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大論戰文章之六﹕

關於拙著《蔣氏秘檔與蔣介石真相 》的

嚴正聲明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現代史研究所所長 楊天石

 

編者按務請讀者仔細閱讀楊教授的這篇一字未易的「嚴正聲明」。你一定會痛心共產專制主義的幽靈依然窺伺在這篇聲明的字里行間;你更會悲哀地感受到一個想講真話、想做真學問的中國知識份子所無以擺脫的虛假、緊張和恐懼心態;謝謝極端台獨人士迫不及待地將這份嚴正聲明傳到了全世界……

 

  我研究中華民國史和中國國民黨史三十餘年。多年來,我在努力完成上述兩項國家科研重大項目的同時,長期進行有關蔣介石的專題研究,陸續發表相關成果。其中一部分,收入《近代中國史事鈎沈——海外訪史錄》一書,作爲《近史探幽系列》之一,由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於1998年出版。2002年2月,我又將另一部分論文結集爲《蔣氏秘檔與蔣介石真相》一書,作爲《近史探幽系列》之二,仍由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出版。此書出版後,頗蒙海內外學界關注。部分媒體發表了使我汗顔的稱譽文字,但是,也出現了一些極不正常的情況:海外發表了一篇嚴重歪曲拙著面貌的反共「書評」,境內少數一貫以「左」的面貌出現,敵視鄧小平理論和我國改革、開放事業的「左派」借題發揮,將矛頭指向中共中央。這就迫使我不得不發表聲明,以正視聽。

 

  一 斷章取義、無中生有、強人就己的「書評」

  今年4月,段幹木先生在臺灣《傳記文學》4月號發表「書評」,評論我的《蔣氏秘檔與蔣介石真相》一書(以下簡稱拙著)。該文題爲《以國家興亡爲己任,置個人生死於不顧——大陸一流學者爲蔣介石翻案》,此後,美國《黃花崗雜誌》第5期又發表《大陸著名學者痛說民族英雄蔣介石》一文,署名朱有道,而內容則與臺灣《傳記文學》所刊完全相同。事實表明,段幹木(朱有道)先生的「書評」斷章取義,強人就己,並且借題發揮,進行政治攻擊,已經超出了「書評」的範圍,並且嚴重歪曲了我的著作,造成很惡劣的影響。

  茲依歷史事件先後,從幾個方面揭示「書評」的歪曲,同時說明拙著的真相。

 

  (一)關於中山艦事件。拙著旨在還原歷史真相,洗清加在中共頭上的誣妄之詞,揭露此次事件雖發端於西山會議派的挑撥離間,但蔣介石的所作所爲,有其必然性

  中山艦事件發生於1926年第一次國共合作期間。當年3月18日深夜,黃埔軍校駐廣州辦事處主任歐陽鐘聲稱,「奉蔣校長命令」調艦,共產黨員、時任海軍局代局長的李之龍即派中山艦及寶璧艦應調。但是,當兩艦由廣州開到黃埔軍校後,卻發現並無調艦之事。20日晨,蔣介石即逮捕李之龍等共產黨員50餘人,佔領中山艦,包圍省港罷工委員會,收繳工人糾察隊槍械,監視蘇聯顧問。此後,蔣介石在許多場合,即聲稱中山艦的調動,系李之龍「矯令」,目的是將他強行綁架到莫斯科,屬於共產黨和蘇聯方面的陰謀,而1949年以來大陸歷史學家則普遍認爲,調艦命令爲蔣介石所發,是蔣的陰謀。事情的真相如何,一直是個謎團。

  拙著根據大量扎實、可靠的資料指出:1. 中山艦駛往黃埔並非李之龍「矯令」,它與汪精衛(當時國民黨的左派領袖)、季山嘉(蘇聯顧問)無關,也與共產黨無關。多年來,蔣介石和國民黨部分人士一直大肆宣傳的所謂「陰謀」說顯然不能成立。2. 蔣介石沒有直接給海軍局或李之龍下達過調艦命令。因此,所謂蔣介石下令而又反誣李之龍「矯令」說也不能成立。3. 中途加碼,「矯」蔣介石之令的是黃埔軍校駐廣州辦事處主任歐陽鍾(拙著115-116頁)。其原因在於國民黨右派想「拆散」當時廣州國民政府的團結局面,挑撥國共關係,「使共產黨和蔣分家」(121頁)。拙著特別著重指出:就蔣介石誤信右派謠言來說,中山艦事件有其偶然性;就當時國民黨內左、右派的激烈鬥爭和蔣介石的思想來說,又有其必然性(127頁)。「蔣介石和左派力量爭奪領導權的鬥爭必不可免,即使沒有右派的造謠和挑撥,蔣介石遲早也會製造出另一個事件來的。」(129頁)

  拙著關於中山艦事件的論述大體如上。但是,在段幹木(朱有道)先生的「書評」中,卻專門寫了一段「中山艦事件,蔣介石蒙冤七十五年」,作爲拙著爲蔣介石「翻案」的有力證據之一。這是嚴肅的科學態度嗎?

