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期首頁

 

專題報導

 

黃花崗千古       王炳章萬難


――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獎始末記

 

  本刊特約記者    

 

 

西歷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五,美國中文歷史文化刊物《黃花崗雜誌》於舊金山中華民國《國父紀念館》將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給了著名的王炳章博士。於時,適逢王炳章博士遭中共綁架並被課以無期徒刑兩週年。

 

設獎容易頒獎難

 

從三壯士到王博士

不定期的中文歷史文化刊物《黃花崗雜誌》創刊於2001年10月10日。2002年7月發行第二期時定為季刊,因同期發表了國內來稿「八九真英雄,湖南三壯士」一文,非但吹起海外風塵,而且引發中共邪火創刊伊始即遭遇海外種種有背景勢力抵制的雜誌,不僅頻遭惡語冷言的攻擊,中共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段,逮捕了「八九真英雄、湖南三壯士」一文的作者陳少文先生……雜誌同仁痛心悲憤之餘,遂接受第一位萬元捐款人、一位大陸留學留美工程師的建議,決定擇期頒發「黃花崗精神獎」,甚至公開預告了要將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發給「湖南三壯士」和陳少文先生的消息。

然而,幾與第二期發刊同時,驚傳王炳章博士已經在越南盲街蒙難,其後消息被證實:王始被綁架於中國境外,後又被綁送於中共境內。越半年餘,中共又斷然將王博士判處無期徒刑。至此,這位開創了當代中國反共民主大業的博士,始陷共產黨的「巴士底獄」,成為無期的囚徒,更有中共北京洋教專制復辟政權的最高獨裁者宣稱﹕「這一次要讓王炳章將牢底坐穿!」其時,已經是2003年的3月。

似乎是黃花崗雜誌,才揭開了對「湖南三壯士」的歷史塵封。而三壯士在一九八九年春天真正代表了民心的壯舉,終於隨著民心的最後絕望和徹底覺醒,被人民和歷史給予了重新的認識和評價。

還是黃花崗雜誌,幾於王炳章博士在越南盲街蒙難的同時,發表了王炳章博士「重建中華民國」的重要文章。它猶如一道閃電,穿透了中共專制復辟統治的無邊陰霾;如一聲驚雷,響徹了中國歷史的萬堛曭禳C在中國大陸人民對歷史的反思已經獲得了巨大成就之後,在中國大陸的知識分子們已經辨識了「誰是新中國」之時,王炳章的號召,實已將當代中國人民萬難的反共民主運動開始推向歷史的正確方向。

然而,一邊是歷史的沈冤,一邊是現實的奇案,取捨何其之難。雖然,他們都是因為要對歷史和人民負責盡心,而被曠古未遇的專制統治者所戕害。但,三壯士代表的是對共產專制復辟制度的徹底覺悟,王博士代表的卻是歷史發展本身應有的繼往開來。如此,黃花崗雜誌乃籌劃將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發給王炳章博士,然後,再將黃花崗精神獎的鮮花捧獻到三壯士和陳少文先生的胸前……特別是:王炳章博士被綁架判刑之後的海外詭異風雲,王博士身無分文之「窘境」的真相大白,海外媒體對營救王炳章的「特殊處理」手段,當然,還有海外某種「對遭難兄弟過於無情無義」的表現――這一切,便促成了他們要給王炳章頒獎的決心。

至於頒獎消息傳出之後,某些人士強顏要求雜誌「祇能頒給誰、不能頒給誰」的要挾,則迫使黃花崗雜誌將頒獎的時間整整推遲了一年――因為,他們相信,時間將能夠證明一切。

獄中的王博士,自然是巋然不動。他知道,凡是與他相關的,就沒有不難的。

 

