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自由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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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之猫与猫辈哲学

华夏匹夫

(黄花岗杂志 來稿先刊)

曾在乡村生活,记得家家几乎有猫,不图宠玩消遣,只求抓鼠除患。猫辈似乎深知:鼠族不可尽杀诛灭,要不既会断了自己的口福,也会因没了鼠患而终被主人冷落遗弃。不知猫辈是否无师自通,反正无法考证它们是在哪个地质年代,就精研了唯物辩证之法,自创了一套几乎无可挑剔的科学而又万全之策:专抓老笨衰竭之鼠以捞取政绩,赚得在主人面前荣耀受宠居功自傲的本钱;留下强壮狡黠之鼠以延续香火,让鼠族生息繁衍世代相传。还有少数慵懒贪馋之猫,空披一身猫皮而坐视鼠族结队恣意横行盗窃啮咬,还终日里明要暗偷糟蹋着主人的鱼肉佳肴,去满足自己那张永远也满足不了的馋嘴。于是,一个个良性循环的猫鼠生态圈便得以恒久幸存于世,猫辈又在旷日持久的人鼠大战中隔岸观火欣赏玩味,精神快感与物质实惠兼而得之。轻松斩获如此高度的自我实现,猫辈已堪称高超精明的实践哲学家了。

人在很早以前,就自称为高级动物且自诩为万物之灵。可在面对实践哲学而与低级了若干倍的猫辈相对比时,却又不得不自认矮了许多。因为人类的绝大多数,都视哲学为玄奥的臆想虚构而懒于理解把握,即使偶有彻悟,也很难人人效法猫辈而完满地付诸实施。要不,一个个造化完美的自然生态圈,是怎么也不会败落在人类之手的。

不过,比之人类的某些精英,猫辈又要大逊其色了。因为猫辈即使辨证唯物透顶,却至今还没学会从鼠族偷盗所得中,或索或受揣进自己的腰包,因此它们总是没有腰缠万贯暴发暴富的福分;它们仅仅在主人麾下受宠享福罢了,却至今也无法让鼠族与自己串通一气,猫鼠一家地骑在主人头上压迫欺凌拉屎拉尿,把主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据说,生物正在前所未有地加速进化,科学已进步到可让动物学习和模仿人类。或许猫辈在若干年以后,也会涌现出少数精英奇才,把人类的精英分子最终给比了下去。那时主人在猫辈面前,将最终转换为奴婢的角色,不由选择地听任着猫辈的驱使和宰割,在寒冷、黑暗和恐怖中做着求生的挣扎,在无奈与悲哀中呼唤着解放,呼唤着自由。

有历史学家坚称:人类中习惯于作了几千年奴隶的社会群体,多数人对于自身主人地位的丧失往往不会在意,因此某些精英分子便会平步青云反仆为主,而超然凌驾于主人之上。虽说对此类头顶桂冠的权威之论不敢妄生怀疑,但也曾推想,此论大概只适用于该类群体与世隔绝自我封闭的特殊情形。也许一遇开放热闹的文化氛围,一些人也会对过去的习惯变得不习惯了起来,一些糊涂酣睡的人也会随之日益觉醒,开始他们追讨和捍卫自身天赋权利的种种努力。错位的权利配置,将按着其初始状态和本来面目,势不可挡地复归和转移。

没读过《进化论》,不知达尔文是否说过,进化了的受宠之猫也许会得寸进尺。不过没必要考证和拘泥于几百年前的洋人故纸堆,也不要以为复归了的权利不会发生更坏的转移。毋宁假设进化了的受宠之猫,其本能仍然是动物性的,绝对利己主义仍然是其至高无上的行为准则。本能一俟机会就要暴发释放,而无利不为巧取豪夺则是绝对利己主义矢志不改的行为方式。因此对猫辈过错的迁就放任,本身就是主人的失职。一旦猫辈积过成恶,受害最深的还是主人自己。主人要自由,就不能给猫辈过度的自由。只有猫辈的不自由才有主人的自由。应将猫辈控制约束在一套完整严密、合理有序的规则之下,弃庸选贤,奖勤罚懒,惩恶扬善,不给其留下任何滋生罪恶,背逆主人的土壤。而对勾结串通鼠族恣意侵害主人的罪恶之猫,或遗弃,或训诫,或棒打,或诛杀,循规而刑,从严而治,决不可姑息手软,给自己种下更大的祸患。

更要紧的是,主人必须握有自我主宰的自由,和对猫辈操控予夺的根本权利。因此提醒主人,千万看紧手中的权利,别让利己贪馋的猫辈盗去了你手中的权利。不能在没有契约和监督制衡的前提下,赋予猫辈任何权利。也不能容忍某些猫辈,用一些虽然美妙却空洞虚幻的遥远构想、华而不实的荒唐政绩骗去了你手中的权利,或在未经你任何许可同意的前提之下擅用你的旗号,“代表你去滥支滥配你的权利。因为他们获得权利的行为本身就卑劣无耻,因此他们迟早会悖逆于你,用你的权利与你公然敌对势不两立。倘使你的权利真被猫辈操纵控制,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追讨索回本来就属于你的权利。你也一定能够追索回来,因为你是主人。主人在世界上总会占据绝对多数的优势。多数的力量凝在一起,总是不可战胜的。

主人终将复归为主人。每个人的天赋权利,终将还原给每个人自己。

哲学之猫,总有一天会栽在主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