 

  (二)拙著批判蔣介石「專制、獨裁成性」,批判國民黨由「一黨專政進一步發展爲個人獨裁」,而「書評」卻聲稱,拙著肯定蔣介石「是在向著現代民主和法治前進」

  1931年2月,蔣介石與國民黨元老、立法院院長胡漢民在制訂約法問題上發生分歧。蔣主張制訂約法,而胡則反對制訂約法。28日,蔣介石悍然將胡漢民軟禁於南京湯山。關於此事,拙著評論說:「蔣介石雖然早年就參加辛亥革命,但始終並無多少民主思想。」(293頁)「他此際之所以重視約法,主要是中原大戰和北平擴大會議的刺激。」「中原大戰是國民黨統治中國後第一次大規模的軍閥混戰。……它不僅造成了人民生命財産的巨大損失,也嚴重威脅著以蔣介石爲首的南京國民政府的統治。在這種情況下,蔣介石不得不接過政敵的口號來,力圖以此爭取人心,剝奪反對派的藉口,從而穩固自己的統治。」(同上頁)在這一論述的前提下,我曾根據蔣介石日記提出,他有過某些「刷新」政治的念頭。拙著寫道:「儘管蔣介石的目的是『閼絕亂源』,鞏固統治,但是赦免軍事、政治犯,制定約法,自由選舉,自由提案,議案公開,等等,畢竟是在向著現代民主和法治前進。他在『江電』中重提曾作爲國共合作基礎的《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也頗有耐人尋味之處,無奈蔣介石專制獨裁成性,一遇到反對意見,他就又用起老套路來了。」(294頁)拙著還分析說:「蔣是個獨裁主義者,追求、神往的是大權在握,個人專斷的『總統集權制』,豈能容得別人的批評、牽制和反對呢!」拙著又說:「軟禁胡漢民事件是中國30年代初期的一次典型政治事件。國民黨的一黨專政進一步發展爲個人獨裁。自此,南京國民黨中央和國民黨政府僅存的一點民主氣氛掃地以盡。」(299頁)文章結尾,我特別指出,蔣「用粗暴的辦法踐踏了現代民主的原則」。類似的嚴厲批判還有,不能一一列舉。但是,這些,段幹木(朱有道)先生都不引,主觀、武斷地聲稱:「楊天石認爲蔣介石前述舉措『是在向著現代民主和法治前進』」,也作爲拙著爲蔣介石翻案的例證之一。斷章取義的做法還有比這更突出的嗎?

 

  (三)拙著指出,九一八事變後,蔣介石和南京國民政府的對日外交仍以妥協、退爲讓特徵,但「書評」卻將它當作「中共喉舌」的言論,引用拙著來加以批判,利用本人反對本人

  段幹木(朱有道)先生的「書評」有一段妙文,照錄如下:「中共喉舌一向認爲:『蔣介石和南京國民政府的對日外交以妥協與退讓爲特徵。』但楊天石教授以大量史實證明,暫時的妥協包含了『弱國面對強國時的無奈與不得已,它是一種政策,也是一種謀略。』」經過「書評」的這一處理,楊天石就成了反對「中共喉舌」的勇士。事實是否如此呢?

  拙著原文是這樣的:「九一八事變中,中國軍隊未作任何抵抗就丟掉了東北大片江山,蔣介石和南京國民政府因此受到了國人最嚴厲的批評和指責。此後,蔣介石和南京國民政府有所改變,其表現是:在淞滬地區和長城各口抗擊來犯日軍;在談判桌上,也進行過若干抗爭。但是,就其總體考察,這一時期,蔣介石和南京國民政府的對日外交仍以妥協和退讓爲特徵。」(403頁)兩相比較,「書評」祇刪去了上引拙著中最後一句的「仍」字,就將這一觀點定性爲「中共喉舌」的語言。那末,敝人到底是「中共喉舌」呢?還是「中共喉舌」的反對者呢?

  我在認定盧溝橋事變前蔣介石和南京國民政府的對日外交「仍以妥協和退讓爲特徵」的基礎上,對此進行過認真、嚴肅的科學考察。拙著指出:蔣之所以如此,一由於他的「興奮中心在剿共」。(381頁)。拙著說:「在相當長的時間內,蔣介石認爲內憂重於外患,視中共爲頭號敵人。」(397頁)對此,拙著嚴厲批判說:「當時的國民黨和中共之間有巨大的政治分歧,但無論如何,總是『兄弟鬩於牆』,在民族敵人面前屬於內部矛盾。蔣介石視中共爲『心腹大患』,視日本侵華爲『皮膚小病』,將中共看成遠比日本軍國主義者更爲危險的敵人,這就顛倒了內外矛盾之間的關係,違背了國人團結禦侮的普遍願望,一系列的錯誤也就由此産生了。」(397-398)

