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期首頁

 

還原 一九五七」


中篇:教訓篇之一

魏 紫 丹

 

  把握不住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的基本內涵而言「接受教訓」,就會是只見樹木不見森林;打了盆說盆打了罐說罐;窮於應付而不得要領;甚至,一葉障目而造成「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所以說,認透本質,乃為正確接受教訓之本。

  然而,不僅對於知識份子,也不僅僅是就著反右運動,而且是對著全體國人及其經歷的現代史,應該吸取的最大教訓是什麼呢?這就是大多數人都曾直接,間接受過毛澤東的害上過毛澤東的當,因而都極有必要認清這個仍被掛在天安門前的戴著慈眉善目端莊凝重畫皮的毛澤東,到底是個什麼物件?尤其是他的徒子徒孫們使盡全身解數使廬山真面目雲遮霧罩,以防止人們去撤除天安門廣場的那堆垃圾(暴君紀念堂),好維護著他的精神不死,陰魂不散,鬼蜮繼續害人。這就更增加了認清本質的難度,同時也激增了我們解決問題的決心。

  從黨史上看, 中國共產黨的本質就是定格為毛澤東的本質,因此,鄧小平把毛澤東定位為中共第一代領導核心,雖然他只能算是第七個領導人。可中共不承認前六個,只承認毛澤東的領導,毛澤東的路線,毛澤東的思想;也因此,中共至今奉行的仍是脫胎於毛澤東為反右派而制定的判別香花毒草的『六條標準」的所謂「四個堅持」;更因此,你去審視胡錦濤的所作所為,而不是聽他的宣稱,就會發現其基本精神仍是繼承了毛澤東反右派的衣缽,只是,換成與時俱進的「湯」,不換左傾路線的「藥」,比起鄧小平江澤民來,不是說誰是好東西,而是靜觀乃是「一丘之貉」,動觀則是「黃鼠狼生了一窩小老鼠――一代不如一代」。這就是我為什麼費如此之大的氣力,決心要揭露出毛澤東的本質的原因。

  本質既然不是外顯而是內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那怎能發現毛澤東的本質呢?中國的老祖宗說,「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注:視是看,以是為,觀是細看,由是由來,察是體察,安是樂,廋是藏匿。);共產黨的洋祖宗說,人在其創造物中直觀其本質。 這樣說來,毛的本質便寓於他一系列的行為之中;而鄧小平的「六四」血洗天安門,江澤民胡錦濤對民主思想的鎮壓`對法輪功的群體滅絕,乃是毛澤東思想的又一支響徹雲霄的凱歌!顯示了毛的陰魂繼續統治著中華大地;「你不打他就不倒」!所謂死人的「陰魂」,就是他活著時的「本質」。讓我們通過對他生前的聽言`觀行,以及審視他的主要創造物――復辟專制極權,來揭示其本質:

  他置中華民族存亡絕續於不顧,乘國家之危,對祖國趁火打劫,大發國難財,以肥一黨之私。

  1964年7月10日,毛對受其接見的社會黨人士佐佐木對日本過去侵略中國表示歉意時,說:「沒有什麼抱歉,日本軍國主義給中國帶來了很大利益,使中國人民奪取了政權。沒有你們的皇軍,我們不可能奪取政權。」這叫做「賊不打三年自招。」問題是,2500萬中國軍民死不瞑目呀!問題是死於南京大屠殺的30萬同胞,如果復活,還需要洗腦,使自己的思想提高到毛澤東思想的水平!問題是,做了日本細菌戰活體實驗者和其他犧牲者以及可憐的慰安婦們所遭受的生命摧殘和無法想像的心理糟蹋,都可以不必追訴,甚至覺悟到,這才是生的光榮,死的偉大!問題是,毛澤東的促日蔣火拼於戰場`日共勾搭(通過潘漢年)於私下,惡性膨脹共產黨的勢力,倒不是賣國主義行為,而是「抗日戰爭的中流砥柱」了!問題是,毛澤東站在天安門城樓上作狼嗥:「中國人民站起來了!」的時候,中國人民應該面東跪拜,口唱:「膏藥旗, 冉冉上,日本護大共產黨!不是皇軍大大地, 呼兒咳喲! 哪來人民挨解放?」

