的眾多宗教中,何者優,何者劣,何者和我們的民族文化風俗較吻合?我們不妨作個比較以決定取捨。在談到這個問題之前,我們不妨先分析一下各個主要宗教對人的看法。人在宇宙之間的定位如何?

  西方的宗教,無論是基督教或是伊斯蘭教都認為人類是被神所創造的,宇宙的一切萬物,飛禽走獸乃至於山河大地草木石頭,日月星辰,都是神所創造的,一切受這個造物主的支配和管理。人既然屬於神所有,就是神的奴隸,所以他們每每稱神為主,自稱為神的僕人。所以西方宗教的人生觀,是主奴的關係,人是神的奴僕,一切唯有服從神的意旨,不從則有罪。如主人命令僕人先煮飯後掃地,而僕人先掃地後煮飯,雖然事情做得很好,也是不對,因為違背了主人的命令。這種宇宙觀就是能造的神和被造的人與萬物之間的關係。雖然人是奴隸,但卻是高等的奴隸。神創造了宇宙萬物以後,叫人去支配管理。所以人雖然在神前面渺小得可憐,然而在面對萬物時,好像又有了權威,不可一世。人就好比一個奴隸頭子,又有甚麼尊嚴可言呢?西方宗教離開了神好像就失去了一切意義。以他們的終極目的來說,就是為了榮耀神的偉大而活的。只有匍匐於神的腳底下,才能感受到神的慈愛,通過神才能將彼此的愛傳遞出去。這個神是獨一無上的,若對方信別的神,就是異教徒,異教徒不但不能施愛,還要打擊。所以同是一神論的基督教、猶太教和伊斯蘭教就會互不相容,打得死去活來。西方一神教令人最不解之處是,既然神無所不能,那又為何創造出一個那麼不完善的世界,以及缺點那麼多的人類呢?是為了滿足他的創造欲嗎?或是炫耀他的大能?如果是前者,顯然這個神的創造力有問題。況且既然人生的一切都是神安排好了的,任何人為的努力也是枉然,那麼和「宿命論」又有何不同呢?

  我們再來看看東方的宗教和哲學。中國的文化自漢以後就以道家和儒家為主,其他諸子百家為附。他們對於人生在宇宙天地間地位的看法比西方要高明得多。他們說人由天地所生,或由陰陽和合而生,天是屬於形而上的或精神的;地是屬於形而下或物質的。天地生萬物,而人獨得天地之正氣而成為萬物之靈。甚至可以偉大到與天地並立而合稱為「三才」。所以人在天地間是最高尚的,不同於西方的主奴體系。但是否人人都能與天地並立呢?非也,他們認為唯有聖人才能「讚天地之化育」。以及提倡「天地無心而成化,聖人與萬物而同憂」。天地萬物是無心生成的自然現象,不同於上帝造萬物是有心的,要生就生,要你滅亡就滅亡。從好處看,上帝造宇宙,鳥語花香,一草一木都那麼可愛怡人;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大蟲吃小蟲,大魚吃小魚,弱肉強食,眾生彼此互相侵殺殘害,如果也是由上帝所造成的,那麼這個上帝也未免太殘酷了,所以神造萬物的理由實在說不通。儒家說天地萬物是無心的,萬物相爭相克又相輔相成,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種現象一般人認為理所當然,但是聖人卻不能無動於衷,他們的博愛精神要與萬物同憂。天地是屬於自然界的,聖人是有人文道德的。聖人看到人類為一點私利就互相鬥爭殘殺,他就主張仁愛和平。看到人們缺乏知識而愚昧煩惱,他就用教育來提高他們的文化及工藝。看到人們道德淪亡,他就主張德育教化,提升人的品質。看到天地間種種的不好,聖人總是想盡辦法將之轉化成好的,以期達於至善的境界。這樣聖人就可以「讚天地之化育」了。這種觀念,比西洋宗教合理得多。由於中國文化是主張天地陰陽和合而生,所以中國文化體系是父子式的,家庭是父權家長式。政治也是家長制度,形成一個權力的金字塔,皇帝是塔頂代表天子,以下的朝廷官僚層層節制,代表次一級的家長權威,所以又叫做「父母」官,老百姓是他們的「子民」。這種父子親情的文化體系,情重於理法,不像西方的主奴體系,法重於情理。道家做人最高境界是達到「天人合一」,一切順其自然,就可以和天地同壽,長生不老。