  拙著指出,盧溝橋事變前蔣介石實行對日妥協和退讓政策的第二個原因在於「蔣介石對日本的軍事實力估計過高。他認爲:日本已是現代化國家,日軍武器精良,技術高明,中國在短時期絕對無法彌補這兩大缺點。因此,在他看來,中國軍隊『有敗無勝,自在意中』。他甚至估計,日軍在三天內就可以佔領中國沿江、沿海的要害地區,切斷軍事、交通、金融等各項命脈,從而滅亡中國。」(381-382)對此,拙著分析說:「中日間的差距是事實,戰爭需要準備也是事實,蔣介石主張進行不斷的、有後續力的持久戰鬥也是正確的。但是,蔣介石對日軍實力估計過高,對戰爭中武器、技術的作用也估計過高,相反,對中國的抗戰力量則估計過低。他戰略、戰術呆板,祇知道打陣地戰、固守戰,不懂得集中優勢兵力攻敵一點的戰略戰術,也完全不懂得人民戰爭和敵後戰爭,這是他長期畏戰、避戰的原因。」(384頁)

  拙著還指出,盧溝橋事變前蔣介石實行對日妥協和退讓政策的第三個原因是中國傳統歷史文化的某些影響。拙著說:「蔣介石是浙江人,熟悉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發憤圖強、終於滅亡吳國的故事。」(384頁)拙著還指出,中國古代哲學家老子的「欲取先予」,「以退爲進」、「以柔克剛」等思想對蔣介石也有影響。(385頁)這些,拙著都有扎實的資料爲據,並非虛構。但是,即使如此,我仍然對蔣介石當年的妥協、退讓進行了批判,拙著說:「應該指出,勾踐的忍辱是在抵抗失敗,國家滅亡之後,而蔣介石的忍辱是在國家尚在,事猶可爲的時候。蔣介石的忍辱反映了他在民族敵人面前的軟弱一面,其結果是使國家權益一再受到損害。」(386頁)又說:「蔣介石實行這一政策,有其錯誤的、應予批評、譴責的方面。」(403頁)正是在這一前提下,我才表示:戰爭需要多方面的準備,蔣介石在一段時期內妥協、退讓,目的之一在於拖延時間,作好準備,其中「也有弱國面對強國時的無奈與不得已。它是一種政策,也是一種謀略」。但是,在段幹木(朱有道)先生的「書評」中,我的上述分析和批判都不見了,我的書就完完全全被說成爲蔣介石「辨誣」、「翻案」之作了。

 

  (四)拙著肯定胡漢民、陳銘樞、李濟深、馮玉祥、張學良等反蔣愛國人士,而「書評」卻一律否定

  20世紀30年代,由於蔣介石對日妥協退讓,因此激起國民黨黨內部分愛國人士的強烈反對,先後有胡漢民組織「新國民黨」,組成「西南派」,陳銘樞、李濟深等成立福建人民政府、馮玉祥組織察哈爾抗日同盟軍等事件。對此,我在拙著中都有一定程度的肯定。例如,拙著稱:「蔣介石的對日妥協政策日益爲國人所不滿,胡漢民由於主張抗戰,逐漸爭得國民黨內部抗戰派的擁護。」(312頁)但是,「書評」卻說:「以上種種陰謀活動表明,胡漢民絕對不是『相當正派」的政治人物。」又說:「胡漢民策動了抗戰前中央與地方連綿不絕的戰事,導致內耗嚴重,於是日寇乘虛入侵。」還說:「張學良是個投機遊移分子。」凡此,都和拙著的觀點完全對立。

 

  (五)拙著對蔣介石的抗日作了適當肯定,同時,也對其軟弱、動搖作了揭示和批判,但「書評」卻全面捧場,美化其爲「民族英雄」

  儘管蔣介石長期實行對日妥協、退讓政策,但是,在日寇侵略危機日益加深的情況下,他不得不從事抗日準備。一方面,他仍然堅持「剿共」政策,但同時,又企圖迷惑日本人,以對「紅軍」的追剿掩護其在四川、雲南、貴州建立長期抗日基地的行爲。盧溝橋事變爆發,蔣介石終於決心抗戰,和中共再度合作。抗戰八年中,他一面指揮國民黨部隊對日作戰,但同時又和日本人多渠道地秘密談判。在拙著中,我第一次向世人揭示了蔣介石和小川平吉、萱野長知之間的曖昧關係。拙著分析說:「抗戰前期,蔣介石腳踩兩頭船。他一面進行對日作戰,同時又維持談判,準備妥協。當日軍大舉進攻,國民黨軍作戰不利時,這種動搖、妥協的傾向表現得尤其突出。蔣介石之所以最終沒有接受日方誘降,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既和日本政府愚蠢、僵硬的『不以國民政府爲對手』的政策有關,也和中 國共產黨的存在,國民黨內部抗日力量的存在有關。蔣介石充分懂得,祇要他接受日方條件,甚至祇要他和日方談判的消息透露,他就會遭到人民和一切愛國力量的強烈反對,從而導致垮台。」(428頁)拙著還以大量獨家發現的資料探討孔祥熙與日本人之間的秘密關係。拙著指出:「孔祥熙的議和活動應該看作蔣介石全盤對日策略中的一招,曲折地反映出蔣介石的內心矛盾和兩手策略。蔣介石長期認爲中國實力不如日本,與日本作戰,中國必敗。從九一八到盧溝橋事變,蔣介石終於走上了抗戰的道路,但是,蔣介石思想上的恐日症並未消除,因此,他採取的是一面作戰,一面和談的兩手政策,根據不同形勢,交互爲用,以便進可以戰,退可以和,左右逢源。」但是,段幹木(朱有道)先生對我的上述分析和論述都視而不見,過度稱譽蔣在八年抗戰中的表現。《傳記文學》的標題是《以國家興亡爲己任,置個人生死於度外》,《黃花崗雜誌》的標題是《大陸著名學者痛說民族英雄蔣介石》。請問,這符合拙著的原意嗎?能從拙著找到「民族英雄」這四個字嗎?值得提醒的是,由於個人精力和篇幅的限制,拙著中沒有一篇研究蔣介石如何指揮國民黨軍隊對日作戰,相反,僅有上述兩篇「痛說」蔣和日本方面秘密談判的文章。這是在「痛說民族英雄蔣介石」嗎?