  毛對蔣委員長領導的抗日戰爭竭力進行破壞,對共產黨內的抗日派將領也堅決進行打擊和壓制。到後來,他反而倒打一耙,由一些民主人士中的投機者幫腔,誣衊蔣委員長,說他躲在峨眉山不抗日,待抗日勝利了,才跑下山來摘桃子。這要多麼無恥,才能面對著血與火的歷史撒下這樣的彌天大謊?當他胡說八道時,那一段歷史的見證人大多仍健在呀!在文革中,時常讀到的一條語錄是:「只有不要臉的人,才能說出不要臉的話。」

   即在今日,《一寸河山一寸血》這部紀實片和大陸的電影片《血戰台兒莊》和還原歷史真相的《誰是新中國》等紀念碑式的傑作,所提供的悲壯史實,直使「中共是抗日戰爭的中流砥柱」論者, 在這塊紀念碑上碰得鼻青眼腫,頭破血流。連塔斯社記者,蘇共住延安的特派員彼得.弗拉吉米若夫都感到氣憤而予以指責:「毛澤東在侵略者面前向後退縮,卻乘中央政府和日本衝突之際為自己漁利在民族遭受災難人民備嘗艱辛並作出了不可估價犧牲的時刻,在國家受制於法西斯分子的時刻,採取這種策略,豈止是背信棄義而已……什麼國際主義政策,跟毛澤東哪能談得通,連他自己的人民也只不過是他在權力鬥爭中的工具罷了!千百萬人流血痛苦,災難和憂傷,對他來說,只是一種抽象的概念。」(轉引自辛灝年著《誰是新中國》第524頁――拙著從資料到見解,得益於該書匪淺。我願推薦該書,與讀者共用)

  彭德懷打了抗日的百團大戰,就成為毛澤東眼中十惡不赦的罪行,說是犯了戰略錯誤,暴露了自己的實力。其實,早在1937年8月22-25日的「洛川會議」上,毛就主張紅軍的基本任務是創造根據地;保存和擴大紅軍,爭取民族革命戰爭的領導權「獨立自主的山地遊擊戰」。9月21日致電彭德懷,算是有言在先:「今日紅軍在決戰問題上不起任何決定作用,而有一種自己的拿手好戲,在這種拿手戲中一定能起決定作用,這就是真正獨立自主的山地遊擊戰(不是運動戰)。要實行這樣的方針,就要在戰略上有主力部隊處於敵之側翼,就要以創造根據地發動群眾為主,就要分散兵力,而不是以集中打仗為主。集中打仗則不能做群眾工作,做群眾工作則不能集中打仗,二者不能並舉。然而,只有分散做群眾工作,才是決定地制勝敵人,援助友軍的唯一無二的辦法,集中打仗在目前是毫無結果可言的。目前情況與過去國內戰爭根本不同,不能回想過去的味道,還要在目前照樣做。」(見《毛澤東年譜》)就在9月25日平型關打響的這一天,毛致電劉少奇周恩來說:「要告訴全黨,今後沒有別的工作,唯一的就是遊擊戰爭。」又說,「目前紅軍不宜過早暴露,尤其不宜過早派遣戰術支隊」,「暫時把我軍兵力一概隱蔽並養精蓄銳。」(轉引自《周恩來與毛澤東》第236頁)試想,正當國家民族處於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也正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之際,同時,中日實力懸殊正是中國抗日之大患,而你有實力卻怕暴露實力,那麼你栽培這個「實力」和留著著這個「實力」,並且還要惡性發展這個「實力」,到底是要幹什麼罪惡勾當呢?