為何選定舊金山

          然而,紮根在紐約僑界的黃花崗雜誌,為何又要將舊金山選作頒獎的地方呢?用後來一位著名民運人士汪岷先生的話來說,就是「選定舊金山舉行首屆黃花崗精神獎的頒獎活動,實在是英明之舉。」汪先生可是與民運各方都保持著十分美好的關係的。他的話不會錯。因為,由於歷史和現實的種種原因,紐約是海外民運領袖們聚居的地方。當然,還是因為歷史的種種麻煩,海外民運內部一些牽涉到王炳章博士的是是非非,也大都扭結在紐約這一塊寶地上面。用汪先生的話來說就是,正是為了不刺激別人,為了給一些朋友留下來日與王博士「相逢一笑泯恩仇」的餘地,還為了不被認為是要和即將在紐約同期召開的「全球民運大會」鬧「對抗」,當然也為了消除頒獎大會對紐約某些民運朋友「請也不是、不請也不是」的痛苦,非民運的歷史文化刊物黃花崗雜誌,方決定繼續辛先生一貫的「禮讓」精神,哪怕「讓也挨罵」,決定到外地頒獎。好在辛先生本人處處僑界處處家,於是,在三挑四撿之後,便決定了舊金山。因為舊金山是美國第一大華僑聚居處,王炳章曾經活動的重要根據地,也是請辛先生講演最多的地方之一。何況,頒獎王博士,其主要目的,不就是為了發動華僑來關心祖國新一代「共和戰士」的命運嗎?

          但是,他們忘記了舊金山本也是藏龍臥虎之地,而況龍蛇混雜。特別是近年來,舊金山既曾「民運風雲突起,革命歡聲雷動」,又曾轉眼便「革命風雲流散,分錢告官正忙」。而此番頒獎活動,又絕不能夠不與海外民運「共襄盛舉」,況且又是黃花崗雜誌第一次與海外民運的「合作」,於是,另一番考驗,豈但在等待著辛灝年和他的黃花崗雜誌,更在等待著「苦難的王炳章博士」……

          王炳章是難。

 

籌備過程「戲外有戲」

 

謎一樣的一場虛驚

          黃花崗雜誌主編辛灝年應邀赴舊金山講演,大約已經不下十次之多。過去,他在舊金山的每一次講演都是僑界或大學操辦的,因而次次成功。此番,他的黃花崗雜誌卻要和「民運」首度合作,在這個「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地方,既要依靠當地的民運朋友,又要邀請許多外地的民運朋友與會,則是第一次。因此,如何爭取僑界的支持,如何使僑界瞭解並相信十五年來王炳章是怎樣「忍辱負重、一往無前」的,便成了該頒獎會能否成功的一個重要保證。十五年啊十五年,王博士也實在是被人誣蔑夠了。幾年前,當地有幾十位有名的華僑曾舉辦PARTY歡迎辛年,祇因為王博士隨之而去,居然就有人要拂袖而走,甚至還有人當面明言要求辛年「不要再與王炳章來往」,所謂「眾口爍金、謠言殺人」竟能夠在海外一至於此!所以,五月底,辛灝年已經為籌備這次會議到過舊金山。他雖然得到了舊金山一些真正僑領的理解和支持,但是「三二零」和「五二零」之後,藍色僑界一片壓抑和頹唐的氣氛,綠色僑界對高張愛國民主運動之真領袖的向來不與顧,已經使他深感 「時不與王博士」了。好在還有幾位相熟相憐的著名僑領,懷著對辛灝年的信任和對王博士的同情,願意盡一臂之力。辛灝年總算心安了一些。雖然,頒獎的日期卻必須一再地為另一家有歷史、有名聲的頒獎讓路,直至將六月二十六日(周六)王炳章博士被綁架兩週年紀念日都被讓了出去,最後祇能定於六月二十五日星期五舉行頒獎儀式,想象中可以車水馬龍的周末盛會,顯然已是泡影,辛灝年的遺憾可想而知。

          但是,等到辛灝年又提前四天飛向舊金山時,在飛機上,他的心情卻是十分地輕松。因為勤勉的老民運戰士、王炳章的老戰友郭平博士等人不負重托,將籌備的工作做得有板有眼,井井有條。更難得的卻是舊金山幾位僑領,其中還有一位曹姐姐和一位歐陽媽媽,居然已經自己掏腰包將舊金山十幾位名聲卓著的大牌僑領――中華會館的總董們主席們,請在一起喝茶,要他們支持辛教授、聲援王博士。總董們居然欣然響應。後來,在頒獎會前一天的晚宴上,來自大陸的中華會館總董事長黃會喜等最大牌僑領與辛灝年等相談恨晚的情景,確乎使已經「載不許多愁」的辛灝年突然感到了一番回腸蕩氣般的快慰。