儒家提倡通過「誠意正心」的修身功夫,進而達到「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政治理想。孔孟學說以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為做人定位的最高指示。唯有達到這三者其中之一,才能精神不朽,與世長存,才是人生最高的目的。歷代忠臣烈士孝子所表現的氣節情操,如文天祥的「正氣歌」,岳飛的「滿江紅」,都是精神不朽的代表,也是儒家對自我的最高要求。孔夫子曾經說過:未知生,焉知死。所以對生死之事,並不太放在心上。對鬼神,則敬而遠之。

  至於另一個影響中國文化至巨的佛教又是如何看待我們人和宇宙的關係呢?佛教在漢朝從印度傳入中國後,即積極地漢化,融合了中國傳統的人文精神及風俗習慣,使之成為中國化的漢傳佛教。漢化的佛教就是儘量沖淡原始佛教的印度神教的宗教色彩,加深了世間人生的意味。尤其是禪宗自六祖惠能大師特別重視人性的自發見性開悟而成佛不外求,更是別樹一格,充分表現了中國人格精神獨立的一面。佛教認為宇宙間的一切是由個人自己起心動念的業力(宇宙萬物相互間的綜合牽引力)所造成的,所謂自作自受,共作共受,這是業感的因果定律,佛教的我造世界,以及人人共同來造就的世界觀與神教主張萬物由上帝創造的說法恰恰相反。佛教主張,既然這個世界是自身業報所招感,無論這個世界是乾淨還是污穢,個人事業的成或敗,都是自己以往種下的因,所以必須自己承受它的果。所以絕對不會怨天尤人。並只有自己來解決問題。故自己應該培養一番能力,進而改造世界。而且相信果報的業力可以經過行善而促使緣分的改變,是自由自主的人生觀,而不是一般人所誤解的「宿命論」。人與人之間既不是主奴體系,也不是父子體系,而是師徒體系,先進先覺的是師傅,後知後覺的是弟子。先覺者有引導後覺者的責任,是應盡的義務而不是權力。後覺者或不覺者有尊敬先覺及服從教導的義務。先覺者對後覺者是亦師亦友,師友間情理並重,而在共同的事物上,又是站在平等的地位。佛在梵文堛熒N思就是徹底達到圓滿究竟覺悟的先覺者,是已經獲得洞察一切事物原原本本的真相的無上智慧,及具有絕大慈悲心願力、願意為解救眾生諸苦惱盡一切力量而存的開悟者。他既不是神,也不是仙,更不是甚麼靈異鬼魂。也可以有形象。全看眾生的需要隨緣出現,化解救度眾生。所以佛教以成佛的覺悟者為師,而教祖釋加摩尼是最接近我們近代人類的先進覺悟者。所以佛教徒要以他為師。在他去世後,則以他所傳授的佛法及繼承他衣缽的僧眾為師。以佛法構成的社會關係,必然是師友文化的體系,最適合於民主自由的精神。

  佛法最基本的法則就是「緣起,性空」。世間一切現象都是由種種造因的種子遇到機緣成熟,而產生業力的果實。沒有一件事情是獨立產生的,「此有固彼有,此生固彼生」,必然是「因緣和合,瓜熟蒂落」,所以都是假像,不是真正的獨立存在的實體。而真實的本性是不需要依靠因緣條件而生的。所以本性是「空」的。這個「空」不是一無所有的「空」,而是「真空妙有」的「空」(說道這個地步,語言文字已經無能為力,必須自己去修行體悟,才知道佛教的「空」為何指。)

  既然佛教認為萬物是由因果業力感召所至,所以相信凡是世間事物莫非由因緣而生,亦由因緣盡而滅。所以佛教徒相信世事無常,這個包括了我們的生命,身體,心靈,運氣,際遇等,由於一念的迷惘及執著,種種痛苦及煩惱隨之而來,一切事物,包括了我們的身體,皆由此而產生。所以學佛的目的就是要擺脫生死的苦海,徹底解脫回到無限光明自在的法界虛空中。佛教認為人生到這個世界上是取決於我們神識中的「第八意識」,就是梵文所說的「阿賴耶」,這是個過去造作業績的總記錄。根據這個記錄,我們得到應有的報應,今生完結之後,又會繼續輪回到另一個世間。人類所處的世間叫做「娑婆世界」,意思就是「難堪痛苦的世界」。大致分為三界六道,三節包括了六道,六道也包括了三界,是一種重疊的說法。是哪三界呢?是「欲界」,「色界」,「無色界」;有哪六道呢?