  直到1959年廬山會議把彭打成右傾機會主義反黨集團頭子,毛還在跟他沒完沒了地算這筆賬,對著彭說:「我同你的關係,合作,不合作,三七開。融洽三成,搞不來七成。31年是否如此?」後來又說:「整個抗戰八年,難講是合作。」

  林彪迎合說:「平型關吃了虧,頭腦發熱,是弼時作的決定。」

  毛澤東用賣國主義統一全黨思想:「一些同志認為日本占地越少越好,後來才統一認識:讓日本多占地才愛國。否則變成愛蔣介石的國了。國內有國,蔣日我,三國志。」這可是毛澤東不打自招,暴露了自己的賣國嘴臉。江澤民胡錦濤繼承捍衛和發展了毛澤東思想的科學體系,「讓俄國多占地才愛國」,一傢伙把15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眼眨也不眨地割給了俄國。當然這絲毫也無妨他們厚著臉皮大喊大叫「愛國主義」以行騙於國內外華人世界。賣國賊喊愛國,喊得自己血脈蕡張,這和貪汙犯講廉政,講得聽眾掌聲雷鳴一樣,都是共產黨特有的政治景觀。

  由於歷史有意展露自己的真相給人們看,所以它時常出現相映成趣的場景。1974年1月19日,中國與侵入西沙海域的越南,爆發西沙之戰。當時,臺灣海峽在國民黨海軍和美國第7艦隊控制下。中共海軍艦艇往來東海`南海,都要繞道臺灣東南的公海,避免磨擦和衝突。這次軍情緊急,毛指示:「直接走」。

  正在陽明山養病,被毛共稱為「賣國賊」而「竊踞臺灣」的蔣介石,對西沙戰事也很關注,看著送來的電報:「海軍導彈護衛艦四艘,清晨抵達東引島一側,企圖穿越臺灣海峽。」看後不加思索,便語重而心長地說:「西沙戰事緊。」親自下令,破例向解放軍海軍艦隊亮起「請通過」的信號。

  當天晚上,解放軍東海艦隊四艘導彈護衛艦通過臺灣海峽,「賣國集團」的軍隊不僅沒有開炮,還打開探照燈,助中國人民解放軍艦隊順利通過。(參看《西沙群島保衛戰:毛澤東決策的最後一仗》,倍可親網站)。這是多麼感人肺腑的場面啊!

  一面是民族大義,一面是險惡的奸計:清濁分明涇渭水,愛國賣國豈容混?最令人氣憤和悲哀的是,有些浴血抗日而於戰場九死一生的幸存戰士,躲過鬼子的屠殺,卻死於毛澤東的「鎮反」之中。

  第三, 廬山會議上毛還說:「一個肅反,一個反右,匈牙利事件就鬧不起來,我們黨聯繫群眾,不是拉科西,不會出納吉。個別問題一出現,很快解決,我們作風好,反革命殺了100萬,匈牙利沒殺,我們作風好,反霸、鎮反、反右。」

  這堶n重新提起,為共產黨反蔣衝鋒陷陣的所謂「七君子」,中共當權後,有的封了最高人民法院院長,有的當了部長,唯有以博學多才鐵骨錚錚享譽知識界的王造時,始而受冷遇,繼而打成右派受迫害,終死監獄時還帶著銬,並落得家破人亡。原來。共產黨要的」愛國七君子」必須都是偽君子,決不允許你真愛國,要的是你愛國其名,反蔣其實。王博士居然真的要愛國,起草一封致史達林的公開信,反對蘇聯與日本訂的條約承認滿州國,換取日本承認外蒙古獨立。公開信的發表,在全國引起強烈反響。這對於共產黨無異於把娘偷養漢子的醜事公之於眾。自然也就決定了王在「解放」後不會有好果子吃。雖然他在毛所謂的第二戰線上,也是聲名顯赫的反蔣英雄。