          辛先生似乎安心了。但是,他斷斷然沒有想到的卻是,當他飛抵舊金山、驅車唐人街的假日旅館時,該假日旅館的電腦堙A居然沒有一個字的資料能夠證明――他們早已經在二十天前就已經定下了15間客房。更何況,二十天前,他們就已經交付了所有的房租,就已經一次又一次地將該旅館所索要的黃花崗雜誌社的種種資料都傳真給了他們……然而,這一切都不翼而飛,甚至飯店經理輪番查找,都不能在電腦上查出一個跟黃花崗雜誌有關係的英文字母來。

辛灝年雙手撐著行李車的把手,傻傻地站在燈火幽然的飯店大廳堙A非但是住不進房間,就是住得進房間,他也沒有心情去消解旅途的勞頓了。此刻,他心亂如麻,頗有些烏雲罩頂的感覺。因為,他在不久前還一再地叮囑過郭平,說「飯店和會場千萬不能出問題」。因為,在如今的海外,共產黨的手伸得很長,飯店臨時向所謂「反共會議」退房和退會議室的事,屢見不鮮。他忍不住打開手機,找到郭平,沈重地、甚至是略帶情緒地詢問郭平博士,不客氣地要郭平馬上趕到旅館堥荂C郭平博士雖然連日勞累,此時已經出現耳鳴的情形,可還是在這個周日的傍晚,驅車從很遠的住處趕到了旅館……郭平夾著種種資料、特別是已付帳單的到來,雖然為辛灝年本人解決了住房之憂,卻仍然不能解決已經不翼而飛的十五間客房。直到第二天上午,不翼而飛的客房儘管沒有飛回來,卻終於重新登記在冊了……

第二天的下午,當假日旅館的經理專門派人將一個若大的花籃和一封親筆寫的道歉信送到辛灝年的房間堥荇氶A辛灝年的心堙A倒是多麼希望這僅僅是虛驚一場,就象郭平博士安慰他的那樣。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的心堙A卻總是在縈繞著那一句話:炳章,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地難……

 

於無聲處驚有聲

          王炳章是難,是真難。

郭平博士主持頒獎儀式、介紹王炳章博士

           因為,就在那個大廳堙A郭平告訴辛灝年, 在他飛來舊金山的前兩天,他突然被通知去參加了一個「籌備會議」。這個籌備會議,居然將五月二十七日辛灝年在舊金山召開最後一次籌備會時關於接待工作的決定「推翻」了。張仲春先生――辛灝年和郭平既對他很不熟悉,黃花崗雜誌又與他毫無關係,而頒獎會舊金山籌備小組堣S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人,但他不但出席了那個所謂的籌備會議,並且被指定包攬了所有的接待任務,甚至還要求郭平為他租用一輛中型麵包車,並且要放在他的家堙A專供他來回機場和飯店以接待「所有與會者」……郭平說,當時,他因為連日勞累,已經頗感到體力不知,所以,直到那個突如其來的籌備會已經散了,他已經回到了家,他才突然一驚:灝年在時,不是已經定好了接待小組,由莫、千、吳三位負責,並且就用他們自己的車接送,由黃花崗雜誌付汽油費嗎?郭平畢竟是一個老民運,當晚,他如夢初醒之後,便立即給接待組負責人莫先生打了一個電話,說:我祇能給你租一部中型麵包車,一切接待任務均按原計劃由你負責……今天那個籌備會和會上的決定,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希望你們相信我……

          當時,正在為客房不翼而飛而犯愁的辛灝年,心堣覺更加悶悶的了,他知道這位張仲春先生,因為,近年來,每當他應邀來舊金山時,張先生常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甚至會神奇地出現在別人招待自己的餐桌前……關於他,辛自然也聽到了一些傳說,但畢竟祇是傳說,他不願意多想。然而,他與我們的頒獎會又有什麼關係呢?唯恐頒獎會不能順利進行的辛灝年,還有他擔心與會者安全的心理,不覺使他又平添了許多的緊張――或許,我想多了,他對自己說,也許張仲春先生祇是一個好奇而又熱心的人吧……

          當晚,有人告訴辛和郭,張仲春先生原來是彭、「臨時革命政府」的成員,「臨時革命政府」不存在以後,他便成了原中功第二號人物――「閻大姐」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而「閻大姐」便是王博士未婚妻張琦女士的親姐姐。張琦女士曾與王博士一起去越南「革命」,一起在越南被綁架回國,王炳章博士雖然因此而被中共判處了無期徒刑,張琦女士卻在被監視居住六個月之後,被放回了美國。有人懷疑她原來在大陸就是通輯犯,來美後又獲得了政治庇護,還與王博士一起去的越南,共產黨怎麼會將她放回來,美國人為何又能夠允許她回來?但是,共產黨做事誰又能說得清?美國人做事誰又能摸得透?

