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老媼歌

她不是「舊中國」的祥林嫂,

祥林嫂的歲月──哪有「解放鞋」往腳上套?

她也不是毛時代「走紅」的貧農老大娘,

那年頭──祇有「黑白」,哪有「彩照」?

她祇能是「改革開放」時代的老孤寡,

在繁榮的陰影裡佝僂著身子把柴火挑﹕

她駝著的,是她繼續貧窮的「好日子」,

她喘息著的,是她內心的苦和嚎……

啊,從珠海,到上海,再到青島,

改的和放的真是比「反動派」的臺灣還要好;

從京郊到陝川,再到兩湖、雲貴和皖贛……

但見得﹕共家暴富官家笑﹕

有權的,玩的是賣官、升官和出洋的票,

有錢的,走的是通權、通神和通洋的橋,

斷了活路的姐妹們賣的是千千萬萬個貞操啊,

缺了良知的知識人玩的是又罵又拍的假清高。

難怪中國「泛榮又娼盛」,

祇因為處處都在買笑、賣笑和搞笑;

難怪中國歲歲都在呼喊著陳勝和吳廣啊,

祇因為還有太多苦恨的妹妹和老媼……

再看一眼她吧,這可憐的老媼,

她怎會沒喊過﹕毛主席萬歲萬萬歲?

她怎能沒巴望過﹕共產黨也能改得對她好?

她被榨乾了的靈肉啊,又怎能夠等得到?

               2003,7,1,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