  應該總結的教訓是,王博士先上了共產黨「愛國」的當,誤以為共產黨真是要他「愛國」。當然不能說他愛國有錯誤,錯就錯在投錯了「主」歷史已經充分證明:你若是愛國而不掛引號,共必反你;你若真愛國,就必然反共。這個必然性是客觀的。王博士等等人們主觀上沒有認識到這點;倒是共產黨對這點毫不含糊。歷史和邏輯的統一性就在於,愛國而又親共或投共,那叫做「南轅北轍」。

  後來他又上了「幫助黨整風」的當。 兩「當」上得他政治生命與自然生命雙滅俱亡奄奄一息時還帶著手銬。這就是共產黨給愛國一君子,安排的下場。豈止此乎?他的子女受株連,有的劃右派,全是死於死不當死。著名傳記作家葉永烈先生在所著《沈重的1957》一書中寫道:「左是中國知識份子的 『白虎星』` 『掃帚星』。除了用 『家破人亡』來形容王造時先生遭受極左路線迫害那令人潸然涕下的厄運,再也找不到合適的字眼……」(第73頁)

  問題是,上「愛國當」者仍絡繹不絕,大有前仆後繼之勢。小人物不必掛齒,中華民國前副總統李宗仁就是中計「愛國不分先後」而回歸大陸的。他受盡利用和羞辱,後悔莫及。傲慢的勝利君主毛澤東,對他的降臣夫婦極盡嬉笑怒罵之能事,輕蔑地奚落他們是「上了賊船」。他們也只好「吃不了兜著走。」。有什麼法子?如果不計毛的嘲弄氣味兒,「上了賊船」倒是實情。

  問題是,至今中共仍然拿愛國主義來行騙。無奈,情願受騙者仍有之,助騙以牟私利者也仍有之。這些人既可憐又可歎,後者還既可恨又可恥。殊不知:1,毛澤東早已從大量事實中總結出規律:「從愛國主義走到共產主義,是知識份子的一條必由之路。」說明愛國主義是跳板,共產主義是賊船;2,「予豈好賣國哉?予為奪權而不得已也。」這是古今賣國賊共同的衷曲。愛國者對於賣國賊來說,不是別的,乃絆腳石一塊也,岳飛、彭德懷、王造時等,統統都是賣國賊必須踢開的絆腳石。3,「這都是屬於過去的事了,不能老糾纏,要一切向前看。」這是心懷叵測`貌似公正的說客慣用的騙人說詞。但,不能用這句話長期有效地搪塞一切;須知,「過去」在過去就是「現實」,當它是「現實」時讓人糾纏嗎?「過去論」者在這一點上打了馬虎眼。反右過去了,不談;「六四」過去了,不談;……過去復過去,過去何其多!何況我們總結歷史教訓就是要回顧過去,瞻望未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嘛!更何況,割地150萬平方公里的賣國條約墨蹟未乾,也能算是「過去」嗎?我們要直面現實,但忘記過去,現實就是無源之水。只要有一天沒弄清中共的過去,國人就一天擺脫不了對中共的輕信:只要一天不擺脫輕信,中國就一天沒有希望。

  人們之所以抱不切實際的幻想,大多數是由於「輕信」,少部分則是由於「投機」:

  關於「輕信」,謝泳先生在《書生私見》一書中,一針見血地指出:「一大批乃至幾代;知識份子,再乃至幾億中國人,所遭受的苦難都可以歸結為『輕信』二字:輕信馬列,輕信革命,輕信共產黨,輕信他們的空頭支票,結果便如羊群自動湧入了屠宰場。真是千古浩歎!」(轉引自柳孚三《自由主義思想遺產發掘和繼承》,《議報》第191期)

  關於「投機」,你只需明確無誤地知曉毛澤東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的人生鬥爭哲學,你就乾脆收起你那投機取巧心理。你就沒想一想,毛澤東是幹什麼的!共產黨是幹什麼的!政治投機者,往往自作聰明,也就往往班門弄斧。這樣的人過去有,現在更多;中國人有,洋人也是洋洋大觀:大陸是大本營,港臺海外大有後來居上之勢。作為過來人,我有太多目擊,耳聞的經歷,使我相信:「你想他的利,他想你的本。」難道為此賠了老本,甚至於賠上老命的還嫌少嗎?