          對王炳章的這位未婚妻,辛灝年不可能想不到因為她不僅是王炳章留在海外的「難處」,甚至成了黃花崗雜誌要給王炳章頒獎所不能不面對的「難題」。因為,自王博士被判無期、他的未婚妻又回到美國之後,祇要上網流覽,就會發現,縱然她自己並不想當是非人,卻也成了足可以「引發」是非的人。海外民運中,恨她者,公然指她姐妹為特務,指證就是他們姐妹誘騙王博士赴越南被共產黨綁了架;愛她者,則認為她無辜可憐,不過是一個不幸的美麗女人。加上她的大姐曾一度成為彭明反共「革命政府」的主要操盤人物,在海外掀起過史無前例的「反共」驚濤駭浪,卻又因為「內哄、分錢和告官」而轉眼便使這一家「革命政府」煙消雲散。所以,她的妹妹也就多少沾了她姐姐的一些光,是非難斷。原打算去年就要給王炳章頒獎的黃花崗雜誌,就是因為有好事者三番五次地要求黃花崗祇能請張琦女士領獎、而絕不能請王炳章的家人領獎,才引起了辛灝年的疑慮,也才導致了頒獎活動延後了整整一年。這,自然就是五月二十七日辛灝年在舊金山籌備會上明確提出某種「原則」的原因。這個原則就是:凡是在王炳章被綁架之後於網上或媒體爭吵不休、互相指罵的各派人士,或被對方指為特務的人,或對王銜怨過深的朋友,那怕都是冤枉,均不邀請因為黃花崗雜誌不想把這個頒獎會辦成一個爭辯會和吵架會對此,當天參加籌備會的所有人員,全部認同,無人反對。雖然,辛先生知道,這會使得他在民運界的一些好朋友,如法國的岳武先生、澳洲的方圓先生,還有林樵清兄,感到不快,但是,他知道他們都是明理的人,瞭解《黃花崗》的難處,更知道他祇是想把這個頒獎會開好,而不能開砸。否則,也太對不起他們共同的苦難朋友王炳章了。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

         就在辛灝年赴會的前幾天,紐約的著名民運人士魏全寶先生突然打電話給辛先生,說「有一個人一定要參加會議,要你一定同意」。辛灝年問他是誰?魏先生說該人不願暴露姓名。辛先生問:「既然連是誰都要對我保密,又何必需要我同意?」魏先生這才說:「是王炳章的未婚妻張琦。」辛先生馬上說:「我們沒有說不歡迎她。祇是沒有邀請她,因為擔心有人會利用她給會議製造麻煩。如果她願意參加,我們當然歡迎,絕無理由反對。」魏先生說:「那好,我一定轉告她。」

王若望夫人羊子發言盛贊王炳章

           辛灝年放下電話,就給郭平打電話告訴了這一件事情,並建議郭平瞭解一下情況,甚至特別吩咐說:「如果張琦要參加,我們祇能歡迎,不能拒絕。」郭平很快找到王炳章的大姐,王家大姐很快就找到了張琦。然而,在王家大姐回復郭平的信上,卻說:「張琦說她根本就不會參加這個頒獎會,雖然那個時間她需要去舊金山看病……」

          辛先生心堜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以後的幾天,有人乾脆告訴辛灝年,張琦不是「是非」人,應該邀請她參加;著名僑領楊海平先生,則傳閻大姐的丈夫、八九學生運動領袖、律師劉俊國先生的話,警告黃花崗雜誌和辛先生說:「如果二十五日有人敢於在頒獎會上對張琦不尊重,我們就要訴諸法律,控告黃花崗雜誌」;更有人不斷專門兩面傳話,唯恐天下不亂……