有「天道」,「修羅道」,「人道」,「餓鬼道」,「畜生道」,「地獄道」等。能投胎到前三道是福報,投胎到後三道是惡報。前三道的「天道」就相當於神仙的境界,生活無憂無慮;人道則苦樂參半;後三道的畜生道多愚昧暗昧,受人宰割;餓鬼道淒涼無依靠,有口小如針即便有食物也無法吞咽;地獄道眾生受盡種種酷刑折磨,痛苦無比。「修羅道」是梵文的阿修羅,意即「類似天人,但又非天人」,此道眾生享有大福報,但是嗔恨嫉妒心重,又嗜血好殺,分佈在其他五道之內,在天上則為「天魔」;在地獄則為「閻羅王」;在畜生道則為獅虎老鷹巨蟒恐龍等猛獸;在人間則為具有領袖魅力能夠操控群眾的人,世上有權力的暴君或某些群眾領袖或有影響力的名流偶像,及擁有廣大資源分配權力者……等等,只要是私心權力欲重的皆屬此類。所以有些佛經只提五道,因為他們認為阿修羅不屬於獨特的一類。至於三界,「欲界」包括「天道」的一小部分及其他五道(或是四道),此外的「色界」與「無色界」都屬於天道的更高層次的境界。「色界」的神仙們已經超脫了形體的物理束縛,有色相而無實質的身體,已無男女的性別,所以不會有愛欲情牽的煩惱,活的自在;至於「無色界」的眾仙們早就脫離了各種色欲的牽絆或煩惱,連形象都沒有了,看不見也摸不到,飄飄渺渺,無從捉摸,其中的「非想非非想天」是印度教大梵天神的所在,是婆羅門修行者企望達至的最高境界。我們中國有句諺語說人「想入非非」就是來源於此,但是現代華語已經將之變成「性幻想」的代名詞了。天道三界雖好,但卻不是佛教徒的歸依之處,因為無論是「三界」還是「六道」,還都屬於凡夫的境界,天上福報壽命享盡,哪怕有千萬年之長壽(天上一日,人間千年),終歸要回來接受「六道輪回」生生世世輪轉不息之折騰,也有可能因往夕造的惡因而得惡果而墜下地獄道再度受苦。除非他能跳三界之外,橫空出世,不再受生死之大洪流的制約,那就是得修成正果,到了究竟涅磐,清靜無染的境界。也就是接近成佛的境地了。信仰佛教的最終目的就是修證成佛,哪怕歷經累劫累世都要堅持向成佛的方向邁進,不屈不撓,直到澈底脫離生死輪回的制約,證悟到自主自立的大道為止。但是又有些發大願的修行者,即便修成正果,本身已經免疫,不懼任何災難加害(即金剛不壞之身),不忍見眾生在命厄多舛艱難困頓的娑婆世界遭受一次又一次生死輪回的痛苦,會本著大慈悲心,倒駕慈航,再度回來人間宏法傳道,或是作種種佈施功德,作利益眾生的事情。

  這些人就叫做菩薩(即將近成佛而僅僅差一步就到位的覺悟者,為了慈悲偏偏留這一步,以便利接引茫茫眾生),他們所作的行為就叫做「大乘菩薩道」。佛,菩薩,以及阿羅漢是已經修成正果的聖者,他們已經徹底脫離因果報應的生死輪回的束縛,能夠自主自己的方向,不受因緣果報的影響。和中國人最有緣的菩薩就是「觀音菩薩」,又叫「白衣大士」,以各種化身逢聲救苦救難,所以我們民間最敬愛的「神祗」(雖然佛教界認為把觀音菩薩當作神明的說法不妥)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此外,和中國人最有緣的佛就是「阿彌陀」佛,他曾經發四十八大願,為了救度十方法界眾生(不只是我們的娑婆世界,還有其他三千大千世界),特地成立了一個「極樂世界」,這個世界在我們的娑婆世界的西方,所以又稱為「西方淨土」或是「西天」。中國民間常說,人死了就「往生西天」或是「撒手歸西」,就是由此而來。這個「極樂世界」中沒有我們娑婆世界的種種痛苦及坎坷(不是有云: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嗎?)只有快樂,而且是毫無條件的絕對的永遠快樂(不是夾帶痛苦條件的那一種一時「痛快」)。因為能夠來到這個世界的眾生都已經超越生死輪回,不會有生、老、病、死的煩惱及痛苦,等於來到一個環境安靜優美且清淨無干擾的高級療養院及學府,可以繼續進修未完成的功課。所接觸的人和物都是善良無爭,彼此關懷鼓勵;眼見的,耳聽的,身心感受的,無不是善言好語,到處充滿佛陀圓滿智慧的法音妙用。