  紅衛兵運動,有輕信的因素,能輕信到發迷發狂的程度;有政治投機的因素,能投機到豁出身家性命的程度。當我看到他們鼻臉暄紅地聒噪「用生命和鮮血保衛毛主席」時,內心止不住要冷笑:「彭德懷當年保衛延安,才是實打實地用生命和鮮血保衛毛主席。而你們現在用的只是高分貝的口號和落井下石的打砸搶抓抄。」毛澤東暫時需要你們當炮灰,所以就發出:「你們要關心國家大事,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於是,用口號保衛毛的紅衛兵,就打倒了曾用鮮血和生命保衛毛的彭德懷。大家都認識到,這是毛對老彭「卸磨殺驢」。文革小組新聞廣播把小將捧上了天,他們也橫行天下於一時,就是沒有想一想,老驢功勞那麼大,一卸磨就殺掉,你們這些小驢能抵住老驢的一個腳趾嗎?房簷滴水滴滴照。果不其然,尚未「把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即尚未卸磨,毛就要殺你們這些小驢了,他翻臉說:「現在輪到你們小將犯錯誤了。」從此開始批鬥你們,把你們流放到窮鄉僻壤,有的還投進監獄。

  現在我再來與硬骨頭胡適對比著,說一說軟骨頭投機者郭沫若。郭對毛阿諛奉承吹牛拍馬,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到了死皮不要臉的程度,雖得到一些甜頭,但也大大地吃了苦頭。一個才華出眾的人,一輩子奴顏婢膝,狗苟蠅營,把本該,也本能對人民創造出一些有價值的精神財富來,卻全葬送了。自己生活得別說光明磊落,瀟灑豪邁了,連安全感都沒有,特別是文革期間,一天到晚,嚇得屁滾尿流,而且其多才多藝的愛子也慘遭迫害而亡;其悲慘之狀,有甚於一般人所說:「老年喪子大不幸。」

  胡適沒有留在大陸,毛發動運動缺席批判他,給予大潑污水,任意曲解, 惡毒誣衊,直至Q式地對真理宣判死刑。試想,如果他對中共別說是投機,哪怕只是稍稍輕信,存有幻想,留在大陸,他一生該會作何設想?還會對文化作出那麼巨大的貢獻嗎?他的兒子胡思杜,不思杜(威)卻思馬(克思),走了投共的道路,雖發表文章向中共表態,堅決認賊作父,但還是不見容於中共,仍是給劃了右派。他用自殺的辦法,結束了年輕的生命,而不是用磕頭如搗蒜的檢討的辦法,乞求高抬貴手,說明其幻想已經徹底幻滅,黨有絕人之路。鐵的事實,強烈的對比,沈痛的教訓,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個人去從,自當明斷!

  如上所列舉的事實,從毛澤東個人不抗日(養精蓄銳)反抗日(與日勾結而促成日蔣拼殺),不愛國(讓日本多占地),反愛國(迫害抗日武將彭文人王等),說到毛卸磨殺驢,又說到胡適和郭沫若的兩條人生道路。

  從整個共產黨的教旨說,也是把愛國主義放在國際主義之下的。比如,當年蘇聯在東北,大舉侵略中國,中共的口號和行動,卻是「保衛蘇聯!」而不是「保衛祖國!」從各方面進行審視,可知他們提「愛國主義」或「民族主義」,自己並不信`不行,只是作為一種策略,除了上述種種圈套之外,另一目的,就是為了搞統戰,或是為了轉移大陸人民的強烈不滿。