          辛灝年面對這番景象,祇好乾脆地說:我們歡迎張琦,但不邀請張琦。因為,祇要她還認為自己是王炳章的未婚妻,祇要她和她的親人們還認為我們是在為他的未婚夫做一件好事,那她們就應該明白自己絕不應該搗亂、威脅、甚至破壞給王炳章的頒獎活動……如果將來王博士被放回來要問罪,罪名都由我辛灝年頂著。誰叫他把辛灝年當成了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呢!他甚至生氣地大聲說道:有些人不要以為你們是共產黨訓練出來的,我們也是共產黨‘培養’出來的,你們會搞的那一套,我們都懂!」

          其實,辛灝年祇是「虛驕」。就在他發火的時刻,他的心堥銋磟擛O冰涼一片,面對「來人」,更有著說不盡的悲哀。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希望能夠轉告那些人,如果有人真的要在這個頒獎會上鬧事,我們就會乾脆把事情鬧大,乾脆借此機會把一切都徹底穿……」

          當然,他也不全是在虛張聲勢。因為,就在這幾天堙A居然有陌生的知情者,專門將一些來自官方的材料抖落在他和郭平的面前,並說到時候,真的有人要搗亂,他們會幫忙……謎一樣的不速之客,謎一樣的形形色色文件,又一起謎一樣地消失了。那一刻,辛年是多麼希望他們真能夠「謎一樣」地出現在頒獎會上

          辛灝年覺得自己太難了,黃花崗雜誌太難了,但他還是覺得,王炳章博士才是真難,甚至是「難於上青天」。他不知道,他那二十年海外民運的路,是怎樣走過來的?

         

         滿堂深情付炳章    多情卻被無情惱

 

一曲交響撼人心

          六月二十五日的深夜,舊金山早已經睡去了。但是,辛年卻沒有睡。他站在虛掩的窗前,俯看著夜色堛漯韙s遠水,明滅的燈火,不遠處那幾盞懶懶的霓虹燈,特別是那一片愈遠便愈見深沈飄渺的空天闊海,手堛漱@搭卡片就像是沁了夜露似的,竟也是特別的清涼和濕潤。他剛剛擬好明天的會議議程――一個一定會使別人感到迷惑不解的 「程序」。然而,在他,已然是下了一番「心血」了。好象他唯一的希望,就寄託他手中的「程序」上……作為一個學者,辛灝年已然感到「力難勝任」,這本不該是他來做的事情啊。

六月二十五日上午十一時,當紀念館螢幕上的王炳章博士已經用他的歷史鏡頭、他的聲音,他的奮鬥和苦難,相伴著朋友專門為他配就的音樂,愈來愈收緊了在場的人心時,原來安排在頒獎會之後的「王炳章家屬記者招待會」,被提前到頒獎會前召開了。王炳章大姐的含淚敘說,王炳章二妹一陣陣不能自禁的哽咽哭聲,將所有與會者的心,全都揪得緊緊的,多少人與他們一起為王炳章流下了痛惜的淚水……

著名民運人士王軍濤稱王
炳章是海外民運的開創者

頒獎的「火候」到了,僅僅是請馬社長發佈了對大會的致詞,僅僅是由董事長宣讀了頒獎令,主持人就將雜誌編委會主任――孫國棟教授和王家姐妹請上了主席臺。於是,孫教授頒獎,兩姐妹領獎,董事長和社長參加頒獎合影,於是,頒獎儀式,就伴著蜂擁向前的記者們,伴著激越的掌聲,伴著照相機的一片片耀眼的閃光,伴隨著人們的陣陣欷噓和感嘆,平安地、勝利地、並且是激動人心地結束了……

