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期首頁

 

抗戰詩歌

林牧晨提供

 

號 手
                                                       
 

     站住腳步,
     迎向黑暗和寒冷。
     你,我們的號手!
     悠長的三兩聲,
     開始著雄獅的怒吼。
     
     黑亮的眼球,
     銳利,沈著,鎮靜;
     廣闊底胸膛,
     起伏不平。
     那一聲聲宏亮的號音:
     訴說著祖國的不平,
     激勵著民眾的信心。
     吹燃了抗戰的熱情,
     預示著未來的光明。

     如千軍萬馬的奔騰,
     如戈壁的走石飛沙,
     像揚子江怒濤澎湃。
     我們的號手呀!
     你鼓動著紅暈的面頰,
     你踏腳和著節拍:
     黑夜的帳幕被你揭開
     讓光明――照遍了華夏!

                                               原載《抗戰日報》
                         中華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十八日

 

             驕 傲 地 笑 吧!
                 

                                                                         
   向著全世界,我們驕傲地笑吧
   中國的人,
   在今日——
   是表現得何等壯烈,
       何等英勇!
   你看看!
   那些弱的人們
   在世界的每一角落堙A
   對於保障和平底戰爭,
   是連正眼都不敢一睜。


   在美國
   短視的人主張著孤立,
   在英國
   保守的人向法西斯屈膝,
   在奧地利
   二十四小時中不流血的犧牲了自由和獨立;
   在中國
   連婦女們
   都死不屈節。
 
   每一個中國的人:都在感謝——
   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戰火,
   卻把我們鍛煉成心如鋼鐵!
     
   每一個
   中國的人:
   都在歡欣——
   借日本帝國主義底魔手
   調染著,我們正義底血,
   創作了四十年代人類歷史上,
   藝術的最高峰。
     
   這是一幅中國的大史詩,
   這是一首遠東的大史畫,
   這是一曲世界的大合奏,
   這是一幕人類的大史劇。

   這個價值的藝術底中心意義:
   使日本的野蠻
   反映著中國底文明,
   使日本的侵略戰爭,
   反映著中國底愛好和平。
 
   向著全世界,我們驕傲地笑吧!
   中國,
   中國的人們,
   在世界的舞台上,
   它是演出得
       何等壯麗!
       何等英俊!

                      原載《抗戰日報》
                         中華民國二十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老  砲  手
                                                                      張 帆


     黃浦江邊爆發了東方的火藥庫,
     沉眠的古國不再忍受侵淩,
     恥辱和憤恨燃起燎原的火,
     億萬人慷慨赴難祇有一顆心!
     將軍的防地來了一個老砲手,
     它的手邊終年離不開酒瓶;
     臉紅紅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身體非常笨,精神卻很年輕。
     他跟著張將軍已經一、二十年,
     入伍在什麼時候早已不清;
     他也學會了使用新式的大砲,
     可是不用計算也從沒用過測距鏡。
     有人笑他:『老砲手!
     你使用的科學的武器不用科學的方法,
     應當早點休息樂天知命!』
     這一定會使他臉漲得更紅,
     一次一次大發雷霆;
     他會說:『放你的屁!
     老子開砲開了幾十年,
     科學就是我的經驗和眼睛!』
     
     一天下午夕陽還在西天留戀,
     將軍把老砲手叫進了陣營;
     他說:『老傢伙,你趕快準備;
     對岸不是有一個教堂尖頂,
     你對準了它轟,如果一下打中,
     那些小鬼的司令和參謀就全都送命!
     今天晚上可不許再喝酒,
     我要看你是不是還有從前的本領?』
     老砲手禁不住笑容滿面,
     摩拳擦掌得意忘形;
     他說:『司令:你儘管放心!
     從現在起我一定不喝酒;
     可是我的身邊要放著滿滿地十瓶;
     等我打中了那些小鬼,
     你可要讓我痛快開懷地豪飲!』

     那個晚上天邊有一彎新月,
     微雲掩飾著閃爍的群星;
     照空燈的光柱往來掃射;
     衛國的男兒握著武器緊緊。
     從我們的陣地忽然發出幾聲怒吼,
     對岸的尖頂已被轟平!
     更從那兒吐出奔騰的火焰,
     隱約聽到魔群的騷擾和畏怯的哀吟。
     一個個祖國的戰士奔走相告,
     敵人的司令部已經化為灰燼!
     將軍也親自來到老砲手的身旁,
     預備給他安慰,給他獎賞;
     可是他早已醉倒在地上,
     醉鄉就是他的歡樂和榮名!

 

     有一次長官叫他變更砲位;
     使敵人的目標無法認清;
     這又惹動了老砲手的怒氣,
     罵他們無用自作聰明:
     『祇要小鬼敢來打我,
     我便早一點教他送命!』
     果然對岸打來的砲彈常常落在空地,
     而他們發砲的地方一刻數驚!
     老砲手的酒瓶全軍傳遍,
     中國砲兵的奇跡世界聞名!

     忽然在一個死寂的夜晚,
     他的助手慌張地跑來;
     說:『敵人已在背後上岸,
     將軍發出了緊急的命令!』
     『什麼?我們的軍隊要退了嗎?』
     充滿了血淚在老跑手的眼睛!
     他發狂地抱住他的跑,
     第一次擲碎手中的酒瓶!
     『我還得幹幾下,
     還得打死幾個小鬼才能甘心!』
     轟!轟!轟!
     最後的砲彈發了!
     一切都複歸沉靜。
     第二天他的砲和助手已經退到安全地帶,
     可是再不見臉紅紅的老砲手和他的酒瓶!

                          原載《抗戰日報》

                                                                         中華民國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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