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走向共和》座談會


發言選

 

秦 晉﹕

  中國大陸拍攝的59集電視連續劇《走向共和》歷經數年耗資巨大,可謂歷史巨篇。該劇反映了從洋務運動後期到張勳復辟前後約四分之一世紀的重大歷史變遷,比較翔實細緻地描繪了甲午戰爭、戊戌變法、義和團運動、八國聯軍入侵、庚子賠款、五大臣出洋考察、預備立憲、辛亥革命、清廷遜位、民國建立、臨時約法、宋教仁被刺、二次革命、洪憲稱帝、護國討袁等許許多多重大事件的巨幅歷史畫卷。該劇還一掃以往對人臉譜化和對事片面定性之舊習,對西太后、李鴻章、袁世凱以及其他衆多滿清王公大臣的刻畫和描述沒有按照中共教科書的蓋棺定論,不脫離基本史實原貌,按所涉歷史人物的各自的行事風格、地位官價、對國勢和時局的認知以較能讓人接受的方式將他們展現於百年以後的觀衆面前。

  此劇不僅是清末民初的回顧和歷史知識的基本教育,而且還可對當今中國民衆進行民主自由的教育和思想啓蒙。千家萬戶茶餘飯後坐在電視機前地跟隨劇情起伏,接受語言淺顯易懂的孫文三民主義,顯然比閱讀有關民主自由思想理論的長篇大論輕鬆自在的多。凡中國大陸所出的電影和電視劇,還沒有一部能如此清晰地條理地通過主人翁孫文本人宣揚其一生爲之奮鬥和追求的民主理念,又頗爲詳盡地展現出了他和他的革命黨人幾十年不屈不撓、前仆後繼推翻滿清帝制創建民主共和的具體實踐。劇末國父孫中山關於民主共和的一段獨白,雖聞已被斬截,原貌不現,但還是讓偉人以自己設計的服飾將民主共和之五權憲政娓娓道來。我們一代的男性相信都曾有過這件中山裝,但對這件服裝的五個口袋的意義一定知之甚少。胸前兩個貼袋和下擺處左右兩個開袋分別表示民國的立法權、司法權、行政權和考試權,內袋意味彈劾權,從而構成中華民國憲政期的五權憲法。左右袖口的六顆鈕扣分別代表了共和的理念平等自由和博愛,民族民權和民生。孫中山先生是否真如劇中以服裝口袋宣示五權不得而知,即便是編劇的藝術加工,也可見其匠心獨具。

  劇中可圈可點處比比皆是,這埵A舉兩例。例一:孫中山宋教仁等選區巡迴,有一鄉紳接待,抱怨普通百姓文化水準低,民主素養低,即使有選舉權也不會行使,只能讓他人替代。孫中山說童子五六歲尚未識字,做父親的是否因爲童子不識字而不使學,鄉紳答曰正因童子不識字而使學。孫中山進而說百姓不懂民主才應使之學習民主,個人的權利又怎能被他人替代,鄉紳無言。這段對白淺顯明瞭,用孫中山先生的循循善誘來點撥當今中共官員拒絕讓民衆行使民主權利的荒謬。例二:時報記者田沫見國民黨籍參議員羅文在袁世凱的威逼利誘之下無奈的屈從就講了個孩提時從父親那媗巨茠漪G事,豬原本生活在山上,自由自在,被人圈養後,居食無憂,但由人宰割。人若一昧忍辱苟且,不知自身基本權利,該抗爭時不抗爭,被哀其不幸被怒其不爭,就何異於被圈養的豬。田沫的不自由毋寧死的思想精神不僅是對羅文的輕視,也是對中國百姓的提醒。

  劇名《走向共和》和劇中清末民初無數仁人志士浴血奮戰欲推翻專制創建民主共和之壯舉卻引出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問題:名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大陸中國是真正的共和國嗎?何爲共和國,根據上海辭書出版社1980年8月版辭海共和國的定義如下:泛指國家代表機關和國家元首由選舉産生的一種政治制度,採取這種制度的國家叫「共和國」。很顯然中國的國家代表機關和國家元首都不是由選舉産生的,都不是由中國公民選舉産生的。當然有人願意強詞奪理說中國的黨政機關和領導人是由中國共產黨黨代會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選舉産生的,由他們代表人民當家作主,直接參加國家管理。這一代表就從1949年10月代表到如今超過半個世紀,也不問「主人」是否願意被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顯然不是共和國,卻堅稱「共和國」,此非指鹿爲馬即沐猴而冠。