一直坐在台下的辛灝年,他的心就象是突然間落了下去。因為,大局已了。是的,此時,就是發生任何意外,主題曲已經奏畢,頒獎的照片已經在耀眼的閃光中留在了記者的照相機堙A頒獎會上的淚水和激情也已經奔騰在記者和所有與會者的心頭……此時,該是王炳章的老戰友們感言王炳章頒獎和中華民國護國護法研討會「交並作」的時候了。因為,不容分說的是,王炳章博士二十年忍辱負重、艱苦備償的奮鬥歷程,固然是他的老戰友們一定要感慨萬端的,但是,也正因為他被中共綁架前曾嘯然一聲號召要「重建中華民國」,所以,黃花崗雜誌的首屆頒獎大會,才會與「中華民國偉大的百年護國護法研討會」同時召開。多年來,辛灝年一直無限艱難地堅持著向海外報告大陸人民反思中華民國歷史的成果,今天,就要由比他更年輕的大陸人士們,將他們的主題――孫中山先生創建的第一個亞洲民主共和國――中華民國,暢談在舊金山這個中華民國國父曾奮鬥不已的地方。其間,本地的著名僑領一個個地上臺向大會祝賀,老戰友們一個個地上前訴說他們的朋友王炳章,講演人一個又一個地站到麥克風前,豪邁地暢談著他們對中華民國及其護國護法前途的新認知……如此交響,如此錯落,更如此地將他們與台下所有與會者的心全然地連絡到了一起……

 是的,三會並開,這便是辛灝年的「程序」,這個程序,不論遭遇到任何情形,三個會都是開成了;

是的,滿堂掌聲之激烈,之呼嘯,足能證明,為王炳章頒獎,為中華民國吶喊,是為得僑心之舉;

是的,沒有休息,沒有間隙,漫漫六個多小時的會議,年邁的不得不退席了,有人走開了卻又回了頭,而不論是座有虛席之時,還是虛席漸多之後,因一個個講演者的執著豪邁,一篇篇講詞的精彩和動人,掌聲,在先國父的紀念館堙A就象不知休止的潮水,一次一次地匉訇在所有人的心間,久久地不能退去……

老戰友汪岷回憶王炳章博士的感人事跡

王炳章的為人,王炳章的奮鬥,王炳章的受盡委曲,王炳章的堅韌不拔,就像是重新在人們的心頭織就了一個完全嶄新的共和戰士的形,一個真正屬於王炳章的形……於是,王炳章博士在獄中書寫的條幅,轉眼間就被與會者義買去了許多,華僑還是深愛著自己真正的「共和英雄」的……

年短暫的主題講演,祇因他將英國、法國、俄國、德國的艱難護國護法歷史,與我們中華民國護國護法的艱辛歷程,作了一番簡練的比較,從而讓華僑們再一次得到了歷史的證明,增強了對「大中華民國」的巨大信念……不過是短短的十來分鐘,竟然掌聲數起,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在場的所有人心。

華僑們說,多少年了,舊金山何曾開過如此激勵人心的會,她把人們對中華民國的信心撿回來了;

民運朋友們說,在舊金山,如此規模、激情、堅定和徹底的會議,已經多少年沒有開過了;

年心堳o想,雖然他哪一次個人講演,都要比今天來的人多得多,但是,今天的會議還是成功了,成功了……他的心徹底地放鬆下來了。

但他又忽然想到,成不成功,都不要緊,祇要平安就好。他立即又想到了炳章,便在心媢鵀菑v說,「朋友,我總算是對得起你了;對不起你的地方,等你回來再罵我吧――你的‘未婚妻’,我們沒有請她,她也沒有來……」

王炳章難,但最後的成功一定屬於艱苦嘗遍的王炳章。

 

神秘的小夜曲

張琦女士沒有來,她的親人都沒有來,但是,張仲春先生來了。

張仲春先生來了一會兒就又走了。他看到了頒獎的儀式。

許久以後張仲春先生又回來了,因他在會議大廳外面寬闊的走廊上,遇見一個看上去頗為幹練的中年女性,像是從沒有見過面,便馬上笑嘻嘻地問道:「你是從那堥茠滿H叫什麼名字?」對方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祇說了一句「我是黃花崗的義工」,扭頭便走開了。

張先生又看到了一位身材高挑、風度不錯的女性。他連忙趨身向前,笑眉笑眼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從哪里來的?」對方一愣,眨眨眼說:「我是從西雅圖來的。」她因忽然想起昨晚舅舅曾告誡她說,「你可以到會上去聽聽人家的發言,但絕不要隨便告訴陌生人你是誰……」她把自己的姓名突然嚥回肚子堨h了。