  是不是毛澤東不愛國家民族人民, 只是一個心眼兒為共產黨謀利益呢?有這種想法的人,還是表明他沒認清毛澤東極端自私自利的本質。

  一旦他的私利與黨的利益發生矛盾時,他便毫不留情地使龐然大物中國共產黨在全國陷於癱瘓;堅決徹底砸爛共產黨的專政工具公檢法;殘酷鬥爭`無情打擊他的眾多的老戰友`老革命。禍及廣大的幹部和群眾,讓上億人受害;經歷過日本和國民黨監獄的老幹部說,現在老毛對待我們遠比敵人的監獄都殘暴!這可不是右派給社會主義抹黑,而是老革命的具體身受。至於黑五類、黑九類本來就是生活在無產階級專政的有或沒有圍牆的監獄之中,文革中最嚴重的情況竟是許多地方遭遇到集體屠殺。嚴重的,甚至老少無存,斬草除根。

  揭露文化大革命的滔天罪行不是本文的任務,本文旨在通過文革就像通過反右、廬山會議等等這些毛的「傑作」,來直觀其本質。

  《鴻――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一書的作者張戎,她的父母親都是意識形態工作者,父親是中共四川省委宣傳部長,母親是市一級的宣傳部長。書中寫道:「1967年2月的某一天,在恐怖氣氛最濃時,我父母曾作過一次長談。當時母親坐在床邊,父親則坐在一張籐椅上,兩人對面。他告訴母親,他現在總算明白了『文化大革命』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不是真的要搞好』大民主』,讓一般群眾說話;也不是打倒幹部的驕氣,取消他們的特權。 『文革』是用血腥的手段來擴增毛澤東個人的權力。

  「我父親說這話時說得很慢,字字斟酌。我母親問:『毛主席不是很寬宏大量嗎?他都能容得下溥儀,為何要把那些與他出生入死,打下江山的戰友置之死地呢?為什麼他對這些人就如此狠心呢?』

  「父親很激動,但卻平靜地說:『溥儀嗎?他是個罪人,早已被老百姓唾棄了,留下他,他能復辟嗎?但是……』,他停住了,意味深長地看著母親。母親理解他的意思;毛澤東不可能忍受任何潛在的挑戰。不過她仍不解地問:『為什麼讓我們這些下面的人受大罪呢?為什麼要害這麼多無辜的人呢?又為什麼要造成這麼大的混亂呢?』

  「父親說:『可能毛主席覺得他不把整個世界翻個底朝天就達不到目的……。』

  「父親沈默了一會兒又說:『這不能叫革命,跟馬克思主義一點兒邊都沾不上。他為了個人權力,讓國家和人民遭受這麼大的災難,肯定是錯的,簡直就是犯罪(是犯罪,並且是罪大惡極。任何一個不懷偏見的人都會認同張部長的定性!』

  「母親一陣揪心,感覺到大難臨頭了,她的丈夫既然這麼說,一定會有所行動。果然他說:』我要寫信給毛主席。』」

  他這樣做了,他被捕了,罪名是「炮打毛主席,文化大革命的現行反革命分子。」他被殘酷鬥爭,精神失常了……直到粉碎四人幫,都得不到平反,因為涉及到反對偉大領袖毛主席。最終還是時任四川省委書記的開明的共產黨人趙紫陽親自批准給他平了反。