  全劇末了一段文字說白看了讓人忍俊不禁:「創建共和的重任歷史而又必然地落在了中國共產黨的肩上,偉大而堅強的中國共產黨人……領導中國人民建立了人民民主的真正共和國」是與全劇內容、與現實中國國情最爲衝突的胡言亂語,有如白壁上人爲的污濁之物。但劇觀衆本人對此段胡話的墊後深表理解,沒有這段萬般無奈的權宜,這部巨片必然胎死腹中,整個劇組多年心血必然付之東流。又聞國內禁播此劇,竊以爲禁得好,本來不見得人人相爭一睹,可一經禁播,必然國人的獵奇心態頓生,反到要看一看,究竟是什麽惹惱了當局。中國老百姓有的是聰明才智,盜版本正可大行其道,可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如果百姓除了用眼看用耳聽還用頭腦想,就定會分析和反思,中國怎麽又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開了歷史的倒車。中國有過短暫的民主,但是國運就是那麽的不濟,先有袁世凱稱帝,後有張勳復辟、軍閥混戰、日本入侵、最後1949年中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實現了封建王朝的全面復辟。國號改了,不叫帝國改叫人民共和國了,再叫帝國袁世凱就是榜樣;皇冠不帶了,龍袍也不穿了,家天下換成了黨天下,三叩九拜不興了,三呼萬歲頂禮膜拜還是保存的。孫中山先生要讓共和成爲我們實實在在的生活方式,讓它成爲我們牢不可破的信念,可是「偉大的」中國共產黨人卻讓共和成了一個名詞,一句空話,一個形式。

  總之,《走向共和》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劇,筆者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去看一看,看後再想一想,認真體會劇中臺詞的含義,孫中山先生的獨白使用的都是明喻,通俗易懂,用歷史來比較和對照一下現實,答案一定就在其中。

  最後,向《走向共和》劇作者、導演、出品人、演藝人員深鞠一躬。數年心血製成如此優秀作品,不但娛人,更能醒人,竊以爲對中國民衆民主自由理念的傳播之功效不亞於反中共專制獨裁民主人士十數年的奔走與呼號。

 

楊 軍:

  看了之後,心情沈重。我只想講一點,我們應該痛定思痛,我們在中國共產黨統治下生活了很多年,看了「走向共和」我們知道孫中山先生在93年前早就提出來,共和,三權等,而我們中國繞了個大圈子,到現在還是一黨專制,還是一個獨裁的國家,我們在海外,看了心情很沈重。這部片子的總監是中央電視臺的台長,他們都敢做這部片子,說明可能看到了中國的一線生機,起碼我們現在在海外,做的是什麽,我們做的可能又像當年孫中山那樣,比起孫中山、黃興、宋教仁那些人,我自己覺得特別慚愧,比起那些抛頭顱灑熱血的人,我真的很慚愧,我昨天看到報紙王炳章至今仍在獄中,被中國判了無期徒刑,王炳章有四句名言,我看了之後也真的是很感動的,他提出:驅逐馬列,復歸孫文,推翻中共,重建共和。我原來對王炳章不太熟,但看了他這四句話,我非常的感動,如果我們中國多一些王炳章這樣的人,我們的子孫後代將來再看「走向共和」就不會覺得中國失去了這樣的機會。到了海外看張玉寶的,以前我們都看馮友蘭的近代史,我們都感覺我們這一代被欺騙,八十年代是寬鬆了,但不得不寬鬆,我們已經走向了世界,你不可以再騙我們了,你共產黨還能騙我們多久呢,今天出了這個劇,出來後又給禁止了,因此共產黨不下臺,我們這個國家永遠是在徘徊當中,做人要有良心,我們不願再受欺騙了,今天來我想把話都說出來,我們不願到今天了,我們還被人嘲笑,還被人愚弄,還是一個專制的國家,還是一個愚蠢的國家,還是江澤民說了算,還是胡錦濤又怎麽樣,我們應該有一個真正的制度,貪官污吏腐敗到了極點,我回國做生意,那副省長就明白說,我兒子24歲,要出國,你給他20%股怎麽樣,包括李家廷,我跟他吃過飯,那個雲南省長,現在被判了死刑,這都是我經歷的事情,所以中國走向共和是從我們今天才開始做起,中國叫什麽共和,中國就是一個獨裁專制,就像袁世凱當年復辟帝制,他粉飾太平粉飾的再好,也沒有用,因爲他的根已經爛了,因此我們要創造一個從今天走向共和的機會。