…………

熱心的張仲春先生好象全不在意那兩個陌生女人對他的冷淡,依然高高興興地在會場內外穿過來,又穿過去,甚至就站在門坎上,對認識的不認識的,他都要攀談一番。會議結束時,他看到了辛灝年,連忙叫了一聲「辛教授」,辛先生也客客氣氣地回應了他。然後,他便隨著外地來的與會者,去了假日旅館。

張先生和僑領楊海平先生端坐在假日旅館大廳那圍成一圈的沙發上,和外地來開會的幾個朋友聊著天。

有幾位被張先生打聽過的與會者,當然也有那兩個女人,還有一位舊金山的與會人,因看見張先生坐在那堙A便忙忙地在大廳塈鋮鴘尷齱A繪聲繪色地「奏了一本」,社長先是一愣,接著就快人快語地說道:「這有什麼難嘛?告訴他們,今晚的聚餐取消了不就行了嗎?我去跟他們說。」當社長的說著,就朝張先生那邊走過去。

張仲春先生走了,一直坐在他身邊的僑領揚海平先生也走了。社長幫他的主編得罪了人。

楊海平先生是真的走了,張仲春先生卻沒有真走。因為,當晚的餐桌前雖然少了他,但是,他卻一直在自己的汽車塈尹鴗F半夜,而車,就停在離假日旅館不遠的地方。有人說,進進出出假日旅館的所有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張仲春先生豈但沒有走,而且,直至淩晨一點四十分,當接待組的千先生和莫先生走到旅館外面想抽根煙再聊會兒天時,他們居然發現了神秘的車影,聽到了神秘的人語聲……兩個都已經年過五十的人,居然全躬起身子,學著軍人俯伏前進的樣兒,「鬼鬼祟祟」地蹓到那依然停在離旅館不遠處的車子跟前,連大氣都不敢出。又是張仲春先生!他正在和另一個人悄悄地說著話兒,他們想偷聽,卻怎麼也聽不明白,於是他祇好忙忙地、又悄悄地俯伏後退,剛轉身回到旅館的大廳堶情A恰逢從紐約來開會的民運人士陸耘,他們立即將「秘密」告訴了他,然後三人一起折回身來,向著那神秘的車影走去,然而,那車影,已經不動聲息地移遠了……他們三個突然都感到好失望。可當他們猛然發現從那消失的車影堥咱X來的人,竟然是著名的八九學生領袖周勇軍先生時,他們已然是目瞪口呆了一般……事後,周勇軍先生向他的辛老師作了一番誠實的解釋。

或許,在雄壯的交響詩已經奏畢之後,別添風采的小夜曲便也是少不了的罷。

這樣的「小夜曲」,王炳章「聽」過多少?

 

多情卻被無情惱

王炳章博士的被綁架和被判刑,對他的老戰友來說,自然是一件夢魂牽擾的事情。但對辛年這個王炳章的新朋友而言,卻祇能用「痛心疾首」來形容。論交情,辛與王不及王與他的那些老戰友們之萬一;論行當,王是中國海外民主運動的開創者,辛則是一個有著民主理念和反共立場的學者文化人。王對辛雖然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十分地尊敬,辛對王則自終至始都是「有距有離」,輕易不敢、也從來沒有做過他的戰友。一個學人的清高和膽怯,使他實在不敢那一汪「混水」,以至連王請辛為自己的「中國民主革命之路」一書寫序,辛都不敢。用辛的話來說,他連共產黨都不怕了,卻「怕民運」……他說這話時總是苦笑著說的。但是,是王的謙遜和「明理」獲得了辛的好感,是王在長期困境中的執著奮鬥贏得了辛的尊敬,更因讀完了王的書,辛才拍案叫絕,稱王「倘若沒有二十年的跌打滾爬,便絕然不能有此書」 !他懊惱自己不該因聽了王炳章太多的壞話,長期以來多少有些拒王於「數步」之外。當然,王在追尋民主之路二十年之後,因接受了辛的學術思想而決心走上「復歸孫文、重建民國」的道路,就更是奠定了兩人友誼的根本。這大概就是王蒙難之後,辛在一片不正常的「氣氛」堙A非但能夠一改膽怯,且能夠挺身而出要為王護的根本原因。如辛所言,在王、辛最後一次見面時,王曾要求辛支持他,辛對他說,「只要你能夠將自己全部交給了我們這個苦難的國家和民族,我就會把自己全部交給你」!王當時就回答說:「我一定!」不久以後,命運讓王實踐了自己的諾言,他把自己送進了共產黨的巴士底獄;辛在痛心疾首之餘,決心踐諾,他要為王大聲疾呼。