甚至那些往生時勉強夠格上車的,也可以趁機在此補課,繼續修行佛道,而且環境能保證不會退轉,修成正果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但是此地並非人人能來,能夠來到此地的人,是要具備許多條件的,所謂的「福德」及「用功」,缺一不可。不是光嘴巴念念「阿彌陀佛」就可以被接引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中國漢傳佛教大乘十宗派媕Y的「淨土」宗就是講究修煉這個「念佛」的功夫。要念到心口如一,淨念相繼七天七夜以上,沒有一絲毫的雜念才算成功。一般沒有修煉過的人,可能無法持續一分鐘就雜念紛飛了。所以往生淨土的功夫不如想像的容易。

  此外,大乘十宗堨t外一個比較流行的宗派是「禪宗」,就是印度天竺僧人「達摩」所創的「少林」寺。「禪宗」不立文字,口傳心受,直指人心,明心見性。以打坐「參話頭」禪為主要修行方式。所謂「話頭」者,就是一句沒頭緒的話,如詩詞,如偈語,逼得你無從思考,無從捉摸,想破頭腦,心思斷減時就能豁然開悟,或是在某個情境下,恍然大悟,這就是「頓悟」,有別於「淨土宗」的「漸進」式功夫。佛教各宗都有其修行的法門,限於篇幅,無法一一介紹。但是無論用哪個法門,開悟一定要通過「頓悟」而得,「漸進」的方式僅僅是為創造開悟的條件而設。有大慧根的人,可以用「頓悟」方式得道。慧根差的人,只能由「漸進」方式下功夫,希望功夫下得深以後導致量變而質變,最後水到渠成,開悟得道。然而不論是大乘佛教或是小乘佛教(南傳到東南亞的支派,以修阿羅漢果為主),顯教(漢傳佛教)或是密教(蒙藏傳佛教),都認為人人都有埋葬的佛性,只有通過修行才能將本有的佛性顯現,如石中玉,不經雕琢不能成器。而世界苦難都是由人類過去累積的惡業造成。要世界清淨完美,必須人人行善止惡,才有希望。要世界和平,個人安樂,必須從潔淨自己的身心做起,所謂「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為佛教」。

  再回頭來說西方宗教的演變和我們中國的關係。自從明朝末年,天主教的耶蘇會教士利馬竇來中國傳教,已經將天主教義作了某些改變,以迎合中國傳統思想及民間風俗。同時也引進許多西方的科技及科學思想(諷刺的是這些事物還是不久以前他們教廷所反對的)作為文化交流的一部分。這些有利的新興事物很快就受到中國開明知識份子的歡喜接納,著名的大臣許光啟不但服膺西學,還歸依了天主教。這些來華的教士們開啟了中國對於西方天文、地理、數學、航海、火器等技藝的學習。但是導致科學發達的西方人文哲學思潮卻沒有被教士們介紹到中國,可能因為宣揚教義才是教士的本位,工藝科技僅是作為傳教的媒介工具罷了。西歐的人文思潮從十七世紀到十九世紀突飛猛進,現代學術的基礎正是在這段期間逐步建立起來。但是由於地域的隔絕,當時交通不如現代方便,來華的多數是商賈,傳教士或者是投機的冒險家。能來中國進行文化交流的知識份子極少。同時我們中華神州大地正逢巨變,關外文化低落的滿清部族趁著中國內亂,趁機入關奪取了政權,繼而入主中原。為了鞏固政權,他們樂得利用根深蒂固的專制思想籠絡中原漢族人士。當然也顧不得接受甚麼歐洲新思潮。所以除了康熙早年稍能運用一些西洋科學之外,民間對西洋學說根本毫無所聞,雍正時期更勵行鎖國政策,連天主教傳教士都驅逐出境,所以中西交流一度中斷。直到晚清英法聯軍攻破北京城,滿清政府震懾於西洋的船堅炮利,不得不「師法夷技」因而開啟中國的大門,派留學生到了海外學習所謂的「西學」了。