 

  (六)「書評」反映作者的觀點與情緒

  通過上述分析可見,段幹木(朱有道)先生的「書評」斷章取義,自取所需,強人就己,無中生有,嚴重歪曲了拙著的面貌。其各種觀點,均系「書評」作者的觀點,與拙著無關。「書評」還有一部分政治攻擊的內容,相信明眼人均能看出,那是「書評」作者反共情緒的發泄,與拙著更沒有任何關係。

 

  二 「左派」們爲何借題鬧事

  段幹木先生的「書評」改題換名,在美國《黃花崗雜誌》發表後,爲國內一家網站轉載,爲少數一貫以「左」的面貌出現,反對鄧小平理論,反對改革、開放政策的人士(以下簡稱「左派」)發現後,覺得是個好機會,連拙著都沒有看,也不想看,就急不可耐地在「工農天地」網站的「主人公論壇」上發表致胡錦濤同志及中共中央的公開信,借題鬧事。他們一面攻擊我所主編的《百年潮》雜誌,一面肆意攻擊江澤民同志及其「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攻擊以胡錦濤同志爲總書記的黨中央。

 

  (一)「左派」們根本沒有見過拙著,就急不可耐地發表公開信

  公開信題爲《蔣介石是中國的「民族英雄」?還是「頭號戰犯」、「千古罪人」、「民族敗類」?》,署名是「一群老紅軍、老八路軍和老新四軍、老人民解放軍戰士。」(以下按照該網站的說法,簡稱「老革命戰士們」)該函一開頭就咬定朱有道的「書評」是我寫的。函稱:

  最近在一家國內的網站上,看到境外的《黃花崗雜誌》今年第五期披露的,介紹國內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百年潮》主編楊天石的《痛說民族英雄蔣介石》一文(其中還涉及與此有關的幾本他在境外的出版的有關蔣介石的「專著」),引起我們這些老紅軍、老八路軍和老新四軍、老人民解放軍戰士們極大的震驚和憤怒。這件事,在當前的政治、思想領域,也勢將造成歷史的根本顛倒,帶來極端嚴重的混亂。

  接著,這些「老革命戰士們」就表述了他們對蔣介石的看法:「早已經作爲一個有歷史定論的20世紀中國的歷史人物,被釘上歷史的恥辱柱。」然後引用毛澤東1948年所著《將革命進行到底》文中的一段話,同時引用同年中共和中國人民解放軍最高權威發言人,說明當時就已將蔣介石列爲「第一號戰爭罪犯」。作者就此嚴詞責問我:何以在半個多世紀後,竟然將蔣介石「變成了中國的『民族英雄』?」作者很會寫文章,顯然也用過心思,接著就是幾大段很動情的文字,例如:「這已經成了許多參加過十年內戰、抗日戰爭和三年解放戰爭的老戰士們所百思而不得其解,絕對無法容忍和接受的事。更是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上的那些革命先烈們的絕對不能答應的事。」「如果蔣介石變成了中國的「民族英雄」,那麽,我們這些人,我們的革命先烈們,領導我們進行這場偉大革命的中 國共產黨及其偉大領袖毛澤東,豈不是就都變成了逆歷史潮流而動的『歷史罪人』了嗎?人民英雄紀念碑,不是也應當徹底推倒嗎?社會主義的新中國,不是也就失去了建立和存在的理由嗎?」這些文字真是擲地有聲,不愧是「老革命戰士」!

  然而且慢,作爲「老革命戰士」,必然對毛澤東同志的著作非常熟悉。「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你們根據什麽證明朱有道的「書評」是我寫的?又根據什麽肯定我在境外出版過幾本「有關蔣介石的專著」?還根據什麽證明「民族英雄」是我加在蔣介石頭上的桂冠?海外刊物上的文章能夠信以爲真嗎?可敬可愛的「老革命戰士們」,你們多年的對敵鬥爭經驗哪裡去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真擔心你們要被控爲誣陷罪呀!

  附帶說一句,我對你們的「老革命戰士」的身份很懷疑。倘是,爲什麽不敢署名?須知,你們這一舉動是件大事。假如中央重視,可能會向你們做進一步的調查。你們不署名,怎樣找到你們呢?