 於是,從未在網上挨過罵的辛,突然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有關心他的民運人士告誡他,你為王說話,可是得罪了「太多」的民運大佬;

於是,從來與民運只有友誼、卻沒有任何瓜葛的辛,就好象把這個世界都得罪了似的。這一次,他可是親身嘗到了惡勢力的利害,他已經能夠理解王炳章的「之所以萬難」了;

但是,如辛所言,他不怕了,為了他這位苦難的新朋友,更為了這位新朋友艱難跋涉了二十年、卻又是剛剛開始的偉大民主事業,辛灝年真的把自己也交出去了!

女作家吳說王炳章是一
個有信仰的真正民主戰士

這便是首屆黃花崗精神獎轉而決定頒給王的另一個主要動因。雖然,頒獎的消息剛出,那個所謂的中國民主正義黨就公開地發表了「抗議和譴責」,甚至指斥辛灝年與王炳章蒙難有關,直至乾脆說辛向共產黨出賣了王,辛本人就是共特,黃花崗雜誌報導的「李燈輝指辛灝年是匪諜」更是成為他們辱罵和造謠的「證據」。然而,在那些無限自由、卻又背景深深的海外網頁上,又有誰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才是假的呢?

老戰友莫逢杰說王炳章的生活十分儉樸

這便是首屆黃花崗精神獎成功頒獎之後,不消說那個「中國民主正義黨」――這個圈中人個個都知道的「誰家黨」,又要「譴責和抗議」起來了,至於親共的,親台的,親獨的,還有那些說不清的,受了別人挑唆的,拿了別人銀子的,既要「著名」、又生怕沾上是非的,便一起都要來「繼續圍堵王博士、加油攻擊辛教授」,張仲春先生更對辛先生特然翻臉,居然就在「東南西北」網站這家著名的「罵壇」上,懷著他對那個所謂「革命政府」的無限深情,公然投書大罵辛年先生,其義氣之昂揚,罵言之果敢酣暢,與他幾天前在會上叫「辛教授」之親熱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但是,大多數的民運人士、真正的中國民主人士、愛國的民主人士,還是感激和支持黃花崗雜誌頒獎王博士的。因為,能夠有這麼多民運人士飛向舊金山與會,舊金山的「正牌」民運人士則幾人人參加,舊金山的著名華僑則有如許人參與,多倫多、芝加哥、亞特蘭大等一些外地僑領、外地媒體甚至能夠自付路費地趕來與會發言,就算是現今有錢有勢有靠山某類大會,也未必能夠做得到。猶如舊金山的民運人士說的那樣,多少年都沒有開過這樣的會了!就不說會後,各大媒體均作了報導,雖然報導的重心不一,用詞各有其心,但還是報了,說了,讓更多的人知道了。海外民運團體「自由中國運動」向全世界發出的獨家英文報導就說:「自由中國運動領袖王希哲(譯音)說:‘……自由中國運動提倡的第三次共和革命在周六的大會上給為實現真正共和中國而獻身的王博士授獎,並將遵從王博士的領導而更加努力工作……」(英文見下頁右下端)

多情雖被無情惱,多情更添有情人

祇希望這樣的有情人能夠更多一些。

多乎,不多也!

 

結語

          「首屆黃花崗精神獎頒獎儀式「和「首次中華民國護國護法研討會」之後,雜誌主編辛年先生眾多海外民運人士、眾多海外華僑以郭平博士為首的「會議舊金山籌備小組」充滿了感激因為沒有他們的共同努力,在如此風雲詭異的海外,要想給王炳章博士頒獎,在實際上是根本做不到的。其原因,一言以蔽之,就是:

          黃花崗千古王炳章萬難

 

 

 

 

"A third Republic Revolution as advocated by Free China Movement on Saturday's Conference awarding Dr.Wang for his dedication and strong will to establish a true republic in China will follow Dr. Wang's leadership and will work harder together to end this regime as soon as possible!" stated Wang Xizhe, president of Free China Mov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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