  作為別的什麼部長猶可說,唯獨作為專門吃宣傳飯的部長,以他這種身份,能在文革運動初期就看穿「偉大的領袖」,「偉大的導師」,「偉大的統帥」,「偉大的舵手」所具有的渺小的本質:在政治上,思想上,人格上的極端自私自利`陰險殘忍虛偽狡詐,為一己的權力欲之驅使,竟不惜亡黨亂國置人民於水深火熱之中!這位部長能有這種洞察力,實屬難能可貴。我認為,政治信仰,人各有志,不必強同,但能捨生忘死,堅持良心,則確證其具有令人景仰的偉大人格――這正是毛所缺乏的一個「偉大」;豈但「缺乏」?而且適得其反面:「渺小」。這樣一來,既有「偉大」又有「渺小」,符合了毛澤東思想要求的兩點論。不過,鄧小平又對毛的「偉大」做了補充:「毛澤東同志犯了錯誤,這是一個偉大的革命家犯錯誤,是一個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犯錯誤。」(《鄧選》二卷,第271頁)這樣一來,前有林彪的「四個偉大」,後有鄧小平的「兩個偉大」,合起來叫做:「六個偉大,一個渺小。」這樣就又符合了鄧小平理論把問題「說全」的要求。不過,尚需有個小小的改正,即把鄧小平說的「錯誤」,按張部長的定性,都改為「犯罪」;如此而已。

  在張部長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對文革作出定性十幾年之後,鄧小平說:「搞 『文化革命』,就毛主席本身的願望來說,是出於避免資本主義復辟的考慮,但對中國本身的實際情況作了錯誤的估計。」(同上,第305頁)如果,哪怕這個人是政治低能兒,又如果他不喪盡天良,他也不會說出這種冠冕堂皇而實質上無異於掩耳盜鈴的話。難道鄧小平自信能夠一手遮盡天下人的耳目嗎?別說不能,即便能,又何苦呢?像鄧這樣的大政治家會不知道逃避不了要對歷史負責嗎?你不是總愛像老和尚念阿彌陀佛那樣張口「實事求是」閉口「實事求是」嗎?這堣S驗證了我開頭說的,就是你把實事求是當作謊言的總包裝。

  中國的政治家在乎「歷史」,是富有傳統的。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與實用主義者鄧小平不同,劉少奇更具有理想主義色彩,他是很在乎歷史的。由於毛想當世界革命導師,國際共運領袖,便瘋狂地倒行逆施,作出種種驚人的傻冒之舉,致使勞民傷財,中國餓死了四千多萬人,劉想要採取一些挽救措施,如搞「三自一包」等,惹火了毛。劉像是敲警鐘似的,說:「餓死這麼多人,歷史要寫上你我的,人相食,要上書的」毛一頭碰到南牆上,說:「三面紅旗也否了,地也分了,你不頂住?我死了以後怎麼辦?」。(轉引自《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始末》第392頁)。

  鏡頭轉到大救星興高采烈地舉著手的情景,伴隨著五音不全的高分貝喊叫:「我們一天一天好起來,敵人一天一天爛下去。」

  問題是,在海外有些人士,吃著自由主義的飯,唱著「極權主義就是好!」我在《世界日報`民意論壇》上看到,有人聲嘶力竭為毛喊冤叫屈,嫌毛禍國殃民做得還不夠,說什麼「要正確對待毛澤東」。但這個「正確對待」卻有一個不正確的規定,就是「三七開:七分成績,三分缺點。」以餓死人為例,餓死的畢竟不到當時人口數的一成嘛!這樣說來。三七開也不夠正確,還是數學O分的毛主席的「指頭論」才具有數學的精確性;你無法否認,這死了的人數與還活著的人數相比,的確是九個大指頭與一個小指頭的問題嘛!