  十七世紀末,英國、荷蘭等國海權勢力崛起,取代了往昔西班牙、葡萄牙海上霸主的地位。這時期來華的不再是溫文爾雅的羅馬天主教廷派來的神父,而是那些隨著英國、荷蘭軍艦商船而來的商人政客及冒險浪人。這些充滿奸商惡棍嘴臉的投機分子來華是以牟利剝削為目的,並不滿足於一般正經的商業交易。由於發現販賣鴉片可以獲得暴利,於是開始在中國傾銷鴉片,但是在眾多西歐國家中,只有英國鼓勵奸商作出如此卑劣可恨的勾當。是毒害中國的始作俑者。雖然英國的議會制度令許多民主人士稱羨,但是,這個國家對中國的傷害也最早,它對中國的為害也僅次於蘇俄和日本。談到宗教影響,英國卻乏善可陳。自從十六世紀文藝復興初期,英王亨利八世殘暴好色,為了移情別戀,他向教皇申請離婚,但天主教是不允許離婚的,於是他用叛國罪名將前後數個皇后陸續送上斷頭台。這樣的離婚休妻方式當然不為教皇所允許,於是他憤而和羅馬教廷決裂,自己創立英國教會,自己另立一個大主教,直接隸屬國王政府管轄之下(這和共產中國的「愛國教會」,同出一輒)。而這個不倫不類的教會和歐洲的新教又互相不隸屬,各自為政,和羅馬天主教的關係處於敵對狀態。因為英倫三島除了英格蘭改宗「英國教會」外,蘇格蘭以及愛爾蘭不願改信亨利八世的「國教」,仍然堅持信奉羅馬天主教,於是亨利八世發動戰爭,進攻蘇格蘭及愛爾蘭,後者當然不甘坐以待斃,立即聯絡歐洲大陸天主教國家如法國、西牙給予支援,於是一場局部的宗教戰爭就在西歐邊陲提早開打起來。由於蘇、兩島領導階層的農莊貴族散漫不團結、事力量亦薄弱,終究不敵英格蘭強大,最後被英國擊敗,亨利八世及其後繼者伊利沙白一世大舉揮軍進犯蘇格蘭及愛爾蘭,並且數度血洗愛爾蘭,屠殺愛爾蘭起義的農民。百年下來結下了血海深仇,導致如今北愛爾蘭民族主義分子不斷抵抗英國的統治。希望將英格蘭勢力逐出,完成南北愛爾蘭的統一。由於英國的國教來路不正,連自己國民都不太相信,因此雖然他們後來徵服了許多殖民地,卻很少推行他們的「國教」。反倒是脫離英國獨立的美國,雖然繼承英國的文化血統,但是宗教卻師承北歐荷蘭的新教,加以改造而具有美國特色的現代基督教會。於十九世紀末期二十世紀初,美國的基督教支派中的「摩門教」,「浸信會」,「長老會」等等都很熱衷來華傳教,他們叫做傳播「福音」,中國近代社會產生了一些的影響力。在毛共奪取政權之前,中國沿海城市的中產階級以及海外歸來的留學生信仰基督教的人很多。在國民政府內部也有很大的影響力,不少上層軍政要人信仰基督教。包括總理孫中山先生,總裁蔣中正夫婦,甚至「倒戈將軍」馮玉祥也是基督徒,人們稱他為「基督將軍」。民國初年五四運動以來,有些倡導全面西化的人甚至認為應該以基督教為「國教」,才能徹底剷除中國的「封建」渣滓。因為由於基督教喊著「基督博愛精神」的口號,人們很容易將之和「平等、自由、博愛」的民主口號掛上等號。而且基督教是因美國的強大而盛行,人們看到信仰基督教的美國那麼強大,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如果把基督教搬來中國,是否就可以依樣畫葫蘆呢?我想世界各國都有人思考這個問題,包括開明的伊斯蘭國家如埃及、土爾其等國家的高級知識份子,可沒有聽說過他們要全面改信基督教。這不只是民族尊嚴的問題,主要還是民族文化風俗歷史背景的問題。只有那些文化低落、原來是殖民地的國家如菲律賓及南美各國才會將基督教或天主教認為國教。最近有些從事民主運動的人再度提倡百年前的老調,認為基督教應該定為未來的國教,這種論調實在很令人擔心。一個民主國家應該有宗教寬容的精神,只要是合乎民情道德的,都應該相容並蓄,不應該以政府領導人的信仰為國教而定於一尊。

  那麼中國自己的本土宗教——道教又如何?既然是發源於本土的宗教,應該是勢力最龐大最旺盛的吧!恰恰相反,除了幾座點綴山林風景的道觀之外,好像已經被人遺忘,消失在歷史的黃卷之中,無蹤無影。乍看之下,道教似乎不但早已式微,而且銷聲匿跡了。和現代中國人的精神生活攀不上任何關係。可是如果仔細一想,就可以發現,道教消失的僅僅是表面的形式,它的精神內涵卻深深藏在許多中國人心內,融合在我們的文化思維堙A變成我們民族性格不可分的一部分。道教其實是化整為零,滲透到我們血液堨h了,遍及我們生活的每個層面。道家思想本來就不拘泥於形式,恬淡虛無,清虛飄逸,來去無蹤。