 

  (二)「左派」的目的在於借刀殺人,要求黨中央封禁《百年潮》,同時爲《中流》和《真理的追求》鳴冤

  「老革命戰士們」在寫了上述動情文字後,就提出「強烈要求」:一、希望把這件事徹底查清,弄一個水落石出。楊天石到底是一個什麽人?現在所看到的《痛說民族英雄蔣介石》一文,據說是來自境外,(還有與之有關的「著作」),這是不是真的是楊天石所寫?如果不是,爲何不親自出來加以澄清?如果確實是他寫的,目的又是何在?爲何還要拿到境外發表和傳播?是通過什麽途徑傳播出去的?這比在國內傳播是不是産生了更爲惡劣的效果和影響?二、在查清之後,如果確實是他所寫的,就應當作出認真、嚴肅處理,並向廣大讀者和人民群衆作出認真、負責的交代,以消除其極端惡劣的影響。

  公開信一開頭本已咬定朱有道的「書評」是我寫的,然而「老革命戰士們」自知毫無根據,畢竟心虛,所以這堣S故意閃爍其詞,以便在一旦受到質詢時易於脫身。但是,請問「老革命戰士們」,你們既然連「是不是真的是楊天石所寫」都不能肯定,何以連拙著都不找來看看,就輕率地向中央告狀,並且急急忙忙公之於網站呢?其實,你們的如意算盤很清楚,不管是不是,先扣上一盆屎再說,說不定永遠查不清呢!

  應該說明的是,我祇是一個普通學者,「老革命戰士們」對我並無太大興趣,他們是另有所「圖」的,請看下列一段文字:

  人們注意到,楊天石不僅是社科院的研究人員,共產黨員,還是一家「官方」輿論陣地——《百年潮》的主編。2001年以來,一貫堅持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兩家雜誌《中流》和《真理的追求》,遭到查禁和停刊,爲什麽像《百年潮》這樣的刊物和它的主持人楊天石,卻可以通行無阻?從刊物的內容、傾向到受到的不同對待,兩者何以呈現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和鮮明對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不是更值得人們深思嗎?

  這就是「老革命戰士們」所寫公開信的主旨所在了。《中流》和《真理的追求》是不是「一貫堅持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他們對鄧小平理論,對新時期的改革開放持何種態度,這堣ㄓ延論,相信廣大讀者心中有數,相信黨中央心中也有數。至於《百年潮》,這塈琱]不擬作自我標榜,相信廣大讀者心中有數,黨中央也心中有數。我這堿曋Q說的是,《百年潮》受到「匿名信」攻擊已經不祇一次了。早在1999年末,中央有關部們就收到過兩封匿名信,攻擊《百年潮》反對黨和社會主義,宣揚資產階級自由化。爲此,有關部門曾經組織調查組,將敝刊當時全部已發文章仔細審閱,結論是:沒有發現有任何反黨文章,「匿名信」所述許多情況都是不真實的,調查組還指出《百年潮》有三大優點,三個不足。這一調查報告經黨中央領導同志批准。這就是《百年潮》得以生存至今,我能主持該刊至今的原因。

  中國近代史,特別是中共黨史,研究難度很大,有人形容爲「雷區」,不無道理。我們辦刊中不可能在所有問題上都把握準確,因此也就不可能沒有缺點和不足。我們歡迎一切善意的批評和指導。但是,我們堅決反對匿名誣陷。「花上六毛錢(一張郵票),讓你查半年」,這是一種極壞的作風。

 

  (三)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左派」借題鬧事,矛頭直指中共中央

  封掉《百年潮》是「左派」們多年的願望,但是,以爲「左派」之志祇盡於此,那就未免把他們看簡單了。上引「老革命戰士們」的公開信在敍述《中流》、《真理的追求》和《百年潮》的不同命運後說:「兩者何以呈現了如此巨大的反差和鮮明對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何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不是更值得人們深思嗎?」這婺雂丹雩隉A是全函的「精粹」所在,不可忽視。

  其實,不用他人代爲分析,緊隨「老革命戰士們」公開信的「跟貼」已經將所有要說的話都說出來了。「跟貼」雖祇有幾個人署名,但層層深入,步步遞進,鋒芒很銳。茲選錄如下:

  《百年潮》是中央黨史研究室的機關刊物,這家刊物,多年以來,打著黨史研究的旗號,刊登了大量的反黨文章。利用黨史研究反黨,這家刊物可以說是個惡劣的典型。(作者: 秀龍山人;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3 01:09)

  他們是國民黨潛入共產黨內的殘渣餘孽。毛主席說:「資產階級就在共產黨內」。毛主席又說:文化大革命是共產黨同國民黨長期鬥爭的繼續(大意)。說明共產黨內不僅有資產階級,還有國民黨。毛主席的洞察力是多麽深邃啊。痛說蔣匪介石是民族英雄的人,就是國民黨潛入共產黨內的殘渣餘孽。(作者:ldf,網上發表日期:2003-07-13 07:18)

  上面三段是鋪墊,下面就直接攻擊江澤民同志了:

  將《中流》《真理的追求》兩個刊物與《百年潮》這個刊物刊登的主要文章進行比較分析,看誰是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誰是反對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結論是十分清楚的。堅持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中流》、《真理的追求》被封了,至今未復刊,而反對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百年潮》儘管近年來不斷受到讀者的尖銳批評,卻安然無恙。前任總書記江澤民同志是不是有責任向全黨和全國人民解釋一下,這種反常的局面到底是怎樣形成的?(作者: 秀龍山人;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3 08:17)

