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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权是必须品 而非奢侈品 

     一直以来,在强调人权、民主这样的话题时,是有一个附加诠释的——前提要看是否“侵害了大多数人民利益”。因此,关于人权、民主的话题争论总会止于 此,因为谁又能否定“大多数人的利益”这样一个显然不错的句子呢?但稍事细想,一个显然的疑窦在于这个“大多数人民的利益”究竟是什么,标准是什么?而如 此标准又由谁来界定?因此“大多数人民利益”实际是个“未可知”概念。固然有宪法,但是宪法也是在不断修正和完善中的,而在这样的修正与完善过程之中,公 开平等讨论的方式是必须存在的,这些年出现的“听证会”就是一法,允许不同意见在同一公平的环境下展开讨论。只可惜的是这样的听证会也往往被权利所操控。 话有三说,看你咋说,而这样的话语权恰恰在中国是被权贵阶层所掌控,所说解,所定秤的。

对于人权和民主的诠释若是缺乏了民主的前提,那么其解释的过程就非民主。其结果就必然是“人权是利益者的工具”。这样的界定标准还可行、还可做、还可参照吗?

我这里举一例,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例子,这就是发生在前门下的流民部落的是非曲直。

在社会各界以及国内外媒体开始纷纷关注前门下流民部落时起,有关方面正式采取了行动——彻底清除。

3月6日,正是天安门广场西侧的人民大会堂里召开人民代表大会之际,位于广场东南一隅的流浪人群居住地开始遭到武断拆毁。其执行拆毁任务者之现场言行令人发指。完全无视人的基本权利,而视流浪人猪狗不如。从现场秘密录音[在这里]以及流浪人口述反映情况来分析,拆毁现场出现推搡、斥责、侮辱性的漫骂,无视流浪人私人物品的毁灭性破坏,以及强制将流浪人(其中有一女性精神病患者)押上车辆的现象。

那么,是这些已经被社会忘弃的弱人在“侵害了大多数人民利益”才有必要对他们采取非人道的措施吗?让我们稍事分析来看。

一、这是一些老弱病残、吃上顿没下顿、患有严重的胃病、精神病、智力残疾之人;他们依赖糊口的经济来源仅仅是街头垃圾桶里的饮料瓶子和去广场上沿街兜售小纪念品(其中包括假冒奥运纪念品)。

二、经本博历时三个月时间对前门流民部落人群的调查和分析,他们是百分之百的“良民”(无奈只好用这词,是针对社会对他们的偏见而言)。老无人养(老 葛、老张)、残疾人(老王和他媳妇)、农村社会变革中的失利者(老刘、老尹),为求致富而被骗流落省外者(哈萨克族艾丁),以及新近刚刚住进部落的精神病 女患者等。甚至他们里面连最为政府敏感的“上 访人”都没有一个。

三、前门流民部落的居住环境描述:位于前门东南隅,一道花墙后面,以至长达 数年不为人知;他们的居住仅借助于前门地区改造工地上临时搭建的水泥质地花台(注意:并非流民私搭乱建)。即使是政府的职能机构如前门地区派出所(距离部 落仅一百米为出进必经之地)都未曾对部落采取过任何措施(因为不属前门派出所管辖)。显然流民的存在对环境从未曾发生过不能容忍的结果。

那么 综上述,一群弱不经风人等,一群尚未开除人民名份的,一些长期居住闹市一侧而不被人轻易看到的这些人群,他们又招谁惹谁了?他们难道就真的构成了“侵害了 大多数人民利益”的事实吗?事实上,他们非但没有“侵害了大多数人民利益”,而且赢得了附近人民以及后来网上人民的最大关怀和爱护,流民们时常可以接受到 人们赠予他们的被褥、衣物、食品、炊具,以至有人亲自为患胃病的艾丁购买了“胃宝”(一种暖胃保健器械)。

公平地说,前门部落流民的事情也不 是不被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关注。据统计,在这里居住的人民每人至少被拉去过救助站一次,最多则达三次、四次。山东人老尹(58年生人)就曾被拉去过十次以 上……请注意,这样的拉去救助站其实只是做一下登记而已,之后即放行,他们只好再次流落街头。而救助站就可以以登记在册人数而证明其业绩,既表示完成任 务。因此,老尹所说的被拉去十次以上,是指被不同行政区的救助站拉去,对于不同区的救助站来讲,一个陌生名姓既是一个新的完成指标,而为什么要热衷于完成 指标呢?其内幕则是我们所不用明说的我们社会的“真逗”之处,它亦不乏属于人民的智慧(悲哀的是这些人其实也属人民)……                   

对于人权、民主的诠释加个前提,即:视是否“侵害了大多数人民利益”是我们这爿国土之一大发明。因为有了这个诠释,为诡辩者及热衷于谈主义,谈理论概念者提供了借口。

人权的拥有本应属为人之必须,而非做人的奢侈。它并非谁贵谁拥有,谁的话语权大谁就可以任意说解。因此我们该检讨的是人民的说话权究竟有多么的大?以至 前门下那些试图表达愿意活下去的人也允许他们说说自己活在前门下的理由?但是没有!因为北京的面子,中国的形象,乃至改革开放以来的伟大成果不荣诋毁,一 切暗色的都是别有用心。
3月8日是周六,休息日,仍然有多个不明情况的人民前往前门看望流民,但他们失望而归。强制整顿后的前门下流民部落里一片清洁、祥和、盛世景象。

【后话】据流民们打来电话,他们那天被汽车拉离天安门,其中70老龄的老葛和59岁的老张(那位北京知青),还有老刘目前被放逐至数十里外的丰台一 带。这两日,他们晚上临时搭棚子住在某工地上,清晨摸黑起身再拆掉棚子,后去街头流浪一整天……但他们不论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网民刚刚捐给他们的物品, 但是不能展开来使用。6日那夜,有一丰台的北京老翁来看他们,并且奔波了一天,后为他们找了一处避难之所。那是一间四平方米的小屋,月租140元,我电话 过去,建议先用网民们所捐款租房。预计今晚他们五人可以挤在一起过夜了……

周六晨起,我带老王和他媳妇同去闾丘露薇介绍的餐厅去见孙云霞老板。同行有DV爱好者许女士随拍全过程。餐厅老板非常热心地安排了老王夫妇的事情,包宿、包吃,亦付餐厅规定工资……关于此事,另文有述。
人民自救,迫在眉睫,欢迎社会各界继续关注他们。

(國內網文,作者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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