 

秦 晉:

  謝謝楊軍慷慨激昂感情充沛的發言。這點我與楊軍有相近的感受,我相信大家看這部片子是見仁見智的,我的見人見智就在這一點,我想在座談會後寫個東西,在這段時間我也在想,我們的民運爲什麽一直處在低潮,就是我們一直沒有出現孫中山、黃興式的人物,我們這一代人在從事民主運動的時候,不要說抛頭顱灑熱血,就是一點個人的蠅頭小利也不願捨棄,那能做什麽大事情,覺得寒滲,看了片子,對比一下更覺得現代民運人士的比不得百年前的,我借楊軍的藥引子說幾句。

 

唐培良:

  我今天很感動,幾年前我經常參加這樣的會,參加民運的會。在這個會場堙A今天熟面孔不多,生面孔很多,但深度要深很多。我看這部電視劇是在報紙上看了施國英女士的介紹,說是不可多得的好作品,因此我花了三天的時間,把這部劇看完了。最受感動的一點,你說他真的也好,翻案也好,智者見智,仁者見仁,我曾經也參加過民運,到現在爲止,轟轟烈烈的民運已經無聲無息了,爲什麽呢?像剛才那位女士所說的,電視劇中什麽三權分立、民主理念等,我們在參加民運的時候,有幾個人真正瞭解什麽是民運,什麽是真正的民主理念,什麽是共和,沒有。而且當時的民運團體內鬥的厲害,這種內鬥實際上就是把原來在國內接受的共產黨的教育全部帶過來,海外民運爲什麽一直處於低潮,就是因爲海外民運人士並不知道什麽是民主,我看這部電視劇最深刻的一點就是宋教仁下鄉宣揚什麽是選舉,當一個老鄉說他們不懂,就挑幾個人教如何填選票,這就是當代中國的情況,很多人說當代中國不能實行民主,因爲老百姓素質差,因此宋教仁的這段戲就告訴人們實際並不是這回事,當然我不知道當時中國是不是這樣一個情況,但這個戲就起到了這個作用,你說中國的國情不允許民主制度,老百姓沒有這個素質,那麽老百姓永遠到不了這個素質,因爲沒有人去宣傳民主的理念,只知道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共和,但究竟什麽是共和不知道,究竟什麽是民主不知道,包括在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說我們要民主,什麽是民主,民主就是人民當家作主,實際他並不知道什麽是民主,因此「走向共和」起到了一個啓蒙作用。我們搞民運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民主,包括原來在美國搞的一套,什麽民聯,民陣。孫中山先生他所從事的是真正的民運,包括他的對手也講他是一個無私的人,他提倡共和,推翻帝制,並不是自己要奪權,他推翻以後,可以讓位,他並不是我推翻以後,我就是要當總統,但讓位以後他這個理念是不變的,你一定要堅持共和,如果不是共和,他還是要推翻你,這一點是值得我們海外民運思考的問題,我們現在說要推翻共產黨,老百姓就說你們民運人士還沒有共產黨行,推翻了你們執政,你們肯定要更差。這是老百姓不瞭解民運,民運要推行的一種民主的理念,建立一種民主體制,並不是自己一定要去執政,當然他可以去執政,就像宋教仁,他帶領國民黨去參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