  香的變臭/臭的變香——--這種很反常的現象出現,正是脫離毛主席革命路線,否定毛澤東主義——-- 毛主席繼續革命論的惡果!如不批判和擺脫修正主義路線枷鎖,還會向災難的深淵往下滑!(《反面教員的作用不可忽視》。作者: 工言;網上發表日期:2003-07-15 07:38)

  接著,其中一位化名「子夜光」的「左派」就要求「整黨」,開除楊天石一類的「叛黨的人」:

  應該立即整黨,凡是這種叛黨的人,首先要一律開除出黨!再追究違反憲法的責任和叛國罪。(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4 14:50)

  然而,「左派」們很快就發生分歧。「幼雅」等攻擊現在的中共中央是「執政的資產階級集團」,根本沒有可能「整黨」,必須等到他們「執政」以後才能進行。他們說:

  馬克思主義者執政的時候整黨,是爲了純潔隊伍防止資產階級復辟,馬克思主義者不執政的時候,其主要任務是推翻資產階級專政,此時,整黨的手段絕對不能夠實現純潔隊伍的目的。馬克思主義者要求在資產階級執政的時候進行整黨,挨整的主要對象肯定是真正的馬克思主義者。(《老先生糊塗了》。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4 23:02)

  誰來整黨?真正的共產黨人現如今沒有能力對黨內進行清理整頓,執政的資產階級集團自己的屁股還擦不乾淨,更不要指望他們肯進行整黨。

  現在,資產階級對於無產階級來說是整頓、壓迫,無產階級對於資產階級來說是推翻和反抗,無論是黨章還是那個黨員,都沒有能力對資產階級進行整黨,還是等真正的共產黨人執政後再談整黨吧!(《你說的對象我看到了》。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5 14:01)

  「左派」們越說越激動,他們竟攻擊江澤民同志的「三個代表」爲「資產階級思想意識」:

  資產階級不是不敢整黨,他們祇是不敢按照黨章進行整黨,但是他們卻敢於也迫不及待地通過整黨來推銷資產階級思想體系、加速改變無產階級政黨的顔色,三塊表不是通過灌輸資產階級思想意識來實現整黨目的的嗎?(同上)

  對此,「子夜光」表示:要發揚「五不怕」精神,借楊天石關於蔣介石的評價問題和「黨內資產階級鬥爭」。「子夜光」說:

  正因爲如此,這才是一場鬥爭,別說現在,就是在毛主席領導下,不是同樣要有五不怕精神,才能堅持真理嗎?蔣介石是帝國主義、官僚買辦資產階級和封建主義勢力在中國利益的總代表,是人民公敵!他敢於在人民中國公開表明這種立場,我們就不能表明自己的態度嗎?……這就是真共產黨員和黨內資產階級鬥爭的一個戰場!(《你以爲你的道理別人都不明白嗎?照你這麽說,老戰士的信也不必寫了?》。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5 17:30)

「秀龍山人」也表示,要開展「黨內鬥爭」。他和人辯論說:

  黨的路線決定一切。因此,黨內鬥爭特別是路線鬥爭,是最重要的鬥爭形式。按照你的觀點,我們應當放棄一切黨內鬥爭。這正是搞修正主義的人所希望的。(上網日期: 2003-07-15 18:52)

  但是,「秀龍山人」此論卻遭到「幼雅」的反對,他認爲「現在是修正主義把持黨的大權」,「黨內的走資派還在走」,號召人們「揭露修正主義的假面具」:

  現在是修正主義把持的大權,共產黨人主要是通過揭露和反擊的形式來實現路線鬥爭的目的,如果還套用過去的方式在不同時期進行路線鬥爭的話,最終會滑向與修正主義調和的立場上去。現在的形勢下共產黨人應當去揭露修正主義的假面具,號召無產階級起來反擊他們的猖狂進攻,而不是在黨內進行整頓,我反對的是通過整黨的形式同修正主義進行路線鬥爭,起碼你根本就沒有能力進行整黨,現在黨內的走資派還在走,而且是一大批。(《乾脆把你們倆的問題和二爲一了吧》。(網上發表日期:2003-07-16 03:23)

  從誣陷我吹捧蔣介石是「民族英雄」起,「左派」們海闊天空地「神侃」一通之後,仍然不忘回到出發點,將我的言論和「修正主義上台」聯繫起來。「質疑」的文章說:

  不是共產黨修了,墮落爲國民黨,能出這樣的「共產黨員」?沒有修正主義上台這個基本事實,這樣的「共產黨員」敢胡說八道?他個人祇是個工具,祇是修正主義思潮的代表,祇是它的主子需要他打頭陣;祇是膿瘡火毒在體內不在體表。(《決定事物的發展的是內因》。(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16 10:42)

於是,「左派」們就號召人們和黨中央進行「生死決戰」了。「凜然」說:

  中國當前正面臨著兩個階級、兩條道路、兩條路線、兩種前途命運的生死決戰!一切真正的共產黨人、一切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都應該勇敢地站起來,爲捍衛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爲保衛人民的社會主義江山而英勇奮鬥!(《向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致敬!》。網上發表日期: 2003-07-22 01:37)

  圖窮匕首見,至此,「左派」們掀起這場鬧劇的目的不是昭然若揭了嗎?