它以細水長流的方式滋潤著我們中華民族。雖然沒有龐大堅強的具體組織,也沒有轟轟烈烈的龐大聲勢,可道家是柔弱勝剛強――君不見我們的太極拳能四兩撥千斤,我們的道家理論中的五行成為中原漢醫的基礎,在沒有西醫之前,千百年來不就靠這些本土的醫方為我們廣大的民眾維持生命的保健?它的中醫針灸理論甚至發展到全世界。一個「氣」字就貫穿了我們民族精華上下五千年。我們漢語堶悸滿u氣」不只指空氣的氣,還有氣功的氣,正氣的氣,氣派的氣,氣勢的氣,風水的氣,在道家來說就是精神力和物理力的總和。這個氣可大可小;大可上貫星辰下吞河獄,充塞宇宙之間;小可以存之丹田方寸之間。一般公認的道家學說是以老子為中心的哲學思想。其主要經典是「道德經」,所以老子也就稱為「道德家」,或簡稱「道家」。老子俗名叫李耳,是周朝的史官,掌管記載歷代興衰存亡的大事,所以對禍福成敗之道有深刻的認識。他認為禍福無門,唯人自召。人們心動而亂動,太多的「有為」而召禍,因此主張「無為」。由於「無為」而心靜,心靜而後能體察自然之大道。由此推而廣之,變成他道德經的內容。道家老子的學說源自易經,而易經是我們中華民族哲學思想的源頭。可以說是中國文化的第一部書。它的創始來源已不可考證。有人說它為中華民族始祖黃帝所創,也有人說是黃帝之前的伏羲氏所創,無論如何,春秋戰國時代諸子百家爭鳴的各種學說大致出於此。也因此造就了中國古代哲學政治思想百花齊放的燦爛局面。它不僅是探討形而上的領域,就是在科學的應用上,中國古代的數學也是源於易經。易經的陰陽提供了現代電腦所用的「二進位數學(零與一)」的基本概念,陰便是零,陽就是一。陰和陽(零和一)的排列組合,可以創造千千萬萬的數位。所以當十七世紀德國的數學大師來比尼茲(Leibniz)第一次接觸到中國易經的翻譯本後,大為驚訝,認為這些陰陽的概念和他的二元論數學(Binary)竟然不謀而合。但是由於時代的局限性,他並沒有將之演繹為一門完整的學問,等到十九世紀英國的數學家布林(Boole)才將此進一步發展成可以運算的數碼邏輯理論(Digital Logic),變成數碼資訊科技的基礎,帶動了第二次的工業革命——資訊時代的來臨。而易經的「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再生八八六十四卦」相當於微積分數學的「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等等」無窮盡的微分下去。也相當於生物細胞染色體的不斷分裂,生生息息,無窮無盡。整本易經就是一套完整的二元數學符號邏輯系統。它標明瞭宇宙最自然的法則:宇宙混沌未開的狀況為無極(以空的圓圈表示);太極氣化到了一定程度就劃開天分為陰陽兩氣,叫做兩儀;兩儀再分為四象,四象分為八卦……等等。八卦的卦像是伏羲氏所創。傳說:伏羲氏仰觀天象,俯視地理,中曉人事,依據易經的原理而創造先天八卦。也有人說是因他得到「河圖•洛書」,由觀察此二圖書排列的數位記號而得到靈感。其中斷線符號代表偶數,整線符號代表奇數。偶數是陰,代表靜態,也代表「無」;奇數是陽,代表動態,也代表「有」。再由不同的位置代表數位價值的順序。每個位置就叫做「爻」,每個爻由「陰」或「陽」構成。由於宇宙由「天地人」三才構成,亦有:「一生二,二生三,然後三生萬物」之說。所以易經排列八卦卦位時都用三個「爻」代表一個「卦」象,來推斷局勢的趨勢走向。伏羲氏的先天八卦和周文王的後天八卦合組成六十四卦就是整個宇宙人生的動態變易圖。天地萬物皆有其位,若不當位,則天下大亂。譬如說,該做國君的謙讓不做(有道的君子),讓不當的人來做(無道的昏君),自然天下紛擾不安。例如民國初年,孫中山不做大總統,讓位給袁世凱,結果軍閥混戰了十幾年,搞得國窮財盡,民不聊生,方給予共產黨可乘之機。