  這些人:有的屬於即便餓死九成也輪不到他們的人,另有聲稱是黑五類。後者可能是抓住機會趕緊表態,以展示其「從人到猿」的改造成績,向黨確證自己變成了猿。所有這些人,不管你裝得多麼馬列毛,你還會比有良心的,但以賣狼奶為職業的共產黨人張宣傳部長更馬列毛嗎?可喜的是,輕舟已過萬重山;可鄙的是,猿聲依稀啼不住。這不禁使我想起我曾不那麼認同的一個觀點:人和人的差別竟大於人和類人猿的差別。

  人所以「輕信」(包括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投機」),是由於不瞭解物件的本質而為假像所蒙蔽,因而就失之於從主觀願望出發,抱上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認清本質是絕對首要的。如上所述,我們已認清毛的本質是自私。可是,世界上除了毛封的白求恩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之外,還有誰不自私呢?不過在剛一解放時,我倒是聽到過一位省婼疇芢U的幹部說起過:「我跟白求恩共過事,他是一個老騷貨,手下的小護士都遭他姦汙了。」因我姑妄聽之,未曾求證,故不便率爾推翻毛論。

  我的意思是說,只有舉出毛的「自私」在程度上和性質上與眾不同之點,才是他的特殊本質。他的自私具有「極端性」的特點,極端到史無前例的地步。讓事實來說話:作為他絕筆,絕唱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是為了擴增他個人的私權,如張部長所說,不惜把世界翻了個底朝天,其時間、其強度、其深度、其規模、其浩劫性,他自認人皆曰:史無前例;他一生殺害無辜之多,史無前例;他倒行逆施,打壓異見,大放衛星,土法煉鋼,實行人民公社化,其瘋狂性,其愚不可及,史無前例;其餓死人數之多,也是古今中外,絕無僅有;他對私人醫生李志綏說起會死人,張口就是死他幾千萬不算什麼,中國人這麼多,更有甚者,他為當世界革命領袖,不惜死去一半中國人,然後再在消滅帝國主義的戰爭廢墟上重建社會主義,所以,他不僅在殺人之實上,而且在殺人的狠毒之心上,也是史無前例;他集歷史上權術之大成,養天地邪氣,法古今壞人,所用手段之陰險毒辣,其性質之反現代,反民主,反文化,而造成最落後,最反動,最黑暗,最獨裁之政治,為希特勒,史達林所自愧弗如,堪稱史無前例;他以知識份子為敵,大興文字獄,開展諸如反右派鬥爭等一系列政治運動,焚書坑儒,自稱是秦始皇的100 倍,自是史無前例;他為填欲壑,糟蹋小女子的身心,破壞人家的家庭,雖極為卑鄙惡劣,但與歷代荒淫無恥的皇帝相比,無法確定他已創世界紀錄,但與他假裝正經,偉大,以及被神化的莊嚴形象相比,其落差之大,則是史無前例;而最罪不容誅的是共產黨自己說,他「搞亂了人心」,「耽誤了幾代人」,實際上,他通過搞政治運動,通過洗腦,把幾代人,把很多中國人 ,搞得沒有尊嚴,寡廉鮮恥。正如牟宗三大師所說:「什麼叫糟蹋文化生命呢?在這堜猁穛{的即是人無廉恥……。今日大陸上有所謂的『四大不要臉』,其中領銜的即是郭沫若與馮友蘭。你想,誰願意不要臉呢?誰能沒有一點廉恥之心呢?……大陸上,黃帝的子孫,那能沒有廉恥之心呢?為什麼能夠出現 『四大不要臉』呢?難道說郭沫若,馮友蘭就願意不要臉嗎?這都是毛澤東糟蹋的!這都是共產主義糟蹋的!才使得人無廉恥。這『四大不要臉』不過是因為他們有名氣,易受注意,而特別舉出來。事實上,豈止這四個人而已,一般人誰敢有廉恥之心呢?「(《從儒家的當前使命說中國文化的現代意義》,轉引自《黃花崗》雜誌第六期第87頁)現在我民族,民風日下,已到墮落的程度, 始作俑者,豈一「殺」字而可抵其滔天之罪乎?!我這才算領會了,西方史學家為什麼把寫史與「憤怒」聯繫在一起?同時也足見,毛的自私,專門損人利己,已到登峰造極無以復加而致使天怒人怨的地步!。所謂「史無前例」的「史」,非但中國史也,猶為世界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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