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雜誌》創刊號

 

 

童心未泯的交響

 

 

塞憂

 

 

 

  一個好的藝術家必須首先是一個好人。

 

  按照兒童的思維,世上只有兩種人︰好人與壞人。

 

  當我們糾纏在盤根錯節的人情世故中而不知所措時,會突然羨慕起兒童的純真

 

  兒童敢愛敢恨,執著真誠。笑則酣暢淋漓,哭則驚天動地。路見不平則拔刀,

哪怕敵眾我寡。心中有話則吶喊,管他隔牆有耳。

 

  未泯的童心是人類的良知,是世界的幸運。可惜了,現代社會使我們剛步入少

年就世故了起來。如此,即使偏偏有那麼一些藝術家,永遠如孩童般的拙摯,永遠

像孩童般地憧憬,永遠似孩童樣地,以鮮明的純粹,大筆塗抹著人生的畫卷。

 

  東西方音樂藝術團的音樂總監楊逢時,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在該團的世紀音樂會上,演奏的楊逢時的交響詩,就是未泯童心的寫照。“九

九交響詩”完成於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年。這首以“序”“敘”“續”分別為三個樂

章標題的交響詩,記錄了作曲家在世紀最後十年的感受與追求,憧憬與情懷。特別

是這首交響詩並未著墨於血與火的洗禮,槍聲中的呼喊。卻著力以動人的旋律抒發

了對生命的摯愛,大提琴獨奏的第二樂章,我聽到了一首美不勝收的牧歌的變奏曲

。茫茫草原上那一個孤獨的牧馬人……,那個牧馬人也許是個下鄉的知青,也許是

個家破人亡匿身莽原的流浪者,也許就是個為生存而風餐露宿的本地牧人。不管他

是誰,也不管他怎樣地消沉,在悠悠的牧歌聲中,都最終無法抗拒生命的魅力,而

重新振奮。

 

  我彷彿又回到了我生活過四年的北大荒,那一片鉛灰色天空籠罩下的荒原上,

土坷裡突然鑽出了一顆嫩綠的春草。我俯身跪地,對著那一點綠竟哭了起來……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那滿目灰褐中的一點綠,對死寂世界中的枯萎的心來說,這

該是多麼光亮的生命呼喚。

 

  這首取名“敘事曲”的第二樂章,正是一首生命的戀歌。大提琴如泣如訴的哀

詠彷彿在婉婉地講述著一個古老的故事,一個鮮活的故事,一個你我都是主角的故

事。當然,音樂並無敘述的功能,沒人能從中聽出情節來。但正因其所具的不確定

性,而給了聽眾以無限的想像空間。任何人都可把你心中的故事寄寓於琴聲中,隨

它的快慢高低而喜怒哀樂,去開拓那

 

  永遠只屬於你自己的心中一隅。如果你驚異於那琴聲居然與你心中的故事一拍

即合,那麼,這首敘事曲就是獻給你的。

 

  因為敘事曲找到了她的知音。

 

  楊逢時是個長不大的女孩。她永遠在一片希望的海灘上拾貝,把五光十色的收

獲鑲入憧憬的畫廊中去。她不僅愛人,也愛貓愛狗,愛那不怎麼好看的野兔子野鴨

,愛這個地球上的每一個生命。當為多年來數不清逝去的年輕靈而哭泣時,她突然

悟出了一個道理︰對他們的最為震撼的紀念,是創造美,創造一種嬌美,一種輕易

會被邪惡折斷美。它將喚起人為美好

 

  而獻身的念,對正義的肅敬和對殘暴的深惡痛絕。就像當正義感充斥了孩童的

心靈時,弱小的他們也會勇敢得像大人一般。

 

  這只是童心未泯的交響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