  由於道家以思想為主而少流於形式,所以道教的章典制度儀軌不容易建立,即便勉強建立,也往往流於畫虎不成反類犬,變成鬼神膜拜的民間雜教信仰。民間寺廟供奉的往往是神話小說堶悸漱H物,如封神榜,西遊記,狐仙等等牽強附會的想像神仙,完全和老子莊子的道家哲學拉不上關係。可惜世人不察,以為一些江湖術士神棍裝神弄鬼,利用佔卦求籤斂財就是道教,不但冤枉了我們的道教,而且白白糟蹋了我們祖宗的寶貴精神遺產。

  中國文化在夏代之前還是屬於神話部落的蒙昧狀態。周朝伊始,周公「制禮作樂,封建宗親諸侯」才開始有了文化建設的規模。到了春秋戰國時代,人才輩出,因諸子百家爭鳴而成各種思想學說,孔子集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的大成建立了以人為本的儒家思想。儒字拆開就是「人」和「需」,代表了「人的需要」。儒家也談易經,但是在三才之中,更重視的是人「才」,孔子認為天地之氣以人而通,陰陽之道以人而和。「致中和」才能達成宇宙萬物和諧平衡,離開了中,就出問題了。所以儒家很提倡「中」與「正」。何謂「中」?就是不偏不倚,猶如射箭,靶心為中。對物的存在而言,欲求其穩固,其位置必須適中;對事而言,欲求其妥當,必須中規中矩;對人而言,心平氣和的狀態就是中;對社會而言,人人有禮有節的和諧狀態就是中。也就是道家的「率性」之道。簡而言之,中國文化精神就是中道的文化。中道之始,首為舜傳禹的那句話:「人心惟危,道心惟危,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在個人的修養上首先提倡的就是「誠意正心」來修身,然後才涉及用「中庸」之道來「齊家,治國,平天下」。談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儒家提倡的是一個「仁」字。這個字拆開就是「二人」,表示人和人之間的關係,這也就是人和宇宙萬物達到絕對和諧的一個關鍵;把推己及人,仁民愛物作為實踐對宇宙人生終極關懷的綱領。所以儒家要把這個「仁」學發揮到極至就是大公無私;天下為公。這就是我們先民對民主群治,主權在民的最早領悟;孟子所提倡的「民為重,君為輕,社稷次之」也就是在當時的體制下,仍然顯示儒家學者們對民主群治的呼籲。對作為統治者的君王們的要求是「施行仁政」,仁就是不殺人,不虐待人,也就是佛家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儒家道德最高的境界就是仁,從此衍生其他的具體細節,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怕被殺,就應該對別人被殺的痛苦感同身受,因此也就不應該去殺人。「不殺」為佛教五戒之首,漢傳佛教主張吃素就是為了這個戒(注:印度佛教、南傳、及藏傳佛教並無吃素的習慣)。儒家的仁德僅僅推己及人,而佛家將之更推前一步,推己及動物了。至於佛家最高人格的表現,是在於捨己為人,甚至在緊要關頭還得「成仁取義」,這個「成仁」是殺身成仁之義。歷代忠臣烈士在國族危難當頭,若抗敵失敗,往往走這條路,他們不光是忠於朝廷或君主,更多的是忠於自己的天地良心。佛教有地藏菩薩,為了拯救超度陷落在無間地獄受苦的眾生,他發慈悲立下了:「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偉大誓願,因此倡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犧牲精神。