 

  (四) 必要的自白

  「左派」們借題鬧事,他們想當然地認爲,我是《百年潮》主編,必然是共產黨員,「整黨」云云,即系爲此而發。其實我祇是個研究中國近代史、知識面略爲開闊一點的無黨派學者。《百年潮》是一份以發表中國近、現代史爲主的學術刊物,其反映的內容自1840年鴉片戰爭至今日止。專業的需要使有關方面想到了我。我因爲想找到一條使提高與普及相結合的史學道路,同時也想通過史學爲新時期的改革、開放事業服務,所以儘管我在社會科學院方面有繁重的科研任務,但仍然答應勉力兼任主編。我能在這一崗位上工作近七年,應是新時期才可能出現的新現象。「左派」們連起碼的調查研究都沒有做,就主觀地作出判斷,並由此展開了一系列對中共中央的攻擊。不知你們讀了本人的這一聲明之後,是惘然若失呢?還是又找到了攻擊的例子?不過,應該提醒「左派」先生們注意的是,《百年潮》嚴格實行黨員社長負責制、編務人員集體辦公制和稿件向主管、主辦單位送審制,並不是我個人可以專斷、拍板的。

  寫到這堙A我想起了捷克共產黨員伏契克的一段話:「人們,我是愛你們的。你們要警惕呀!」

 

  三 建議「左派」先生們讀點書

  「左派」先生們在根本沒有見到拙著的情況下,就根據海外的一篇「書評」誣陷我吹捧蔣介石爲「民族英雄」,並且誣陷該「書評」是我寫的,迫不及待地在網站上發表公開信,從而使自己落入非常尷尬的境地,應該好好反思了。這堙A我想再簡略介紹我的其他著作中關於蔣介石的論述,提供「左派」先生們作爲反思的資料。

  1.《中華民國史》第二編第五卷。中華書局1996年出版。該書論述國共合作、北伐戰爭以及蔣介石發動四一二政變,清黨反共等史實。關於四一二政變,我寫道:「上海是蔣介石的舊遊之地。在這堙A他外可以爭取列強支持,內可以得到江浙資產階級的援助,還可以利用黑社會充當打手,具有其他地區不具備的優勢。」(該書364頁)我又寫道:「上海工人階級作好了戰鬥和犧牲的準備,完全沒有想到,等待他們的是陰謀和欺騙。」(390頁)我還寫道:「四一二政變立即得到了中外反動派的歡呼。」(395頁)「清黨的結果是,國民黨失去了大量的精英,新舊官僚、政客、投機分子乘機聚集,國民黨的腐化日益嚴重。(418頁)由於該書的嚴格的科學性,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常務副主任金沖及發表書評說:「這部近60萬字的巨著,許多方面的研究成果比前人又有新的突破。它是近年來中國近代史研究領域內一部不可多得的力作。」(《近代史研究》,1997年第1期)連臺灣國民黨中央黨史委員會主任李雲漢都不得不承認:該書「內容充實,體系完整」,「除對蔣中正尚是斧鉞交加外,其他敍述都甚平實可信」。(《北伐史的面面觀》,臺灣《近代中國》第 113 期,第114頁)

  2.《近代中國史事鈎沈——海外訪史錄》。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8年出版。這是我的《近史探幽系列》三本著作中的第一本(《蔣氏秘檔》一書是第二本),其中有多篇文章,批判蔣介石對日妥協,揭示蔣介石在抗戰勝利後悍然發動內戰,以及國民黨失敗,中共領導的人民革命戰爭勝利的必然性,如《從大舉進攻到全面敗北》、《南京政府崩潰時期的陳光甫》等,茲不贅引。

  3.《民國史》(1912-1949)報告提綱。這是我今年3月在中央國家機關某部門舉辦的系列講座所作的報告,發表於中共中央國家機關工作委員會主辦的「紫光閣網站」(www.zgg.org.cn/20033/jqlszs06131453_1.htm),將收入我正在寫作中的《蔣氏秘檔與蔣介石真相》續集。該報告第三部分專門分析國民黨失敗的原因:(一)不得人心的內戰。(二)失去農民:國民黨的土地政策,二五減租與三七五減租的流於空談。(三)失去民族資產階級:國家壟斷資本與官僚私人資本的擴張,民族資本主義的被擠壓與被窒息。(四)經濟惡化、貪污腐敗:特權官僚階層的産生與發展。貪污盛行、通貨膨脹。掠奪性的幣制改革與經濟統制。(五)一黨專政,個人獨裁:國民黨的封建化與法西斯化。「黨治」名義下的「黨國」體制。「一個黨、一個主義、一個領袖。」與中共的矛盾及其發展:北伐時期的爭奪領導權,抗戰時期的政令、軍令統一。兩次內戰期間的以武力消滅異己。法西斯主義與特務統治:中統與軍統。集中營。圖書審查。戡亂總動員。《緊急治罪條例》與特種刑事法庭。

  「左派」先生們,看了上述資料,你們還能找得出什麽攻擊我的理由嗎?你們不覺得自己的公開信寫得很可笑嗎?

  我還建議你們讀幾篇文章或著作:

  1.周恩來《致蔣介石》(1936年9月22日):「當先生實行孫中山先生革命政策時,全國群衆聞風景從,先生以之創黃埔,練黨軍,統一兩廣,出師北伐,直抵武漢。」《周恩來書信選集》,中央文獻出版社1988年版,第106頁)

  2.毛澤東《致蔣介石函》(1936年12月1日):「當前大計祇須先生一言而決,今日停止內戰,明日紅軍與先生之西北『剿共』大軍,皆可立即從自相殘殺之內戰戰場,開赴抗日戰場……是則先生一念之轉,一心之發,而國仇可報,國土可保,失地可複,先生亦得爲光榮之抗日英雄,圖諸淩煙,馨香百世。」《毛澤東書信選集》,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88頁)

  3.《周恩來傳》。中央文獻出版社1998年版。該書在分析1958年「炮擊金門」事件時,引用周恩來的講話說:「蔣介石也不贊成美國的做法,一方面是怕影響蔣軍的士氣,另一方面也不願意完全受美國的控制。因此,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和蔣找到了共同點,可以聯合起來,一致反對美國。」(該書1432頁)該書還引用1956年周恩來對一名即將赴台訪問的英國人的談話:「首先,你可以向他們說,蔣介石是我們老朋友,他認識毛主席,也認識我。我們同他合作過兩次。」該書比較詳細地敍述了毛澤東、周恩來爲爭取蔣氏父子所做的工作。毛澤東1956年10月表示:「現在臺灣的連理枝是接在美國的,祇要改接到大陸來,可以派代表回來參加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全國政協委員會。」對此,周恩來補充說:「蔣經國等安排在人大或政協是理所當然的。蔣介石將來總要在中央安排。」周恩來還在另外一個場合,托人轉告臺灣「副總統」陳誠:「我們和臺灣也有共同點,那就是民族精神。」「爲了不使美國的陰謀得逞,臺灣當局首先應該團結內部,也就是蔣氏父子和陳誠的團結。」

  4.鄧小平、江澤民關於解決兩岸關係、促進臺灣回歸的多次講話。葉劍英、鄧穎超、廖承志等關於爭取實現第三次國共合作的講話、文告。這方面的文件很多,不能一一引證。

  我很想知道,在你們讀了上述文獻之後,有何感想?

  蔣介石已經去世近三十年,早已成了歷史人物。他一身經歷複雜。早年,追隨孫中山革命;中年,和共產黨有過兩次合作,兩次內戰;晚年,退據臺灣,夢想反共大陸,但堅持一個中國,堅決反對台獨。因此,如何按照馬克思主義「實事求是」的根本原則研究蔣介石,真實地敍述並分析他一生中的不同階段、不同方面,研究其發展、變化以至最終爲中共所領導的人民革命打倒的歷程,給予全面、準確、辯證的科學評價,是擺在中國歷史學家面前的重要工作,也是寫好中國近代史、中共黨史、中華民國史必須解決的重要課題。在這一問題上,同樣應該堅決貫徹江澤民同志關於「理論創新」、「與時俱進」的一系列指示,允許「百家爭鳴」,而不應該見到一種不合己意的觀點,就輕率上綱,棍棒交加。那樣,還有什麽學術繁榮可言!

  你們自稱是「老革命戰士」。你們一定知道,上一世紀五十年代以來,中國共產黨一直主張和國民黨「平等談判」,實現第三次國共合作;近年來,又將爭取臺灣回歸,完成祖國統一大業作爲新世紀的重大任務。我在《蔣氏秘檔》一書中曾經指出,對蔣介石的評價有兩種錯誤的觀點:一種是「千古完人派」;一種是「十惡不赦派」。看來,惡意歪曲拙著的「書評」作者屬於前者,而你們則屬於後者。請問,堅持「十惡不赦」的觀點,符合歷史真實嗎?能夠化解怨仇,捐棄前嫌,在海峽兩岸和全世界華人中結成最廣泛的統一戰線嗎?能夠最大限度地孤立妄圖分裂祖國的台獨分子,完成祖國統一大業嗎?祇有實事求是,辯證分析,當肯定者肯定,當否定者否定,才能使歷史成爲科學,也才能顯示中 國共產黨人的廣闊胸襟和光明磊落的態度,也才易於爭取臺灣同胞和受國民黨影響的那一部分海外華人。這些年來,陳水扁之流一直在臺灣大罵蔣氏父子,以之作爲臺灣必須獨立的「理論」之一,陳水扁的老婆在出訪美國時因爲醜詆宋美齡而受到華僑社會的廣泛抵制。這些事情你們知道嗎?「左」和右相通。你們到底站在什麽地方?不應該認真想想嗎?

  以上所寫,是和你們交流交流想法。你們可以不同意,也可以和我爭鳴,但是,希望你們立即停止對江澤民同志,對以胡錦濤同志爲總書記的黨中央的攻擊,也不要再幹誣陷歪曲、匿名告狀一類事情。我將保留通過法律向你們以及你們的網站進行追訴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