  從中國儒道兩家的立場來看,都認為宇宙萬象是一大聯合的整體,是個統一的力場。每樣事物都息息相關,有你就有他,有了他才會再有我,互動互生,生生不息,破壞了其中一個個體,其他的也會受到牽連,因此特別講究群體的和諧。易經的六十四卦的旁通交感,生克演變,相生相剋,正是儒道兩家對生命哲學的說明。儒道思想出於易經,易經思想是前無始後無終的自然法則的演繹,與佛經所說的「佛法」同出一轍,都是指宇宙本來自然的運行法則。歷史上,淨土宗的九祖藕益大師用禪宗來解釋易經,著有「周易禪解」十卷,紐約聖嚴法師也說:「如果不懂易經,就無法學好默照禪」。佛經講的宇宙萬物有由因緣而生,易經講的宇宙萬物有由陰陽而生;因緣的根本在於由主觀能認識外物的識體與客觀被認識的名色相接觸互動,而形成宇宙萬有。易經認為陽代表宇宙能量及人的精神意志,陰代表有形的物質構成的人體及萬物,通過這兩者的結合,才有宇宙萬物的昌盛。儒家所說的四維(禮義廉恥)和八德(忠孝仁愛信義和平),是維繫人類社會的基礎,若四維不張,則國之將傾,八德不立,則天下危;和佛家的修十善世間法大致類同。儒家在提倡從個人的修養出發,到兼善天下,列出的順序步驟是——「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世界和平」。而佛家的修養從五戒十善到「諸惡莫做,眾善奉行,自淨其意」然後可得明心見性,證悟成佛。如果人人成佛,自然天下太平,不起刀兵煩惱災禍了,這和儒家的天下為公,世界大同殊途同歸。

  所以,總而言之,儒,佛,道理體一致,毫不衝突。儒家講道,佛家也講道,道家那是理所當然地講道。道最早出於易經,所謂:一陰一陽謂之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道就是自然本性,自然法則。所以孔子說:「道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因此他終身也就「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佛家所說:「萬法因緣生」這個「法」就是宇宙自然的法則,就如地心引力一樣,非人所創造,佛陀只不過用智慧發現了它而已。道家始祖老子也說:「道者,先天地而生,先天地而存,複生天地及萬物,為人之本,心之本也。唯道是守,唯道是從,與道偕行,與道同化,進而與道合。」老子以法天地,法自然為實踐功夫,以天人合一為最終歸依。他們是我國數千年立國之道,也是人心之所維繫不墜的基礎。我國雖然歷經改朝換代的巨變及災難,甚至也嘗亡國的悲慘及痛苦,但是人心還有個「世道」及「天理」作為一線希望,總認為只要世道人心還在,總有雲開見日的一天。也就是說,雖然亡了國,但是沒有亡天下。但是,自從五四運動以來,一些患了躁鬱症的知識份子,基於恨鐵不成鋼的憤恨,將對滿清政府遺留的腐敗落後之不滿,轉嫁到本國的傳統文化及儒家思想。於是,饑不擇食地大量引進西方各種功利學說,企圖一夜之間,就改變了中國的精神面貌,有那些過激者在仰慕西方船堅炮利之餘,轉而全盤否定中華文化,更有甚者如陳獨秀、李大釗等人引進鼓吹暴力革命砸爛一切制度的共產主義。他們不但否定了中國的一切,同時也否定了他們自己的根本,變成國際共產帝國的走狗,最後引狼入室,釀成赤浪滔天,神州沉淪,讓中華民族在這場浩劫中至今不能翻身。雖然說改革開放以後「走了資」,「開放了市場」,暫時地和局部地抒解了經濟問題,可是人心敗壞,當權者不但貪污腐敗甚於前期,主持意識形態的部門仍然敵視我們自己的傳統文化,繼續著否定自己祖先的道路,甚至有意抹殺民族歷史,篡改民族文字,有意不讓人民接觸祖先的根源,要我們遺忘我們本來的精神面貌,形成無根無本的一代……等到社會上完全看不到正義是非公理及人心麻木的時候,那麼,我們中華民族就真的變成行屍走肉,變成了沒有靈魂的一群奴隸,這就是亡天下了。為了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必須找回民族失落的靈魂,那就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那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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